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冬弥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成为一只鸟，正在度过电闪雷鸣下呼啸着的海面。雨珠落在翅膀上的痛觉无法忽视，逆向汹涌而来的风暴让他喘不过气来。醒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梦的由来了——狭窄的单人沙发容纳一个躺卧的男高中生还是太过勉强，他的一只胳膊和腿脱离棉被的包裹，在外头不知晾了多久，所幸房间内的暖气应该是一直没关。稍微动弹一下，脖颈和肩膀就疼痛起来。青柳冬弥转头去看床的位置，朝着他的是一个橙色的后脑勺，身体好好地窝在被子里，看起来还在睡。

在事态发展到他不得不提出留宿的时候，青柳冬弥都以为彰人会让自己和他挤一张床。虽然他不能确定自己这样还能不能睡得安稳，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彰人却出乎意料地坚持，必须一个人睡床一个人睡沙发，于是青柳冬弥把彰人刚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棉被铺到了沙发上。不过能留宿他就已经很感激了，彰人的母亲父亲以及姐姐都是很温柔的人。

青柳冬弥起身，活动了下酸疼的身体，放轻脚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望去。雪依然在下，并且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甚至反而有愈下愈大的趋势，手机里的天气预报也依旧播报着大雪预警。如果昨晚他在这场雪里坚持回家，今早可能就会被人发现一具冻死骨。当然，在他昨天说出这个设想的时候，彰人狠狠训了他一顿。

「不要胡思乱想，反正你家人也没有反对，而且我家人都很欢迎你啊。」

确实，他昨晚打电话给父亲时，已经做好了和他理论一小时的准备。但父亲只是简单地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是母亲的消息，「注意安全，别麻烦人家，要好好感谢哦」。

「说到底，这也谈不上什么麻烦吧。」彰人说。

「啊……彰人的家人对我很好，都是温柔的人呢。」

「你可别被绘名那家伙的那副样子给骗到了。她平常可比现在恶劣多了。」

从柜子里抱出棉被的时候，彰人说着这样的话。其实连现在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彰人的呢。回想起这些，青柳冬弥安静地笑起来。他要去洗漱，然后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彰人还没有动，虽然不是能晨跑的天气，但他以为有生物钟的存在，即使不起床也应该醒来了才对。青柳冬弥轻轻地打开房门，最后看了一眼床上背对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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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东云彰人终于能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呼吸。刚才他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冬弥那个聪明的家伙看出自己在装睡。可恶、可恶、可恶。明明睡在一起就好，一人一床被子也没什么可感到别扭的。最后还是冬弥去沙发凑合了一晚，这如果被家人知道，一定又要被指责。但东云彰人真的无法忽视自己的心跳，让他和冬弥同床共枕一晚，光是想想，这个体温去雪地里脱个精光跑步也消退不去。

再怎么说也太奇怪了，对自己的搭档抱有这样的心情什么的……东云彰人猛地掀开自己的被子，可惜房间里的暖气并不能给他清醒。计算着冬弥应该差不多洗漱完毕，他才慢吞吞地起身穿衣。把窗帘拉开，雪还在下，但东云彰人忽然希望这场雪能下得再久一点。自己果然变得奇怪了。

他回忆起昨天冬弥拨出给家里的电话前一脸的决绝，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似的，明明只是在同伴家里借宿而已。但挂断后冬弥脸上抑制不住的笑，不仅让当时的他也没忍住跟着笑起来，现在的他也一样。

让东云彰人意外的是，绘名居然也坐在餐桌前，看到自己出来，还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冬弥呢？」东云彰人抓了抓脑袋。把头埋进被窝的时候压到了头发，现在一边炸了起来。

「厨房。说回来，你今天起得比我还晚呢。哼哼。」

即使在冬弥面前会装样子，在只有自己和她的场合还是会暴露这样恶劣的一面啊。说到底，起得早而已，这种事情到底有什么好争的，尾音和语气还做作到了让人火大的程度——但东云彰人也确实没有理由反驳，只好「是是是——」地往厨房走去。

冬弥居然在厨房吗？东云彰人拿不准他的厨艺，学习好的人理论上学烹饪也会快一些，但毕竟冬弥在前十几年的人生中都没有接近过厨房这种危险的地方，现在对此一窍不通也说得过去。所以冬弥在里面做什么呢？

