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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攜手與子同衣共攜手與子同衣 #18 願赦同焚身

小说:共攜手與子同衣 2026-01-24 15:22 5hhhhh 4190 ℃

  要樂奈是個隨心所欲的孩子,一旦察覺到任何會讓自己不舒服的感覺就會立刻跑沒了影,但有個地方她是一定會出現的,那就是名為RiNG的livehouse,她十分享受這種所有人將全身心投入到音樂之中的場合,也許是她也想沉浸在其中才會想要加入樂隊。

  為了要把樂奈帶回來,我約上了素世以及燈,三個人在大廳裡頭等待著一個契機。

  「我們就這樣在這邊等行得通嗎?」

  「不是在等她。」

  直接開口問她肯定是不會回來的,雖然自己跟她並不熟悉但她的性子在這邊可謂是人盡皆知,而自己在這邊打工也有段時間了,自然對此也有所了解。

  很快地,凛凛子小姐走到佈告欄前貼上了一張新的海報,並在一旁放上了一疊紙張,這便是我在等待的機會。

  「走吧。」

  「等下……小立希,我們不是要找回樂奈嗎?」

  素世並不了解她的習性,這是自然的,畢竟她們之間本就沒有太多交集,那就順便解釋一下好了。

  「對,但要她回來尋常方式沒有用處,得用這個。」

  我拿起了那疊紙張最上頭的一張,舉到了兩人的面前。

  「演出?」

  「對!我們的音樂肯定能讓她回來的。」

  燈抱緊了懷中的筆記本,經過了這一次我相信她也已經成長了許多,這次可不能繼續裹足不前,愛音所留下的痕跡會由我們繼續帶下去。

  「小立希、小素世,這個活動要原創曲,我們……還沒有歌。」

  啊……我光想著有活動完全忘了這回事,這海報還是我設計的來著。一瞬間無力感佔據了全身,但卻被燈的聲音所阻斷。

  「小立希,編曲就交給妳了,我會寫出我們的歌的。」

  果然我們三人之中燈才是那個不會停留在過去的人,既然已經被領向前路遇到未知的困境就勇敢的去突破它才是屬於我們的「音樂」。

  「好!交給我吧!」

  我們坐到了咖啡廳裡頭去,圍在燈的筆記本周圍,構思著能夠將我們的元素表達出來的象徵物,結果就是幾個小時過去後,燈的筆記本被密密麻麻的文字與圖案所填滿。

  可變成這副模樣別說代表了,都可以稱得上是混沌了,燈看著這些痕跡笑了出來,然後闔上筆記本。

  「我……先回去作詞,腦袋裡面有些想法想要趕快寫下來!」

  「嗯,今天我就不送妳回去了,我也有一些想法想要試試。」

  「看來只有我沒有被分配到……好,我就來準備我們的衣服吧!」

  三人各自帶著不同的任務從門口向著不同的方向離開,這一次我們不是分離,而是為了我們之間的紐帶而去尋找維繫的材料。

  一首又一首的曲子結束,在這樣子高強度的排練之中大家的體力也基本負荷不了了,看來今天的練習也就到這邊為止。

  「今天就先這樣子,之後還有舞台劇的練習,各位回去先演練幾遍。」

  一邊收拾著鍵盤以及線材,一邊告知團員們之後的目標以及練習要求,她們也只是簡單地應了個聲,也罷,大家都消耗了如此之多的體力就不要求有實際回答了。

  「愛音。」

  我來到了一直在一旁桌上修改演出服的愛音身旁,我一直很好奇她這樣的手作能力到底是怎樣訓練出來的,但又因為害怕這是否會成為觸動她過去的扳機而沒能開口。

  「結束了嗎?我收拾一下。」

  愛音不急不徐地將那幾套演出服給收拾起來,但就在她準備伸手去拿最後屬於她自己的那一件時,一隻意外的手壓在了上頭。

  「我說啊,衣服這種東西交給經紀公司來不就行了,特意帶來我們這邊做樣子是為了什麼?」

  明顯帶著刺的話語,我反手把來者推開站在愛音的身前阻擋住兩人的視線,祐天寺若麥,自從第一次的會面開始就開始處處針對愛音,酒紅色的雙眼還在試著越過我直指身後的愛音。

  「怎麼?原來是隊長力保的內部關係人啊?」

  「……!」

  自己腦內的思緒被她的話語給沖散開來,沒能組織起反駁的話語,我知道在其他人眼中便是默認的鐵證,但……

  「喏,妳的我還沒修改過,自己看看公司做這什麼樣子。」

  一隻手拎著一套演出服越過了我的肩頭,愛音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行動讓我意識到自己選擇正面衝突確實不是一個好選擇。

