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热砂中的新巢

吉普车的引擎在熄火后还在发出哒哒的金属冷却声。琉塞菲亚从副驾驶座下来，靴子踩进沙地里，立刻陷进去半个脚掌。热浪从地面蒸腾上来，即使在傍晚时分，空气依然烫得能灼伤呼吸道。

她抬头看向面前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结构，入口处歪歪斜斜挂着块锈蚀的铁牌，上面模糊的字迹勉强能辨认出“内华达州第7矿务站”的字样。窗户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个黑洞洞的方形缺口，像被挖掉眼珠的眼眶。

“家，甜蜜的家。”麦卡锡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拎着两只沉重的装备包，肩上还挎着步枪。他走到入口前，用靴子踢开半掩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惊起几只藏在阴影里的蝙蝠。

琉塞菲亚跟在他身后走进去。里面比外面凉快不少，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空气沉闷潮湿，带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吸了吸鼻子，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主厅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天花板很高，上面挂着几盏应急灯，只有一盏还亮着，发出惨白的光，勉强照亮下方堆放的物资。弹药箱码在墙边，垒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防尘布。靠另一侧墙摆着几张行军床，床单看起来还算干净。最里面用铁皮隔出一个小区域，隐约能看见淋浴喷头和储水桶的轮廓。

“地下十五米，”麦卡锡把装备包扔在一张床上，开始脱外套，“冬暖夏凉，防爆防侦测，离目标点二十公里，完美。”

他脱下外套，里面只穿一件深灰色的汗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轮廓。琉塞菲亚看着他，汗衫湿透后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下面紧绷的背肌，还有脊柱沟那道深深的凹陷。

“看够没？”他没回头，但显然知道她在看。

她移开视线，开始卸自己的装备。战术背心、腰带、枪套、弹药包，一件件脱下来，堆在旁边的弹药箱上。

麦卡锡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停在她胸口。“去洗洗，一身汗臭。”

“你先洗。”

他笑了笑，没说话，而是走到墙边的弹药箱堆前，掀开防尘布，开始检查里面的装备。琉塞菲亚看着他宽厚的后背，汗衫下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肩胛骨像两片展开的翅膀。

她走到行军床边坐下，开始解靴子的鞋带。沙漠靴的系带很复杂，打了死结，她低头费力地解着，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来，滴在膝盖上。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麦卡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蹲了下来。他没说话，只是拍开她的手，自己开始解那个死结。他的手指粗大，关节上有老茧，但动作很灵巧，几下就把死结解开，然后开始解另一只靴子。

琉塞菲亚看着他低垂的头。头发有点长了，乱糟糟地堆在头顶，发旋处有几根白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很明显。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汗、硝烟、机油，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他自己的体味。这味道让她喉咙发紧。

他解完两只靴子，把靴子脱下来，整齐地放在床边。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袜子。”他说。

她抬起脚。他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把她湿透的袜子褪下来。他的手掌粗糙，摩擦着她脚踝内侧敏感的皮肤，让她忍不住缩了一下。

“痒？”他问，拇指在她脚踝内侧的骨头上轻轻摩挲。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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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话，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把另一只袜子也脱下来。然后他握着她的脚，拇指沿着她足弓的弧度慢慢滑过，从脚跟到脚趾，一遍，又一遍。

琉塞菲亚咬住嘴唇。脚是她敏感的地方之一，他显然知道。他的拇指每一次划过足弓，都带来一阵细密的电流，从脚底窜上来，沿着小腿、大腿，直抵腿根。她能感觉到自己下面开始湿润，内裤逐渐黏在皮肤上。

“麦卡锡……”她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他应了一声，但没停手，反而握得更紧，拇指开始按压她脚心的穴位，力道适中，带来一种酸胀的快感。

她呼吸开始急促。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和他拇指摩擦她皮肤时细微的沙沙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耳膜里鼓动。

他突然松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然后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把她困在自己和床之间。他的脸离得很近，她能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脸颊泛红，嘴唇微张。

“湿了？”他说，声音很低，带着某种沙哑的质感。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被我碰脚，都会湿，”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某种捕食者发现猎物弱点的表情，“上次在车上，我只是帮你调整脚刹的位置，你下面就流得一塌糊涂。记得吗？”

她记得。那天他们开长途，她的脚在刹车踏板上滑了一下，他俯身过来帮她调整，手背无意间擦过她的小腿。就那么一下，她下面就湿透了，接下来的路程，她一直夹紧双腿，怕他闻到味道。

