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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宰治盯着终端屏幕，眼神闪烁。林深的信息带来的那点异样感很快被更现实的考量压了下去。他死了——至少在官方记录里是这样。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暂时摆脱食脑魔和英雄协会监控的机会。

他撑着管道内壁站起身，赤裸的身体在冰冷的空气中打了个寒颤。下腹部的能量印记微微发烫，正从遥远本体处汲取着涓涓细流，缓慢恢复。但这点恢复速度，远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战斗或高速移动。

“妈的……得先离开这鬼地方。” 他啐了一口，环顾四周。巨大的管道向两端延伸，没入黑暗，只有远处隐约的滴水声。刚才冲破封印的动静不小，虽然旧工业区人迹罕至，但难保不会有巡逻队或者被能量波动吸引来的东西。

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模拟腰带的光芒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幽蓝色能量薄膜覆盖住他的身体，勉强算是件“衣服”，遮住了重点部位。这消耗让他又是一阵头晕。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管道的一端通往更深的工业区废墟，另一端则隐约能感觉到城市边缘的能量屏障波动。郊外，反抗军可能活动的区域，在那边。

他迈开脚步，金属靴底（能量模拟出的）踩在锈蚀的管道内壁上，发出轻微的回响。身体还很虚弱，每一步都牵扯着肌肉的酸痛和后穴残留的、被过度使用后的微妙不适。但那股新拓宽的能量通道里流淌的力量，又带来一种奇异的充实感和……隐隐的兴奋。

没走多远，他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信息，而是一条自动推送的“区域能量异常警报”。

【英雄协会监控网络 - 自动警报】

检测到旧工业区C-7区域发生高强度、性质不明的能量爆发，峰值达到A级标准，伴随空间结构扰动。已标记为“待调查”。最近巡逻单位：B级英雄小队“灰鸦”，预计抵达时间：15分钟后。建议：非战斗人员回避，附近居民保持警惕。

车宰治脚步一顿，眼神冷了下来。

“操……来得真快。” 他低声骂着，加快了脚步。十五分钟，以他现在的状态，跑不了太远，但至少得离开这个明确的爆发点。

管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上的维修梯，锈迹斑斑，通往一个井盖。他抓住冰冷的铁梯，开始向上攀爬。每一下用力都让他肌肉颤抖，汗水再次渗出。爬到顶端，他用力推开沉重的金属井盖——

外面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空是深沉的墨蓝色，只有东方地平线透出一丝惨白。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带着郊区特有的荒草和尘土气味。这里已经是旧工业区的边缘，再往外就是大片废弃的农田和稀疏的树林。

车宰治爬出管道，站在荒草丛生的地面上，回望了一眼身后那片如同钢铁巨兽残骸般的工业区轮廓。城市的方向，灯火通明，但那光芒在他眼中，却透着食脑魔统治下特有的、虚假的繁荣和压抑。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有些刺痛。下腹部的能量印记搏动着，远方本体的能量供应似乎稳定了一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薄得可怜的能量“衣服”，又看了看荒野的方向。

去找反抗军。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暂时摆脱控制、并可能获得更多关于本体和腰带信息的最快途径。虽然风险极大——反抗军对“英雄”，尤其是他这种“前英雄”，恐怕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之前他曾和被他救下的反抗军的五人约定在旧工业区见面查探被封印的蚀心魔像的情况，但因为他自己进入了封印，所以他爽约了，也不知道那些过来查探的反抗军们怎么样了？

车宰治站在荒原边缘，冷风吹拂着他身上那层幽蓝色的能量薄膜，带来阵阵寒意。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但身体的状态实在不佳。他尝试集中精神，感应着远方本体腰带传来的能量——虽然通道拓宽了，但传输速度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或者是他这具克隆身体本身的“容量”限制。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烦躁。

他迈开脚步，朝着记忆中上次与反抗军五人约定见面的那片废弃仓库区走去。那里位于旧工业区更外围，相对隐蔽。他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天空渐渐泛白，黎明将至，视野稍微清晰了一些。荒野上除了风声和偶尔的虫鸣，一片死寂。