  祐天寺拿過了那套屬於她的演出服仔細端詳起來,沒有藏好的線頭以及溢色的布料,甚至還有起毛球的部分。

  「嘖……這什麼鬼東西?」

  「至於為什麼要帶來做,很簡單,妳看看它這袖口這樣做妳打鼓要怎麼打,我需要確認妳們的活動幅度才有辦法調整。」

  祐天寺也就按照著愛音的話拉起袖口看了看,本就有鈕扣的袖口還特意做窄了,甚至鈕扣內部的金屬結構還沒有布料包裹直接與皮膚接觸,長時間的排練、演出下來肯定得磨地難受。

  「行吧……但隊長妳最好想想她的位置到底是什麼?」

  我自然知道自己強行將愛音留在樂隊裡頭不是為了樂隊考慮,但這件事的緣由是完全不可能開口讓任何人知道的。

  祐天寺並沒有多加逗留,把演出服放回桌上後就一溜煙地消失了,八幡海鈴則是還有支援樂隊的練習所以也先行離開,初華倒是還在一邊休息著,只是……她從剛開始就一直看著我們。

  「初華妳需要我們幫忙叫車嗎?」

  「欸?啊……不用,我只是先休息一下恢復體力而已,畢竟又彈又唱的確實有些累了。」

  「那好吧,我們就先回去了。」

  帶上了愛音,以及跟站在門邊的睦使了個眼神,讓她在我們之後一起跟出來,有件事我需要確認。

  我們上了公司的車子,一起來到了睦的家中,她的父母還是一如既往的沒在家裡,只有傭人負責打理家中一切雜事。

  睦帶著我們一起到了地下室來,然後把她那把粉紅色的吉他接上了線後遞到愛音的手上,既然愛音彈奏我的鍵盤不會有問題,我想試試別人的吉他會不會出問題。

  「愛音,如果不行的話就不勉強。」

  她的指尖緩緩落到了琴弦上頭,遲滯的動作並沒能帶來優美的旋律,只有愛音試圖忍耐的嗚咽以及因為緊繃的手臂而扭曲的琴音。

  「夠了愛音,我說了別勉強自己。」

  「不……我……」

  我按住了她的手,她的眼神中搖曳著茫然與恐慌,我不能再放任這些邪穢的滋長,睦也順勢取下了掛在她身上的吉他,愛音的雙手就這樣無力地落在身體兩側。

  「愛音妳不用這樣子硬撐著。」

  「嗯……」

  睦拉過了一把椅子讓愛音先在上面休息一下,我則是在一旁繼續處理樂隊相關的事務,自從樂隊組建以來,我的電子郵箱裡頭就開始出現威脅與恐嚇性質的郵件,其中有不少都是跟父親所欠下的債務有關聯的內容,而另外一部分是豐川家那邊過來的郵件。

  果然我一旦有了動作過後,他們立刻就會循著味道咬上來,但我也明白這是遲早都會到來的事情,我終究要面對這些。

  瞄了一眼愛音,她正靠著牆壁休息,自己現在身上這些事情不能再讓她知道了,否則她的症狀肯定會朝著更壞的方向發展。

  『以明月鑒心,我會對妳毫無保留。』

  自己立下的誓言在腦內迴響,內心掙扎著諾言與現實的衝突,這可不是能隨便應付過去的話題,也不是能輕易解決的事件,姑且不提豐川家,光是父親所欠下的債務就已是天文數字,雖然裡頭大抵都是莫須有的債款,但討債人可不管這些東西。