“死人变态。”她骂他，但声音发软，没什么力度。

“你骂我？”他说，然后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重，带着沙漠的燥热和汗水的咸味。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齿，长驱直入，在她口腔里扫荡，舔过她的上颚，缠住她的舌头，用力吮吸。她被动地承受着，直到他的手滑到她腰间，掀开下摆，探了进去。

他的手掌直接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粗糙的掌心摩擦着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他往上摸，握住她一边乳房，轻轻按压乳头。

“嗯……”她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弓起。

他松开她的嘴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粗重。“想要？”

“……想。”

“多想要？”

“很想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想要你给我填满……”

他低笑一声，双手抓住她夹克衫下摆，猛地往上一掀。夹克衫从她头上脱下来，扔到地上。现在她上半身只剩一件内衣，黑色，毫无美感，但被他粗鲁的动作扯得歪斜，一边的乳头已经露出来，在昏暗光线下挺立着，颜色深红。

他低头，直接含住了那颗裸露的乳头。

“啊！”她尖叫出声，手指抓住他的头发。

他用舌尖绕着乳晕打转，一圈，又一圈，慢得折磨人。牙齿偶尔刮过乳尖，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混合着快感，让她浑身颤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解开她内衣背后的结，把内衣彻底扯下来，扔到一边。

“转过去。”他说，声音沙哑。

她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跪在床上。她能感觉到他在解她的裤子，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然后他抓住裤腰两侧，往下褪。她配合地抬起臀部，让他把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凉空气瞬间包裹住她赤裸的下半身，让她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把她往前推，让她上半身趴在那张堆满地图和文件的桌上。粗糙的木屑扎着她小腹，有点疼，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他的手分开她的臀瓣，手指直接探入她已经湿透的穴口。

“操……”他低骂一声，“流这么多？”

他的手指在里面搅动，两根，三根，撑开紧窄的甬道，指腹按压着内壁的褶皱。她能感觉到自己爱液顺着他的手指流出来，滴在桌面的文件上，浸湿了纸页。

“……别弄了……直接进来……”她喘息着求他，腰肢不自觉地往后顶，想要更多。

“急什么。”他慢条斯理地说，手指抽出来，然后她感觉到他粗硬的阴茎抵了上来，龟头在她湿漉漉的入口处磨蹭，蹭得她腿根发软。

“求你……”她快哭了。

他满足地哼了一声，腰一沉，整根捅了进来。

“操……”他又骂了一句，停在那里，额头青筋凸起，“你他妈夹死我了……”

“那就动啊……”她催促，腰肢主动往后顶。

一开始很慢，每一次抽送都又深又重，龟头重重碾过她体内那个最敏感的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柱身上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次搏动，感受到他如何把她填满，又如何抽离，留下空虚，再重新填满。

桌子随着他的撞击吱呀摇晃，上面的地图和文件被震得滑落，散了一地。一支铅笔滚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但没人理会。

“啊……啊……就是那里……哦……”她呻吟着，手指抓挠着桌面，留下浅浅的划痕。

抽插变得又快又狠，次次到底，肉体撞击的啪啪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响，混合着她的叫床声和他的喘息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乳房随着撞击在桌面上摩擦，乳头磨得发痛，但痛感又转化成快感。

一只手抓住她翅膀根部，用力揉捏。翅膀是她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被这样粗暴地对待，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但疼痛很快被更强烈的快感淹没。她叫出声，翅膀不受控制地张开，黑色羽毛扫过桌面，把剩下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

“喜欢吗？”他喘息着问，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捏住她一颗乳头，用力拉扯。

“喜欢……啊……好喜欢……”她哭着回答，声音断断续续，“要……要死掉了……”

他满足地闷哼，动作开始失控，最后的几下又重又急，像要把她钉死在桌上。她能感觉到他阴茎在她体内搏动，然后一股滚烫的精液灌了进来，填满她痉挛的深处。她也同时达到了高潮，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从最深处爆发，席卷全身。身体剧烈地颤抖，翅膀完全张开，羽毛根根竖起，然后又无力地垂下。快感冲刷过每一寸神经，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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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潮的余韵持续了很久，她才慢慢回过神来，浑身瘫软，趴在桌上，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麦卡锡趴在她背上，沉重的喘息喷在她颈侧。他还没抽出来，就着这个姿势压着她，精液混着爱液从两人交合处流出来，滴在地上。

安静了几分钟。

然后他抽出来，站直身体。精液顺着她大腿内侧流下来，黏腻冰凉。她慢慢直起身，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去洗。”他说，声音还带着性事后的沙哑。

