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本文为保护企业合法权益，不在文中展示某特定企业名称

#1 绞刑架下的高中生们

爱德华在更衣间脱光了身上的衣裤袜子，把它们都丢进了学校清洁工推来的回收箱里——那些衣服随后会被一些慈善机构收走，送到千里之外的非洲或者南美洲国家，穿到黑种人或者拉丁人的孩子们身上。

在离开更衣间前，他站在镜子前，最后看了看自己那具白嫩精致的身子，看了看自己那张仿佛从画里拿出来似的漂亮脸蛋和蓝宝石般蓝色的眼睛，整理了一下自己那头浅金色的蓬松短发。他低下头来，最后摸了摸自己那根白嫩的阴茎，它马上有了反应，慢慢往上翘，变得硬邦邦的。

爱德华看着自己，仿佛他还是那个有着大好前程的少年。但现在，他已经是一具等待被绞死后零割、售卖的骨肉皮。

爱德华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呢？

三个月前，爱德华还是个家境殷实的孩子，家里有一间两层楼、带车库和前后院的房子，一辆吉普车，一对恩爱的父母和哥哥、弟弟。爱德华的哥哥伊利亚特已经上了大学，弟弟伦纳德刚刚上初中；他的爸爸在一家公司做经理，妈妈则是一个乐呵呵的家庭主妇，习惯在超市买有机蔬果，在超市冰箱里仔细翻找日期最新的牛奶。

但一个月前，爱德华的爸爸遭到了裁员。平常只在手机上看到的事情一下子成为了他的日常——家里的东西坏了没钱找人修，餐桌上的食物从有机蔬果和优质肉类慢慢变成速冻食品和快餐，一封封欠款催收单如雪崩般涌上桌面，令人羡慕的吉普卖掉了，家里的房子也即将被银行收走。

在十几年前，这基本上等于说爱德华一家人就要流落街头了。当过经理的爸爸就要去麦当劳当前台，乐呵呵的妈妈就要去卖淫，兄弟三人就要失学、开始吸食芬太尼、加入街头上形容枯槁的毒狗“丧尸”的行列了。

不过在今天的美国，他们有着完全不一样的选择。

仁慈且人道的联邦政府提出了一项政策，宣布面临破产难题的家庭可以不必经历不体面的流浪生活，捐献自己身上的肉和器官，体面地离开人世。捐献的器官当然会送到有需要的人（例如需要器官移植的富豪或者需要器官移植的大明星）身上；而他们的肉则会被放到货架上，以亲民（比冷冻碎牛肉还便宜）的价格被卖到千家万户（这样各大肉品公司就能多出口点牛肉到别的国家赚钱了）。这项政策有国会支持，并且在最虔诚的那些州，各大历史悠久、饱受赞誉的白人教堂也在自己的布道上宣布，这是符合上帝旨意与基督理想的仁人善举。

于是乎，爱德华一家决定不要直面惨淡的人生，体面地成为案板上的一块块肉。她们向负责执行这一政策的企业投递了申请书，说明了一家人的困境。令人惊讶地，他们的申请第二天就有了回复——要知道，通常这样的申请书最少要等到七个工作日之后才有回复，或者干脆石沉大海——回复邮件里说，爱德华一家五口需要到不同的地方去接受屠宰。爸爸妈妈要去本地和本企业有合作关系的屠宰场接受屠宰，而爱德华兄弟三人则可以回到自己的学校接受屠宰。

