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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说今天的社团活动是雌堕调教?《群魔》与另一个我的自慰方式,第6小节

小说:学姐说今天的社团活动是雌堕调教? 2026-01-19 10:31 5hhhhh 9610 ℃

还没等文静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并不属于他此刻身体的触感冲进了脑海。

“唔——!”

文静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瞬间失焦,整个人像遭雷击般瘫倒在书桌上。

那种感觉…太清晰了。

虽然他的身体里什么都没有,但那根粗大的硅胶假阳具撑开后庭的饱胀、那肉棒深入直肠的贯穿感、每一次撞击前列腺时那酸爽到头皮发麻的快感…全部,毫无保留地涌入了他的大脑。

还有胸前那两个被吸吮器疯狂折磨的乳头,尿道里被那根冰冷的金属棒撑满,随着每一次动作都在最敏感的粘膜上划过的尖锐刺激,像是铭刻进脊椎一样地爽快。

“啊…哈啊…不…不行…”

眼前的画面更加清晰了。小野正骑在那根假阳具上,疯狂地上下摆动腰肢。每一次落下,文静都能感觉到那个大家伙狠狠地撞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每一次抬起,内在都被刮擦得颤栗不已。

那画面本身就是最强力的春药。看着自己如此淫乱,如此快乐,文静的快感呈几何级数攀升。

“爽吗?静静?这是你的小穴在吃东西哦…感觉到了吗?…”

小野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里炸响。

文静感觉自己的神经被那根不存在的假阳具疯狂碾压,快感累积到了极限,却因为尿道里那根并不存在的金属棒的阻碍而无法释放。那种憋胀感和快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疯掉。

“呜呜……要……要出来了……”

随着小野再一次重重地坐下,尿道棒狠狠顶到了膀胱括约肌的位置。小腹一阵剧烈的痉挛,膀胱像是要炸开一样。强烈的尿意混杂着射精的冲动直冲脑门。

“等等,求…求你…停下…”文静惊恐地想要夹紧双腿,但在感官共享下,他仿佛感觉不到属于自己的身体,括约肌在那种极致的刺激下不仅没有收缩,反而开始痉挛、松弛。

“要…要尿出来了…这里尿出来…现实也会…尿床的…”

“有什么不好?”小野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动作更加大开大合,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要把他的膀胱挤空,“反正是在宿舍…你那个好舍友又不会介意…说不定他还会帮你洗床单呢…让他闻闻你的味道不好吗?哈哈哈哈!”

“不…不要…”

在即将崩溃的边缘,理智即将被那黄浊的液体冲垮,天国与地狱的界限已经彻底模糊,那种即将失禁的羞耻和恐惧同并非自己身体的快感交织在一起,将他的自我拉扯到了极限。文静的大脑里像溺水者抓稻草一般,闪过了一个念头。

那个名字。

那个总是能掌控一切,即使在最混乱的时刻也能给予他秩序的名字。

“学姐…救我….”

筱晴学姐…

那是他对于”失去自我“的恐惧,被赋予的一道防御,在一切风暴中的锚点。

随着这个念头的浮现,一股清凉的、带着淡淡柑橘与杏仁香气的气息,突然在梦境中弥漫开来。

那股足以焚烧理智的欲火,就像是被冰水浇熄了一般,迅速退去,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空虚和冷静。周围的教室场景像镜子一样片片崩裂,露出背后深邃的黑暗。

“切……太没劲了!”

在梦境彻底崩塌前的最后一秒,耳边传来了小野气急败坏的抗议声。

“下次……绝对不放过你!”