  至少……現在還不能讓愛音知道這些,對,我不是隱瞞,只是晚點再讓愛音知道而已。

  一個個檢查郵件的內容,將能夠作為線索的保留下來,將真正與工作相關的分類出來,將那些純粹的惡意郵件通通排開。等到都處理完時才發現睦已經帶著晚餐下到地下室來。

  「祥、愛音,晚餐。」

  「啊……睦,謝謝妳。」

  這陣子以來確實麻煩睦太多事了,更糟糕的是我不清楚睦她們家會不會被我的事情所波及到,只能寄希望於那些人沒辦法將手觸及到這個地方來吧。

  吃完了晚餐後,睦還有被安排的課程,我們也不好繼續叨擾,收拾完東西踏上了回家的路途。尖峰時段的電車實在擁擠,我跟愛音只能勉強找到一個接近門口的空隙待著,被強迫一直盯著她的臉,才發現她的面容變得如此憔悴。

  「愛音,妳最近有好好休息嗎?」

  「……有。」

  明顯的謊言,可我們幾乎每時每刻都在一起,就連睡覺都沒有例外,她到底是哪來的時……不對,睡覺的時候她真的睡了嗎?

  現在思考沒有別的用處,我得先確定是否真的如我猜測一般,又或者是單純之前的事件對她的精神傷害真的太過巨大尚未恢復。

  回到家裡後,幾乎是前後腳的進到浴室裡頭,這些日子以來早已習慣了這樣子的曖昧氛圍,但現在確實不適合那些非分之想,她脖頸上頭被我塗抹的痕跡仍舊存在,卻也勾起不了一點欲望。

  休整過後又是投入到工作裡頭,畢竟首演的日子已經定了下來,在那之前還有許多事情得要處理好才行。

  愛音則是在我工作的期間,坐在那張小沙發上頭,枕著椅背抬頭透過天窗看著夜空,靜靜地沒有一絲動靜,直到我解決今日的工作闔上筆記型電腦的螢幕後,她才轉過頭來。

  「如果累了可以先睡的。」

  她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灰銀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妖異,我感覺面無表情的她被破碎的虛像壟罩著,我想那應該是她的大腦所極力避免回想的過往吧。

  我想觸碰到那層虛像,我覺得那是我對於愛音的理解所欠缺的部分,想要距離妳更近一些才不會被妳身後的影子所隔開。

  伸出手撫上她的面龐,她便閉上眼睛兩隻手捧著我的手背小心翼翼地蹭著我的手心。

  「時間也不早了,去睡覺吧?」

  「嗯……」

  從小沙發到床上僅有不到五步的距離,但握著她的手卻感覺這段路程好像放大了幾十倍一樣,我仔細地觀察她的一舉一動想要找出哪怕一丁點的不尋常,但沒有……在我的眼裡她始終如一。

  我把她壓進了被窩裡頭,她那銀灰色的眼眸映著我的面容,我看著自己緊皺著的眉頭與抿緊的唇,扭曲在一塊的神情似乎也在讓她變得著急。

  「怎麼了嗎,祥子?」

  她的手輕輕地環繞過我的脖頸,輕而易舉地就讓我幾天下來時刻不放鬆的防備完全卸掉,趴伏在她的胸前透過寬鬆的睡衣那輕薄無比的布料聽見了她怦怦的心跳聲。

  「我不知道……」

  她輕緩地拂拭我的頭髮,輕輕地哼起一段寧靜流動的旋律,它們在我的耳邊環繞試著讓我丟下煩惱入睡,可我覺得自己已經距離那點模糊破碎的真相足夠接近了,我不想就這樣一無所知地與真相擦肩而過,我想要真正地與妳交融為一。

