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哥伦比娅猛地抬头，声音因为急切而发颤，“我没……我只……只是吻了。我一夜没睡，一直在克制……”

阿蕾奇诺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

“腺体反应呢？”

“……很强烈。她颈后一直很红，昨晚更严重，还发烫，一直说难受……”

“信息素外泄了？”

哥伦比娅咬牙，极轻地点头。

“一点点，像……像刚开始分化的那种。”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剂在塑料壳里轻微碰撞的声音。

阿蕾奇诺终于叹了口气，第一次放软了语气：

“哥伦比娅，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撑不住。”

哥伦比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我不想……我只是……”

阿蕾奇诺把针剂推到她面前，声音低而狠：

“那就别待着了。搬走，我帮你联系别的监护人，或者交给我的福利机构。”

哥伦比娅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

“不！不行……她只有我……她会崩溃的……”

“那你就继续耗。”阿蕾奇诺冷笑一声，“耗到她真正发热那天，你咬下去，把她彻底毁了，再抱着她的尸体哭。”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哥伦比娅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她低头，泪水一滴滴砸在地板上，声音碎得不成调：

“……帮我。”

“帮我……再撑一年……不，半年也行……”

阿蕾奇诺沉默很久，最终把那瓶应急喷雾也推了过去。

“这个效果很强，关键时刻用。”

“下个月我的易感期，你提前送她来我这里，我亲自看着。”

“还有——”

她盯着哥伦比娅的眼睛，一字一顿：

“从今天开始，教她第二性别知识。全部教，别藏着掖着。她越傻，越容易被你毁。”

哥伦比娅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却缓缓点了点头。

她接过针剂，指尖还在抖。

离开诊所时，阳光已经很刺眼。

她站在地铁站口，低头把那板针剂攥得死紧，像攥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手机震了一下。

【桑多涅】——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热好了牛奶，在等你

哥伦比娅看着那行字，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掉下来。

她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回了一条：

【很快就到。】【等我，姐姐给你带了糖。】

地铁进站的风很大，吹散了她眼底那点绝望。

………

可能是受到那晚信息素失控的影响，这几天的桑多涅显得异常黏人。虽然她依旧保持着十二岁孩子特有的、故作老成的冷淡与傲娇，但身体却诚实得惊人——总是红着脸，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有意无意地贴近哥伦比娅。

昨夜哥伦比娅注射了阿蕾奇诺提供的强效针剂，腺体此刻倒是轻松了不少，不再有那种随时可能决堤的压抑感。

可当桑多涅这样蹭上来时，她依旧感到一种从心底深处泛起的酥麻，带着难以启齿的燥热。这感觉尚不算难受，只是更强烈地提醒着她，这种克制所要付出的代价——

阿蕾奇诺的话言犹在耳：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自我抑制了，而是她的腺体在进行不可逆的损伤。为了护住桑多涅未分化的纯白，她正以摧残自己的方式，一步步滑向深渊。

哥伦比娅坐在餐桌旁，手指摩挲着手中的陶瓷杯，那里的温度已近乎冰凉，却远不及她内心的煎熬。她将杯子轻轻放下，发出了极轻微的一声“叩”。

“咳咳。”哥伦比娅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和故意的平稳。她郑重地将目光投向对面——桑多涅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是一堆精密复杂的零件，发顶在灯光下显得柔软，专注的侧脸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早熟。

“小桑多涅，今天有些事要跟你讲。”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不同于平日温柔的哄劝，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正式感。

正在组装一个微型传感器的桑多涅动作一顿。她抬起头，蓝色的瞳孔像两颗透彻的宝石，带着天真的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于这种正式感的抗拒。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微微转向哥伦比娅，等待着。

哥伦比娅看着桑多涅。

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干干净净的好奇，像两面映照不出任何污垢的镜子。在这种纯粹的注视下，哥伦比娅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艰难——她要如何向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解释这世上最原始、最狂热、也最不讲道理的生理本能？

她深吸一口气，避重就轻地讲起了关于腺体、信息素，以及这个世界上除了男女之外的另一种“分类法”。她巧妙地隐去了那些关于发情期、标记、以及最原始的性冲动等词汇，只把它们修饰成一种“生理性的情绪波动”和“必须独自度过的虚弱期”。

“所以，姐姐有时候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或者必须冲冷水澡，”哥伦比娅伸出手，似乎想摸摸桑多涅的头，却在半空中僵了一瞬，最后只是轻柔地拂过她耳边的碎发。

“那…你是alpha 吗？”桑多涅自言自语地接话。

哥伦比娅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她轻轻叹了口气，沉默代表了默认。

其实这个答案根本无需言明，她身上那股即便用了抑制剂也依然清冷幽深的雪松味，以及在某些时刻流露出的绝对掌控感，早已给出了最清晰的注视。

心中想起阿蕾奇诺的警告。

桑多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对于她而言，这些复杂的医学名词和生理理论都不重要，她只捕捉到了那个最关键的信息点。她歪了歪头，直视着哥伦比娅那双总是藏在细框眼镜后的、略显忧郁的眼睛。

她并不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在她稚嫩的认知里，Alpha或许仅仅代表着“强大”和“气味好闻”，代表着能在那晚混乱的雨夜中撑起伞的人。但在哥伦比娅中，这个简单的概念却像是一条警戒线，狠狠拉扯着她的防线。

“你要是难受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桑多涅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她像是为了掩饰那股不知所措的羞赧，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伸出纤细的小指，试图去勾住哥伦比娅搭在膝头的手。

那微小的、带着体温的触碰，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勾得哥伦比娅心尖猛地颤抖了一下。

哥伦比娅的第一反应是想抽回手。理智告诉她，任何这种带有暗示性的接触都是在玩火，是在加速那场名为“分化”的灾难。可那根小指勾得那样紧，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依赖。

最终，哥伦比娅不仅没有躲开，反而叹息着反握了回去，将那只微凉的小手严严实实地包裹在掌心。她抬眼望去，对面的桑多涅因为刚才那句大胆的话，脸蛋已经红到了耳根，像一颗熟透的、诱人采撷的果实。

“不可以。”哥伦比娅的声音虽然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桑多涅，如果以后又闻到了那种味道……哪怕是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你也一定要跑得远远的，保护好自己。”

桑多涅怔愣地看着面前的人，那双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她没指望哥伦比娅会立即答应，却也没想到拒绝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果断。

“可是……”她张了张嘴，试图反驳，试图说明自己并不害怕那些让她心跳加速的气味。

话还没说完，哥伦比娅就轻轻摇了摇头。她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此刻显得异常清亮，甚至带着一丝逼人的凌厉——她必须掐灭这个念头，必须在桑多涅稚嫩的认知里筑起一道高墙。

至少在现在，在这个孩子连“AO”究竟意味着什么都还没搞清楚的时候，绝对不行。

“没有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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