「冬弥——」

「啊，彰人。早上好。」

「来的正好。彰人，把这个端出去。」

「啊？哦……」

母亲和父亲也在。东云彰人看着手中糕点漂亮的摆盘，一眼便断定出自冬弥之手，连这种常见的、普通的食物看起来都高级了不少，绘名那家伙一定又要在开吃前拍上好久。她也确实这么做了，东云彰人在一旁没事找事地吸引着母亲和父亲的注意力，才为她争取来了尽情找角度拍照的时间。冬弥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坐在一边一直笑着。他到底在想什么，真是完全搞不懂。

-

早餐后，青柳冬弥发现，除了回到彰人的房间呆着以外，他什么事也做不了，或者说压根就没什么事可做。因为大雪，学校早就停了课，这几天的功课也早就做完，该复习的课程也完成了。彰人的房间不隔音，所以也没法进行唱歌的练习，虽说可以去SEKAI，但毕竟一家人都在，如果发生了什么的话很难解释清楚。那么只能——

察觉到视线的彰人默默把书都塞进了包里。

「彰人……」

「啊啊——听不见。」

青柳冬弥觉得好笑又无可奈何。他昨天就是为了给彰人补课才来的，彰人也确确实实完成了任务，今天本来就是原定休息的日子，再补习也有点强人所难了，彰人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吧。

但就这样什么也不做，果然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彰人不爱看电视剧或者动漫一类的东西，所以房间里的电视机平时几乎就是摆设，今天也被打开了，调在了音乐频道。但播放的音乐和他们接触到的相去甚远，充满了年代感。也是，这些歌曲的原唱的孙辈大约都比他和彰人要大了。电视发出的声音起到了一个不让房间太过安静的作用，青柳冬弥还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即使已经来过不止一次，但借宿还是第一次，从早上就在也是第一次。这里是彰人的房间，到处都是彰人生活留下的痕迹，也充满了彰人独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外面的世界天寒地冻也没关系，他在这里温暖得几乎要冒汗了。是热，还是紧张或是别的什么情绪？他分不清。

「冬弥……喂。」

被叫到名字的青柳冬弥抖了一下，他生怕自己的思绪被看清。彰人会就此远离他吗？不，彰人是个温柔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做，但他们的关系还会和从前一样吗？青柳冬弥虽然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感情，但下意识地觉得，会是一种说出口就无法回头的东西。

「啊……」

无意识发出的声音，再补充两个音节就是彰人的名字了。

「要吃水果吗？」

「欸？」

「我去外面拿一点进来。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

「……好，谢谢。」

青柳冬弥目送彰人走出房间，这一次他没关门，也许是因为只需要一会儿就能回来。一开始他想和彰人一起去的，但彰人让他在这里等，他也就选择了听搭档的话。彰人出去后，他瞬间感觉房间空了不少，明明刚才都在时也没怎么说话，但彰人只是坐在那里就有着强烈的存在感，这让他安心。

青柳冬弥调整了一下坐向，朝向门口。能看到客厅里彰人的衣角、手臂，或是拿着什么走过的身影。但随后他就走进了厨房，看不到了。

彰人会对自己有着什么样的想法呢？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坐在地毯上，蜷起双腿抱住膝盖，再将下巴搁上去。青柳冬弥一个人思考起了这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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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冬弥呆在同一个空间里，时间一长，心跳都有些不受控。明明平时也会有双人训练的场合，距离也比现在近得多，到底是为什么，现在的他如此慌张呢？

「呜哇。什么表情，好可怕。」绘名啃着苹果从厨房里出来。

「……要你管。我说，你今天怎么那么闲？」东云彰人没好气道。

「要你管。」绘名用同样的话回敬，指了指厨房，「芝士蛋糕，冰箱里。心存感激吧。」

「哈、谢谢您——」

和绘名在厨房门口擦肩而过。东云彰人果然在冰箱里找到了一个完整的蛋糕，也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买的，还这么大方地让给了自己。这家店他还没吃过，如果是冬弥也能接受的口味就好了。不，如果冬弥喜欢的话不就说明甜度不够吗？不甜的蛋糕算什么蛋糕？

这么想着，东云彰人的心情却很好。他小声哼着歌，洗了一份蓝莓，再拿了几个橘子和两个苹果。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把苹果削了皮切成片，再把橘子都剥好了。要说这么做的原因，大概是拖延时间吧。