文静从床上弹起,大口喘息,心脏在胸腔里像只惊慌失措的兔子四处乱撞。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下的床单——是干的。我还活着,生理和社会性上。

那种从亚马逊雨林深处、任何探测仪器都无法找到的折磨洞窟里逃出来的侥幸感,让他几乎想亲吻这散发着男大气味的宿舍空气。

“切,这就当解脱了?”脑海里那个女声懒洋洋地响起,带着还没睡醒的鼻音,“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胆小鬼。”

文静没理会小野的挑衅,只是瘫软回枕头上。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筱晴学姐】四个字跳动着。

【昨晚发消息是有什么事吗?】

文静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刚有些发愁要怎么解释,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弹出来。

【朋友临时有事,塞给我两张《The Man of La Mancha》的票。不去太浪费了,文静同学有空吗?上午十点,市剧院。其他事可以见面后说。】

“哼哼~”小野在脑子里吹了声口哨,“‘朋友临时有事’?这种借口,亏她说得出口。”

文静的脸颊有些发烫。这托辞确实拙劣得可爱,简直就像说“我要约你,理由随便编一个,反正能约出来”。但也正因为这份刻意的拙劣,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被需要的安心。

【我有空!一定到!】

即使没有明说,但文静很识趣地打开了衣柜深处的区域,挑了件浅杏色的连衣裙,配着件薄款的针织开衫。

一个小时后,大剧院门口。

文静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筱晴。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丝绒连衣裙,领口系着条丝巾,立在冲向风车的骑士海报前,宽檐帽下露出的发丝被风轻轻扬起。如果是对她恶趣味本性并无了解的人,看到那优雅而冷清的气质,简直会误认为是从旧文学里走出来的贵族少女。

文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看得有点呆了。

筱晴转过头,视线落在那散发着人畜无害气息的后辈身上:

“早安,文静同学。今天的打扮很适合你。”

文静这才回过神,慌忙整理了一下裙摆,快步迎上去,欠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早……那个,您忠实的侍从桑丘给您问好。”

“桑丘吗?那正好,我亲爱的侍从。”

筱晴似乎立刻高兴地接受了这种设定,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方盒,在文静面前晃了晃。

“我正有项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如果做好了,一定能当个海岛总督哦。”

文静心里咯噔一下。这种语气,这种前奏,通常意味着…

“那是…”

筱晴打开盒子。红色的天鹅绒衬底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粉色的球体,两侧连着黑色的皮带。

口球。

而且是那种中间带透气孔的款式。

“文静同学,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一会儿能带着这个看演出。”

“诶??”文静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视线慌乱地扫过周围:“我们,是去看音乐剧吧…?”

“因为我自己有个很坏的习惯。”筱晴无辜地眨了眨眼,“我看演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和旁边的人议论剧情,评点演员的唱功。这真的很不礼貌,对吧?”

“那…那学姐忍住不就好了?”

“我试过,很难。”筱晴叹了口气,“所以,如果坐在我旁边的文静同学完全不能说话,那我就没有了对话的对象,自然就闭嘴了。这可是帮了我大忙啊。”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啊!”文静压低声音抗议,“明明爱说话的是你,为什么却是我要被堵住嘴?”

“书中不是有句话吗?”筱晴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文静的嘴唇,“‘善于沉默的是桑丘’。为主人分忧是侍从最大的美德哦。”

“放心,尺寸选了最小号的,不会太累。要是觉得害羞…”

她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个黑色的口罩。

“戴上这个就好了。现在是流感季节,没人会觉得奇怪的。怎么样,文静同学觉得能帮我这个忙吗?”

在温柔的请求语气间,那种带着柑橘与杏仁香气的压迫感笼罩了过来。自然,在拒绝和顺从之间,天平其实早就倾斜了。

文静无奈地点了点头。

“真乖,那就张嘴吧。”

“在这?!"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视线在筱晴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和那个粉色的球体之间来回跳动。剧院门口人流如织,无数走过男男女女正来领略文艺的熏陶,然而这些此时全都成了一个模糊的背景板,用来衬托眼前这个荒唐的要求。

“这……这里?不能等进场之后吗?”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行哦,”筱晴摇了摇头,那顶宽檐帽的阴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只露出那抹温柔得令人发抖的微笑,“进了场再戴多不方便,万一被邻座看见了怎么办?”