又走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被半人高荒草掩盖的废墟轮廓。那是几栋垮塌了一半的仓库，正是上次约定见面的地点。车宰治放慢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仓库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他绕到一栋相对完整的仓库侧面，发现锈蚀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械零件和蒙尘的货箱。中央空地上，生着一小堆已经快要熄灭的篝火余烬，旁边散落着几个空罐头和压缩食品的包装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铁锈、灰尘和……血腥味的气息。

车宰治的神经瞬间绷紧。他悄无声息地移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仓库的每一个角落。

在仓库最深处，一堆货箱的阴影里，他看到了人影。

是两个人，背靠着货箱坐着。其中一个穿着破烂的迷彩服，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闭着眼睛，胸膛微微起伏，似乎陷入了昏迷。另一个是个年轻女人，短发，脸上沾着污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改装过的能量手枪，枪口低垂，但手指扣在扳机上。

车宰治的目光与那个握枪的年轻女人对上。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疲惫，还有一丝……认出他之后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认出了她——是上次那五个反抗军里的一个，好像叫……小雅？当时她话不多，主要负责警戒。

“操……” 车宰治低声骂了一句，打破了沉默。他并没有举起手表示无害，只是站在原地，任由身上那层薄薄的幽蓝色能量薄膜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波动。“就剩你们两个了？其他人呢？”

小雅的手指在扳机上紧了紧，枪口微微抬起，对准了车宰治的胸口。她的声音沙哑而紧绷： “车宰治？你不是……英雄协会的公告说你死了。”

“公告还说老子英勇牺牲呢，你信吗？” 车宰治扯了扯嘴角，露出鲨鱼牙，语气里满是讥讽。“老子要是死了，现在站你面前的是鬼？”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昏迷的那个男人——伤势不轻，头部和腹部都有包扎的痕迹，呼吸微弱。 “他怎么回事？你们遇到巡逻队了？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小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枪口没有放下，但也没有立刻开枪。她似乎在快速权衡。过了几秒，她才咬着牙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按照约定，五天前来这里等你。你没出现。我们尝试靠近你之前说的那个‘封印点’探查，触发了残留的能量陷阱……还有……‘清道夫’。”

“清道夫”三个字让车宰治的眼神一凝。那是食脑魔控制下，英雄协会专门处理“麻烦”和“痕迹”的特殊部队，由被深度暗示控制的B级英雄带队，行事狠辣，不留活口。

“然后呢？” 车宰治追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张和强子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留下了。” 小雅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我和阿峰（她指了指昏迷的男人）带着小玲逃了出来，但小玲……在路上失散了。我们躲到这里，阿峰的伤太重，我没办法带他走更远。”

她盯着车宰治，眼神复杂： “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英雄协会宣布你死亡，是不是……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还是说，这是另一个陷阱？”

车宰治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篝火余烬旁，蹲下身，捡起一根还没完全烧尽的木棍，拨弄了一下灰烬。微弱的火星飘起。

“老子跟那帮脑子被替换的傻逼不是一伙的。”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直接。“老子的身体被他们关在协会地下，现在用的是克隆体。老子需要找回力量，需要信息。上次找你们，是想合作。”

他抬起头，水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锐利：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出现……老子被关在那个封印里六天，刚爬出来。时间流速不一样。”

小雅显然被这番话里的信息量冲击到了，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克隆体？本体被囚禁？时间流速差异？这些听起来都像是天方夜谭，但结合车宰治“死而复生”的现状，以及他此刻身上那层诡异的能量薄膜和虚弱却依旧危险的气质，又让她不得不信几分。

“合作？” 她重复了一遍，枪口终于缓缓放低了一些。“你想怎么合作？我们现在自身难保。阿峰需要医疗，清道夫可能还在附近搜索。而且……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车宰治站起身，将手中拨弄灰烬的木棍随手丢开，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向小雅，嘴角咧开一个带着鲨鱼牙的、有些狂气的笑容。

