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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吏第三章 月下誓言

小说:仙吏 2026-02-16 16:29 5hhhhh 5620 ℃

第三章 月下誓言

秋意渐深,霜降已过。

四皇子府观景阁的屋顶,成了王仙佑与洛凝仙心照不宣的相会之处。每至夜深人静,王仙佑处理完政务,便会提一盏灯、一壶茶、几样点心,踏着夜色登上屋顶。而那道白影,总会在他登顶后不久,如约而至。

今夜月色极好,银盘高悬,清辉洒满京城。

王仙佑照例摆开茶点,洛凝仙在他身旁坐下,依旧抱着膝,仰头望月。她最近似乎习惯了这样的相处,不再像最初那般局促,只是耳根仍会在他递过茶杯时泛起淡淡粉色。

“江南的桂花糕,换成了京中的杏仁酥。”王仙佑将碟子推到她手边,“仙子尝尝。”

洛凝仙拈起一块,小口咬下。酥皮簌簌落下,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动作带着几分少女的稚气。王仙佑看着她,眼中不自觉漾开温柔笑意。

“好吃么?”

“嗯。”洛凝仙点头,想了想又补充,“甜了些。”

“那我明日让厨子少放糖。”王仙佑自然地接话,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洛凝仙指尖微顿,抬眸看了他一眼。月光下,青年侧脸线条温润,眸光专注地望着她,那神情太过温柔,温柔得让她心头一慌,匆忙移开视线。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开口:

“你……常提起百姓,提起朝政。”她声音很轻,像在斟酌词句,“却从未听你提过家人。”

王仙佑一怔,笑容淡了几分。

“父皇日理万机,兄弟各有心思。”他垂下眸子,转动手中茶杯,“提与不提,并无分别。”

“那……你娘亲呢?”洛凝仙问出这句话时,指尖无意识地蜷紧了裙裾。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王仙佑沉默了很久,久到洛凝仙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寂静里。

“我娘亲……”他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在我四岁那年,便不在了。”

洛凝仙呼吸一窒。

“宫里的嬷嬷说,她是病逝的。可我那时太小,记不清太多事。”王仙佑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声音平静,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寂寥,“只记得她身上有股很好闻的香气,像……像冷梅,又像霜雪。夜里我若哭闹,她便将我抱在怀里,轻轻拍我的背,哼着曲子哄我睡。”

他顿了顿,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后来她走了,我便再没闻过那股香气。嬷嬷们身上是脂粉味,父皇身上是龙涎香,兄弟们……呵,他们身上只有算计的味道。”

洛凝仙攥紧了手指。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她看着眼前垂眸低语的青年,看着他唇角那抹苦涩的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又酸又涩。

这是她的孩子。

是她怀胎十月、拼着修为损耗、以剑意与天道规则强行诞下的血脉至亲。

可她从未抱过他,从未哄过他,从未在他夜半惊醒时为他哼过一首曲子。

她将他生下来,交给宫中嬷嬷,便转身离去,一去二十年。

二十年。

他从小小的婴孩,长成如今温润沉稳、心怀天下的青年。他经历了丧母之痛,经历了宫廷倾轧,经历了生死刺杀,却始终记着那股早已模糊的“冷梅香”。

那是她的气息。

是她在孕育他时,无意识透过剑意传递的气息。

“你……”洛凝仙喉头发紧,声音有些哑,“恨她么?”

王仙佑抬眸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摇头:

“不恨。只是……有些遗憾。”

“遗憾?”

“嗯。”他仰头饮尽杯中凉茶,望向远方宫城灯火,“遗憾没能多看她几眼,多记一些她的模样。遗憾她走得太早,没能看到我长大。遗憾……她或许都不知道,她的孩子,一直记着她。”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

王仙佑拢了拢大氅,转头看向洛凝仙,眼中又漾开温润笑意:

“说来也怪,仙子身上那股冷梅香,与我记忆里的味道,竟有几分相似。许是……缘分吧。”

洛凝仙浑身一颤。

她猛地别开脸,长睫垂下,在眼睑投下颤抖的阴影。耳根迅速烧了起来,一路蔓延至脖颈,在月光下泛着惊心动魄的绯色。

不是缘分。

是血脉相连,是因果未断,是她亏欠了二十年的债。

“仙子?”王仙佑察觉她的异样,倾身靠近,“你怎么了?”

“无事。”洛凝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风有些凉。”

王仙佑闻言,解下自己的大氅,轻轻披在她肩上。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你病刚好,才该当心。”洛凝仙想推开,手却被王仙佑轻轻握住。

“我身强体健,不碍事。”他笑了笑,松开手,重新坐正,“倒是仙子,总穿得这般单薄,让人担心。”

大氅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淡淡的檀香,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洛凝仙攥着大氅边缘,指尖颤抖。

她从未被这样对待过。

从未有人,这般自然地为她披衣,这般温柔地对她说“让人担心”。

她修的是绝情剑道,走的是孤高之路,百年清修,孑然一身。可此刻,这个从她血脉中诞生的孩子,却用最纯粹的爱慕与关切,将她拉入这滚滚红尘。

而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他的娘亲。

“王仙佑。”她忽然开口,连名带姓。

“嗯?”王仙佑侧头看她。

洛凝仙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月光下,她眸中似有寒潭碎星,又似有春水微澜,清冷与柔软奇异交织。

“若有一日……”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发现,我并非你想象中的模样,并非……你期望的那个人。你会如何?”

