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长安寒夜

贞观十四年的长安城，冬雪来得格外早。城南破败的坊间，一间漏风的茅屋里，二十三岁的书生柳文清正对着摇曳的烛火发愁。[[rb:案几上摊开的 > 论语]]已泛黄卷边，砚台里的墨早已干涸。窗外北风呼啸，吹得纸窗哗啦作响。

“明日便是交租的最后期限了。”柳文清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补丁。父母早逝，家道中落，如今连这间破屋都快保不住了。

腹中饥饿难耐，他起身走向灶台，掀开米缸——只剩缸底薄薄一层糙米，还不够煮一碗稀粥。墙角堆着几颗干瘪的萝卜，那是他三日前从市集捡来的。

正欲生火，目光忽然落在水缸边。一只青黑色的田螺静静躺在那里，螺壳上有着奇特的螺旋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幽光泽。柳文清记得清楚，自己从未捡过这东西回家。

他好奇地伸手拾起田螺，触手温润，竟不似寻常贝类冰凉。更奇的是，螺壳表面似乎有微光流转，转瞬即逝。

“怪事。”柳文清喃喃自语，将田螺放回原处，开始生火煮粥。

那一夜，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有一青衣男子立于水边，背影修长挺拔，墨发如瀑垂至腰际。男子转过身来，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如古潭，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说不出的风情。男子朝他微微一笑，便化作青烟消散。

柳文清惊醒时，天已微亮。他揉着额角坐起，忽然闻到一股异香。

香气来自外间。他披衣下床，推开房门，整个人愣在当场。

破旧的木桌上，竟摆着三碟小菜：一碟清炒时蔬，一碟酱烧豆腐，还有一碟他叫不出名字的腌菜。旁边陶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白粥，米粒饱满晶莹，绝非他那点糙米能煮出来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柳文清环顾四周，茅屋依旧破败，门窗紧闭，绝无外人闯入的痕迹。

他迟疑地坐下，夹了一筷子蔬菜送入口中。鲜香脆嫩，调味恰到好处，比他在任何酒肆尝过的菜肴都要美味。饥饿终究战胜疑虑，他风卷残云般将饭菜一扫而空。

吃饱后，柳文清盯着空碗碟发呆。忽然想起昨日那只奇怪的田螺，急忙跑到水缸边——田螺还在原处，但位置似乎移动过。

“莫非...”一个荒诞的念头浮上心头，柳文清摇摇头，“定是饿昏了头，胡思乱想。”

接下来的三日，怪事天天发生。每日柳文清醒来，桌上必有热腾腾的饭菜。有时是简单的粥菜，有时竟有鱼有肉。屋内的水缸总是满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连他破了的衣衫都被补好，针脚细密得令人惊叹。

第四日，柳文清决定弄个明白。他照常上床就寝，却睁着眼假寐。子时刚过，水缸方向传来细微响动。

柳文清屏住呼吸，悄悄掀开床帐一角。

月光从破窗漏入，照在水缸边。只见那只青黑色田螺微微颤动，螺壳表面泛起柔和的青光。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青光散去后，一个男子出现在屋中。

正是柳文清梦中那人。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量比柳文清略高，肩宽腰窄，一袭简单的青色布衣掩不住挺拔身姿。墨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鼻梁高挺，唇形优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在黑暗中竟泛着淡淡的金色。

男子动作轻巧地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做饭。他挽起衣袖，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指修长灵活，切菜的动作行云流水。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柳文清看得痴了，竟忘了自己是在偷窥。直到男子转身取水，两人的目光猝然对上。

“你...”柳文清慌忙坐起，一时语塞。

男子显然也吃了一惊，手中水瓢“哐当”落地。他后退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做出防备姿态，但眼中并无恶意，反而带着几分慌乱和羞赧。

“公子莫怕。”男子先开了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在下螺青，乃修炼百年的田螺精，绝无害人之意。”

柳文清定了定神，下床走近几步：“这些日子的饭菜，都是你做的？”

螺青点头，耳根微红：“见公子生活清苦，又不曾作恶，便想略尽绵力。本不欲现身，不料今日被公子撞破。”