“凭什么信我？就凭老子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你们废话，而不是把你们俩绑了送去协会领赏。” 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至于清道夫……哼。”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丝幽蓝色的、带着细微污染气息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虽然能量波动远不如全盛时期，但其中蕴含的质感和压迫感，却让空气都仿佛粘稠了几分。

“老子是虚了，但还没废。” 他盯着掌心的能量，眼神里闪过一丝对这股新力量的满意。 “带你们躲开那几条杂鱼狗的鼻子，问题不大。找个安全屋，给这哥们处理伤口，也够用。”

他收起能量，那幽蓝的漩涡无声消散。他走到昏迷的阿峰旁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对方的颈动脉上，又掀开眼皮看了看瞳孔。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专业——英雄训练留下的本能。

“失血过多，轻度脑震荡，可能还有内出血。死不了，但再拖下去就难说了。” 他站起身，看向小雅。 “你们在这附近有备用的安全点吗？没有的话，老子知道几个旧时代的废弃防空洞，够隐蔽。”

小雅紧抿着嘴唇，眼神在车宰治和阿峰之间来回扫视。车宰治展现出的那点能量，和他对伤势的判断，确实增加了些许可信度。更重要的是，阿峰的状况确实不能再拖了。

“……往东五公里，有个废弃的护林站。我们之前踩过点，还算安全。” 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紧绷，但枪口已经完全垂下。 “你能……怎么带我们过去？阿峰走不了路。”

车宰治啧了一声，似乎觉得有点麻烦。他走到阿峰身边，弯下腰，手臂穿过对方的腋下和膝弯，稍一用力，就将昏迷的男人以一个不算舒服的姿势扛在了肩上。阿峰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这样走。” 车宰治言简意赅，仿佛扛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袋货物。他看向小雅。 “你前面带路，注意警戒。老子会放点‘烟雾’干扰能量探测，顺便掩盖我们的气味和足迹。跟紧点，别掉队。”

他说着，下腹部的能量印记再次微微亮起，一层更淡、更稀薄的幽蓝色能量雾气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如同有生命的薄纱，缓缓笼罩住他自己、肩上的阿峰，并向小雅的方向延伸。这雾气带着微弱的污染特性，能有效干扰大多数常规的能量和生物信号探测。

小雅看着那诡异的雾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收起能量手枪，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握在手里，转身走到仓库门口，警惕地向外张望了一下。

“这边。” 她低声说，率先闪身出了仓库，身影没入黎明前灰蓝色的荒野中。

车宰治扛着阿峰，迈开脚步跟上。他的步伐依旧有些沉重，但比刚才稳健了不少。能量雾气如同活物般跟随着他们，所过之处，留下的痕迹和气息都被迅速模糊、覆盖。

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交谈。只有风声、荒草摩擦声，以及车宰治偶尔因为负担过重而加重的呼吸声。小雅带的路很绕，避开了开阔地，尽量沿着沟壑和灌木丛行进。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前方出现了一片稀疏的树林，树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栋低矮的、屋顶塌了一半的木屋轮廓。那就是废弃的护林站。

小雅停下脚步，蹲在一丛灌木后，仔细观察了片刻，才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全。

车宰治扛着阿峰，跟着她穿过树林，来到木屋前。木屋的门虚掩着，窗户玻璃早已破碎，里面黑洞洞的。小雅率先推门进去，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让车宰治进来。

屋内空间不大，积满了灰尘和落叶。角落里堆着一些生锈的工具和破烂的家具。小雅迅速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简易的医疗包。

车宰治将阿峰放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动作算不上轻柔。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下腹部的能量印记光芒黯淡下去，周身的能量雾气也随之消散。持续的消耗让他感到一阵空虚和疲惫，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操，累死老子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走到墙边，靠着一堆破烂的麻袋坐下，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来的——叼了一根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咬着过滤嘴。

小雅跪在阿峰身边，熟练地拆开他头上和腹部的绷带，检查伤口，重新消毒、上药、包扎。她的动作很快，但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车宰治冷眼旁观，水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扫视着木屋的每一个角落，评估着这里的安全性。