这就是爱德华现在的处境了。

爱德华脱光了衣服，走出更衣室，来到了学校的篮球场。

篮球场上立着一台绞刑架，是完全“美国制造”的金属制品，上面摇晃着四个尼龙绳系成的绞刑绳圈。绳圈在电机驱动下升升降降，男孩子们在半空中踢蹬双腿、摇晃身子、徒劳地尝试把手伸进绳圈里，徒劳地尝试从绞刑架上挣扎下来，但最后还是慢慢停下动作，赤裸的身子只剩下颤抖和痉挛，脸颊变成可怕的青紫色，眼睛不住地翻白，舌头也不听话地爬出嘴唇。最后，从他们因濒死时的性快感而硬挺的阴茎里流出白浊的精液和金黄的尿水，他们年轻的灵魂就交回给了上帝。至于他们的肉体呢，就由那个指定的企业笑纳了，企业的工作人员把男孩们的身体一具具取下来，丢到小推车上，然后一车车地搬到冷链车上。

篮球场上已经站了许多和爱德华一边大的学生，都已经和他一样脱得干干净净了。有些人带着好奇和害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同学们在绞刑架上挣扎，有些人则拿着手机和平板电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刷着TikTok、Instagram、X或者Youtube短视频。这让爱德华有些嫉妒，因为他的手机和平板电脑都卖掉了。

无聊让爱德华看向排队上绞刑架的人群。这一看，让爱德华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瑞奥是个金头发、琥珀色眼睛的男孩子，头发梳成了俏皮的偏分发型，左侧的头发自然垂盖在脸上，遮住了小半边脸。他长得相当漂亮，有着水汪汪的两轮大眼睛，和头发一样金色的眉毛浓密但略显短促，明眸皓齿，身材相当苗条，有着健美的双腿和纤细的腰臂，胸脯上有着粉嫩的微凸，手指因为弹钢琴而纤长，不常走路或跑步的双脚匀称而柔软，没有长茧的脚底是粉嫩的颜色。

瑞奥在爱德华的班里是交际花，有过两个明确的女朋友和三个绯闻男友，还经常对班里的同学做出一些相当暧昧的举动。爱德华记得他，是因为他某天上生物课的时候曾经偷偷撩开短裤的裤腿，把自己的阴茎展示给班里的同学们看过。

当他走上台的时候，台下的人都开始说悄悄话，刷视频的那几个也抬起头来看他，除了交际花这一层身份外，还因为他两腿间长着一条粗长的阴茎，根部挂着饱满光滑的阴囊。瑞奥红着脸，但并没有不好意思，两条腿自然地分开，阴茎慢慢向上，硬挺在半空，粉嫩的龟头一翘一翘地弹跳着。

瑞奥经常在班里说自己以后要当演员，成为像罗伯特·帕丁森那样的万人迷。他的爸爸以前是个工程师，家境还算不错，但后来他的爸爸因为工作压力和中年危机，不幸而染上毒瘾，被解雇后接着吸毒，弄得自己一身是债，破产了。

奥斯卡是爱德华班里唯一一个亚裔。他姓金，因此严格来说是韩裔。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因为喜欢运动，他的皮肤也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奥斯卡留着标致的齐耳短发，两三撇碎刘海垂在宽阔的额头前，刚好露出浓密粗长的眉毛和炯炯有神的一对大圆眼睛，五官端正，板栗形的脸让他的面相有一种独特的东方气质。他长得很高，腿很长，身材健美，身上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硬实的胸脯上有着像红豆一样饱满的乳头，粗壮的大腿之间垂着不太长但相当粗壮的阴茎和饱满的阴囊，一双有力的大脚结实地踩在地上，脚背上有明显的筋脉凸起，脚底则是健康的粉红色。

他在台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脚，似乎在想些什么，时不时叹一口气。

虽然是亚裔，但奥斯卡却是班里体育成绩最好的人之一。当然了，和大家公认的一样，作为亚裔，他也是班里数学成绩最好人。爱德华记得奥斯卡帮他辅导过几次数学作业，觉得他是个好老师，因为他不会像《Family Guy》里的那个亚洲人一样，学不好就用熨斗烫自己。