已经不止一次偷偷抬眼去看冬弥的时候和他对上视线了，这是不是说明冬弥也在看自己呢？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东云彰人真的想不明白了。作为搭档的感情应该是纯粹的，但他认为现在他对冬弥的感情掺入了杂质。作为血气方刚的男高中生，东云彰人当然不是什么都不懂，只是不敢顺着思考下去。

拖延到他觉得下一秒冬弥就会来厨房看自己是不是晕在这里的程度，东云彰人端着食物回了房间。冬弥还是好好地坐在地上，看见他回来后就站了起来，接过他手中沉甸甸的果盘。

「欢迎回来。」冬弥微笑着，「彰人很擅长处理水果呢。」

「哈？这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吧。」

「这是……芝士蛋糕？」

「啊啊。绘名那家伙留给我的，难得她那么大方。一起吃吧。」

「嗯！」

东云彰人把水果和蛋糕放在床头柜上，自己盘腿坐回了床上摆弄手机，冬弥也顺势在床头柜前坐下，整个人倚靠在床和柜子形成的夹角里，将果盘端在手中。东云彰人只要低头就能看见冬弥的发顶，很柔顺。他看着，忽然觉得口中的苹果有些咽不下去。

真的和平时训练时在一起完全不同。说出来和吞进肚子里的天平左右摇晃，东云彰人快疯了。

「冬弥。」他听见自己开口，跑出来的话语却全然不是心中想的那样，「橘子甜吗？」

冬弥仰头望过来，摊开虚笼的手心，里面躺着的是几颗蓝莓。他捏起一颗，递到自己的嘴边。

「……」

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搭档间会做这种事吗？朋友之间呢？明明女高中生间互相喂食的戏码他都见了许多，为什么放在他和冬弥身上就让他的心跳如此吵闹？

在东云彰人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行动。他用胳膊撑在床上，俯下身，从冬弥指尖接过了那一颗小小的蓝莓。随后他移开视线不再看他。窗外的雪依旧在下，电视里的老歌放了一首又一首，嘴里的蓝莓爆炸开来，是清爽又酸甜的味道。

不，果然还是好酸。

「……再给我一个。」东云彰人说。

-

心跳、心跳。指尖还残留着彰人嘴唇的触感，青柳冬弥快要心动过速了。他后知后觉地才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失礼，又暗自庆幸彰人依然纵容着他。「再来一颗」。「一颗」。彰人没有要他帮忙抓一把，也没有要求他把果盘递过去，他说「一颗」，并且是「也」。于是青柳冬弥没敢再抬头，只将手举了起来。他的脸一定红透了，他不想让彰人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

也许是高度不够，这一次青柳冬弥感受到的是彰人的手，从自己手中拿过了那一小颗蓝莓。青柳冬弥抬头看，彰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能看见脖子和耳朵都很红，也许是暖气开太足了。他再转头看电视，里面正在播放广告。

虽然平时他觉得彰人喜怒都形于色，可以很容易地看出心情，但果然还是不够。想知道更多。如果能知道彰人在想什么就好了。彰人会觉得先前的行为怎么样呢？奇怪？别扭？还是说，和自己一样期待？青柳冬弥不打算再猜下去了，还是找个机会问清楚吧。无论彰人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都觉得自己可以接受。只是无法再忍受一次次地将心绪压下的窒息感了。

「彰人……」

从下往上传递的声音。

「干嘛啦……」

「我可以坐上来吗？」

「本来也没有不让啊。坐呗。」

「我知道了。谢谢。」

把果盘放回床头柜，撑着地面站起来，坐到彰人的床边。这里属于彰人的气息更浓了。他只是坐一下，和坐在椅子上、沙发上、地上都没什么不同吧。但他为什么还是如此紧张呢？

同样的高度下，青柳冬弥终于看见了彰人的脸。视线集中在电视上，脸颊带着薄红，果然是因为太热了吧，自己的脸估计也很红了。

「我有话，想对彰人说。」青柳冬弥开口，「希望说完后，能让我听听彰人的想法。」

「搞这么正式……」东云彰人抓了抓脑袋，「你说吧。」

-

「自从和彰人独处一室开始，我的心脏就无时无刻不在快速地、喜悦地跳动。」青柳冬弥从彰人青朽叶色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这更坚定了他说下去的决心，「我想知道，彰人也和我会有同样的心情吗？还是只是觉得，我在这里会妨碍到你呢？」