过了大约十分钟，小雅处理完阿峰的伤口，给他注射了一支镇痛剂和抗生素。阿峰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

小雅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脸上写满了疲惫。她看向车宰治，眼神复杂。

“……谢谢。” 她低声说，声音干涩。 “没有你，我们可能逃不出来。”

车宰治从嘴里拿下那根没点燃的烟，在手指间转动着，嗤笑一声。

“别急着谢。老子不是做慈善的。” 他盯着小雅。 “现在，说说你们反抗军的情况。老子要见你们头儿。”

小雅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我们……损失很大。” 她最终开口，声音很低。 “上次和你见面后，我们的小队就被盯上了。老张和强子……可能已经没了。小玲失散，生死不明。现在只剩下我和阿峰，还有几个分散在其他安全点的联络员。总部……我不能直接带你去。我需要先联系上级，获得许可。”

她抬起头，看着车宰治： “而且，就算我带你去了，领袖凭什么见你？就凭你是‘前’S级英雄？还是凭你这具……克隆体？”

车宰治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捏着那根烟，手指微微用力，过滤嘴有些变形。

“凭老子知道英雄协会地下实验室的详细结构，知道夜魇那杂种把本体关在哪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危险的寒意。 “凭老子能感应到所有被种下催眠种子子体的英雄的位置和状态——虽然现在信号他妈的很弱，但也许能干扰甚至切断那些种子的连接。”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还有，凭现在这股力量……‘污染青龙’。你们反抗军，不是一直在找能对抗食脑魔精神控制的方法吗？”

小雅的瞳孔微微收缩。车宰治抛出的每一个信息，都像重磅炸弹。

小雅的目光死死锁在车宰治脸上，仿佛要穿透他那张带着鲨鱼牙的、玩世不恭的表象，看清他话语里有多少真实。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阿峰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你说你能感应到所有被种下‘种子’的英雄？”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甚至……能干扰连接？”

车宰治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里那根被捏得皱巴巴的烟重新叼回嘴里，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比刚才更加凝实、颜色更深、几乎接近墨蓝色的能量丝线悄然浮现，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缓缓扭动。这丝线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混合了纯粹水系能量的清澈与某种腐败、粘稠欲望的气息。

“感应，是双向的。” 他含糊不清地咬着烟嘴说道，眼神锐利。 “老子是母体，虽然现在信号弱得像他妈的要断线，但那些子体……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只要老子集中精神，就能‘看’到大概方位和状态。至于干扰……” 他指尖的能量丝线突然绷直，然后猛地向四周扩散出几道几乎微不可查的波纹。 “试试就知道了。不过现在能量不够，只能搞点小动静，吓唬吓唬那些被深度暗示的蠢货还行，真想切断连接，得等老子拿回更多力量。”

他收回能量，那墨蓝色的丝线无声消散。他靠回麻袋堆，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水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疲惫和烦躁。

“操……感应范围缩水得厉害。只能模糊感觉到这附近几十公里内……有几个‘光点’。其中一个……妈的，好像在移动，方向……偏北，离我们不算太远，但也不是很近。” 他啐了一口，虽然没吐出什么。 “可能是巡逻的‘英雄’，也可能是清道夫。能量反应……不强，B级左右。”

小雅的心脏猛地一跳。B级英雄，即使是单独一个，也绝不是她和受伤的阿峰能应付的。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你能确定具体位置吗？或者……干扰他，让他察觉不到我们？” 她急切地问。

车宰治斜睨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 “慌什么。那杂鱼离这儿至少还有七八公里，而且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搜索什么。老子刚才放出的干扰波纹，足够让这片区域的能量探测暂时失灵一阵子。只要你们别他妈弄出太大动静，他找不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到小雅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现在，回答问题。怎么联系你的上级？我没时间等你们走官僚流程。要么你现在就想办法联系，安排见面；要么……” 他眼神一冷。 “我自己去找。用我的方式。到时候闹出什么动静，引来协会的狗，可别怪我。”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小雅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眼前这个性格恶劣、力量诡异的男人真的会做出极端的事情。她咬了咬下唇，内心激烈挣扎。车宰治提供的信息和潜在价值太大了，大到足以让反抗军高层冒险。但同样，风险也巨大——他本身就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因素，而且与食脑魔和英雄协会有着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最终，对现状的绝望和对可能转机的渴望压倒了疑虑。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有办法。” 她低声说，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看起来像是普通黑色鹅卵石的东西。