她没动，只是转过身，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人都赤裸着，身上布满汗水，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泛着水光。他胸口起伏，腹肌上沾着她刚才高潮时喷出的爱液。他胯下那根巨物还没完全软下去，沾着两人的体液，看起来淫靡又狰狞。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跪下，抬头看着他。

“还想要？”他挑眉。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含住了他半软的阴茎。

“嘶……”他吸了口气，手指掐进她头发里。

她慢慢地、仔细地舔舐，用舌头清理上面混合的体液，然后开始吮吸。她含得很深，直到喉咙口，鼻尖抵着他浓密的阴毛。她能尝到自己的味道，和他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一种奇怪的、但莫名让她安心的味道。

他逐渐又硬了起来，在她嘴里胀大。她开始吞吐，速度不快，但每一次都深到底，用舌头缠绕柱身，舔过龟头下方的系带。她的手也没闲着，抚摸着他沉甸甸的囊袋。

“够了。”他突然说，声音沙哑得几乎破音。

但她没停。反而含得更深，喉咙肌肉放松，让他进到更深的地方。她能感觉到他龟头搏动的频率加快，知道他快到了。她加快速度，舌尖快速扫过系带，同时一只手握住他囊袋，轻轻揉捏。

“操……琉……”他低吼一声，腰猛地往前一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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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精液射进她喉咙深处，一股，又一股，浓稠得让她有点呛到。但她没有退开，而是全部咽了下去，直到他射完，才慢慢退出来，嘴角还挂着一丝白浊。

她抬头看他，舔了舔嘴角。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欲望、餍足、还有一丝……温柔？

“去洗。”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柔和了些。

她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他扶了她一把，然后松开手，走到墙边，从装备包里翻出毛巾和肥皂。她跟在他身后，走进那个用铁皮隔出来的简易淋浴间。

空间很小，勉强能站两个人。地上有个铁皮桶，里面装着半桶水，旁边还有几个空桶。麦卡锡拿起一个空桶，走到外面，几分钟后提着满满一桶水回来。

“只有这些，”他说，“省着用。”

她点点头。他先舀起一瓢水，从她头顶浇下。冷水让她打了个激灵，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后他拿起肥皂，开始给她洗澡。

他的动作很仔细，从脖子开始，一路往下。手掌粗糙，但力道适中，搓洗着她身上的汗渍和刚才性事留下的体液。肥皂是军用款，味道刺鼻，但去污力强。泡沫在她皮肤上堆积，又被水冲掉。

洗到胸口时，他手指在她乳头上多停留了几秒，轻轻揉搓，直到它们再次硬挺起来。洗到腿间时，他分开她的双腿，手指伸进去，仔细清理里面的残留。

“能站稳吗？”他问。

“能。”

他洗完，用毛巾擦干身体，然后递给她另一条相对干净的毛巾。她擦干自己，跟着他走出淋浴间，回到主厅。

两人站在主厅中央，身上还带着水汽。麦卡锡没有去翻汗衫，而是走到装备包前蹲下，从最底层的夹层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他站起来，把塑料袋递给她。

“穿上。”

琉塞菲亚接过，解开塑料袋的结。里面是一套折叠整齐的红、白、蓝三色条纹布料，布料少得可怜。她拎起来，是件星条旗图案的比基尼，上半截是三角罩杯，下半截是低腰三角裤，侧边系带。

她抬头看他。“你买的？”

“路过一个废弃的旅游纪念品店，”他靠在弹药箱上，交叉着双臂，光着膀子，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觉得适合你。”

她捏着那点布料，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涤纶材质。颜色很鲜艳，在昏暗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的扎眼。

“为什么？”她问。

“因为我想看。”他回答得很直接。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穿。

先把下半截的三角裤套上，系好侧边的带子。布料紧绷地包裹住她的耻骨，勒进臀缝，前面只勉强遮住最关键的部位。然后是上半截，罩杯很小，她费了点劲才把乳房塞进去，背后的搭扣扣上时，胸脯被托得高高的。

穿好了。

她站在那儿，浑身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大腿内侧滑下来，滴在混凝土上。比基尼的布料紧贴皮肤，湿透后颜色更深，星条旗的图案在她身上扭曲变形。

“转一圈。”麦卡锡说。

她慢慢转身。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落在比基尼裤勒出的臀缝上，落在她翅膀根部裸露的大片皮肤上。

“喜欢吗？”他问。

她背对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揪了揪腰侧的系带。“……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喜欢。”她承认，声音很轻。