不过看样子他是当不成老师了。和很多亚裔美国人一样，奥斯卡的爸爸在赚到钱之后就购置了很多房产，但后来他爸爸因病去世，那些房子的房产税把一家人压垮了。

爱德华不记得“悠悠”的真名是什么了。“悠悠”在班里以擅长玩悠悠球闻名，但名字很长、大家记不住，索性就管他叫“悠悠”。

“悠悠”是个相当时髦的男孩子，在好几个平台都有自己的频道，粉丝超过五十万。他的头发染成了漂亮的宝蓝色，梳着蓬松的短发，脑后垂下一条及腰的麻花辫子，倒水滴形的白皙面庞，大大的蓝眼睛水汪汪的，脸颊红润，鼻子小巧，总是挂着一丝暖暖的微笑。他长得比较高，身材像女孩子一样窈窕，柔软的胸脯上蘸着两点粉红，光滑细腻的腹部没有肚腩，灵活的手指纤细红润。

他现在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的微笑多了几分尴尬和羞耻，两只赤脚呈内八字形站立，两腿朝内弯曲，试图遮住身下精致的白皙阴茎和阴囊。

爱德华相当喜欢“悠悠”。不仅是因为他会玩悠悠球、很酷，和他交朋友也会显得自己很酷，还因为“悠悠”经常会带一些新奇的零食到班里跟同学们分享。他有一次带了一包俄罗斯的糖回来，爱德华要了五颗。

“悠悠”的爸爸原本在某家外贸公司工作，偶尔会带着“悠悠”到国外去旅游。但这几年美国打关税战打得火热，公司收益下降，不得不裁员。“悠悠”的爸爸于是就失了业，在跑东跑西找新工作的时候被车撞了，又因为没有医保，所以很快去世了。

阿明是班里唯一的阿拉伯裔。在美国出生的他并不喜欢家里那种过分传统的穆斯林氛围，所以相当叛逆。他把头发染白，两侧的头发剃成板寸，只留下头顶一抹蓬松的头发，那抹头发的前端垂在阿明额头中间，看起来像是莫西干发型，另外还有两缕头发顺着他的鬓角垂在他的脸颊两旁。他的皮肤是深棕色的，光滑而有些发亮，身材健美，腿间粗长的棕色阴茎还残留着割礼的痕迹，饱满的阴囊像水袋一样悬在阴茎根部，两颗蓝色的眼睛像是古阿拉伯帝国宫廷里的珠宝，棱角分明的脸总流露着一股清冷的气质。

他和奥斯卡一样不卑不亢，但抬头看着天花板，似乎在看着天花板外的什么东西。

作为班里的少数族裔，阿明曾经和奥斯卡一起，帮学校的多元性评测上了大分。爱德华记住他也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随着近两年美国政治正确的迭代，他和奥斯卡也不再特别，学校和本地政府的关注被吸引到了那些“更特殊”“更需要关照”的跨性别学生身上，也就不再想办法去保住他们两个少数族裔的性命。

阿明的爸爸是个普通的小卖店老板。去年，他爸爸的商店被一帮黑人抢劫了，他也被一个磕大了的黑人姑娘捅了几刀，结果当然是阿明爸爸因为没有医保、缺乏救治而去世。阿明爸爸死后，因为找不到凶手，所以没法起诉，警方也懒于调查。再后来，阿明的两个伯伯也被ICE当作非法移民遣返了。慢慢地，缺乏收入的一家人破产了，阿明的爷爷也在家里因感冒去世。

四个少年站在绞刑台上，尼龙的绞索已经套在他们脖子上。

“有遗言吗，孩子们？”操控绞刑架的工作人员程序性地问了一下。

瑞奥和奥斯卡对视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看上去是想说些什么，但摇了摇头。

“没有了，先生。”“悠悠”说。

奥斯卡和阿明一声不吭。

“那么好。”

