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名为「KTV」的转折点

临江市的晚高峰拥堵得像是一锅煮不开的八宝粥。红色的尾灯在暮色中连成一片蜿蜒的长龙，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让人心烦意乱。

一辆黄绿相间的出租车正艰难地在车流中蠕动。

“师傅，能不能稍微快点啊？这表跳得我心都在滴血。”

苏羽坐在后座，扒着前排的防盗网，看着计价器上那红色的数字每跳动一下，他的脸颊就抽搐一下。对于一个把生活费都氪进了《幻界战线》的“非酋”高中生来说，每一块钱都是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泡面钱。

“小伙子，我也想快啊，但这路况你也看到了，除非你能给车插上翅膀飞过去。”司机师傅无奈地摊了摊手，顺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再去帝豪那边本来就堵，那地方可是销金窟，这会儿正是老板们去挥霍的时候。”

苏羽颓然地靠回椅背，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坐地铁了，虽然要多走一公里，但至少省钱。”

“别抱怨了。”

一直闭着眼靠在旁边假寐的陆晨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还没睡醒的慵懒，“你要是嫌贵，这趟车费我出。”

“那怎么行！”苏羽立刻反驳，腰杆挺得笔直，“亲兄弟明算账，说好AA就是AA。我苏大官人虽然穷，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陆晨微微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再争辩，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苏羽又闲不住了。

“说起来，我爸昨天发视频回来了。”苏羽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语气里带着一丝思念和无奈，“他在非洲那个什么……坦桑尼亚？说是勘探出了新的稀有灵矿，又要延期三个月才能回来。”

“苏叔叔工作性质特殊，也是为了这个家。”陆晨轻声回应，他对苏羽家的情况了如指掌。苏羽的父亲苏建国是一名资深的地质勘探员，常年在国外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跑，虽然工资不低，但风险也大，一年到头难得见一面。

“是啊，就是苦了瑶瑶。”提到妹妹，苏羽的眼神柔和了下来，随即又变成了一副头疼的样子，“你是不知道，苏瑶那丫头最近越来越像个管家婆了。昨晚视频的时候，我爸居然在那边给我展示他买的特产——一个不知道什么动物头骨做的项链，说要给我辟邪。结果瑶瑶在旁边冷冷地说了一句‘那东西海关过不来，而且看起来像是有诅咒’，直接把老爸给整郁闷了。”

“瑶瑶很聪明，也很懂事。”陆晨评价道，“她只是担心你们。”

“太懂事了也不好啊，显得我这个当哥哥的很废柴。”苏羽挠了挠头，“你说她才初二，怎么成绩就能稳居年级第一？还要每天给我做饭，督促我学习。有时候我都怀疑，到底我是哥哥还是她是姐姐。”

“大概是因为你把智商都换成了抽卡运气吧。”陆晨毫不留情地补刀。

“喂！那是实力！实力懂不懂！”苏羽炸毛道，“不过说真的，这次出门前瑶瑶还特意嘱咐我，让我别喝陌生人递过来的酒，说KTV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说她一个小姑娘，哪来这么多社会经验？”

“听她的没错。”陆晨的眼神沉了沉。他敏锐地感觉到，随着车辆驶入城西的娱乐区，空气中那种令人躁动的灵能粒子浓度正在逐渐升高。那不仅仅是霓虹灯的光污染，更像是某种即将失控的前兆。

“到了，帝豪KTV。”司机师傅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付完钱下车，苏羽站在那巨大的旋转门前，被眼前这奢华的阵仗震慑了一下。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大堂顶部垂下，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两排穿着制服的高挑迎宾小姐齐声鞠躬：“欢迎光临！”

“啧啧，林凯这次真是下血本了。”苏羽扯了扯有些发紧的校服领口，感觉自己这身打扮跟这里的画风格格不入，“帝王厅，听说低消都要五位数。”

“进去吧。”陆晨单手插兜，神色淡然，仿佛这里只是自家的后花园。

……

包厢里早已是群魔乱舞。

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躁动的MV，五颜六色的激光灯在昏暗的空间里疯狂旋转。林凯今天穿了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潮牌，手腕上戴着一块限量版的机械表，正站在中间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

“来来来！大家随便吃随便喝！今天我林公子买单！”

几个平时跟林凯混得近的男生正卖力地鼓掌叫好，桌上摆满了昂贵的洋酒和果盘。

苏羽和陆晨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陆晨熟练地帮苏羽倒了一杯果汁——虽然这里管得不严，但他坚决不让苏羽碰酒精。

“真吵。”陆晨微微皱眉。

“忍忍吧，有吃的就行。”苏羽倒是适应得很快，他的目光在包厢里扫视了一圈，最终像雷达一样定格在另一边的角落。

那里坐着几个女生，中间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安静地听着别人唱歌的女孩，正是楚心怡。

在这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高中生里，她就像一朵静静盛开的百合花，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吸睛。柔顺的黑发披在肩头，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偶尔低头抿一口果汁的动作都透着一股优雅。