她听见他走近的脚步声。他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腰，粗糙的掌心直接接触皮肤，比基尼的布料薄得几乎没有隔阂。他的手指沿着她脊柱往下滑，划过翅膀根部，最后停在比基尼裤的边缘。

“颜色很衬你。”他说，低头吻她肩膀。

他的嘴唇温热，贴着她湿漉漉的皮肤。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前，手掌盖住她胸前那面小小的星条旗，拇指隔着湿透的布料揉搓她的乳头。

“麦卡锡……”她靠进他怀里。

“嗯。”他应了一声，手往下滑，探进比基尼裤的边缘，指尖直接触碰到她湿润的入口，“又湿了？”

“……因为你碰我。”

他低笑，手指伸进去一点，缓慢搅动。“还是因为这套衣服？”

“都有。”

他抽出手，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然后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沉，从她湿漉漉的脸，到她胸前紧绷的布料，再到她腿间那点可怜的遮挡。然后他弯腰，把她横抱起来。

“睡觉。”他说，抱着她走向行军床。

他把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来，掀开毯子盖住两人。床很窄，她侧身躺着，背贴着他的胸膛。比基尼的布料还穿在身上，湿漉漉地黏着皮肤，在毯子下形成一种奇异的触感。

他的手环过来，掌心贴在她小腹上，手指正好按在比基尼裤边缘的系带上。

“明天任务，”他低声说，嘴唇贴着她后颈，“别穿这个。”

“为什么？”

“会分心。”他说，“我会一直想把它撕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拉上来，让他盖住她胸前那片湿透的星条旗。他的手掌很大，几乎完全覆盖住一边乳房，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下的乳头。

“你喜欢我穿这个？”她问。

“喜欢，”他承认，“像某种……讽刺。”

“讽刺什么？”

“讽刺一切，”他说，“讽刺那个早就完蛋的国家，讽刺这场狗屁战争，讽刺我们还得穿着它的旗帜在这片废墟里做爱。”

她沉默。外面的风还在刮，沙粒打在铁门上，像远方的枪声。

“但我喜欢，”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越来越低，“喜欢你穿着它。”

她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那就留着。”

“嗯。”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手臂沉甸甸地压在她腰间。比基尼的布料慢慢被体温烘干，但湿透时的紧绷感还在，勒着她胸脯和腿根的皮肤，一种微妙的、持续的触感，提醒她身上穿着什么。

她闭上眼睛，向后靠了靠。

琉塞菲亚最后看了一眼应急灯惨白的光，然后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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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新型”炼狱

第六研究所从地面看毫不起眼。

它伪装成一个废弃的农业监测站，位于内华达缓冲区东北边缘，距离最近的交战区七十公里。建筑主体是灰白色的预制板结构，两层，窗户都用木板封死，屋顶的太阳能板碎了一半，风一吹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就这？”琉塞菲亚趴在两百米外的沙丘后，透过狙击镜观察。

麦卡锡在她旁边，正用军用平板调取建筑结构图。“入口在地下，地面建筑是幌子。”

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三维剖面图。地下六层，每层都有复杂的管道系统和隔间标注。最底层标着“培养核心区”，旁边有个生物危害标识。

“北军在这里研究什么？”她问，眼睛没离开瞄准镜。

“官方说法是抗旱植物改良。”麦卡锡的声音很平静，“实际任务简报上写的是‘生物毒素原料培育’。我们需要进入地下三层，取走培养核心的样本，然后炸毁母株。”

“就这么简单？”

“从来都不简单。”

他把平板收起来，检查自己的装备。标准的渗透套装：防毒面具、防护服、短管卡宾枪、爆破炸药、还有两个样本采集罐。防护服是特制的，面料厚重，接缝处有密封胶条，颜色是哑光的深灰色，在沙漠光线下几乎隐形。

琉塞菲亚也穿上防护服。面料紧绷，活动时发出摩擦声。防毒面具扣在脸上后，世界立刻变得狭窄。

“记住，”麦卡锡戴上面具前最后说，“任何时候都不准摘。下面孢子浓度可能超标，吸进去肺就烂了。”

“明白。”

午夜。

沙漠的夜晚冷得刺骨，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卷起细沙打在防护服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光勉强勾勒出建筑的轮廓。

麦卡锡打了个手势，两人起身，贴着地面向建筑移动。

入口在一楼背面，一扇锈蚀的铁门，锁早就坏了，用铁链缠着。麦卡锡从工具包里取出液压剪，钳住链条。金属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空气浑浊，带着一股霉味和化学试剂的味道。麦卡锡打开头灯，光束切开黑暗。

