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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攜手與子同衣共攜手與子同衣 #15 引徬徨

小说:共攜手與子同衣 2026-01-24 15:22 5hhhhh 2890 ℃

  英國的空氣並不總是那樣的陰冷,可能是季節的關係也可能只是單純的錯覺,倫敦在我的記憶裡頭是陽光明媚的,無論是在聖埃德蒙茲伯里坐上火車時、在東巴金的旅館裡面看著底下穿行的汽車與行人時、在街邊的書店旁看著躲起來的小貓時、在河畔聞著遠處傳來的咖啡香時,我在這裡的最後一段時間所留下的記憶都很舒心。

  可當我回到日本之後,卻逐漸開始有一種窒息感壟罩著我,像是被一塊逐漸浸濕的布料蓋住了面部那樣,每經過一段時日就越來越難以喘息。越是難以呼吸就越是渴望更多的氧氣,惡性循環的出現讓我感到了宛若斷氣的恐懼。

  記憶被黑暗所掩蓋,在黯淡中下沉直至最終將氧氣耗盡而死,求生的本能讓我拚了命地掙扎,可那唯一的光點卻離我越來越遠……。

  「……音!愛音!」

  一道聲音震動著我的耳膜,將我從十殿之下給拖了出來,重獲新生般的解脫感讓我大口喘著氣,但很快地我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明明已經睜開了雙眼為什麼我卻看不見東西。

  「愛音,冷靜點,妳怎麼了?」

  朦朧之中的大腦緩慢解讀著祥子的話語,我才明白過來自己剛才處在夢中,或許自己在無意識中的掙扎嚇到了她,我的理性告訴自己應該回應她的擔憂,可一片黑暗之中想要開口說明現在的狀況卻發現自己現在連簡單的發聲都做不到,目不能視、口不能言,最直接的感官以及對外表達都被封鎖的恐懼瞬間佔據了我的心頭,只能拚死地掙扎著。

  「愛音!妳別這樣!別嚇我啊!」

  我能感受到自己被祥子用力地箍住,四肢以及背脊的疼痛感反倒讓自己有了實感而冷靜下來,我能聽見她帶著恐慌的言語以及輔以淚水的擁抱,明明身處黑暗的人是我反倒是我先冷靜了下來,回以擁抱讓她知道我至少沒有太大的問題,她便整個人都纏了上來。

  被祥子整個抱住,漸漸地恢復了視覺與發聲功能,一些吱呀聲才剛從口中逃出,她那染著淚花的雙眼便刷地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愛音!妳剛剛怎麼了?」

  我第一次見到她這副模樣,明明平常對一切身外物都提不上心的模樣,此刻卻為了我染上了如此強烈的情緒。

  「我不知道,我剛才……看不見也說不出話……不知道為什麼。」

  聽見我的回覆她緊鎖住了眉頭,不明原因的失明與失聲確實是個嚴重的問題,目前只得慶幸只是暫時性的症狀而已。

  「嚇死我了,我……我還以為……妳也會……。」

  後面的話語因為抽泣變作了嗚咽而沒有說出口,但我們都對此心知肚明,所以為了不讓她太過擔心我鑽進她的懷中抱住了她。

  「我沒事,我還在這裡。」

  寂靜與沉默在我的話語後填滿了房間,將我們以外的空隙塞得一點也不剩,伴著她的體溫與心跳我感覺方才被放逐的睡意又再次回到了身體裡頭。

  「今天……我們不去學校了,好不好。」

  一直以來都會為了複習與預習提早到校的祥子,卻反常地提出了這種想法,我倒也不是不解風情的人,即使不細想也大概能猜出來是為了我吧。

  不知為何而疲憊的身體輕輕地在她的懷中點了點頭,聽見她的指尖敲打著手機的聲響,大概是在給我們兩人請假吧。僅僅幾秒鐘後空氣又再度回到了沉寂之中,我的思緒也被按下了關機鍵,再一次回到了休眠裡頭。