“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陆晨在旁边凉凉地提醒，“再看也就是个路人甲。”

“你不懂，这叫欣赏美好的事物。”苏羽嘴硬道，但还是有些心虚地收回了目光。

就在这时，林凯切歌了。音乐声突然变得柔情蜜意起来。

林凯拿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包厢里的灯光也配合地调成了暧昧的粉色。

“咳咳，各位同学，今天把大家叫来，除了庆祝，其实……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做。”

林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平时没有的紧张和郑重，目光直直地看向楚心怡的方向。周围的狗腿子们开始起哄，吹起了口哨。

楚心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苏羽心头一紧，那种名为“嫉妒”和“失落”的情绪像野草一样疯长。虽然知道自己没戏，但亲眼看着别人表白，还是挺扎心的。

“我去上个厕所。”苏羽突然觉得自己待在这里有点多余，甚至有点窒息，站起身说道。

“逃避可耻但有用。”陆晨没有阻拦，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别走远，早点回来。”

苏羽没说话，快步走出了包厢。

包厢外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隔绝了里面的喧嚣，却显得异常幽深寂静。苏羽深吸了一口带着空气清新剂味道的凉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苏羽啊苏羽，你就是个抽卡游戏的宅男，别做梦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低着头往前走。

就在经过一个拐角时，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对面的女洗手间方向走了过来。

苏羽正低头数着地毯上的花纹，没注意看来人，差点撞个满怀。

“啊，抱歉！”苏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抬头道歉。

然而，当他看清面前的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是楚心怡。

她似乎也是出来透气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看到苏羽时，还是礼貌地停下了脚步。

近距离看，她比远处更美。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苏羽略显慌乱的脸庞，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瞬间冲淡了走廊里那股甜腻的香氛味。

“苏……苏羽同学？”楚心怡有些不确定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苏羽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帅气打招呼”瞬间崩塌，只剩下了结结巴巴的本能反应。

“额……是！是我！那个……楚心怡同学，好……好巧啊，你也上厕所？不不不，我是说，你也出来透气？”

苏羽感觉自己蠢毙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在网络上可是呼风唤雨的“银河第一帅”，怎么一到现实里就变成了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怂包？

楚心怡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轻笑了一声。那一笑，仿佛春暖花开。

“是啊，里面有点闷，林凯同学太……热情了。”楚心怡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透着一丝疏离的困扰，“你也觉得吵吗？”

“啊？对！太吵了！简直是噪音污染！”苏羽像是找到了知音，拼命点头，“那个……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先回去，或者……”

或者什么？或者我带你走？

苏羽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和她之间，隔着成绩的鸿沟，隔着家世的鸿沟，更隔着那份自信的鸿沟。

“谢谢你的关心。”楚心怡礼貌地点了点头，并没有给苏羽把话说完的机会，“不过毕竟是集体活动，中途离场不太好。我先回去了。”

她微微欠身，侧身从苏羽身边走过。

裙摆擦过苏羽的裤腿，带起一阵微风。

苏羽呆呆地站在原地，并没有转身。他听着那轻盈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心里泛起一股苦涩。

这就是现实。没有好感度提示，没有对话选项，更没有所谓的奇迹。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跟她说清楚。

“唉……”

苏羽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把那种挫败感拍散。

“上厕所上厕所，人有三急，这才是大事。”

他转身走向男洗手间，推门而入。

洗手间里烟雾缭绕。

苏羽皱着眉挥了挥手，看到洗手台前站着一个人。

是王强，林凯的头号跟班，长得尖嘴猴腮，平时在班里就喜欢狐假虎威。此刻他正嘴里叼着烟，一边洗手一边哼着小曲，一脸猥琐的兴奋。

看到苏羽进来，王强斜眼瞥了一下，喷出一口烟圈：“哟，这不是苏羽吗？怎么，也被凯哥的歌声震出来了？”

苏羽没搭理他，径直走到里面的小便池。

王强似乎并不介意苏羽的冷淡，或者是他太想找个人炫耀那个“惊天秘密”了。他嘿嘿一笑，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说道：

“嘿，苏羽，看在咱们同学一场的份上，给你透个底。待会儿机灵点，别坏了凯哥的好事。”

苏羽拉上拉链，走到洗手台前洗手，冷冷地回了一句：“他表白关我什么事。”

“表白？嘿嘿，你以为只是表白那么简单？”王强把烟头扔进洗手池，用力踩灭，脸上露出一丝令人作呕的淫笑，“凯哥那是做了万全准备的！他在楚心怡那杯特调果汁里，加了点好东西。”

苏羽洗手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镜子里苏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说什么？”苏羽转过头，死死盯着王强，“加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黑市上弄来的‘听话水’，再加上凯哥那即将觉醒的火系异能带来的精神暗示……”王强得意洋洋地炫耀着，“只要她喝下去，今晚这帝豪KTV的包厢门一关，嘿嘿嘿……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就算再清高，也得乖乖当凯哥的女朋友。”

