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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エイミー&エルマ】化作漫天大雪

小说: 2026-01-24 15:04 5hhhhh 4550 ℃

  “反正怎样都是徒劳的。”这是他的口头禅。一般会在我对他表示担心的时候,以一种平和到听不出语气的方式溜出来。这时我会悄悄地观察他的表情,却依然看不出情绪。我想问他为什么总这么说,但我深知很多情况的确不是单靠努力就能改变的,所以我从没有问出口过。

  于是,我开始思考,如果是我的话,会怎么理解他口中的“徒劳”。

  如果“徒劳”是什么也得不到的话,那应该就是透明却无处不在的空气吧,就算你握紧五指,也感觉不到有抓住什么。但正是因为它是透明的,它不会干扰你的视线,透过它依然有万千种可能性等待被发现,所以这好像不是他想表达的。

  如果“徒劳”是什么也看不见的话,那应该就是漆黑一片吧,像漫长的、永远不会结束,当你满怀期待抬起头,发现头顶连星星或是月亮也没有的夜晚。但我讨厌这样的夜晚,尤其是我一个人的时候,所以我并不喜欢这种说法。

  如果“徒劳”是……还能往什么方向想呢?明明是很简单直白的一个词,却要用另外的复杂的语句来解释它,不是有点太无聊了吗?

  原来尝试解释“徒劳”,本身就是徒劳啊。

  从斯德哥尔摩到基律纳,火车在夜里出发。窗外是后退着的路灯,它们暖色的光晕使雪花飘落的轨迹清晰可见,我无端开始回忆文学鉴赏课上讲到“物哀”时,引用的那几段《雪国》。

  因为预算有限,我们放弃了更为舒适的卧铺。“十几个小时而已,我看看书就过去了。”经常在便利店值夜班的Amy如是说。可我是不可能不睡觉的,即便坐更为颠簸的巴士,我也是要睡觉的。至于为什么不选择更加廉价的巴士——巴士需要中转,我嫌麻烦,他怕叫不醒我。

  合上双眼前,我确认了外面的时间——黑夜。如果在午后准时抵达,应该睁眼就能看见白茫茫的积雪了吧。这么想着,我在Amy肩上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靠脑袋,尝试入眠。我偶尔还能感受到他小心翻书时,手臂的震动。

  实际上,我从来不知道我入睡需要多久。而一旦陷入深度睡眠,我也从来没办法知晓我能睡多久。

  人在睡觉的时候,如果好好闭上眼睛的话,是什么也看不见的。就像短暂地死掉了一样。但不能因此就说睡觉是徒劳的。

  有人会做梦。梦不光能让你看见,还能让你听到、触碰到。我不止一次感叹,梦,真是不得了的东西。

  可惜我不常做梦。虽说不做梦证明睡得好,是好事才对。可我有时会想,如果梦反应了自己的状态、执念、思想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借助梦境更了解自己一点呢?但我的身体,也没有给我什么了解自己的机会。

  话说回来,我很久之前的确做过一个梦,一个和他有关的,和我们此刻所处之地有关的梦。只是它好像太悲痛了,悲痛到梦里的情绪感染到了我本身。湿着眼睛醒来后,我就再也记不起详细的内容了。

  只记得像被什么糊住了眼睛,只记得像被什么扼住了呼吸。

  还有一个说法就是,梦境实际上是平行世界里,另一个自己的亲身经历。这么说的话,Amy,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也与你相识了吗?只是为什么,最后我那么难过呢?

  我再也没有做过一个一样的梦。

  被他轻轻唤醒时,我下意识往窗外看去——黑夜。我转过头,冲他挤了挤眉毛,或许是不太清醒时埋怨他的做法。他却笑了,将书收进了随身的背包里,指了指车上的时钟。

  “快到站了哦,Elma。我们已经进入极夜区了。”

  极昼极夜会干扰人对时间的感知,久留的话,可能还会影响生物节律。所以我们一开始就没打算呆很久。

  从车厢出去前,我听他的加上了更厚的外套,可还是在踏入那片黑夜时感受到了不同于东京和斯德哥尔摩的极寒,无意识地瑟缩着身体。他在我身后跟着,替我拉着行李箱。

  冬季的基律纳拥有漫长的、好似永无止境的黑夜,因为掀起的风雪,抬头看不见星光。正好就是我最害怕、最讨厌的那样。

  风夹着雪掀起我的衣摆,回过头,瘦弱的、厚衣服花掉大部分旅行预算的他,发丝在风中凌乱着。他的头发很软,很容易就附着上了雪粒,在路灯灯光的映衬下变得透明。

  我们快步来到了车站内找座位坐下,联系了旅馆派车来接我们。我看着他这么一会儿就白了一片的头发,伸手轻轻拍去浮白。

  

  “Amy,我说,你会觉得像这样的旅行是徒劳的吗?”我听见我自己问。

  “怎么说?”