  「愛音,如果有一天我揭開了妳的傷疤,妳會恨我嗎?」

  ……。

  她沒有回答,我也不敢去對上她的視線,話語說出口的瞬間我便已經意識到了這並不是應該說出口的話語。

  「我……不知道,但我不會離開妳,只有這一點我可以給妳保證。」

  她翻了下身將我放到了旁邊的枕頭上,伸手撥開了垂在我眼前的髮絲,我彷彿見到了正如她的代號所示的模樣。

  月彎一樣的眉眼溫柔地照在身上,僅僅如此便讓我知道她所說不參雜一絲一毫的謊言,即使她在那個未來會受到莫大的傷害,她也會選擇站在我的身旁。

  自心底翻騰而出的欲望告訴著我,愛音將她自己的所有都交到我的手裡,我會擁有她的一切。僅有的理智閃過了一絲愧疚,很快地就掩蓋掉那些火焰般的雜念。

  「對不起。」

  「不用道歉。」

  我們的手交疊在兩人的枕間,真實的溫暖傳遞而來不會欺騙的情感,我知道的……我也不可能離開妳的身旁。

  小祥為了千早愛音的不合邏輯行徑,是我不曾見過的模樣,讓我更加堅定了要找到千早愛音過去與現在的最大轉捩點到底發生什麼事的決心。

  從八幡海鈴那邊得來的資訊是,千早愛音退出了她之前的那個樂隊,不過原因她說她不能夠透露,看來這點或許也跟她的過去有所關聯。

  我試著翻找有關那個樂隊的消息,最後我找到了一個《有樂隊在排練室爭執》的帖子,裡頭有出現旁人視角拍攝的一張照片,儘管模糊不清也能看得出來,是小祥跟那個樂隊的鼓手一起支撐著千早愛音的模樣。

  根據其他的文字描述來看,當時的千早愛音是沒有意識的狀態。怎麼回事?過度疲勞?可是這跟爭執也沒有關係,前面他們明確提到了有碰撞與爭吵的聲音,傷害事件也不可能,這種事情發生在RiNG肯定會傳出來的。

  線索到了這邊又斷掉了,每每感覺自己距離真相僅一步之遙的時候就會走到死胡同,就像是個循環一樣永遠也找不到真正的出路。

  「……!」

  突然,靈光一閃。她是去英國留學的,那麼我用英文名搜索的話有沒有可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呢?

  又點開了社群,這次改以她的英文名來搜索,但卻充斥著許多不相干的「匿名者」文章,用著翻譯軟體一篇篇的看著,卻找到了一篇怪異的貼文。

  文章上充斥著大量的脅迫、辱罵甚至人格羞辱的言詞,單就翻譯軟體所呈現的字眼就令我感到十分的不適。

  我跳過了那篇令人作嘔的貼文,卻在近似的時間段中反覆找到相似的貼文,忍耐著頭皮發麻的感受讀著,在其中幾篇發現了粉髮、銀瞳的描述。

  最後……我找到了,這群人視作戰利品的,照片。

  被毆打的不成樣子的臉,令我幾乎只能靠著那鮮明的特徵判別,以及身上難以計數的傷痕,就連制服都被撕的破碎,蜷縮在角落裡抱著頭只祈求能夠少受一點傷痛的幼獸一樣的千早愛音。

  不該是這樣子的。

  我知道了,造成她如此巨大轉變的原因。

  但不該是這樣子的。

  為什麼?在初中時,她的所有同學都對她抱持相當正面的評價與態度,為什麼她在英國會變成這樣?

  我從那些加害者的帳號想要找到些什麼,卻發現她們一次次一遍遍的尋找獵物並將她們摧毀的體無完膚。

  她們沒有帶著惡意,她們只是認為她們天生的高人一等,認為她們恃強凌弱是再正常不過的,即便被害者受傷、精神受創,甚至自我了結……都只是她們理所應當的權利罷了。

  噁心……僅僅是看到這些我就難以承受,我不知道這些是千早愛音所遭遇的多少暴行,但至少……我理解了小祥如此堅決的理由。

  「明天的排練我該怎麼面對她啊……」

  結果當我看到了千早愛音跟在小祥的後頭時,腦內又浮現了自己昨晚看見的東西,排練的時候也一直把目光放在坐在一旁修改演出服的她身上,心思完全沒有辦法融入進去排練半分。

  「今天就先這樣子,之後還有舞台劇的練習,各位回去先演練幾遍。」

  小祥宣布解散的瞬間,一個紫色的身影快速地從我身旁掠了過去,直指就在那坐著的千早愛音。

  我想要出聲制止她的行為,可自己現在並沒有那個立場出來為她發聲,尤其這個狀況真的開誠佈公的說了,只會產生更加負面的影響。

  我只能在一旁看著,看著小祥擋在兩人之間,看著千早愛音用公司粗製濫造的演出服來應對祐天寺的針鋒相對。

  等到她們跟著若葉睦都從排練室離開了我才鬆了一口氣,回顧自己今天的發揮至少是沒有失常,只是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她身上。

  事情的嚴重程度遠遠超出我的預期,小祥就是在知道了她的這些過去之後才會變得那樣子嗎?還是……還有我所不知道的事情?