如果不去深究那个荒谬的前提的话,好像倒也没错…

学姐没有催促,那双眸子静静地注视着他。那种眼神文静太熟悉了,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也是饲主看着等待指令的宠物。

虽然理智在尖叫,但身体比大脑更诚实。。

他认命般地张开了嘴。

粉色的硅胶球体带着淡淡的塑胶味和不知名的香味挤进了他的口腔。还没等他适应这种异物感,筱晴微凉的手指已绕过他的耳后,熟练地扣上了脑后的皮带扣。

“咔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呜……”

文静下意识地想用舌头把异物顶出去,但那球体稳稳地卡在牙关之间,连吞咽口水都变得困难起来。

紧接着,黑色的口罩覆盖上来,遮住了那张被撑开的嘴和溢出的口水,只露出一双瞪得大大的无辜双眼。

她退后半步,像是端详自己的作品般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好了。你放心,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又有什么可放心的?!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只是机械地扫码,并没有多看这个戴着口罩的安静少女一眼。剧院大厅的水晶吊灯洒下暖黄的光晕,但这并没有让文静感到丝毫温暖。他像个人偶一样被筱晴牵引着,口腔不断分泌的唾液积聚在球体下方的空隙里,稍不注意就可能顺着嘴角流下来,让他不得不时刻做着吞咽的动作。

“篠宫同学?”

两个年轻男生正拿着节目单站在走廊边,看到筱晴,有些意外地打了声招呼。文静认得那两位学长,那是文学院学生会的干事,平时在系里也算活跃。

考虑到自己有低存在感的技能,大概是不认识自己的。

筱晴停下脚步,脸上瞬间切换回礼貌的微笑:“真巧,你们也来看这部剧?”

“是啊,我们刚才还在说,这票太难抢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运气好,我朋友送了两张。”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视线落在筱晴挽着文静的手臂上,“这位是……?”

文静本能地想要往筱晴身后缩,但手臂被挽得紧紧的,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低下头,祈祷口罩能把脸遮得更严实些。

“啊,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社团的后辈。”筱晴稍微侧身,反将文静像展示般地推到身前,“虽然很可爱,但是性格特别害羞,不太敢在生人面前说话。”

“唔!!”被推到两人视线前的文静像是应激反应般僵直住了。

“原来是学妹啊。”另一个高个子男生恍然大悟,“难怪看着眼生。不过篠宫同学平时独来独往的,没想到和后辈关系这么好。”

“是啊,别看她在生人面前放不开,平时特别懂事,又听话,我说什么都愿意做……”筱晴的手臂紧了紧,让文静不得不贴在她身上,“无论读书会还是各种演出都会陪着我。是个非常体贴、非常乖巧的好孩子呢。”

她转过头,看着文静,那双眼睛里满是笑意:“对吧?”

文静的脸颊在口罩下烫得快要烧起来。这算什么介绍?这种语气和措辞,根本是在向别人炫耀自己的所有物…那两个男生的表情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某种了然的尴尬,眼神在两人间飘忽不定。

够了……别再说了……

不能让她再继续编排这种奇怪的剧本了!

他悄悄伸出手指,摸到了筱晴的手肘。他想要掐一下,传达自己的抗议。

指尖刚触碰到那层丝绒布料,还没来得及发力。

“滋——!”

一股尖锐的电流毫无预兆地穿透身体。

装点着下体的智能缎带突然露出其刑具的本来面目,强力而精确的电流让文静瞬间失去了对肌肉的控制,感觉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了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唔——!!!”

喉咙里的悲鸣被口球堵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沉闷的呜咽。文静的双腿瞬间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预想中冰冷的地板并没有到来。一只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呀,怎么了?”