小雅将那枚黑色鹅卵石握在手心，指尖微微用力，似乎触动了某个隐藏的开关。鹅卵石表面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蓝色荧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她将鹅卵石贴近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仿佛在进行某种精神层面的沟通。

车宰治冷眼旁观，没有打扰。他能感觉到那枚小石头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精神波动，与常见的能量通讯方式截然不同。这显然是反抗军为了避开食脑魔和英雄协会的监控而开发的特殊技术。

大约过了一分钟，小雅睁开了眼睛，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通讯方式显然对她的精神力消耗不小。她将鹅卵石小心地收回口袋，看向车宰治。

“联系上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坚定。 “我把你的情况……简化汇报了。上级很重视。他们同意见面，但地点和时间由我们定，必须绝对安全。”

她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他们要求……验证你所说的‘污染青龙’力量，以及你感应‘种子’的能力。不是不信任，而是……必须确认。”

车宰治嗤笑一声，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验证？怎么验证？让老子现场表演个活人感应，还是找个被种了种子的倒霉蛋来干扰一下？” 他语气嘲讽，但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行啊。地点你们定，时间越快越好。至于验证……等见了面，自然会让你们看个够。”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盯着小雅： “不过，在那之前，先说说你们对英雄协会地下实验室知道多少？还有夜魇那杂种平时的活动规律。别说你们反抗军混了这么多年，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有。”

小雅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和整理信息。

“地下实验室……我们只知道大概位置在英雄协会大楼地下深处，具体层数和结构不详。那里是协会最高级别的禁区，有重兵把守，而且据说布满了精神感应陷阱和能量屏障，硬闯几乎不可能。” 她缓缓说道。 “至于夜魇……他很少公开露面。通常只出现在协会最高层的会议，或者处理‘重大威胁’的时候。他行踪诡秘，我们掌握的情报很少。只知道……他似乎对‘收集’强大的个体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些拥有特殊能力或潜力的英雄……或者魔物。”

她看了车宰治一眼，意有所指。 “你的本体被囚禁在那里，恐怕也是因为这个。”

车宰治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他当然知道夜魇的“兴趣”。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且本体被囚禁不仅仅是因为兴趣，主要是因为本体中存在着催眠种子的母体。

他站起身，走到破旧的窗边，透过破碎的玻璃望向外面逐渐亮起来的天空。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声。但他能感觉到，远处那个模糊的B级能量“光点”还在缓慢移动，方向似乎有所偏离，离护林站更远了一些。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背靠着窗框，看向小雅。

“见面地点，你有什么建议？要足够隐蔽，最好能屏蔽能量和精神探测。”

小雅思考了片刻。

“城西，旧港区。那里有很多废弃的仓库和地下管道系统，结构复杂，信号混乱。我们有一个备用的联络点在一处半沉没的旧船坞里，入口在水下，很隐蔽。而且那里残留的工业废料和金属结构能有效干扰大多数探测手段。” 她说道。

小雅点了点头，似乎对车宰治的提议没有异议。她重新坐回阿峰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确认暂时稳定后，才再次开口。

“旧港区那个船坞……我们需要准备潜水装备，或者至少是闭气装置。入口在水下三米左右，有一段大约十米长的水下通道。” 她看向车宰治，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的力量……能支撑水下活动吗？或者，我们需要另外找路。”

车宰治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鲨鱼牙的弧度。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清澈的水流凭空凝聚，在他指尖灵活地缠绕、旋转，然后无声地蒸发。

“水系超能力，操。” 他简短地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 “别说水下三米，三十米老子也能给你开条路出来。问题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扫过依旧昏迷的阿峰。 “这伤员怎么办？他可没法自己潜水。”