工作人员按下按钮，电机嗡嗡响起，尼龙绳慢慢上升，在男孩们脖子上收紧，勒住，于是他们便被吊在半空中了。

瑞奥的神情一下子变得痛苦起来，在空中左右扭动着身子，两腿前后踢蹬着，右手伸向阴茎，开始进行最后的手淫。他的脸慢慢涨红，喉咙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喀喀声，白嫩的阴茎顶端开始渗出透明液体，两只赤脚的脚趾死死地张开。

“悠悠”也挣扎起来。他闭上眼睛，张开嘴，舌头忍不住伸了一截出来，脸憋得通红。他已经顾不上遮住阴茎了，两腿踢蹬着，赤脚的脚趾痉挛着绷直，早已梆硬的阴茎从两腿下弹了出来。他握住绳圈，双手抠抓绞索和脖颈，徒劳地尝试把脖子从绳索的束缚中拽出来。

奥斯卡和阿明表现得相当克制。他们都紧闭双眼、皱紧眉头，尽量控制着不让两条腿乱踢，身体也只是左右轻微摇晃着。他们都尽量把双手放好——奥斯卡用右手紧握左小臂，手指甲紧紧抠在小臂皮肤上，快要抠出血来；阿明则让双手在胸前握紧，手指关节发出了咔咔的声音，握紧的双手轻轻地捶打着胸脯。奥斯卡张着嘴，发出尝试喘气的呜咽声，阿明的咬紧牙关，牙齿被咬得嘎吱响。

吊了将近两分钟后，男孩子们的脸开始发紫。

瑞奥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握住住阴茎的手开始松弛，最终从阴茎上滑落下来。他的眼睛翻白，舌头吐出，两条腿也踢蹬不起来了，无力地颤抖着，阴茎痉挛着射了精。

“悠悠”也慢慢垂下了脑袋，两手无力地掉了下来，垂在身旁。他的双腿也无力再踢蹬了，阴茎的顶端开始渗出一颗颗豆大的黄色液体。

奥斯卡和阿明也慢慢静止下来。他们的表情终于舒缓下来，双手自然下垂，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阿明也把咬紧的牙关松开了。

瑞奥和“悠悠”陆续失禁，金黄的液体顺着翘起的阴茎顶端往下流淌，从他们的两腿内侧下流，最后流到脚底，一滴滴地往下掉。很快，奥斯卡和阿明也失禁了。

于是，完了。

很快，爱德华也走上了绞刑架。

和他一起的只有两位同学。他们是最后一批了。

和他一起要被绞死的同学，一个叫林克，一个叫塞尔达。

林克的头发是金色的，留着齐耳的短发，两缕头发顺着他的鬓角，垂在他的脸颊旁。他的眼睛是蓝色的，炯炯有神像一条猎犬，棱角分明的脸上是俊美的五官。他长得不太高，但身材的健壮匀称和小麦色的健康皮肤掩盖了这一点，他身上有着明显突出的肌肉线条，壮实的胸脯上是两颗饱满的乳头，手背和脚背也都有明显的筋脉凸起。他的阴茎和阴囊都是浅棕色的，健康且漂亮。

塞尔达和林克一样，有着金色的头发和漂亮的蓝眼睛，但她的皮肤是白皙的，留着盖住耳朵的短发，头顶上压着一条麻花辫。她长得很好看，桃子形的脸蛋水灵灵的，上面点缀着小巧的鼻子和樱桃般红色的嘴唇，柔软纤细的身体像极了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的裸女。

林克的爸爸和塞尔达的妈妈都是《塞尔达传说》的忠实玩家，所以给自己的孩子起了这样的名字。这两位都继承了自己家长的爱好，也是这款游戏的粉丝，他们在学校里也是因为这款游戏认识的，并且已经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他们的梦想是今年圣诞节能买到一盘属于他们自己的《塞尔达传说：王国之泪》，但现在看来是实现不了了。