筱晴一脸惊慌地扶住瘫软在自己怀里的“学妹”,仿佛那记狠辣的电击与她毫无关系。

“是不是低血糖犯了?”她转头对那两个目瞪口呆的男生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这孩子身体不太好,我先带她去那边休息一下。”

“啊……好,好的,快去吧。”两个男生有些发愣地点头,看着平时高岭之花般的篠宫,半搀半搂着那个柔弱无助的学妹,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看来作为侍从的礼仪,还得好好学习一下哦。“

二楼座位的视野被侧面的帷幕遮挡了一角,筱晴选的位置偏僻,位于侧后方,视野虽不算绝佳,却刚好避开了大部分观众的视线,形成了一个私密的孤岛。

“坐吧。”

文静顺从地在她身旁落座,座椅柔软的绒面让他得以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刚才电流窜过的麻痹感还没完全消退,大腿内侧依然在幻痛中微微抽搐。

场灯渐暗,黑暗正是最好的掩护。

文静断定接下来的两小时会是场漫长的行刑,有许多折磨和羞耻play等着自己。

然而,随着大幕拉开,那个可怕的预想却落了空。筱晴真的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专注地投向舞台上那束追光灯下的牢房布景。

口中的异物感依然强烈。硅胶球体强硬地迫使上下颚无法闭合,这种生理上的不适让他坐立难安。但随着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举起长矛,那些荒诞而热烈的唱段逐渐抓住了他的注意力。失去了语言的能力,那舞台上的色彩和声音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鲜明。

“Fact is the enemy of the truth.”

现实是真实的敌人。这句台词像重锤一样敲在文静心上。

剧情推进到了客栈。那个叫阿尔东莎的厨娘,一生粗鲁、卑微,常被男人们当作发泄的工具,却被堂吉诃德视作高贵的公主杜尔涅西亚。

她怀疑,她嘲笑,然后,终于为堂吉诃德那套不知所谓的骑士道打动。试着想要去践行某种善意,带着药膏去给那些伤害过她的骡夫包扎伤口。

然后,那首名为《Little Bird》的歌响起了。

一群男人围住了那个尝试天真一次的女人。撕扯,推搡,狞笑。

“不要……”

文静的手指扣进了扶手,呼吸变得急促,眼前的画面不再是舞台上的表演,而是记忆的重现。

视野开始摇晃,耳边除了歌声,还混杂着粗重的喘息,胃部一阵痉挛,哪怕带着口球,也差点干呕出来。

一只手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微凉,干燥,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柑橘香气。

筱晴没有看他,目光依然停留在舞台上,但那只手坚定地包裹住了他颤抖的手指。那独属于她的冰凉的热度,将他从回忆的黑沼里一点点拉了出来。

文静大口吸着气,被口罩过滤后的空气有些闷热,但那种窒息感终究退去了。舞台上的暴行结束了,阿尔东沙破碎地躺倒在地上。他反手轻轻握住了那只手,像抓住救命的稻草。

故事继续。学士参孙假扮的镜子骑士登场,无数面镜子反射着刺眼的光,逼着堂吉诃德看清自己只是个疯老头。

骑士倒下了。幻想破灭了。堂吉诃德变回了那个阿隆索·基哈诺。

文静感到一种感同身受的剧痛。被迫直视镜中真实的绝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是不是…所有的梦最后都要这样醒来?所有的“想要成为什么”的愿望,在镜子面前都只是个笑话?

然而,在那个弥留之际的床榻前,桑丘来了,被侮辱、被损害的阿尔东沙也来了。她在他耳边唤着那个堂吉诃德编造出的名字,那个名叫“杜尔西涅亚”的梦。

哪怕全世界都说你是疯子,哪怕连你自己都放弃了,依然会有人记得那个梦,遥不可及的梦。

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微弱,却越来越强。

“I am I, Don Quixote, the Lord of La Mancha…”

(我是我,堂吉诃德,拉曼恰的英豪)

顽强的、高亢的,比起开场时唱白的豪情,此刻只剩下了在被打倒,被粉碎后重新拼合起来的,理想主义最后的执拗。

然后,歌声戛然而止,神父在倒下的老人身畔唱起安魂曲:

“Domine, Domine, quis sustinebit?”

(主啊,主啊,谁能承受此殇?)