  現在我連想要去刺探的心情都沒有了,畢竟自己對小祥的情感本就不是愛意,再加上她們現在的模樣也的確無從插足其中。

  「哈哈……明明一開始還對她有敵意的。」

  提著吉他包走出了大樓,攔了輛計程車回到了家裡。想要緩解自己的情緒也無從下手,只能看著桌上逐漸冷卻的咖啡試著放空大腦來逃避掉那些不淨的東西。

  從包裡拿出小祥發給每個人的台本,想要透過練習來迴避,可讀著台詞卻總有種怪異的感覺。

  為每個人所準備的台詞都像是用以解剖他人內心的刀刃一樣,而究其根本來看恐怕目的是為了千早愛音吧?

  「想不明白……」

  把那杯已經冷卻的咖啡吞入腹中,甩了甩頭將那些不必要的資訊通通趕跑,現在的自己只需要投入到練習當中就好。

  一手拿著台本站在客廳中與假想的其他成員對話著,我這才發現光是劇本就佔了很多的表演時長,甚至整場演唱會有將近三成都會是舞台劇。

  過完一次劇本就要花費如此多的時間,也怪不得小祥要我們在家裡先提前演練過,這要是在排練時才看劇本的話根本趕不上我們首演的時程。

  擦了擦額頭流下的汗水,看了眼掛在牆上的鐘,早已踏入深夜的指針還在慢慢推進著時間,自己也確實有些疲乏了。

  躺倒在床上過不了多久,睡意便開始席捲全身,直到黑暗完全壟罩視野,意識墮入夢境之中。

  果然還是沒有辦法用吉他演奏嗎?

  為什麼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卻還是這副模樣,為什麼就不能再爭氣點,就只是撥個弦而已,肌肉有必要緊繃成這樣嗎?

  為什麼要對彈奏吉他有那樣的不適感,為什麼要發出忍耐的嗚咽,為什麼要拖祥子的後腿。

  我果然還是一個什麼也做不到的失敗者,就像當初在英國的時候妳沒能杜絕惡行也沒能救下那個同學一樣,就像在初中那時跟同學誇下海口事到如今落得這副德性一樣。

  腦子裡的風暴席捲著所有自我,為了不讓祥子發覺自己的異樣,我盡可能地放輕動作從床上爬起,卻感覺到心臟不自然的跳動速度,我知道這是恐慌症發作的前兆。

  帶上藥包就這麼逃出房間躲到廚房去,伸手想要拿杯子接水卻因為顫抖失力而接連掉落,顧不上自己的模樣含住了藥就這麼用嘴巴直接接水。

  逐漸麻痺的四肢支撐不了身體,來不及關上水就這麼趴在桌上,半跪著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出汗讓本就脫力的我滑落到了地上。

  蜷曲起身體用雙手壓著胸口,可不受控的心悸卻是越發地狂暴,呼吸困難的感覺讓求生的本能凌駕於自己的所有思維之上。

  『皮膚這麼好看不加點東西上去可太可惜了。』

  不知何時聽過的話語突然閃過耳邊,身體自發地掙扎了起來,心悸與呼吸困難讓我沒辦法自如地行動,變得如同無水之魚一樣扭動著。

  『哈哈~欸!別遮住啊,這可是我的傑作呀!讓我好好拍下來。』

  『來,乖狗,晚餐在這裡。』

  我終於看清了那些東西,它們化作了一個個人影,即便只是模糊的輪廓我也依舊認得那些是什麼。

  恐懼驅使著我遠離她們,只要被她們抓住了絕對沒有好下場,可僅有一個小開口的廚房哪是一個已經不能控制身體的恐慌症患者能夠活動的空間。

  一頭撞在櫥櫃旁讓掛在上頭的東西落了下來,一柄剪刀就這麼在我面前扎進了木地板裡,寒光一閃而逝,我的眼前再無任何光亮。

  「不要……過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縮在櫃子邊的角落抱著自己,一昧低著頭向著那些人影道歉,祈求著她們能夠放過自己。