他们站在台上，拥抱着对方，在生命中最后的时间里卿卿我我。爱德华看看他们，又低下头来看了看自己的脚趾。这一刻，他似乎想到了班里那个留着两条麻花辫的绿眼睛的女孩子。

因为疲惫、赶着下班，工作人员已经不再问孩子们有什么遗言了。他看三个学生都套上了绞索，就按下了按钮。

随着两人的一声轻轻的惊呼，林克和塞尔达被慢慢吊了起来。爱德华感到脖子一阵疼痛，伴随着呼吸困难，他看到自己的双脚缓缓离地了。

林克和塞尔达在空中晃荡了几下，伸出手来，试着握住对方的手，两只手在空中拍了两下，好不容易才握在一起。他们用自己的另一只手去抠抓脖子和勒在上面的绞索，两双年轻的赤脚在半空中踢蹬着。林克的阴茎因为充血而硬挺，塞尔达水蜜桃般的乳房也在挣扎中蹦跳起来。

爱德华的视线开始发红，窒息让他的肺部疼痛，不断尝试吞咽和呼吸让他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喀喀”声。他的双手抠抓着绳索，在脖子上留下了许多红色的印痕，两只赤脚在半空中踢蹬，阴茎也不由自主地硬了起来。

慢慢的，林克和塞尔达不再剧烈运动，他们的脸庞憋紫了，身体只剩下了颤抖，彼此的手仍然紧紧握在一起。林克的阴茎和塞尔达的阴部慢慢淌出清澈的黏液，塞尔达的粉嫩的乳头则渗出几滴乳汁。

爱德华已经满眼金星，视线越来越黑暗了。他感到四肢已经麻木，唯独阴茎传来了不自然的快感。突然，他感到一阵热流从小腹涌出阴茎。他知道自己射精了，但大脑已经来不及羞耻了。他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面前的世界完全黑暗了。

突然，林克和塞尔达紧握着的手松开、落了下来。他们的下体都流出了金黄的尿液。

他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梦想过长大以后要当一名宇航员，上太空去找UFO和外星人。

#2 西班牙绞刑椅，大学生和初中生们

伊利亚特牵着伦纳德的手，在学校的体育馆里排队等候着绞刑。

兄弟俩都脱光了衣服，精心养育出来的精致身体在体育馆的灯光下一览无遗。

这所初中的体育馆里站满了赤身裸体的男女大学生和初中生。场上摆着好几个电动西班牙绞刑椅——因为准备接受绞刑的人数比较多，所以企业选择用这种方式绞死学生们，方便快捷。

这些大学生原本都是要回自己的大学接受绞刑的。但是他们的同学觉得，在大学这样的地方执行绞刑实在过于有悖人道，所以就联合起来，一起抗议示威，导致企业不得不放弃在这些大学执行绞刑的计划，让那些准备接受绞刑的大学生到签约的初中学校去。那些大学生得知自己的学校不会执行绞刑，就各自开了派对，庆祝了一番，然后就不管那些要被绞死的同学们，继续在校园里混日子。

那些初中的校长和教职工都能通过绞刑赚钱，自然欣然接受，那些初中生们还不懂什么游行示威，所以也不成什么威胁。

伊利亚特用一只手抱着自己的弟弟，另一只手则遮住他的眼睛。队列的前方，一个又一个青少年正在被执行绞刑，伊利亚特担心这样可怕的场景会吓到他。

一个金头发的大哥哥坐在了绞刑椅上。他的头发很长，长得垂到了肩上，碎刘海垂在光滑白净的额前，刚好不遮住他那对翡翠般的绿眼睛、手工艺品般精巧的鼻子、玛瑙般红润饱满的嘴唇和珍珠般洁白剔透的牙齿。他的皮肤雪白细腻，身材健美匀称，肌肉线条流畅自然，像是巴洛克时期意大利的大理石雕像。他的手指纤长，似乎是专门用来弹钢琴的；他的赤脚很漂亮，脚底粉嫩，脚背上没有多余的突出，隐约能看到大理石纹路般的青筋。他的阴茎白嫩，没有多余的凸起，尺寸刚好，包皮长度适中，半裹着红润的龟头。