眼泪忽然决堤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口罩的边缘,混合着咸涩的味道。

一方带着柑橘与杏仁香气的丝帕递到了面前。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舞台的光芒余光,为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模糊而柔和的轮廓。

直到大幕落下,掌声雷动。

灯光亮起,人群开始退场。他们依然坐在阴影里,周围变得空旷。

“To reach the unreachable star…”

那旋律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筱晴站起身,挡住了走廊投来的视线。

“低头。”

文静乖乖地垂下脑袋。

脑后的皮带扣被解开,持续了两个小时的束缚感骤然消失,酸痛的下颚终于得到了解放。那个湿漉漉的球体离开了口腔,带出一道透明的银丝。

筱晴没有嫌弃那上面沾满的唾液,拿纸巾擦拭干净,放回那个小盒子里。

“擦擦脸吧。”她递过另一张干净的纸巾,“妆都花了。”

走出剧院大厅时,正午的阳光直直地泼下来,刺得文静眯起了眼。街道上的嘈杂把适才的余韵驱散的干干净净。

两小时的强制张口让咬合肌到现在还在抗议,口腔内侧也被硅胶球磨得有些发木,说话一时好像还是有点吃力。

“那么,文静同学,”筱晴停下脚步,侧身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丝巾,“今天的观剧活动到此结束。多谢你陪我,下午社团活动见。”

说完,她转身就要向公交站台走去,步履轻快,毫无留恋。

“诶?”

文静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身体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

筱晴停下了脚步,半转过身,帽檐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诶什么?”她微微歪头,“我只是约文静同学来看个戏,戏看完了,自然就该散场了。难道说……”

她稍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还在期待更多的什么吗?我还以为,被我作弄了一上午,文静同学应该叫苦不迭,恨不得送瘟神了。”

“唔……”

文静被说中了心思,脸颊迅速升温。他确实在期待……不,不是那种奇怪的期待,只是觉得,就这样结束了有些……空落落的。

“才、才不是……”他眼神游移着说,“我只是……”

“那个,现在正好是饭点了…如果学姐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吃点什么吧?”

他本来想加上一句“看在我吃了两小时口球的份上”,以此作为某种理直气壮的筹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委屈巴巴的话说出来,未免太不像个……

“毕竟书中说了,‘游侠骑士在外是不付账单的’。今天这顿饭,理应由我来请学姐。”

“不过……目前的财政状况……在去海岛当总督发财前,大概只能请得起萨莉亚这档的。”

筱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漾开。

“既然未来的总督大人都这么说了,”她微微欠身,行了个优雅的屈膝礼,“那自然不便回绝,请带路吧。”

一路上,筱晴似乎心情很不错,鞋跟在道上敲出轻快的节奏,嘴里轻轻哼着小曲,却不是文静脑海里萦绕的音乐剧中曲目:

“Don don don~ Donki~ Donki~ Hote~”

文静跟在后面,未免因学姐形象和这魔性小曲的反差有些想笑,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绿红配色的意式餐厅招牌——Saizeriya。

确实倒也挺搭配。

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文静熟练地扫码点单,选了黑松露蘑菇意面、金枪鱼沙拉、蒜香鸡翅、还有两碗奶油蘑菇汤,为筱晴则选了传统款的番茄肉酱面。

两个小时的强制开口让口腔到现在还在持续发出酸涩的抗议,导致他进食的速度慢得惊人,筱晴倒是吃得很从容。

“憋了两个小时,大概憋坏了吧?”

她放下刀叉,轻轻开口。

“有没有什么感想?我是说,除了‘终于能说话了’之外的。”

文静咽下嘴里的面条,感觉喉咙终于通畅了一些。

“真的看哭了哦。”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蘑菇片。

“希望学姐不要笑话我……其实我泪点很低的,看《牛虻》或者《悲惨世界》那种……到了高潮桥段都会忍不住掉眼泪的。”

“确实,理想主义是文青永远的软肋,我也不例外。”筱晴点了点头,并未露出嘲弄的神色,“特别是被放在一个必败的处境里时,悲剧性的崇高最容易让人动容。”

她放下汤匙,看着文静:“听你之前接梗这么顺,文静同学原著应该也是读过的吧?”