  “像这样……花了很多钱,但是最后未必能留下什么。”

  留下什么。不一定是纪念物一类的具体的物品,还可能是美好回忆一类的抽象概念。如果是他的话,不会轻易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吧?

  “为什么一定得留下什么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轻轻地抓住了我贴他的那只手。我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直了,不知道是因为出乎意料的话还是出乎意料的接触。

  “至少‘想要旅行’的想法是我们自己的,‘要来旅行’的决定是我们自己做的。由自己决定的当下,怎么会是徒劳呢?”

  我好像说错话了。我应该的确是说错话了。这句话反映的东西,放在事情发生之前叫做忧虑,之后叫做后悔。从来没有人告诉我,在事情还在发展时该怎么定义它。或许也没有第二个人会像我一样,行至半道,突然质疑自身决定的正确性。是因为无论如何也做不了的梦吗?还是因为永无止境的黑夜?

  

  旅馆是木制的,和传统和室一样的材质,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构造。这里供暖主要靠壁炉,烧着松木一类的硬木。木柴燃烧时,散发出了不同于煤炭的,好闻的气息。地暖好像也是和壁炉联通的,所以并不会出现只有靠近壁炉的位置才暖和的情况。

  简单收拾好行李后,窗外依旧是没有变化的黑夜。因为时间上是午后,我们一起吃了旅馆的定食填饱肚子。说起来,我的确一觉睡到了中午。不过我早就习惯了这般混乱的作息,所以早饭和午饭一起解决也没问题。但是Amy呢?就算他的作息也算不上健康,但他一个晚上没有睡,也不见得有吃东西吧?

  所以在他提出去旅馆附近走走时,我拒绝了。

  “反正这里什么时候都是晚上,也没必要听时钟的话吧?”我这么说着,把他拉回房间里,执意要他现在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那Elma呢?你在车上睡过了吧,现在还能睡得着吗?”

  在东京的出租屋的时候,虽说他每次打工都要深夜才能回来睡觉,但由于我能睡很久,我们意外地可以一起起床。而等到他去打工的时候,我一般就有些犯困了。于是我们日常活动的时间是高度重合的。

  一同旅行更需要这样高度重合的活动时间,这个我是知道的。

  “我试试看吧……实在不行,就只是躺着,也可以。”

  洗澡水被烧得很热,是需要皮肤稍微适应一会儿才能接受的温度。若是直接泡进去,会被烫得直接跳起来也说不定。因为房间自带的浴室很小,我们只得轮流使用,多花了一些时间。不过在出租屋那间同样狭小的浴室我们又是怎样一起洗澡的呢?我一时间竟难以想象。

  关掉灯以后,房间内就只剩壁炉的火光,时不时传来燃烧时火星炸开的声音。实木的床板在躺上去时会发出声响,床垫不算软,Amy说睡得太软反而对脊椎不好。或许是长时间的清醒使他积累了太多疲惫,在他合上眼后没多久,我就听见了均匀的、绵长的呼吸声,和木头燃烧的声音一样,显得那么安静。

  我抬起脸看他,一如既往干净的脸,火光在他脸上投下睫毛的影子,只是他眉头微蹙着。

  梦见什么了呢,Amy?会和我之前那个醒来之后就再也无法回忆的梦一样吗?你醒来之后还会记得吗?你可以告诉我,梦里的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小心翼翼地、我凑近他的身体。他的体温总是要比常人低一些,如果不小心碰到他的脚,我会马上下意识地缩回来。当然,这只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而已。如果要我自己选择,我会贴近他,越近越好。这么想着,我双手环住他,并将一只脚塞进了他小腿间。他睡得很沉,并没有因此被我弄醒。

  Amy,我这样做的话,你会感觉暖和一些吗?为什么在温度这么高的室内,你的身体还是这般冰凉呢?

  我将脑袋埋在他胸前,再次合上了双眼。其实我分不清,黑暗中飞舞的雪花,是幻想还是梦境。

  

  就让一切都化作漫天大雪飘散吧。徒劳也好、忧虑也好,你或我在风雪前,渺小不堪的身体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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