  「我不要再痛了,我不要再被拍了,我不要再吃那些東西了,對不起……對不起……」

  碰碰碰的腳步聲傳入耳內,本能地想要向後逃離,可早就在角落的我哪還有地方可以繼續後退,揮舞著四肢試圖阻止那些人的靠近,只為了讓自己有多一絲逃走的可能。

  我踹在她的腳上,揮打在她的手上,甚至張開嘴巴咬住了朝我伸來的東西上頭。

  「……音!愛音!愛音,是我!」

  被我咬住的「東西」傳來了祥子的聲音,我嚇得立刻鬆開了口,又一次失去視覺的我不知道自己又傷到了祥子的什麼地方。

  「愛音,沒事了,我在這裡。」

  她把我的頭抱進了懷裡,我能聽見她的啜泣聲穿插在安慰我的話語之間,我也能感受到不斷落在我身上的淚滴。

  「果然……我很沒用啊……」

  「我會聽話的……我會乖的……不要丟下我……不要接近我……不要愛我……不要……」

  沒能意識到自己最終到底說了些什麼,大腦切斷了與意識共享的權限,強迫身體停下狂暴的情緒。

  清醒再次回到了這副身體裡頭,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準確的說是祥子的懷中,她的雙腿屈在我的胸口處,看起來應該是跪坐在我的身前直到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來。

  可即便如此,她的手依舊緊緊地抓著我不放,心臟立刻被一股絞痛所傷,閉上眼睛不去看祥子為了我究竟變成什麼狼狽模樣。

  逃避那些自己所造成的事實,沉浸在由她所構建的夢境之中,獨自深潛在意識之間,喚醒被「遺忘」的「寧靜」。

  「嗯……愛音……醒了嗎?」

  似乎是被我的動作給從淺眠之中拽了出來,聲音之中還帶著一點朦朧的感覺,可她的手卻沒有放鬆的意思反而更加的用力。

  「……愛音,妳知道嗎?我好害怕,我好怕妳會就這樣離我而去,我已經失去了雙親,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回憶,我不能再失去妳了,我只剩下妳了。」

  她的聲音從頭頂漸漸下滑,到了跟我幾乎持平的位置,她就在我的面前但我卻不敢睜開眼睛面對她。

  「我知道妳醒了,妳可以告訴我嗎?在英國……還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不想要哪天一覺醒來發現妳已經不在了,可我卻不知道妳到底受了多少的傷……拜託了,愛音……」

  她的聲響到了這裡就完全消失,就連剛才還清晰無比的吐息聲都在轉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我何嘗不是同樣害怕她會從我的生命裡消失。

  為此,我睜開了一點點微不可察的縫隙觀察,卻直接撞上了那對燦金色的眼眸。

  「愛音!妳不是說過不會離開我嗎?妳不是說過會一直陪著我嗎?明明是妳親口說的愛我,妳為什麼……什麼都不肯告訴我?」

  視線對上的瞬間,我們兩人都不可控地崩潰,淚水決堤似的奔湧而出,我想要迴避她的目光,卻被她更加強硬不容拒絕的吻給禁錮住。

  「我受夠了每次起床都心驚膽戰的確認妳還在我的身邊,讓我也幫妳分擔那些回憶,就像妳幫我分擔了生活一樣。」

  祥子一說完話,甚至沒留給我反應的時間又抱了上來撕咬,唇瓣被咬破了開來,鐵鏽味流入口中,混著她又或者是我的淚水的鹹味。

  明明該痛的,明明該反抗的,明明該逃開的,為什麼……為什麼我唯獨沒有辦法對妳做出這樣的抉擇?

  沒有情慾的吻,只有她強硬的情緒以此為媒介暴力式的侵入我的大腦,悲慟、占有、渴望、憐惜、慰藉,我彷彿從她的淚水裡頭得到了很多,她沒有因此而停下只是一個勁地吻著。

  兩人的手相互扣在一起,相互之間的契約印記隨著兩人逐漸模糊的輪廓落下,浸透了雪白的床單,她才終於鬆開了手。

  「妳肯跟我說嗎?跟我分享妳剩下的人生。」

  不同於過去所說那樣的交付與承擔,而是想要與我分享的諾言,印在她唇邊的鮮紅讓她的話語是那樣的真實,即便我們甚至對於未來幾週的事情都沒能有一個把握,可此刻我卻對她這番話深信不疑。