烛火被点燃，屋内亮堂起来。柳文清这才看清螺青全貌，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这精怪不仅容貌出众，气质更是清冷中带着温润，与寻常书生相比，多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你为何要帮我？”柳文清问道，示意螺青坐下说话。

螺青在凳上坐下，姿势端正，背脊挺直：“百年前，我尚是普通田螺时，曾被一顽童掷石击伤，是公子的先祖路过，将我放回水中，救我一命。修炼成形后，我一直想报此恩德。前些日子感应到公子血脉气息，便寻来了。”

柳文清恍然，想起祖父曾提过，祖上确有一位乐善好施的先人。

“原来如此。”他苦笑，“可惜家道中落，让先祖蒙羞了。”

“公子何必妄自菲薄。”螺青正色道，“我观公子屋中藏书颇丰，定是勤学之人。他日科举得中，必能重振门楣。”

两人聊至深夜。柳文清得知螺青虽为精怪，却熟读诗书，对经史子集颇有见解。螺青则惊叹于柳文清虽身处困境，仍不失风骨，谈吐间可见胸中丘壑。

鸡鸣时分，螺青起身：“天将亮，我该回去了。”

“你要回田螺中去？”柳文清脱口问道，心中竟有不舍。

螺青微笑：“白日我需在螺壳中修炼。公子若有事，可对着田螺轻唤三声我的名字。”

说罢，他身形渐淡，化作一道青光没入田螺之中。

柳文清拾起田螺，触手温热，仿佛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

## 第二章 相知相惜

自那夜后，柳文清的生活悄然改变。

每日螺青都会在子时现身，不仅准备饭菜，还会帮他整理书稿，修补衣物。有时柳文清温书至深夜，螺青便静静陪在一旁，红袖添香不过如此。

这夜风雪大作，茅屋四处漏风，冷得呵气成冰。柳文清裹着薄被，冻得牙齿打颤。

青光闪过，螺青现身，见状蹙眉：“这般寒冷，公子如何受得住？”

他走到床边，伸手握住柳文清冰冷的手。一股暖流自掌心传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你...”柳文清惊讶地发现，螺青的手温暖异常，且那暖意并非来自体温，而是某种温和的力量。

“一点小法术。”螺青微笑，并未松手，“公子且忍耐片刻，待我施法驱寒。”

他低声念诵咒文，指尖泛起淡淡金光。金光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寒气尽消。破漏的屋顶不再落雪，纸窗也不再透风，屋内温暖如春。

柳文清看得目瞪口呆：“这便是法术？”

“雕虫小技罢了。”螺青谦道，在床边坐下，“我修为尚浅，只能做些这样的小事。”

两人并肩而坐，柳文清忽然问道：“你修炼百年，可曾寂寞？”

螺青沉默片刻，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落寞：“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修炼之初，尚有同类相伴。后来他们或陨于天劫，或另寻洞府，只剩我一人。寂寞...早已习惯了。”

“那为何不寻个伴侣？”话一出口，柳文清便觉唐突，“抱歉，我失言了。”

螺青却笑了：“精怪修行，讲究清心寡欲。且...”他顿了顿，“且我心中已有所属，只是...”

“只是什么？”

螺青转头看他，目光深邃：“只是那人尚不自知。”

柳文清心头一跳，不敢深想，忙转移话题：“你既通法术，可能教我？”

“公子想学？”螺青挑眉，“修行之路艰辛漫长，且需灵根资质。不过我可教公子一些养生吐纳之法，强身健体。”

自此，每夜螺青除了照料柳文清起居，还会教他打坐调息。柳文清天资聪颖，很快便掌握了要领，一月下来，竟觉身轻体健，连冬日惯有的咳疾都不药而愈。

腊月二十三，小年。长安城处处张灯结彩，柳文清却因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

他抱着仅有的几箱书，站在风雪中茫然四顾。螺青的田螺被他小心揣在怀里，贴着胸口温热。

“公子莫慌。”怀中田螺传来螺青的声音，只有柳文清能听见，“城南十里外有座荒废的山神庙，可暂避风雪。”

