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团粪便脱离了肛门。

它没有立刻下落，而是悬在肛门口，因为纤维之间相互纠缠，形成了一团松散的网状结构。何软软能感觉到那团轻飘飘的物质与皮肤轻轻接触。

然后，它开始缓缓下落。

下落的速度很慢，因为重量很轻。那团黑色的、纤维状的粪便在空中轻微地飘荡着，像是慢动作播放的羽毛下落——

“噗……”

几乎没有声音地落入水中。

它浮在水面上，没有下沉，因为密度比水小。那团松散的纤维在水面上缓缓展开，像是一朵黑色的花在水中绽放。银白色的丝状物在水中漂荡，反射着微弱的光。

何软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感觉到肠道彻底空了，腹部的充盈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清爽的感觉。但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坐在马桶上，通过手机镜头观察着水中的景象。

马桶里，几根粪便静静地躺在水底或浮在水面。它们形态各异，质地不同，颜色从深褐色到淡灰色不等。第一根和第二根保持着完整的圆柱形；第三根已经散开，形成一片浑浊的液体；第四根小巧而规整；第五根则是一团松散的纤维。

水面上漂浮着油膜、泡沫，以及那团黑色的纤维状粪便。那股混合着海洋气息的气味依然存在，但已经变得很淡，几乎被厕所清洁剂的味道掩盖。

何软软将手机镜头拉近，给每一根粪便一个特写。

她能清晰地看到粪便表面的细节——那些珍珠般的光点、白色的骨骼碎片、微绿的颜色、银白色的纤维。她缓缓移动镜头，确保每一根粪便都被记录在画面中。

然后，她按下了停止录制的按钮。

视频保存了。

何软软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有怀念，有满足，也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伤感。她知道，这段视频将成为薇儿存在过的证明——不是以人鱼族女孩的形式，而是以另一种更基础、更本质的形式。

她站起身，按下冲水按钮。

水流汹涌而下，将马桶里的粪便卷入漩涡，最终消失在下水道中。何软软看着那些曾经是薇儿的物质被水冲走，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平静。

薇儿没有消失。

她只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部分变成了何软软身体的养分，另一部分回归了自然。而对于何软软来说，这段经历、这段记忆，将永远留在她的心中。

她冲完厕所，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冲刷着双手，洗去手上可能残留的气味。何软软抬起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的女孩有着赤红色的眼眸、微微抖动的兽耳，以及一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她的表情平静，眼神清澈，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都只是日常的一部分。

或许，对于变种人来说，这确实只是日常。

何软软擦干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内衣，然后打开厕所的门，走了出去。

卧室里，叶晨依然坐在轮椅上，等待着。他看到何软软出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何软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叶晨平齐。

“薇儿走了。”她轻声说，赤红色的眼眸直视着叶晨的眼睛，“但她会一直在我心里。”

叶晨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我明白。”他说。

何软软笑了。那笑容清澈而纯粹，仿佛清晨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那么，”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今天早餐吃什么？我饿了。”

叶晨看着她的笑容，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忽然就淡去了。他操控轮椅转向厨房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轻松：

“煎蛋和吐司，可以吗？”

“可以！”何软软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要多加一个蛋哦！”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的身上。地板上的水痕已经干了，只留下一片淡淡的印记，仿佛在诉说着昨夜发生的故事。

而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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