  愛音很快地又睡了回去,我沒有告訴她現在早已過了該去上課的時間,本該被鬧鐘叫醒的她卻緊鎖著眉頭死死地沉睡著,本該如同太陽般熱烈的光環此刻卻在一點點地衰弱。

  原因不明的失明與失聲……不,原因的話大概能猜個一二,只是我從沒仔細想過愛音在英國究竟遭遇到什麼樣的創傷,以至於我對可能造成傷害的事件沒能提前預防。

  愛音對社交的敏銳可能源自於她本身的性格與特質,但要是變成像現在這樣的敏感恐怕還是因為在英國所受到的創傷。

  所以我透過睦的資源尋找優秀的心理醫師,我知道這樣的花費肯定不低,但為了愛音這是不可能省下來的錢,至於錢的部分……只能先欠在睦那邊了。

  等到愛音醒來之後,趁著午後陽光沒那麼強烈的時間,我強拉著愛音出了門,本該是活蹦亂跳的她現在卻只是牽著我的手低頭慢步在我身後一些。

  把她半拖進諮商室後就坐在外頭的休息區等著,趁著這個空檔開始一一回憶愛音與我說過的樂隊的事情,越仔細的思考就越發現愛音在刻意的迴避掉自己的疏離感,又或者說……她無意識下在這麼做。

  她的回憶在最開始都是互動性的,無論是跟燈的接觸還是跟立希、素世的互動,無一例外全都是「愛音與她們」的回憶,可偏偏在她推遲了兩週再回到樂隊之後,這些回憶全都沒有了她自己的位置。沒有任何一點徵兆的從1退回了0,恐怕打從一開始,她就沒辦法將自己作為她們的一員看待吧。

  我在門外等的望眼欲穿,可算等到了醫生跟愛音從門後走了出來。

  「千早小姐先在這邊坐一會,有些事情我需要跟豐川小姐談一下。」

  雖然我不清楚在裡頭他們聊了些什麼,但至少此刻愛音的表情已經舒緩了不少這件事是值得高興的。

  反倒是醫生那邊需要特地跟我說的事情讓我更加在意,在確認了愛音目前的狀況確實沒問題後就讓她先在休息區等著。

  「豐川小姐,本來我不應該向任何人提供患者的情況,但這次屬於特殊案例我覺得有這個必要。」

  醫生一邊說著一邊將幾份報告放到了我的面前,上頭顯示著不同的數值高低分別代表愛音在各個不同方面產生的傾向,而其中有幾項數值被遮掩了起來。

  「這樣子的測試結果其實並不少見,很多原因都會產生這樣的結果,但像千早小姐這樣,下意識拒絕任何幫助的人我確實沒有遇過。」

  愛音她拒絕接受幫助?可她剛才的模樣看起來是緩和了不少的啊……。

  「她拒絕幫助是什麼意思?」

  「啊,我這樣子說會有歧義,我是指千早小姐她在回應我的問題的時候會迴避掉關鍵的點,原本我認為是她不想說,但多問了幾次後我判斷是將其『無視掉』了。」

  這下子問題可比我所預想的嚴重許多了,如果愛音的遭遇讓她不得不無視掉自己的記憶的話,那她究竟是遇到了什麼樣的事情。

  「她在孤獨感、社交疏離以及偏執中獲得的數值比常人要高出許多,我想從妳這邊入手一些她沒有告訴我的事情。比如說,她在最近幾個月內有過什麼重大創傷嗎?」

  我把愛音告訴我的部分完完整整地告訴醫生,如果這樣能夠有幫助的話那我就必須要這麼做。

  「看來是從很久以前就已經有了現在的雛形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有一個相對穩妥的辦法。」

  「是什麼!」

  「千早小姐的社交疏離把自己給抽離出來,這樣下去她的自我會變得薄弱。而在剛剛的對話中我觀察到有兩個對象是她毫無保留的,她的父母以及妳,豐川小姐。所以在她的父母長時間不在的情況下,我需要妳時刻注意她的情況,以及可以的話找個妳們兩個人能夠一起做的事,重新建立起她的角色。」

  我能夠跟愛音一起做的事情,這下子跟我原本的打算可衝突了,本就是不想讓愛音一家被關係進來才下定的決心,這下子可難辦了……不,不難辦,現在到底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我還是分得清的。

  「好,我會的。」

  從諮詢室走出來差點迎面撞上了幾乎貼著門的愛音,她的眼角、她的微笑在此刻都像是蒙上了陰霾一樣,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先我一步抱了上來安慰我。

  「我沒事啦,祥子。」

  「嗯,沒事就好。」

  在跟醫生確認完剩下的注意事項之後,我牽著她一起走了出來,本來一直肩併著肩的過往卻變成她略微落後於我的現在。我決定把她的手伸進她的指縫中,緊緊地扣住她的手拉到我的身旁。