依言寻去，果然找到一座破庙。庙宇虽旧，主体尚存，遮风挡雨不成问题。柳文清打扫出一角，铺上干草，总算有了栖身之所。

是夜，螺青现身时，手中竟提着一壶酒和几包熟食。

“今日小年，总该有些过节的样子。”他笑道，摆开食盒。酱牛肉、卤鸡、炊饼，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两人围着一堆篝火对坐。酒过三巡，柳文清有些微醺，话也多了起来。

“螺青，你说我这般苦读，真能考取功名吗？”他望着跳动的火焰，眼中映着迷茫，“如今连个住处都没有，明年春闱的盘缠更不知从何而来。”

螺青为他斟满酒：“公子之才，我这些日子亲眼所见。若论学问，绝不输那些世家子弟。至于银钱...”他沉吟片刻，“我倒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我会些点石成金的小术，虽不能长久，但变些银两应急还是可以的。”见柳文清要开口拒绝，螺青抢先道，“公子莫要推辞，这并非施舍，而是投资。待公子高中，加倍还我便是。”

柳文清眼眶发热，仰头饮尽杯中酒：“大恩不言谢。他日若遂凌云志，必不负卿。”

“我要的，从来不是公子报恩。”螺青轻声说，声音几不可闻。

夜深，酒尽。柳文清醉意上涌，靠在墙上昏昏欲睡。螺青轻轻扶他躺下，为他盖好外衣。

火光跳跃，映着柳文清清俊的睡颜。螺青静静看了许久，伸手想触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停住。

“百年修行，原是为了今日。”他喃喃自语，金色眼眸中情意流转，“柳文清啊柳文清，你可知我为何甘愿放弃洞府，来这红尘受你驱使？”

回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螺青苦笑，化作青光没入田螺。田螺在柳文清怀中微微发热，仿佛一颗跳动的心。

## 第三章 情愫暗生

开春后，在螺青的暗中帮助下，柳文清租下一间小院，专心备考。螺青不再只夜间现身，有时白日也会以“远房表亲”的身份出现，帮柳文清打理生活。

这日，柳文清正在院中温书，螺青端着一碗冰糖雪梨汤走来。

“歇会儿吧，喝点润肺。”他将碗放在石桌上，在柳文清对面坐下。

春光明媚，梨花如雪。螺青今日穿了件月白长衫，墨发用同色发带束起，更衬得面如冠玉。他支着下巴看柳文清喝汤，阳光透过花枝洒在他身上，美好得不真实。

柳文清喝着甜汤，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螺青。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这个田螺精。螺青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绪。夜里螺青回田螺修炼时，他竟会感到失落。

“怎么了？汤不好喝？”螺青见他发呆，问道。

“不，很好喝。”柳文清忙道，低头猛喝几口，掩饰慌乱。

螺青轻笑：“慢些喝，又没人跟你抢。”

他的笑声清越悦耳，柳文清耳根发热，心跳如鼓。这种陌生的情愫让他既惶恐又甜蜜，明知不该，却无法控制。

四月初八，佛诞日。长安城有盛大庙会，螺青提议去逛逛。

“整日闷在屋里读书也不好，该出去走走散心。”他如是说。

两人换了干净衣衫，并肩走在熙攘人群中。螺青容貌出众，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有大胆的女子甚至抛来手帕香囊，螺青皆礼貌避开，不着痕迹地往柳文清身边靠了靠。

“你很受欢迎。”柳文清酸溜溜地说，自己都未察觉语气中的醋意。

螺青侧头看他，眼中含笑：“那些目光，我从不放在心上。”

“那你在乎什么？”

螺青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我在乎的，唯有一人而已。”

柳文清心头剧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周围人声鼎沸，他却只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

“那边有卖糖画的，去看看。”螺青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拉着他往前走。但柳文清分明看见，螺青的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庙会归来，两人都有些微醺。柳文清是喝了酒，螺青却是醉在情中。

院中梨花已谢，长出嫩绿新叶。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螺青坐在台阶上，仰头望月。

“公子可知，精怪动情，意味着什么？”他忽然开口。

柳文清在他身边坐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百年修行可能毁于一旦。”螺青转头看他，金色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精怪与凡人相恋，是为天道不容。轻则修为尽失，重则形神俱灭。”

柳文清呼吸一窒：“那你...”