小雅抿了抿唇，这确实是个难题。她看了看阿峰，又看了看车宰治，犹豫道： “或许……我们可以用你的能量制造一个临时的气泡或者屏障，包裹住他……”

车宰治没等她说完就嗤笑一声打断。 “临时屏障？老子现在这点能量，自保都勉强，还他妈要分心维持一个气泡拖个累赘？你想让他淹死还是想让老子能量透支？”

他走到阿峰身边，蹲下身，粗暴地掀开盖在阿峰身上的破烂毯子，检查了一下他腹部的绷带。伤口没有渗血，但阿峰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最好的办法，是让他留在这里。” 车宰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破地方虽然不怎么样，但暂时还算安全。给他留点水和吃的，再布置点简单的预警陷阱。我们快去快回。”

小雅立刻摇头，语气坚决： “不行！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万一清道夫或者巡逻的英雄找到这里……”

“那就赌他们找不到。” 车宰治的声音冷了下来。 “或者，你留下来照顾他，老子自己去见你们头儿。选一个。”

他盯着小雅，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空气再次凝固。小雅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知道车宰治说的是事实，带着昏迷的阿峰穿越危险区域前往旧港区，风险极高。但留下阿峰独自一人……

就在这时，阿峰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浅褐色的瞳孔起初涣散无神，过了几秒才逐渐聚焦，先是看到了近在咫尺、一脸冷漠的车宰治，然后才转向旁边满脸担忧的小雅。

“……小……雅？”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是哪儿？那个白毛……是谁？”

小雅立刻扑到阿峰身边，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阿峰！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这里是废弃护林站，我们暂时安全了。他是……”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车宰治，才低声道： “车宰治。他……帮了我们。”

阿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尽管虚弱，但警惕性不减。他试图撑起身体，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又跌了回去。

“车……宰治？” 他喘着气，目光死死盯着车宰治。 “那个……英雄协会的……叛徒？还是……已死的S级？”

车宰治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峰，脸上没什么表情。 “随你怎么叫，杂鱼。“

阿峰的眼神依旧充满敌意和怀疑，但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让他无法做出更多反应，只能急促地喘息着。小雅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激动。

“阿峰，冷静点。情况……很复杂。” 她低声快速解释。 “他不是我们认知里的那个车宰治。他是克隆体，本体被囚禁在协会地下。他……有我们需要的情报，还有特殊的力量。我们正在尝试和上级联系。”

阿峰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目光在车宰治和小雅之间来回移动。最终，他闭上眼睛，似乎默许了现状，或者说，他此刻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旧港区……船坞……” 他声音微弱地重复着，然后睁开眼看向小雅。 “我知道……那个地方。水下通道……东侧……有个废弃的通风管道……可以……绕过去……不用潜水……”

小雅眼睛一亮。 “阿峰，你确定？那个通风管道还能用？”

阿峰费力地点点头。 “半年前……侦察过……入口……伪装成……排水口……在岸上……里面……没水……但很窄……”

车宰治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信息还算满意。 “早说啊，省得老子费劲。具体位置？”

阿峰断断续续地描述了那个伪装排水口的位置，就在旧港区东侧一段坍塌的防波堤附近，被杂草和废弃物掩盖。虽然通道狭窄，需要爬行，但确实能避开水下入口，直接通往船坞内部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

小雅仔细记下，然后看向车宰治。 “这样我们就不用潜水了。阿峰留在这里，我们两个去。我会给他留下足够的物资和预警装置。”

车宰治没有反对。他走到木屋角落，从自己内袋里摸出那个学生终端，瞥了一眼屏幕。上面有几条未读信息，都是英雄协会系统自动发送的日常通知和任务简报——当然，是发给“19岁新生代车宰治”这个身份的。他烦躁地划掉通知，然后调出一个简易地图，根据阿峰的描述标记出大概位置。

“时间。” 他头也不抬地问。 “什么时候碰头？”

小雅再次握住那枚黑色鹅卵石，闭眼沟通了片刻。 “今晚，午夜零点。他们会有人在船坞内部接应。识别信号是……三短一长的敲击声，重复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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