一楼是空的，除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和几个翻倒的椅子，什么都没有。但地面中央有个明显的方形开口，下面是向下的楼梯。

“走。”

楼梯是金属的，已经生锈，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呻吟声。他们一级一级往下，头灯的光束在墙壁上晃动。墙壁上刷着白色的漆，但很多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的混凝土。

地下二层。

这一层看起来像是办公区，有隔间和办公桌，桌上还放着一些文件和咖啡杯。但所有东西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了。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还夹杂着一股甜腻的腐败气息。

麦卡锡在一张桌子前停下，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翻开一份文件。文件标题是《孢子培养日志-第47批次》，日期是新历37年11月。

“这里已经运行至少两年了。”他低声说。

琉塞菲亚环顾四周。隔间的隔板上贴着一些便签，上面潦草地写着数字和公式，还有几幅手绘的草图。

“他们在培养什么植物？”她问。

“不知道。任务简报只说‘高危品种’。”麦卡锡放下文件，“继续往下。”

通往地下三层的楼梯在走廊尽头。这一层的灯光更暗，应急指示灯有一半不亮了。楼梯口有一道气密门，门上的观察窗玻璃模糊不清。

麦卡锡检查门锁。“电子锁，断电状态。可以用手动开关。”

他转动门旁的轮盘，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开了。

一股更浓烈的气味涌出来，甜腻的腐败味混合着化学试剂的刺鼻气息，还有一种……活物的味道。像是潮湿土壤里长出的蘑菇，带着泥土和菌丝的腥气。

头灯光束照进去。

这里和上面完全不同。

空间开阔，天花板很高，上面布满了管道和通风口。地面是金属格栅，踩上去会有轻微的回音。整个区域被分成几十个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巨大的玻璃培养罐，罐体有两米高，直径一米五，里面充满了深紫色的培养液。

罐子里是植物。

或者说，曾经是植物。

琉塞菲亚走近其中一个罐子。头灯光束透过玻璃，照亮里面的东西。

粗壮的茎秆，表面长满了瘤状突起，像肿瘤一样密密麻麻。茎秆顶端分裂成十几条触手般的藤蔓，在培养液中缓慢蠕动。藤蔓上长着细小的尖刺，尖端是黑色的。

“什么鬼。”她低声说。

麦卡锡走到罐子旁的控制面板前。屏幕是黑的，但旁边有个物理接口。他拿出军用平板，连接，开始下载数据。

“培养记录显示，这是‘变种紫藤’。”他看着平板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生长速度是正常植物的三百倍，孢子产量……每平方厘米每小时释放两百万个。”

“孢子？”

“对。”他指向罐子顶部，那里连接着一个收集装置，“他们在收集孢子。用作……”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另一份文件。

“生物武器原料。”他读完文件，声音冷了下来，“孢子经过处理，可以制成气溶胶。吸入后会在肺部繁殖，七十二小时内致死。”

琉塞菲亚看着罐子里蠕动的植物。“北军用这个？”

“看起来是。”麦卡锡继续下载数据，“但奇怪的是……”

“什么？”

“培养参数，”他指着屏幕上的几行数据，“温度设定、营养液配方、光照周期……这些都太精确了，不像是常规研究。更像是在规模化生产。”

他断开连接，走向下一个隔间。

这个隔间里的罐子更大，里面的植物也更……畸形。茎秆扭曲成螺旋状，瘤状突起破裂，流出黑色的粘稠液体。藤蔓不再只是蠕动，而是在剧烈抽搐，像垂死的蛇。

“这个快死了。”琉塞菲亚说。

麦卡锡检查控制面板。“培养液污染。他们应该定期更换，但记录显示上次更换是三周前。”

“所以这里没人维护了？”

“至少三周没人来过了。”

他们继续往里走。隔间一个接一个，每个罐子里的植物都有细微的差异。

走到区域中央时，麦卡锡突然停下。

“看地面。”

琉塞菲亚低头。

金属格栅的地面上，有一些痕迹，像是有什么重物被拖过。印记很新，灰尘被擦掉，露出下面金属的光泽。

“最近有人来过。”麦卡锡说。

他顺着痕迹走。痕迹延伸向区域深处，那里有一道额外的隔离门，门上标着“核心培养区”。

门是开着的。

核心培养区比外面小，但设备更密集。

这里只有四个培养罐，每个都有三米高，罐体是厚重的特种玻璃，连接着复杂的管道系统。罐子里的植物也更……完整。粗壮的茎秆笔直向上，顶端分裂出的藤蔓有规律地摆动，像在呼吸。