他的名字叫芬恩，爱尔兰裔，是伊利亚特同专业的同学。

芬恩的父母都是历史学家，专门研究各种古文明的历史。但很明显现在的总统不喜欢这种虚头巴脑的研究，所以拨给他们的研究经费被撤掉了。他们家于是失去收入，被各种负债压垮了。

在伊利亚特的印象里，他是那种钟情于研究古代神话传说故事的人，经常和班里的同学展示他画的古凯尔特神话绘画，或者他写的魔幻小说。他曾经跟别人说，他是古凯尔特一名半神的后代，死后是可以去阿瓦隆的。

因为这样的想法，芬恩坐在绞刑椅上时没有流露出什么痛苦和不舍。椅背上的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慢慢地收紧，他的眉头也慢慢皱成一团，闭着的嘴巴慢慢张开，双手紧紧握住拳头，双脚脚趾也蜷缩起来，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他的身体颤抖着，死死地闭着双眼，看起来已经尽全力不去挣扎了。他的喉咙被勒出了吓人的“喀喀”声，徒劳地尝试着呼吸。他的脸慢慢憋得通红，阴茎也因为充血而硬挺、颤抖着。

随着芬恩的脸开始发紫，他的阴茎顶部也开始渗出清澈的黏液，顺着阴茎往下流，最后一滴滴落在地板上。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双手开始抠抓勒住脖子的绳索，两只脚也痉挛着踢踏地板，仿佛那双半神的脚可以踏碎体育馆的大地。

最后，他的身体松软下来，双手下垂，双脚无力地放在地上。他的眉头已经舒展，舌头也伸了出来，一点点地往外滴着掺血的口水。他射精了，随后就是失禁，尿液慢慢流了一地。他死了。

另一台绞刑椅上，一个绿色头发的男大学生正在被执行绞刑。他留着没过耳朵的短发，细碎的刘海遮住了额头，只露出一双绿色水潭般的眼睛和高挺的鼻子。他的身材纤细柔美，手臂和双腿都像是森林里杉树上的树枝，洁白的双手和赤脚也都像是树上开着的白花，纤长的手指脚趾是花瓣，红润的手心和脚心则是红色的花心。他的阴茎和阴囊都不是很大，但都洁白、红润而精致，像是花朵中央的花柱。

他的名字叫亨特，是缅因州来的人。他以前家境相当富裕，家里住在缅因州森林里的一座大豪宅。但他的父亲后来染上赌瘾，在拉斯维加斯把家产和房子都输掉，一蹶不振了。他的爸爸随后又因为裁员丢了工作，他们家于是破了产。

在伊利亚特的印象中，亨特不是那种电视剧里经典的万人迷富家公子。恰恰相反，他待人真诚，心地善良。他虽然是一个动物保护组织和一个环保组织的成员，一个佛教徒，还是个素食者，但他并不会用那些人的奇谈怪论来道德绑架别人，总是用微笑去面对其他人的不解和疑惑。

因此，虽然坐在绞刑椅上，但亨特却保持着一种淡然的神色，似乎死亡不过是下午的最后一堂课。

绞索在他的脖子上不断收紧，他的嘴巴张开，舌头露出，一点点地往自己的胸脯上滴着口水。他的身上冒出一股股汗流，但涨红了的脸上却看不出太多痛苦的神色。他的手臂和双腿颤抖着，手和脚却静静地绽放着，精致的阴茎，龟头涓涓地流出清澈的黏液。