「笨蛋，怎么可能妨碍——」

「因为彰人一家都是温柔的人，所以才会这样邀请我一起吃饭、允许我睡在彰人的房间。但我知道，无论换了谁来都一样，你们都会好好地招待。和『我』无关，我并不是特殊的。」

「你……」

「但我想知道彰人的想法。想知道彰人在昨天夜里有没有睡不着，想知道你那样做的原因，想知道你的心跳是否和我的一样吵闹。请原谅我的任性。」

「……」

「抱歉，」青柳冬弥低下了头，「彰人不想回答的话，果然还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说，我和你是一样的呢？」

「彰人的意思是……」

「恋人间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恋人间啊……抱歉，我没有过恋爱的经验，所以如果彰人能教给我的话就好了。」

「怎么说得好像我有过一样啊？我明明就和你一样啊……」

「啊……大概是，要、接吻……？」

「那就来吧。」

听到这句话的青柳冬弥猛地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彰人，试图从中找到他并不想这样做、在勉强自己的可能性。可惜并没有，他的搭档正带着轻松的微笑看着自己。

-

直到冬弥握住自己的手吻上来的时候，东云彰人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事实上刚才冬弥说的话，他全都听得云里雾里，明明不是在补习，为什么平时算得上活络的脑子就变得这么笨了呢？但最后，他聪明的大脑还是替他做出了总结——他和冬弥，似乎是心意相通的。不，一定是这样。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个吻，而他并不觉得讨厌。

东云彰人一只手攀住冬弥的肩，另一只手绕过去抱住他。他能感到冬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同样伸出手回应了这个拥抱。现在的姿势其实很奇怪，两个人的脖子和腰大概都不好受，但谁也没有主动停下。

东云彰人试着张开了嘴，去吮吸冬弥的唇瓣。冬弥的呼吸一下子乱了，这让他很满意。他可不想事事都被领先。于是东云彰人率先伸出了舌头去顶冬弥紧闭的齿，等冬弥也张口后将舌尖探入。平日练习锻炼出的听力让东云彰人将水声和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他稍微睁开眼，看到的是冬弥通红的脸。

已经有些呼吸不畅了，东云彰人扶着冬弥的肩膀将两人拉开一些距离。额头与额头相抵，大口汲取着氧气。他刚想开口，就被紧紧地抱住了。

「彰人……我好开心。」

「笨蛋。我也一样啦……呃。」

早上就没有自己处理过，此时的身体接触让东云彰人绝望地发现，自己的「那个部位」似乎隐隐有了觉醒的趋势。

「……那个，我说，差不多抱够了吧？」

「彰人不喜欢这么做吗？」

「那倒也不是……只是……我可能要先去趟洗手间……而已。」

「啊……这样啊。」冬弥放开他，停顿了片刻后忽然道，「难道说，彰人也勃起了吗？」

「？？？你这家伙！」东云彰人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出这种话的啊？还有，什么叫『也』？难道……」

「唔唔唔……」

确定了冬弥也起了反应后，东云彰人反倒松了口气。于是他放开他。

「……反正，这也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吧。」

「对不起，但是我想帮彰人做……」

「哈？？」

「不行吗？」冬弥在他耳边吻了吻，痒得东云彰人想躲，又被捧住脸正了回来，「如果彰人不愿意的话，我就不做。」

「……」东云彰人觉得自己真是太容易被三言两语鬼迷心窍了。

-

得到彰人的默许后，青柳冬弥继续了手上的动作。房间内的暖气很足，并不担心脱去衣物会冷，所以刚才他们也只是穿着简单的居家服，眼下倒是方便做些什么了。他的虎口搭在彰人的身侧往上抚，顺势就把衣服抬高了，露出高中生年轻的身体。青柳冬弥惊讶地发现自己会因为看到这个而产生更多的、未知的欲望。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到什么程度，只要彰人觉得讨厌的话，就会推开自己的吧？等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彰人侧着头没说话，于是青柳冬弥更大胆了。将彰人上身的衣物卷到胸口以上，青柳冬弥俯下身，在上面落下一个吻。彰人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但没躲，也没有开口拒绝，更没有将他推开。这也是接受的意思吗？做到这一步也是可以的吗？