“可我控制不住。”螺青苦笑，“初见你那日，你正对着空米缸发愁，眉头紧锁，却仍挺直脊梁。那一刻我就知道，百年等待，等的就是这个人。”

夜风拂过，梨花残瓣飘落。柳文清看着螺青近在咫尺的脸，心中情感如洪水决堤，再也无法压抑。

他伸手，轻轻握住螺青的手：“若天道不容，我便逆天而行。”

螺青瞳孔微缩，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公子可知此言何意？”

“我知。”柳文清一字一句道，“我柳文清虽一介书生，却也懂得何为真心。这些日子，我心中所思所念，皆是你。夜不能寐时，想的是你；读书倦怠时，盼的是你。这种感情，我从未对任何人有过。”

螺青眼中泛起水光，他凑近，额头抵着柳文清的额头：“不后悔？”

“至死不悔。”

话音未落，螺青的唇已覆了上来。初时轻柔，如蜻蜓点水；继而深入，如狂风暴雨。柳文清生涩回应，双手环住螺青的腰身。螺青的腰很细，却柔韧有力，隔着衣衫能感受到紧实的肌肉线条。

这个吻绵长而炽热，带着百年的等待与渴望。分开时，两人都气息不稳。

“回屋。”螺青声音沙哑，拉着柳文清起身。

卧房门关上的一刻，螺青将柳文清按在门上，再次吻了上去。这次更加急切，唇舌交缠间，衣衫渐褪。

烛火被掌风熄灭，月光从窗棂漏入，照在两具交缠的身体上。柳文清第一次看清螺青的身体——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皮肤光滑如缎，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侧有一处螺旋状的金色纹路，随着呼吸微微发光。

“这是...螺壳的印记？”柳文清指尖轻触那处纹路。

螺青轻颤：“嗯...真身印记。”他握住柳文清的手，引向自己胸前，“公子可喜欢？”

“喜欢。”柳文清诚实回答，低头吻上那处纹路。

螺青仰头轻吟，声音婉转诱人。他翻身将柳文清压在身下，墨发垂落，扫过柳文清的胸膛。

“今夜，让我好好服侍公子。”他在柳文清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

柳文清浑身战栗，任由螺青为所欲为。那双修长的手在他身上点燃一簇簇火焰，唇舌所过之处，留下湿润的痕迹。当螺青含住他胸前的凸起时，柳文清忍不住呻吟出声。

“螺青...我...”

“叫我的名字。”螺青抬头，金色眼眸中情欲翻涌，“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螺青...螺青...”柳文清一遍遍唤着，双手插入螺青发间。

前戏漫长而磨人。当螺青的手指探入后穴时，柳文清身体一僵。

“放松。”螺青吻他，指尖涂抹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膏脂，冰凉滑腻，“我会让你舒服的。”

手指一根根增加，开拓、扩张。异物感逐渐被快感取代，柳文清难耐地扭动腰肢，前端早已挺立，渗出清液。

“可以了...”他喘息道，“进来...”

螺青抽出手指，扶着自己早已硬热的欲望，抵在穴口。他低头看着柳文清，眼中满是珍重：“可能有些疼，忍着些。”

缓缓进入的过程确实疼痛，柳文清咬住下唇，额角渗出细汗。但很快，疼痛被充盈感取代，当螺青完全进入时，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还好吗？”螺青停下动作，轻吻柳文清汗湿的额头。

柳文清点头，双腿环上螺青的腰身：“动吧...”

起初是缓慢的抽送，让柳文清适应。渐渐地，速度加快，力道加重。螺青每一次深入都撞在敏感点上，柳文清的呻吟一声高过一声。

“啊...那里...螺青...再重点...”