随着亨特的脸越来越紫，他的阴茎也迸出了几滴白浊的液体。最后，一股金黄的液流流出，他也到了枯萎的时候。

伦纳德把哥哥的手挪开，好奇地四处看。于是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同学。

一个金头发的少女正坐在绞刑椅上。她的脸已经涨红，眉头紧皱，眼睛紧闭，嘴巴张开，咬牙切齿，喉咙里发出吓人的响亮“喀喀”声，头上挂着大颗大颗的汗珠，一股股地往下滑。

她的头发很长，长得垂到腰间，水平的刘海遮在额前，但因为不停地挣扎，已经杂乱不堪。她的脸长得相当精致，桃子形的脸、小巧的鼻子、小小的嘴唇、苹果似的脸颊，但这些东西都被窒息带来的狰狞表情扭曲了。

她纤细的双手徒劳地抠抓着脖子和上面的绳索，把手指都磨破了，绳索上出现了许多红色的斑点；她的双脚则拚命地在半空中踢蹬着，连带着她的腰肢也拚命地扭动。

伦纳德看到这个女孩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没想到帕西菲卡也在这里。在伦纳德的印象里，她是班上最受欢迎的女孩子，家境富裕，总是喜欢跟班里的同学攀比吃喝穿戴，似乎班里总有些什么奖项在等着她争取。他记得，帕西菲卡有一次在班上还炫耀说，她们家祖上有三位市长和一位州长。

伦纳德不知道的是，帕西菲卡家的族谱树很大一部分是编造的，是她爸爸为了吹嘘自己而东拼西凑拼出来的。那三位市长阁下和州长阁下和他们家没有什么关系。这件事曝光之后，帕西菲卡爸爸的信用就破产了，紧跟着破产的还有他们家的生意和银行帐户。

因为及其用力地挣扎，帕西菲卡的脸很快就紫了。她的眼角流下大颗的泪珠，顺着她发紫的脸颊滑进她的嘴里，她于是尝到了一种浓烈的不甘心的滋味。这滋味从她的舌尖进入口腔，隔着喉咙，沉重地砸在了她的心上，她的身体马上就瘫软下来，四肢只剩下了颤抖和痉挛。

帕西菲卡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眼皮也松开，露出了翻白的双眼，流血的牙齿也松开了，嘴角流出带血的口水。

一股清澈的液流从她的阴部喷发出来，迸得老高，宣告了她的死亡。

她大概是这个体育场里尿得最高的。伦纳德想。

这时，伦纳德发现，他离绞刑椅只剩下一个伊利亚特了。

伦纳德抬起头，看了看哥哥。伊利亚特也垂下头来，看了一眼弟弟，苦笑了一下。

“好吧，看来只剩我们了，伦纳德。”

“我还不想被绞死……”

“这是最后的一段路了。为什么你不先来呢，兄弟？”

伊利亚特温柔地把弟弟牵到绞刑椅旁，轻轻地让他坐下，帮他把脑袋穿过绞索。

“会很疼吗，伊利亚特？”

“我想不会的，伦纳德。我会陪着你。”

“好吧……”

伦纳德看着哥哥那双蓝湛湛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上眼睑温柔地垂下，眼中似乎涌出一股暖流，淌到了身上。

伊利亚特也看着弟弟那双太阳般金色的眼睛。他让弟弟握住自己的双手。

“等一下你痛的话，就抓住我的手，好吗？”

“嗯……”

工作人员等不及了，按下了绞刑椅的按钮。

那双金色的眼睛一下子绽放开来。窒息的痛苦让伦纳德的舌头从嘴里吐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幼弱而痛苦的“喀喀”声，眉头皱成了一块，稚嫩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伊利亚特温暖的大手，小小的指甲深深地抠入哥哥的皮肉。

那双赤脚踩不到地面，只能在半空中无助地踢蹬，在半空中无助地绷直、痉挛。

伊利亚特忍着手上的痛，开始讲起伦纳德小时候最爱听的童话故事。

伦纳德听着伊利亚特讲故事，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条用金砖铺成的道路，道路的尽头是一座绿色的城市。