吻遍了彰人的胸和腹部，再往上吻到脖颈和脸颊，最后停在唇间，轻轻地摩挲着。感受到下身被手裹住的时候，青柳冬弥浑身都僵硬了一下。

「彰人？」

「……硬成这样了啊。」

青柳冬弥羞耻地低下头，嘴唇又落在了彰人的锁骨处，方形的项链挂坠垂在那里，是冰凉的触感。

「要做的吧？可别事到如今又说什么『算了』的……」

「……想做的。想和彰人一起……」

「那就别废话了，你也脱掉吧。」

缓慢地褪去了自己的外裤后，看见彰人的脸也已经红透了，刚才的语气是故作轻松吧。又看到了平日里不会出现的彰人的另一面，青柳冬弥笑起来。

「……这么高兴啊。」东云彰人嘀咕了一句，手肘撑住床半坐起来，毫不客气地握住了冬弥的性器。手下的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苦恼起来。

「彰人，可以的话，我想由我来……」

「这种事谁来做都一样吧……随便你。」

东云彰人往前坐了一点，几乎是整个被冬弥抱在了怀里。冬弥一手环住他，一手裹住了两个人紧贴在一起的性器撸动起来。

和自己一个人做的时候完全不同。东云彰人其实平日里并不热衷于这项活动，他的日程已经被练习一类的事填满了，并没有发展这种欲望的闲情。但他在前些日子里就不止一次地在那种梦里见到了冬弥，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正视自己的心意。此刻被冬弥触碰着，体内尚未被满足的欲望更加放肆地生长起来。于是东云彰人环住冬弥的脖子，将自己整个人更近地贴进他怀里，贴着脖颈发出短促压抑的喘息声。

这也是他第一次听到冬弥这样的声音。是情动吗？东云彰人不禁想象起冬弥一个人处理堆积的欲望时的情景，这让他更加兴奋起来。

「冬弥、冬弥……」

「彰人……舒服吗？要不要再多摸一摸这里？」

冬弥的拇指从顶端抚过、按压，东云彰人闭紧了嘴。冬弥从小练琴的手长着薄茧，光从手掌大小来说也比他的要大。东云彰人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低哑的呻吟，作为报复，他在冬弥肩膀的皮肤处咬下一口。

「彰人，咬那里的话……」

青柳冬弥毫无防备，吃痛地没控制好手上的力道，彰人咬得更紧了。但只是一瞬的痛觉后，肩膀处的热量就全数转化成了快感输送到小腹，他加快了从头至尾撸动的速度。

「要、射了……」

彰人终于放过了那一小块皮肤，偏头去亲吻他的耳朵，同时用气声道。温暖的气流让青柳冬弥头皮发麻，和彰人一起，他也快到了。

「我也……」

离高潮只差一点，东云彰人闭上眼，将冬弥抱得更紧了。

-

平静下来之后，耳边就只剩下了压抑着的呼吸声。

床头柜上有吃水果时为了以防万一而准备的纸巾，拿来给两个人手上和身上都擦干净，青柳冬弥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彰人只是仰面躺在床上，用胳膊挡住了眼睛。啊啊，是在害羞吧。青柳冬弥平时并不怎么会做这种事，这次做得也相当青涩，但幸好彰人看起来并不难受。连这种事都要纵容他的彰人，真是温柔到了可怕的程度。这么想着，他又亲了亲彰人的手臂。

「可以睁开眼睛了，彰人。已经收拾好了。」

「啊啊……」

彰人不情不愿似的挪开了手臂，投来个近似嗔怪和撒娇的眼神。于是青柳冬弥笑起来。彰人拉着自己的手，借力从床上坐了起来，整理好被揉皱的衣服，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块被遗忘许久的芝士蛋糕。青柳冬弥这才想起来它的存在。

「彰人……」

「什么也没有。总之先吃蛋糕吧。」

「那个……」

他深呼吸，准备将那句郑重的台词说出口。只是他没想到，彰人和他又有着同样的想法。

「「以后也请多多指教了，搭档。」」

雪已经停了，还出了太阳，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缝隙照进来一点点，还能听见门外隐约的、似乎是在准备中饭的声音。他真的，和彰人做过了这样的事、成为了恋人吗？他伸出手，察觉到自己的心脏变得比一根羽毛还要轻。深深地、深深地将彰人抱在怀中，青柳冬弥觉得自己又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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