螺青依言加重力道，九浅一深，变换着角度研磨。柳文清被顶得前后晃动，双手紧紧抓住床单，指节泛白。

快感如潮水般累积，在某个瞬间达到顶峰。柳文清尖叫着射了出来，后穴剧烈收缩。螺青闷哼一声，也跟着释放，滚烫的液体填满深处。

高潮余韵中，两人相拥喘息。螺青没有退出，就着相连的姿势将柳文清搂进怀里。

“疼吗？”他轻抚柳文清汗湿的背脊。

柳文清摇头，脸埋在螺青颈窝：“很...舒服。”

螺青低笑，胸腔震动：“以后还有更舒服的。”

那一夜，他们要了三次。从生涩到熟练，从温柔到狂野。柳文清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以如此敏感，可以感受到如此极致的快乐。

天将亮时，螺青才抱着昏昏欲睡的柳文清去清洗。温热的水缓解了酸痛，柳文清靠在螺青怀里，几乎要睡着。

“睡吧。”螺青将他擦干，抱回床上，“我陪你。”

柳文清闭眼前，看见螺青腰侧的金色纹路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美得惊心动魄。

## 第四章 科举风波

有了螺青的陪伴和帮助，柳文清备考更加专注。螺青不仅照料他的生活，还常与他讨论经义文章，见解独到，让柳文清受益匪浅。

然而好景不长。五月端午那日，一位不速之客登门。

来人是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手持罗盘，目光如电。他一进院子，罗盘指针便疯狂转动，直指螺青所在的厢房。

“妖气！”道士厉喝一声，抽出桃木剑，“何方妖孽，还不现形！”

柳文清闻声出来，见状大惊：“道长且慢！此处并无妖孽！”

“贫道青云观李玄机，追踪此妖已三月有余。”道士冷笑，“书生，你被妖精迷惑了！”

厢房门开，螺青缓步走出，神色平静：“李道长，别来无恙。”

“果然是你！”李玄机桃木剑一指，“百年前你杀我师兄，今日贫道要为他报仇！”

柳文清挡在螺青身前：“道长定是误会了！螺青从未害人！”

“让开！”李玄机拂袖一挥，柳文清被一股大力推开，撞在墙上。

螺青眼神一冷，闪身接住柳文清，转头时眼中金光大盛：“伤他者，死。”

话音未落，螺青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李玄机面前。两人交手快如闪电，只见青白两道光芒交错，院中飞沙走石。

柳文清看得心惊胆战，他从未见过螺青如此模样——眼神凌厉，出手狠辣，与平日温润模样判若两人。

数十招后，李玄机渐落下风。螺青一掌击在他胸口，道士吐血倒飞，撞塌了院墙。

“百年前，你师兄欲取我内丹修炼邪功，死有余辜。”螺青居高临下看着李玄机，声音冰冷，“今日我不杀你，回去告诉你青云观，若再敢来犯，休怪我灭你满门。”

李玄机挣扎起身，恨恨瞪了螺青一眼，踉跄离去。

螺青转身，眼中金光褪去，又恢复成温润模样。他快步走到柳文清身边，检查他是否受伤：“可有伤到？”

柳文清摇头，抓住他的手：“你...你杀过人？”

螺青沉默片刻，点头：“百年前，确实杀过一个道士。但他先要害我，我不过是自卫。”

“那李道长说的内丹...”

“精怪修炼百年，体内会结出内丹，是修为精华所在。”螺青解释，“邪道修士常猎杀精怪夺取内丹，用以提升功力。百年前那道士便是为此追杀我，我不得已才杀了他。”

柳文清松了口气：“原来如此。那你现在...”

“我没事。”螺青微笑，但笑容有些勉强，“只是经此一事，青云观不会善罢甘休。我需闭关几日，稳固修为。这几日你千万小心，莫要单独外出。”

当夜，螺青便闭关了。柳文清独坐灯下，心乱如麻。他既担心螺青安危，又忧虑道士再来寻仇。

三日后，螺青出关，面色略显苍白，但精神尚好。他告诉柳文清，已在院子周围布下结界，寻常道士无法闯入。

“但春闱在即，你需去考场，结界护不了你。”螺青蹙眉，“我需想个万全之策。”

最终，螺青将一片螺壳碎片交给柳文清：“这是我真身的一部分，你贴身戴着。若遇危险，捏碎它，我即刻便到。”