  她有些慌張,這樣才好。我沖著她笑了笑後開始跑了起來。

  「等……等一下,祥子!我……還背著吉他!」

  不知不覺也已經跑了好長一段路,多了個負重的愛音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負荷停了下來,她彎下身來扶著膝蓋大喘著氣。

  不過接下來也不需要再跑了,畢竟RiNG已經在路口的對面了,今天愛音的樂隊也有練習,即便那裡有著可能傷害她的潛在因素,直接一刀切也是個不明智的選擇。

  「祥……子,我……。」

  褪去了過往的明亮只餘下鉛灰的眼瞳好像連活動都難以進行,失去了生機的模樣變成了人偶的皮囊。

  「我陪妳進去吧,不過練習就是妳們自己的事情了。」

  有了我的陪伴她像是放下了重擔一樣地重重吐了一口氣,然後努力地讓自己重新變回過去那樣光彩奪目的模樣,可那份陰霾始終沒辦法除去。

  我跟著她一起進到了大廳裡頭,遠遠地看她走向了立希她們,我便轉進了咖啡廳裡頭。

  「希望不會有問題才好。」

  從演出結束過後,我就聯絡不上素世那傢伙,怎麼一個個都喜歡搞這種狀況出來,既然妳不回應我,我就自己去找妳了。

  我記得那傢伙在月之森是吹奏樂部的,如果是姐姐的話應該是知道一些關於她們的事情的。趁著還不算太晚,我敲了敲僅僅一步之遙的房門。

  「姐姐,我有事情要問妳。」

  一個晚上過後,我向學校請了假,獨自一人來到了月之森吹奏樂部定期表演的地方來,果不其然在這邊找到了素世。

  我在樓梯口等著,她見到我後倒也不意外我的出現,應該是想過了這種可能性吧。

  「妳特地和妳姊姊打聽今天的事嗎?」

  就像是沒有事情發生過一樣,她若無其事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所以妳要問什麼?」

  「樂隊妳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已經和我沒關係了。」

  這傢伙從演出那會自顧自地說不該演奏春日影,然後又直接消失無視所有人,現在跟我說這些都跟她沒關係了。

  「妳到底在……妳不是吧?」

  腦內不知為何突然回憶起了過去某次團練時,素世向我提出的那件事。我很想說服自己這並不可能,可現在這卻是最具可能性的一個。

  「我已經不在乎了,所以我也不會回去樂隊了。」

  妳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放下這件事,這幾天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不像是千早同學那樣善於觀察微表情,素世到底藏著怎樣的思緒我沒能看透任何一點。

  她見我沒回應便打算就這麼離開,可我還沒獲得一個想要的答案怎麼可能就這樣讓妳離開。

  「最後的問題,長崎素世。從一開始,這個樂隊對妳來說到底算什麼?」

  她的腳步停了下來,像是要做好心理準備一樣的深呼吸,隨後她放棄了一直以來的說話習慣,用一種具有攻擊性的語調回應我。

  「復活CryChiC的道具罷了。」

  「那剩下的兩個人呢?」

  「……算了,反正都沒意義了。她們都不是需要的人,CryChiC沒有她們不是嗎?小樂奈完全是計畫外的,愛音同學只是為了留住妳們的棋子而已。」

  她的語氣只要牽扯到千早同學就會開始起伏,很明顯事情跟她有所關聯,可她不是說過被素世給無視掉了嗎?

  看來最近的一兩天,甚至可能就是昨晚而已,她與千早同學的關係直直地落到了冰點,但不可能是直接由她們兩人的接觸造成的,如果要說她們兩人之間的聯繫,又能夠讓狀況變成現在這樣的人……祥子。

  「妳問完的話,我就先離開了。」

  不等我做出回應,素世跟上了前面同學的步伐離開了大廳,可好像我的確沒有理由再去把她攔下來。

  「嘖……算了,樂隊不能沒有貝斯。」

  至少要先讓樂隊運作下去,無論是對我們還是對燈都是比較好的選擇,我拿出手機尋找著熟悉的貝斯手。

  『海鈴,今天有空嗎?』

  『有,怎麼了嗎?』

  『來彈貝斯。』

  『行,幾點?』

  『放學後來RiNG。』

  在樂隊群組裡頭發了練習的通知,至少這邊得繼續下去才可以,至於貝斯手的空缺,可以讓海鈴擔任支援再花時間來找也不遲。

  只是其他人那邊……尤其是燈那邊我不太放得下心,得在練習的時候跟她們好好解釋一下了。

  走出戶外,夏日的熱浪便立刻襲來,即便是已經到了下午的時間點也還是如此的高溫,我踏著被氣溫所扭曲的地面先所有人一步抵達RiNG裡頭,沒幾分鐘的路程也足夠讓我出了不少汗。