“嗯,高中的时候读过。”文静点了点头,“印象挺深的。”

“嘛,那正好,我们不需要用‘是否忠实原著’这种无聊的尺度来评价一部改编作品。不过,既然读过,文静同学觉得原著和这部剧,最大的不同在哪里呢?”

文静放下叉子,思考了片刻。

“各方面都不一样吧。剧里把那些零碎的冒险都浓缩在旅店里了,结构更紧凑。还有杜尔西涅亚……在书里只是个路人,剧里却成了有血有肉的角色。”

“书里的那个老头子,更有缺陷。经常莫名其妙地暴力殴打路人,把无辜的人卷进麻烦里,是真的危险人物。但他又很有学问,尤其是谈骑士小说,他就能像个……嗯,像个设定宅一样滔滔不绝。

“设定宅吗?”筱晴轻笑出声,“倒是很生动,对战力还有一套自己的评价准则呢。”

“而最大的差别当然是结尾。”文静转回视线,看着筱晴,“书里的阿隆索·基哈诺在死前清醒了,他在遗嘱里做了彻底的否定,承认自己疯了,诅咒那些骑士小说。而剧里……是以一曲理想的挽歌做结,所有人都陪着他一起疯,一起唱那首《Impossible Dream》。”

“那么,”筱晴身体微微前倾,“我们未来的海岛总督,更喜欢哪个结局?”

文静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犹豫了一下。

“喜欢的话……大概还是剧里的吧。毕竟更热血,也更感动。”

“但是……我觉得原著的结局,更荒唐,却也更……真实。”

“它更难以做单一的解读。大概也更不催泪,即使让人落泪,那也会是心里空空的,像是有个洞,而不是那种‘为高尚的人洒下的热泪’。”文静抬起头,“就像是……拼尽全力做了一场梦,最后醒来发现,那真的就只是一场病。”

“心里空空的吗?”

筱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现代的编剧和观众,自然和那个在勒班陀海战失去左手的老兵有不同的道德尺度。甚至半个世纪前写被吉普赛人偷东西的桥段,放在现在看也不够政治正确了。”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更难做单一解读’,这个说法很有意思。这部音乐剧呈现的,是一个具有高度内在一致性的理想主义叙事,所有的疯狂、痛苦、牺牲,最后都汇聚成那个高昂的音符,指向那个理想虽败犹荣的终点。我们作为观众,也期待着这种一致,让我们能用结果去解释过程,去相信所有的苦难都有意义。”

“而塞万提斯的《堂吉诃德》,可以说是最早的现代西方小说,要更复杂,更矛盾,也更暧昧。对于原著,究竟是‘对骑士文学的辛辣讽刺’,还是‘理想主义的悲壮挽歌’,这两种解读几百年来一直争论不休,甚至可以说互相依存,又互相拆台。”

“用现代的话说,《堂吉诃德》是很有Meta性质的作品。甚至可以说是元小说的鼻祖。文静同学知道Metafiction是什么吗?”

“Meta作品…?”

听到这个词,脑海中首先浮现的并非任何正统文学史上的名著,而是一个穿着校服、在屏幕前盯着玩家的少女。

“……《心跳文学社》那种?”

筱晴闻言,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哦?文静同学第一反应居然是那个,这么说来,我们的文学社活动……是不是偶尔也令你心跳加速了呢?”

额,每次和文学社沾边时,物理意义上,心跳就从未平复过。

“说正经的。”筱晴收敛了笑意,手指交叉置于桌上,“Metafiction,元小说,也就是主动将读者的注意指向故事作为“小说”的性质的小说。《堂吉诃德》是关于骑士文学的Meta作品。书里的角色不仅读过《堂吉诃德》第一部,对骑士文学各有看法,还读过市面上流传的同人作品,甚至让剧情为了否定同人的错误解读来展开,这是很Meta的叙事技巧。”

“英雄主义是骑士文学的基调,是骑士们生活的宇宙之法则。在这个法则里,巨人必须存在,魔法必须生效,公主必须美丽。而你所说的‘现实性’与‘荒唐性’,无论是作为文字内的主题,还是作为文字本身的技法,都是《堂吉诃德》对这种英雄主义的元回应。堂吉诃德里的英雄主义,既要被现实的惨败所否定,又要被过程的荒唐所消解。”