“你们这是犯罪！”

苏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在他胸腔里燃烧。他原本以为林凯只是爱装逼，没想到居然这么下作！

而且刚才在走廊里，楚心怡还对他笑了。那么美好的女孩，怎么能被这种人渣毁了！

“切，犯罪？谁看见了？”王强不屑地嗤笑一声，推了苏羽一把，“凯哥家里有钱有势，表叔还是异能局的，摆平这点事儿跟玩似的。倒是你，穷鬼一个，少管闲事，小心以后在临江混不下去！”

说完，王强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洗手间。

苏羽站在原地，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嵌进肉里都没感觉到疼。

“不行……不能让他们得逞。”

报警？来不及了。告诉老师？这里没老师。

必须回去阻止！

“陆晨！”

对，还有陆晨！虽然陆晨也只是个普通人，但他打架厉害，脑子也好使。只要和他联手，一定能把楚心怡带出来！

苏羽一把关掉水龙头，转身就往外冲。

他跑得飞快，心脏剧烈跳动，满脑子都是刚才王强那恶心的嘴脸和楚心怡那无助的背影。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包厢门把手的一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奇异波动，毫无征兆地扫过了整个空间。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消失了。走廊里服务员的脚步声消失了。就连空气中那种甜腻的香氛味，也瞬间变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鲜血的味道。

“怎么回……”

苏羽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景物开始疯狂扭曲、拉伸。金碧辉煌的走廊壁纸像融化的蜡油一样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仿佛在蠕动的血管状纹路。头顶的水晶吊灯变成了一只只悬挂着的、惨白的眼球。

他感觉到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身体在失重和超重之间反复拉扯。

等视线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包厢门口，手依然握着门把手。

但是，周围变了。

这不再是那个豪华的KTV，而是一个仿佛处于地狱边缘的异度空间。

苏羽心脏狂跳，下意识地拧动门把手，推门冲进了包厢。

“陆晨！别喝！”

他大喊着冲进去。

然而，包厢里的景象让他彻底呆住了。

原本挤满了三十多个同学的热闹包厢，此刻空旷得令人心慌。

沙发上、点歌台前、舞池里……所有的人，都消失了。

只剩下三个人。

站在点歌台中央，拿着麦克风保持着表白姿势、同样一脸懵逼的林凯。

坐在角落沙发里，手里还拿着半块西瓜，神色凝重地站起来的陆晨。

以及刚刚冲进来的苏羽。

“这……这是哪？人都去哪了？”林凯惊恐地看着四周，麦克风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声，但这啸叫声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听起来却像是某种怪物的尖笑。

“门打不开。”苏羽转身试着拉门，却发现原本轻便的隔音门此刻纹丝不动，就像是焊死在墙上一样。

“不是恶作剧。”陆晨几步走到苏羽身边，一把将他拉到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身体紧绷成一张弓，“这里的灵能浓度……高得不正常。这不是现实世界。”

就在这时，一个宏大、冰冷、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们的脑海深处炸响：

【欢迎来到「神之试炼场·编号073」】

【检测到适格者：12人。】

【试炼规则：这是一场赐予强者的盛宴。在这片被切割的时空中，只有最强者才有资格活下去。击败其他适格者，夺取他们的「灵格」，最后的胜者将获得神的恩赐。】

【现在，试炼开始。】

声音消失的瞬间，包厢的墙壁开始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剥落，露出了外面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那是倒悬的临江市，紫色的月亮悬挂在空中，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杀人……游戏？”林凯喃喃自语。

突然，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之前喝下的那种为了助兴的“基因药剂”，在这个高浓度灵能环境下，发生了恐怖的催化反应。

“呃啊啊啊！”

林凯发出痛苦的嘶吼，他的皮肤开始泛红，血管暴起，指甲变得尖锐如刀。一团炽热的火焰在他身上猛然爆发，那是失控的、暴虐的火元素。

“力量……我感觉到了……无穷的力量！”

林凯抬起头，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赤红色，充满了疯狂和杀意。

“那个声音说……要击败其他人，对吧？”

他狞笑着看向苏羽和陆晨，手中的火球越来越大，“既然我有异能了，那你们两个废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苏羽，特别是你，听说你也暗恋楚心怡？你也配？”

“林凯！你疯了吗！”苏羽大吼。

“去死吧！”林凯根本不听，抬手就是一颗火球砸了过来。

“小心！”陆晨瞳孔猛缩，正要出手——虽然他的封印很重，但他绝不能让苏羽受伤。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羽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甜美、甚至带着点二次元风格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危机，系统强制激活！】

【魔法少女变身系统已绑定！】

【正在匹配适应性形态……匹配成功：水之魔女形态！】

【变身开始！】

苏羽：“啊？”

下一秒，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片炫目到令人窒息的粉蓝色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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