  距離練習還有不少時間我決定先到咖啡廳裡頭吹吹冷氣,看著面前的咖啡倒映出來的我,一邊思考著今後的打算。

  燈這邊我應該會需要投入多點精力,千早同學她……說實在的我也不算很了解她,至於野貓還不見得會再出現,目前先把注意力放在燈上面吧。

  本以為是不一會的思索,沒想到時鐘已經跨過了半個鐘頭,咖啡也已經見了底,看著差不多到了練習的時間我帶上背包到大廳等待其他人。

  第一個到的是燈,少見的沒有跟千早同學一起過來,遠遠地就能看見她仍舊低落的神情。從她的口中得知千早同學今天學校那邊請了假,不過她有說會準時到RiNG的,看起來應該不是生病了。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回過頭便看見了千早同學從大門的方向慢慢地走過來,在她的後面則是晃過了一縷藍色的髮絲,聯繫起之前得知的她跟祥子之間有著聯繫,我也不難推測出那會是誰了,只是為什麼在這個時間點她會出現在這裡?

  「抱歉,我晚到了些。」

  「還沒到預定的時間呢,先坐著吧。」

  千早同學今天光是看著就不太對勁,要形容的話就是沒什麼活力的模樣,就連前面幾次沒找到素世甚至被無視都沒有讓她變成這副模樣,難道說會是祥子搞的鬼?可是她們兩個剛才八成還是一起來的,這樣子也對不上啊。

  「我來遲了嗎?」

  就在我還在煩惱的時候,我所預想的最後一個人來到了現場。

  「不,時間剛好,走吧。」

  我帶著海鈴直接往練習室裡頭走去,燈愣住了一下後被千早同學拉著跟在我們後頭。

  如同往常那樣讓大家到各自的位置上調適器材,燈倒是如我所想的那樣低著頭一動也不動,我只能看看狀況能不能以音樂讓她回過神來。

  海鈴看著我給她的譜稍微看了幾眼過後便開始挑選幾個段落練手,隨後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樣的停了下來。

  「對了,我還沒打招呼呢。我叫八幡海鈴,目前大概在30個樂隊做支援貝斯手,不過只有10個左右還有在活動,有需要的話可以提前一個星期跟我說。」

  「啊……我是千早愛音,這位是小燈……嗯……。」

  就連千早同學她也對這種狀況拿不出任何辦法,看來還是只能試試看了。

  我敲了敲鼓棒示意準備,海鈴的貝斯以及千早同學的吉他從前奏起步時就非常順暢,僅僅有些缺乏磨合的不適應在其中,可到了人聲該進來的段落燈卻遲遲不肯唱出口。

  「重來。」

  逼不得已,只能讓曲子重新來過,這一次千早同學的吉他明顯與海鈴的貝斯配合地更好了,只是燈依舊沒有唱出來。

  海鈴在察覺到之後停下了彈奏,把貝斯收回了盒子裡頭。

  「看來之前的那位有些令人難忘呢。」

  「海鈴!」

  「等妳們討論好了再來找我吧。」

  我這不是……算了,這件事也確實該讓其他人知道才對。

  海鈴在經過燈的時候似乎說了什麼,燈立刻抬起了頭但也只是這樣而已。

  「那個……八幡同學是……?」

  「我找來的貝斯手,樂隊需要貝斯才能繼續。」

  「那小素世呢?」

  兩個人的問題果然都還是會回到她的身上,那就乾脆一次全解決了吧。

  「她不會來了。」

  「呃……什麼意思?可以解釋一下嗎?」

  千早同學似乎不清楚情況的樣子,那麼要這樣做嗎?把素世所計畫的一切都攤在她們面前,燈是一定會為此受到打擊的,但再怎麼說這個計畫會受到傷害的唯一一人是千早同學。

  「我今天去月之森吹奏樂部定期表演找素世了,她不會來了。」

  「不可能!」

  燈突然放下了麥克風大喊了出來,這麼大的聲音就連千早同學也都嚇了一跳。

  「素世同學有說要退出嗎?」

  「沒有……。」

  確實沒有說過退出兩個字,但那些話在我看來也跟退出沒有任何區別了。

  「那我們應該跟素世同學……」

  「那傢伙根本沒想組新的樂隊!」

  我不知道到底要怎麼才能在不刺激到其他人的情況下解釋這些事情,索性全說了出來。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復活CryChiC而已,她說不需要妳跟樂奈,只是想留住我跟燈而利用了妳而已!」