“陀思妥耶夫斯基写过一篇文章,开头就引了个故事:堂吉诃德有一天突然发愁了。他想:书里的骑士能一天杀败十万大军,这在物理上怎么可能呢?就算那十万人站着不动让他砍,哪怕一秒钟砍一个,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吃不喝也砍不完啊,手臂早就废了。”

“这是个很严重的逻辑危机,不仅关乎战力崩坏,更关乎他信仰的根基——如果骑士小说在这一点上撒了谎,那是不是其他一切都是假的?”

文静觉得这个问题很荒唐,但似乎确实有道理,点了点头道:“然后呢?”

“然后,他终于想到了答案。”筱晴模仿着音乐剧里老骑士的语调,压低了嗓音,说:“‘我解开这个谜题了,桑丘,老朋友。既然那些巨人和巫师都是邪灵,他们的军队自然也并非由像你我这样的血肉之躯构成。他们不过是幻象,他们的身体大概更像是鼻涕虫、蠕虫或蜘蛛。因此,骑士那坚定而锋利的宝剑落下时,会瞬间穿透他们,根本没有阻力。所以骑士确实可以歼灭整支整支的大军……’”

“如此,”筱晴摊开双手,“现实性得到了满足,真实也被拯救了。”

“为了在现实中把那些荒诞不经的信念坚信下去,为了相信骑士的功业不是谎言,就需要引入一个新的谎言来保存它。而每个谎言,又需要制造出更多的谎言来修补漏洞。”

“直到最后,英雄主义的谎言构建起了一座摇摇欲坠的迷宫。关于杜尔西涅亚是绝世美人的谎言,需要‘她被魔法师变丑了’这个谎言来圆;堂吉诃德的生活是谎言,而桑丘,那个最现实的农民,明明知道他的主人疯了,脑袋里装满了浆糊。却也不断地重复着海岛总督的谎言,甚至为了圆主人的梦去骗他。使他们的主从关系,在那幻觉中存续下去。”

朋友送了两张票的谎言,当然也会生出你戴着口球我才能安静的谎言。

“但是……”

文静有些不甘心地反驳道。

“堂吉诃德也说过,他自从做了游侠骑士,就变得勇敢、文雅、有气度、有教养……还列了很多很多好的品质。这些话里,虽然有些是自吹自擂或者自我催眠,但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吧?”

“即使书里他做的事十件有九件会适得其反,但这不代表他的骑士道在世间不具有‘真实’的意义。那种……想要成为更好的人,想要去保护什么的心情,那颗高尚的心灵,本身不是假的。结果没有过程重要吧,作为骑士而战斗的痕迹也不会因为他最终后悔,或者不悔过而被抹掉。而为了让这些可以存在于在这个世界上的谎言,我觉得,也可以叫…高尚的谎言。”

“高尚的谎言吗?”筱晴一边团起意面,边开口道:“这个词确实就像这盘意面一样物美价廉,打动人心。我们为堂吉诃德的骑士梦打动,为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执拗流泪。但这究竟是因为他锲而不舍地说谎令人感动?还是因为骑士道在我们的道德系统中,本来就占据着一个虽不能至、心向往之的高位?因为它是一个被几百年的文化美化过的、深刻的形象,所以我们愿意去理解、代入,为此流泪。”

她把意面送入嘴里,放下沾着暗红酱汁的叉子,用餐巾按了按嘴角。

“但换个场景呢?如果有人看了《海的女儿》,就真的想把腿锯了当美人鱼?看了《弗兰肯斯坦》,就想去拼凑肢体制造生命?甚至为了这些‘理想’,把无辜的他人也卷进来?”

“又或者……”筱晴的视线越过那碗奶油蘑菇汤落在文静脸上,“看多了百合小说,就无法想象美少女贴贴之外的美好关系,恨不得自己变成其中的一员,甚至在梦里都想着这些?百合界的堂吉诃德,那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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