但吸引麦卡锡注意的不是植物。

是墙上的标识。

地图上，大部分区域用绿色标注（研究区）、黄色标注（储存区）、红色标注（高危区）。

但有几个地方，用的是蓝色。

蓝色代表什么？

麦卡锡走近地图。蓝色标注集中在几个点：地下四层的“样本库”、地下五层的“数据处理中心”、以及……他们现在所在的“核心培养区”。

“蓝色不是北军的标准色。”琉塞菲亚说。

麦卡锡用平板拍下地图。然后他走到最近的控制台，尝试开机。

屏幕亮了。

需要密码。

他试了几个通用密码，都不行。然后他注意到控制台侧面贴着一张小标签，上面手写着一串数字：73-96-05。

输入。

系统解锁。

控制台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监控界面。麦卡锡快速浏览，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找到样本库的监控。”琉塞菲亚说。

他调出地下四层的画面。

样本库是一个冷藏室，里面整齐排列着金属货架，架上放着数百个密封容器。容器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装着各种植物组织……

但货架旁，站着两个人。

穿着防护服，但款式和北军的标准款不同。更轻便，颜色是深蓝色。

“南军。”琉塞菲亚低声说。

画面里，那两人正在搬运容器，装进一个特制的运输箱。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

麦卡锡切换摄像头角度，找到样本库的入口。门开着，外面走廊里停着一辆推车，车上已经堆了好几个箱子。

“他们在转移样本。”他说。

“为什么南军会在北军的研究所里？”

“好问题。”

麦卡锡继续翻看系统记录。他找到了访问日志：过去三个月，有十七次来自“外部终端”的访问记录，访问者的IP地址经过伪装，但最后追踪到的地理位置都在南方军控制区。

他还找到了一份加密文件，文件名是“交付清单-新历38年3月”。

文件需要二级密码才能打开。

“试试这个。”琉塞菲亚指着控制台键盘旁边贴着的另一张便签，上面写着：DELIVERY-CODE: 2543。

麦卡锡输入。

文件解锁。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清单，列出了交付的物品、数量、时间，以及……收货方。

收货方不是北军的某个单位。

是一个代号：“蓝鸟”。

清单的最后一项，日期是新历38年3月15日。物品描述：“新型”，数量：三件，状态：已交付。

“脏弹。”麦卡锡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在造脏弹。”

脏弹是放射性材料结合常规炸药的装置，爆炸后会将放射性物质扩散到广阔区域，造成长期污染。而如果填充的不是放射性物质，而是孢子……

“孢子气溶胶脏弹。”琉塞菲亚说，“爆炸后孢子会随气流扩散，覆盖整个区域。吸入的人……”

“肺里长菌丝。”麦卡锡接完她的话。

他关掉文件，开始下载所有能找到的数据。平板存储空间快速被占用，进度条缓慢前进。

“我们需要样本，”他说，“罐子里的母株组织，还有孢子样本。有了这些，南方军才能分析出对抗方法。”

“如果南方军已经知道了呢？”琉塞菲亚问，“如果‘蓝鸟’就是南方军的某个单位？”

麦卡锡动作顿了一下。

“先完成任务。”他说。

他打开背包，取出样本采集罐。罐子是不锈钢材质，有双层密封盖，内部有固定夹，可以固定植物组织。

“我去取组织样本，你去收集孢子。”

琉塞菲亚点头，走向培养罐顶部的孢子收集装置。装置是个玻璃漏斗，连接着过滤器和收集瓶。她小心地拧开收集瓶，里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紫色粉末。

她用特制的刮勺将孢子刮进采样管，密封，贴上标签。

另一边，麦卡锡打开了培养罐的侧门。罐体上有个检修口，可以伸进工具。他用长柄取样钳夹住植物的一截藤蔓，用力一拧。

藤蔓断裂，流出黑色的汁液。

他将样本放进采集罐，密封。

“下一个。”他说。

他们花了二十分钟，从四个培养罐各取了一份组织样本，收集了四管孢子。背包里装得半满，重量增加了不少。

麦卡锡最后检查了一遍数据下载进度。

“差不多了。”他说。

话音刚落。

灯光灭了。

瞬间全黑，控制台的屏幕变黑，培养罐内的照明系统关闭，只有罐子里植物自身发出的微弱荧光还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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