  反胃。

  椎名同學的話語過後只剩下一陣反胃感,它衝擊著我的身體以及神智,但我明確的知曉沒有真正會被吐出的東西。

  「素世……一起……樂隊。」

  「不……了!」

  「……不需要……!……素世……千早……哪一個……!」

  「不……一起。」

  耳鳴讓周圍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的,沒能聽明白她們剛才的對話,但就算不知道好像也沒有什麼差別了。

  『素世說她只是在利用妳而已。』

  我本不願相信的事實再一次的被提起,重新出現在我的面前,像是詭影一樣的化作了我的夢魘。

  我在無數個夜晚嘗試逃離臉與手終於是追了上來,它們抓到了我的雙腿試圖將我拖入它們所在的黑暗裡頭。

  「不要……不要!」

  『妳不會認為這裡是妳該來的地方吧?』『拍下了不少好東西呢!』『滾一邊去!』『骯髒的狗就該配上這副模樣。』『很好,往她身上再來幾次。』『低賤的東西。』

  在遙遠過去被我遺棄的記憶重新回到了大腦裡頭,身上開始浮現出一個個對應著的幻痛。

  要逃!

  不能繼續待在這裡!

  可是還能去哪裡?我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

  不對,有一個地方,妳知道有一個人,在那裡是安全的,那裡不會有別的人會傷害妳,那個人會保護好妳的。

  我踏出了步伐卻感覺到有一股拉力從身體前方掛著的物體上拉扯著我,我甩了甩身前的物體卻沒辦法讓束縛減輕半分,我把這個拘束器從身上取了下來摔到了地上,聽著木材碰撞的聲音讓我有些出了神,剛剛那個好像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才對,可我卻沒辦法在腦內建構出它的模樣,我不再理會這種想法只想趕快到達那個人所在的地方。

  可我的手卻被拉住了,本以為甩下了那個物件就能逃離,我轉過頭去卻看見了那些可怖的虛影在抓著我的手臂。

  「不要!放開我!」

  我用力揮舞著被抓住的右手試圖甩開那些束縛,可它們依舊死死地捆住我就像是嵌進了我的手臂裡頭一樣,拉扯之中我被絆到了地上,看著那些「東西」一步步地靠近我,我只能連連往後爬最後撞到了牆壁上。

  「不要過來!」

  無處可躲的我只得蜷縮起身軀,把臉深深地埋進大腿間的縫隙,雙手抱住頭不讓任何一點光線得以進入。我感覺的到它就在我的身前,寒毛直豎的我想要呼喚那個能夠安心的名字,但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又一次發不出任何聲音,也看不見任何的東西。

  恐懼瞬間佔據了我的大腦,理智在這樣巨大的壓迫之下徹底地崩斷,我也不在乎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了,四肢並用的在一片黑暗的未知地區橫衝直撞,碰到了什麼就換個方向狂奔。

  但我又能逃到哪裡去?完全看不見四周的我以及無處不在的夢魘,這種情況下我早就無處可去。

  忽然間我被撲倒在地,一股溫熱的觸感從身後捆住了我的雙手,雙腿只能向前蹬著空氣,左右搖擺著身體試圖掙脫開來。

  「愛音!冷靜點,是我。」

  祥子!

  聽見了熟悉的聲音的我緩過了神,想要去找的人先一步過來找到了我,我緊緊抓住環在我的胸前的雙手,過度換氣的影響在我神智趨緩後開始出現,我張大了嘴不斷吞吐著空氣,窒息感卻始終不減。

  「愛音,跟著我的話來,吸氣……吐氣……吸氣……吐氣……」

  跟隨著祥子的話語讓恐懼退出意識的主導地位,身體逐漸恢復到了平常的狀態,視野也漸漸變得清晰,我看見了剛才我所在的練習室變得一片狼籍。

  燈在一旁傻愣著看著我,椎名同學則是在我的身前不遠處,我再稍微轉過了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我,嘴唇不知何時咬出了血,縮小的瞳孔仍在顫抖著,自臉頰滑落的點點淚珠仍然如雨一般。