  我沒有回話,只是伸出了右手勾起她壓在我的臉頰旁邊的右手,讓兩隻小指相互勾纏在一起,鎏金色的雙眼流露出訝異的神色,似乎沒有料到我會做出這種舉動,但很快地她便在小指上出了力把我們的手拉到眼前。

  「約定好囉?」

  「嗯,約定好了。」

  擔憂的表情在傾刻間便舒展了開來,放鬆了的雙臂失去了支撐的力量,整個人壓到了我的身上來,把臉都埋在了我的頸間,為了能夠呼吸稍微側過了頭,她的吐息就這樣拍打在我的耳後,搔癢難耐的扭動了下身子,她的雙臂就又纏繞了上來。

  「我不會跑的……妳這樣好癢……」

  「我怕……」

  儘管這樣說著卻也是慢慢地挪動著身體到了我的旁邊屬於她的位置,只是這樣想來不管我身側的哪一邊好像都是屬於她的位置。

  她摟著我的腰,我也抱緊她的背,沒有被睡衣所覆蓋的肌膚零距離的貼緊在一起,我感受到了她最直接的體溫,最直接的感情隨著心跳傳遞到了我的胸前,兩道交互泵動的節奏聲伴隨在兩個身體裡頭。

  「祥子……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妳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我們的眼睛因為距離反而沒有辦法對上,沒有眼神接觸也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溫柔,以及暗藏在那之後的後怕,所以我才會感到愧疚不已。

  「妳也不准想著是妳害的,這件事不是妳或我的問題,是讓妳變成這樣子那些人的問題。」

  「既然妳跟我約定好了,我就絕對不會辜負妳,所以……相信我好嗎,愛音?我一定,一定會讓妳恢復的,也一定不會再讓妳受到那些陰影的折磨。」

  話語說完空氣回到寧靜之中過了幾秒,她又突然爬起了身,動作之突然甚至掙脫了我的擁抱,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她的小提包旁翻找著什麼,然後又蹲在一邊用著手機的燈光與桌上的物品做些什麼,黑夜之下我沒能看清她的動作,可她這樣神秘的舉動在我眼中卻是值得等待真相的答案。

  大約幾分鐘,她回到了床上扶起了我,用著手機螢幕微弱的燈光作為照明,她拿出了兩條被拆分的絲帶,還有原本就在我的桌上的小鴨嘴夾。我認得那條絲帶,是她一直以來用作編髮的髮帶,她將它從中間一分為二穿過了鴨嘴夾上頭的縫隙再打個結固定,然後靠著這點燈光她伸手撥了下我的頭髮尋找合適的落角處,再別上這個髮夾。然後在我面前比劃著自己的頭髮,像是面對鏡子一樣準確的找到與我相對應的位置,並別在了上頭。

  「嘻嘻,雖然只是髮夾,但這就是我對妳這個誓約的證明,只要我們都還留著它,我們就絕對不可以破棄這份誓言!」

  她的笑容純真又甜美,絲毫不見方才我們那樣痛哭流涕的痕跡,被她感染的我也笑了出來,儘管是個堪稱粗糙的信物,可在我眼裡卻是奇珍異寶也無可比擬的珍貴之物。

  「可是……這絲帶這麼長戴在這位置太蠢了。」

  「說這什麼話?妳等等……」

  她取下了我們頭上的髮夾,然後又回到了我們各自的書包邊上,分別給它們夾了上去,位置不算顯眼,也不容易因為碰撞而掉落。

  「好啦!這樣總可以了吧?」

  雙手抱著胸,像是在向我炫耀自己解決了一個大事件一樣,笑容所勾起的弧度就連她碩大的眼睛都被壓縮了幾分。

  「嗯……」

  披上棉被將眼前的她給包裹住躺回枕上,逐漸回穩的心情讓精神放鬆了下來,我向著獨屬於我的「神明」蹭了下,她便回了一吻,心滿意足的我閉上眼讓睡意接管大腦,在那之前我最後回憶了今天她所言的一切,我深信那些都將在未來成為真實。

  忘卻將為寧靜之起始,而寧靜將為忘卻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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