柳文清郑重接过，用红绳穿好，挂在颈间。螺壳碎片触手温润，散发着淡淡青光。

七月初七，乞巧节，也是柳文清启程赴京的日子。螺青为他收拾行囊，将银两、干粮、文房四宝一一备齐。

“此去长安，路途遥远，千万保重。”螺青为他整理衣襟，眼中满是不舍。

“等我回来。”柳文清握住他的手，“待我高中，便向世人宣告你我之事。到时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螺青笑了，笑容中带着苦涩：“好，我等你。”

马车渐行渐远，柳文清回头，看见螺青站在院门口，青衣墨发，在晨风中衣袂飘飘，如谪仙临世。

他握紧胸前的螺壳碎片，暗暗发誓：定要金榜题名，给螺青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 第五章 金榜题名

长安城，贡院。

三场考试，九日煎熬。柳文清凭着扎实的学问和螺青平日的指点，答题如行云流水。最后一场策论，他以“民生为本”为题，针砭时弊，提出一系列改革建议，文章写得酣畅淋漓。

放榜那日，贡院外人山人海。柳文清挤在人群中，心跳如鼓。

“中了！柳文清中了！一甲第三名，探花！”报喜的差役敲锣打鼓，高声呼喊。

柳文清愣在当场，直到被人群簇拥着道贺，才回过神来。一甲第三名，探花郎！这是何等的荣耀！

他第一时间想到螺青，恨不能立刻飞回小院，与他分享喜悦。

琼林宴上，新科进士们把酒言欢。柳文清作为探花，自然成为焦点。席间，宰相房玄龄亲自向他敬酒，赞他文章锦绣，前途无量。

“柳探花年轻有为，不知可曾婚配？”房玄龄笑问。

柳文清心中一紧，恭敬答道：“学生一心向学，尚未考虑婚事。”

“哦？”房玄龄捋须，“老夫有一孙女，年方二八，才貌双全。若柳探花有意，老夫愿做这个媒人。”

席间顿时一片恭贺之声。柳文清却如坐针毡，正欲婉拒，忽然胸口一热——是螺壳碎片在发烫！

他脸色一变，起身告罪：“学生突感不适，恐不能久留，望宰相大人见谅。”

房玄龄虽有不悦，但见他面色确实苍白，便允了。

柳文清匆匆离席，一出宫门，便捏碎螺壳碎片。青光一闪，螺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城南三十里，乱葬岗，速来！”

他雇了快马，连夜出城。赶到乱葬岗时，只见一片狼藉。树木折断，地面焦黑，显然经过一场恶战。

“螺青！”柳文清大喊。

“这里...”微弱的声音从一堆乱石后传来。

柳文清冲过去，扒开石块，看见螺青浑身是血躺在地上，青衣破碎，露出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最严重的是胸口一处贯穿伤，鲜血汩汩涌出。

“螺青！”柳文清跪倒在地，手忙脚乱想为他止血，却无济于事。

“别...别哭。”螺青抬手想擦他的眼泪，却无力垂下，“青云观...倾巢而出...我杀了七个...重伤了观主...但他们用...用锁妖链...”

他咳出一口血，金色眼眸黯淡无光：“文清...我可能...撑不住了...”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柳文清泪如雨下，撕下衣襟为他包扎，“我带你去找大夫！”

“凡人...大夫...治不好...”螺青艰难地握住他的手，“听我说...我死后...内丹...给你...服下它...可延寿百年...好好...活下去...”

“我不要什么内丹！我只要你活着！”柳文清抱紧他，浑身颤抖。

螺青笑了，笑容凄美：“遇见你...我不后悔...只是...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点点青光从伤口溢出。

“不！不要！”柳文清绝望大喊，“老天！你若真有眼！就救救他！我愿用一切交换！哪怕是我的命！”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螺青胸口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光，一颗鸽蛋大小的金色珠子缓缓升起——正是他的内丹。但内丹并未离体，反而释放出磅礴的生命力，开始修复螺青的伤势。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骨接续，新肉生长。螺青的身体重新凝实，金色眼眸恢复光彩。

“这是...”螺青自己也震惊了。

柳文清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物——是琼林宴上，皇帝赏赐给新科进士的御制玉佩，据说受过皇家气运加持。

“是它！”螺青恍然，“皇家气运至刚至阳，恰能激发我内丹的生机之力！”

绝处逢生，两人相拥而泣。许久，螺青才平复下来，看着柳文清手中的玉佩，若有所思。

“文清，我有个想法。”他正色道，“精怪修行，需历经天劫。但若得人间功名气运加持，或可走另一条路——以人身修炼，最终位列仙班。”

柳文清眼睛一亮：“你是说...”