  「好多了嗎,愛音?」

  我看見鏡像中的祥子抱著我,用臉頰代替雙手蹭著我的頭頂。

  「立希,能幫我看一下周圍有沒有什麼東西損壞的嗎?」

  「不,沒有,我剛才盡可能的讓她往這邊移動了,雖然她力氣是真的大……」

  跟著椎名同學的話,我看見了她的手腳上有一些傷口,那大概是剛才的我所造成的,知道了這些事後,我別過了眼神不敢去面對她。

  「千早同學……她怎麼了?」

  「一時半會解釋不了……而且……愛音大概也不想說吧?」

  還沒辦法出聲的我抓緊了祥子的手臂,寄希望於她能察覺我的不願意,我不知道她們會對我有什麼反應,我不想面對那種事情,腦內浮現了她們用噁心、厭惡、敵視的眼神刺向了我,我只能閉上眼睛嘗試迴避那樣的可能性。

  「立希,能麻煩妳幫我們叫計程車嗎?還有幫我把愛音的吉他收拾過來。」

  「嗯,我看看……她的吉他之後可能需要修理了。」

  椎名同學把那個反射著天花板白光的黑盒子放到了祥子的身邊,隨後拿起了手機走到了外邊去,這才讓我稍微放下了心。

  感覺情緒已經緩和了不少,我嘗試呼喚她的名字看看自己能不能說話。

  「祥……子。」

  「可以說話了嗎?」

  我點了點頭,光是她的名字給我的安全感就勝過了一切,微微揚起的嘴角讓我能夠整理起思緒。

  身上各處有的些微皮肉傷不是太大的問題,我對練習室也沒有造成多大的破壞,最多就是那條音源線可能需要賠償而已,至於樂隊……腦中一出現這兩個字,心臟就開始加速跳動,意識本能地在給我一個警告讓我不要繼續思考它為好。

  大腦遵從著意識所給予的指令將這個想法棄置於不可知的深處,只要停留在警鐘敲響之前的那一刻就永遠不會出事。

  「祥子……我沒辦法……對不起……」

  她的雙手好似收緊了一些,但又很快地放鬆了下來,我本預期她會對我的背信而發怒,明明之前說的那樣自信最後卻是落得這樣的結局,可她卻只是輕輕地拂過,沒有怒意、沒有責罵、沒有質疑、沒有疑問,只有一句簡單的……

  「沒關係。」

  她清冷的溫柔就這麼毫無防備的照進了我的心中,那一瞬間意識之中懸著的最後一根弦線終於繃斷了,眼前所見的一切溶解在了她所給予的柔軟之中。

  「睡著了……」

  沒想到愛音會變成這種樣子,看來我跟醫生在這方面都出現了誤判,愛音在英國所遭遇到的事情應該遠遠不只她所告訴我的那樣,只是她的自我保護讓她回想不起來而已。

  「祥子,車來了,我來幫妳一把。」

  「多謝了。」

  我跟立希一人一邊架起了愛音的身子,燈帶著愛音的吉他跟在後頭。我坐到了後座讓愛音躺在我的大腿上,明亮的粉髮在此刻反倒變成了囚禁她自我的標籤,她們兩人本來都想跟上來,但愛音應該不想讓這些事情被更多人知曉,我便拒絕了她們。

  花費許多力氣將她抱回床上,她的衣物被汗水與傷口滲出的血所沾染,嘴唇有些發白就連臉龐都失去了血色,平時總是光芒萬丈的她現在的體溫卻低得嚇人,明明室內有著空調卻還是在不時的發顫。

  我趕緊把她的衣物脫了下來,用熱水沾濕毛巾來擦拭乾淨,再把那些遍佈手腳的傷口清潔與包紮好,換上了她那套更為舒適的睡衣。

  「愛音……」

  此刻我們的位置好像完全顛倒了過來,在屏風的陰影之下望著她的睡顏,一遍又一遍輕撫著她的髮絲試著讓她皺著的眉頭能夠放鬆一些,我伏在她的身側輕聲哼著過去母親所唱的搖籃曲,讓她的夢囈在旋律之中緩慢地遠去,直到她的面容舒張開來我才在枕邊放輕了身體。

  如果我所遺留下來的蔭雲成為了妳夢魘的引路人,那麼我的贖罪便是讓自己能夠成為妳前行路上的明燈,就算它們一再地追上妳,永遠為妳指明前方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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