伦纳德太年轻了。他的脸很快涨红，又很快发紫。皱着的眉头很快松开，紧抠着血肉的手指也痉挛着松开。他的双腿很快痉挛着瘫软，赤脚的脚趾颤抖着，偶尔快速地蜷缩又舒展。

伦纳德的手完全松开了。他也在这时完全失禁，尿了一地。

伊利亚特叹了口气，撩开了弟弟黄色的头发，露出白皙的额头，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最后的亲吻。

工作人员把伦纳德的肉体解下来，让伊利亚特坐了上去。绞索勒紧了他的脖子。

他感受着弟弟的余温，不禁想起爱德华和爸爸妈妈来。

#3 失败中产们的最后体面

玛利亚红着脸，站在屠宰室中间，等待着被屠宰。在她的身旁，站着丈夫约瑟夫。

玛利亚今年已经四十一岁，体态丰腴，有着肥厚的屁股和大腿，雪白的硕大乳房微微有些下垂，上面点缀着车厘子般深色的乳晕和饱满的乳头。虽然人到中年，但并没有人老珠黄的迹象，年轻时白细水润的肌肤、红润的脸庞、饱满的嘴唇、浓密的眉毛和高挺的鼻子基本留在了她的脸上。要说有什么地方看上去像老了的话，那只有两腿间那两瓣蝴蝶展翅形的淡棕色阴唇了。

她的脖子上还戴着珍珠项链，金色的头发也精心地梳整齐，在脑后扎好了一个丸子形的发髻，还别出心裁地流出两缕头发，垂在两颊旁边，翡翠般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不像是要被屠宰，而像是要去参加家长会。

约瑟夫看起来也相当体面。他比自己的太太大整整两岁，但脸上并没有多少皱纹，金色的眼睛依然炯炯有神，他的身体也并没有发福，四肢和胸腹依然保持着浅浅的肌肉线条，黄瓜般粗长的阴茎和鸡蛋大的阴囊看起来也富有精力。

约瑟夫在来屠宰场之前先做了个脱毛，所以全身上下光溜溜的，宝刀未老的身体一览无遗，干净的脸上也没有半片胡青，看上去就和往常一样体面。

屠宰室里站满了来接受屠宰的男男女女。都是成年人，失意的壮、中年人居多，也有那种刚走进社会不久的年轻男女。

玛利亚打量着在场等待屠宰的同伴们，正巧看到了几位熟人——瑞奥的妈妈莉娜，奥斯卡的妈妈英修，奥斯特（“悠悠”）的妈妈奥莉维亚，阿明的妈妈艾莎，林克的妈妈斯嘉丽，芬恩的妈妈菲奥娜，以及亨特的妈妈爱丽丝。

玛利亚像落单的士兵找到了大部队一样，就要上去和她们打招呼。

但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跟丈夫说：

“约瑟，你看我脸上有没有什么脏东西？”

约瑟夫仔细看了看：

“没有，玛丽。”

玛利亚这才走上前去，跟妈妈们打了招呼。

妻子去跟妈妈们聊天，无所事事的约瑟夫往旁边看了一眼，也看到了熟人——塞尔达的爸爸约翰逊先生和妈妈艾玛，林克的爸爸詹姆斯先生，以及芬恩的爸爸帕特里克先生。

约瑟夫看见他们在聊天，便走上前去，和他们也打了招呼。

妈妈们都是身材丰腴，有着肥美的臀腿和硕大乳房的成熟妇女。她们打扮得都很体面，都戴着符合自己审美的项链，都把头发打理得干净整齐，都礼貌地用左手托住乳房并遮住乳头、用右手遮住自己浅棕色、阴唇微微外翻的阴部。

妈妈们互相分享着自己的经历——破产后自己如何如何绝望，通过什么什么渠道得知这种自愿接受屠宰的项目，经过了如何如何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如何如何决定为了保留体面选择了资源被屠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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