“你我结为道侣，气运共享。”螺青握住他的手，“我助你仕途坦荡，你以人间气运助我修行。待你位极人臣之日，便是我渡劫成仙之时。”

“好！”柳文清毫不犹豫，“从今往后，福祸与共，生死相随。”

月光下，两人割破手指，滴血为誓。鲜血相融，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彼此眉心，道侣契约结成。

## 第六章 宦海浮沉

有了螺青的辅佐，柳文清的仕途一帆风顺。他从翰林院修撰做起，三年后外放为县令，政绩斐然。又三年，调回长安任户部郎中，深得皇帝赏识。

这期间，螺青一直以“幕僚”身份跟随左右。白日助他处理政务，夜间双修练功。两人感情日深，修为也日益精进。

贞观二十三年，太宗驾崩，高宗继位。朝局动荡，柳文清因曾受太宗赏识，遭到排挤，被贬为凉州刺史。

凉州地处边陲，苦寒贫瘠。但柳文清并不气馁，在螺青帮助下，兴修水利，鼓励农桑，三年时间便让凉州大变样。百姓感念他的恩德，称他为“柳青天”。

然而树大招风。柳文清的政绩引起朝中某些人的嫉妒，他们暗中调查，发现了螺青的异常。

永徽四年，一纸密奏送到高宗案头，指控柳文清“私蓄妖人，图谋不轨”。皇帝震怒，下旨将柳文清押解回京受审。

囚车行至半路，遭遇埋伏。一群黑衣人杀出，目标直指柳文清。

“是宰相的人。”螺青现身，护在囚车前，“他们想杀人灭口。”

“大胆妖孽！还不束手就擒！”为首的黑衣人喝道，竟是李玄机！

原来这些年，青云观一直暗中监视他们。如今趁柳文清失势，便想一举除掉螺青，夺取内丹。

“百年前你师兄的下场，今日便是你的结局。”螺青冷笑，周身青光暴涨。

大战一触即发。螺青以一敌十，不落下风。但李玄机早有准备，布下天罗地网大阵，将螺青困在其中。

“文清，闭眼！”螺青忽然大喝。

柳文清依言闭眼，只听一声震天巨响，青光刺破天罗地网。待他睁眼时，黑衣人已全部倒地，李玄机胸口一个血洞，死不瞑目。

螺青单膝跪地，面色惨白如纸。刚才那一击，他燃烧了百年修为。

“走...”螺青虚弱道，“此地不宜久留...”

柳文清砸开囚车，背起螺青，趁乱逃入深山。

他们在山中躲了三月。螺青伤势极重，修为十不存一。柳文清悉心照料，日夜不离。

这夜，螺青高烧不退，浑身滚烫。柳文清用湿布为他擦拭，忽然发现他腰侧的螺旋纹路正在消失。

“这是...”柳文清大惊。

螺青醒来，苦笑道：“修为尽失，真身印记也会消失。如今的我，与凡人无异了。”

“没关系。”柳文清握紧他的手，“无论你是妖是人，我都爱你。”

螺青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可我不能再保护你了。如今朝廷通缉，天下之大，何处是容身之所？”

柳文清沉思良久，忽然眼睛一亮：“海外！我们去海外！大唐律法管不到的地方！”

“海外？”

“前些日子我听商旅说，极东之地有扶桑国，再往东还有一片新大陆。”柳文清越说越兴奋，“我们乘船出海，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螺青被他眼中的光彩感染，点头笑道：“好，你去哪，我去哪。”

小说相关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