王仙佑怔了怔,随即笑了:

“仙子便是仙子,何需是谁的期望?我认识的洛凝仙,是踏风而来的剑仙,是救我于危难的恩人,是……在我病中守了我一夜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温柔:

“无论仙子是谁,来自何方,有过怎样的过往——在我心中,你只是洛凝仙。是我想守护、想珍视、想倾尽所有去报答的那个人。”

洛凝仙心脏重重一跳。

耳根绯色未褪,心头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暖意。她想说什么,喉间却哽住了,最终只是垂下眸子,轻轻“嗯”了一声。

月光如练,洒在两人身上。

屋顶之下,是暗流涌动的夺嫡之争,是危机四伏的皇权博弈。屋顶之上,却只有这方寸静谧,与两颗悄然靠近的心。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王仙佑正要起身收拾茶具,忽听远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

“嗖!”

一支通体漆黑的短箭,裹挟着森然邪气,直射他面门!

“小心!”洛凝仙眸光一凛,衣袖轻拂。

无形剑意凝成气墙,短箭撞上,瞬间碎裂成粉。然而几乎同时,四面八方又射出数十支同样漆黑的箭矢,箭箭指向要害,竟布成一张绝杀之网!

“血影教!”王仙佑脸色骤变,拔剑在手。

洛凝仙已起身,白衣在夜风中猎猎飞扬。她未拔剑,只抬眸扫向箭矢来处,眸中寒意如万载玄冰。

“藏头露尾。”

四字吐出,她右手轻抬,五指虚握。

“嗡——!”

方圆百丈,剑意骤然暴起!

不是一道,不是十道,而是千百道无形剑气,自虚空凝聚,化作漫天霜华,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那些黑色箭矢尚未近身,便被剑气绞成齑粉,连半分痕迹都未留下。

“呃啊——!”

数声惨叫从远处屋顶传来,七八道黑影从藏身处跌落,每人身上皆多了数十道细密剑痕,鲜血喷溅,倒地不起。

然而袭击并未结束。

三道血红身影从阴影中暴起,速度快如鬼魅,竟无视漫天剑气,直扑王仙佑!为首之人黑袍翻飞,面覆恶鬼面具,掌心凝着一团蠕动着的血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四皇子,纳命来!”

血雾暴涨,化作一只巨掌拍下!

王仙佑挥剑格挡,剑锋触及血雾的瞬间,竟发出“滋滋”腐蚀之声!他心下一沉——这血雾能污法器,绝非寻常邪术!

就在巨掌即将拍落的刹那,洛凝仙动了。

她只迈出一步。

一步踏出,人已挡在王仙佑身前。面对那遮天蔽日的血雾巨掌,她甚至未抬手,只是抬眸,淡淡看了一眼。

“散。”

一字轻吐。

言出法随。

那血雾巨掌仿佛遇见天敌,瞬间凝固,随即如春雪遇阳,寸寸崩解消散!黑袍人骇然暴退,面具下的眼中满是惊恐:

“你——!”

话音未落,洛凝仙已伸出右手,隔空虚虚一抓。

“噗!”

黑袍人胸膛凭空炸开一个血洞!他甚至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手,便觉心口一凉,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心脏已被无形剑气贯穿,握在一个白衣女子虚握的掌中。

“你……到底是谁……”他嘶声问道,鲜血自面具下涌出。

洛凝仙未答,只五指一握。

“嘭!”

心脏爆碎,黑袍人仰面倒地,气绝身亡。剩余两名血影教徒见首领瞬间毙命,肝胆俱裂,转身欲逃。

洛凝仙眸光未转,只屈指轻弹。

“咻!咻!”

两道剑气破空而去,精准贯穿二人后心。两人身形一僵,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从袭击开始到结束,不过三息。

王仙佑握剑的手心沁出冷汗。他虽知洛凝仙修为深不可测,可亲眼见她这般轻描淡写地瞬杀强敌,心中震撼依旧难以言表。

这就是……九州第一剑仙的实力?

洛凝仙转身看向他,眸中寒意未散,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受伤了么?”

王仙佑摇头,目光落在她依旧纤尘不染的白衣上:“仙子没事吧?那血雾……”

“污秽之物,近不了身。”洛凝仙淡淡道,视线扫过满地尸首,眉头微蹙,“血影教竟敢入京行刺,东宫当真无法无天了。”

王仙佑脸色沉下来:“他们与太子勾结,怕是已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

话音未落,府中护卫已闻讯赶来。赵诚冲上屋顶,见满地尸首与血污,脸色大变:“殿下!您——”

“无碍。”王仙佑摆手,“是洛仙子出手。”

赵诚看向那一袭白衣,眼中满是敬畏,躬身深揖:“多谢仙子再次救命之恩!”

洛凝仙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停在王仙佑身上。方才那一瞬,血雾巨掌拍下时,她分明看见他毫不犹豫挥剑挡在她身前的动作。

这孩子……竟想护她。

哪怕明知不敌,哪怕以卵击石。

心头那股酸涩再度翻涌,混杂着某种陌生的、温软的情绪。她攥紧袖中手指,忽然开口:

“王仙佑。”

“嗯?”

“从今日起,我会寸步不离守着你。”她一字一句,声音清冷如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直到东宫覆灭,血影教绝迹,天下太平。”

王仙佑怔住。

月光下,她站在那里,白衣胜雪,眸光清冽,仿佛九天玄女立誓护佑人间。那话语中的决绝与守护之意,如此清晰,如此沉重。

“仙子……”他喉结滚动,“你不必如此。这是我自己的路,不该将你牵扯——”

“我意已决。”洛凝仙打断他,转身望向宫城方向,侧脸在月光下勾勒出清绝弧线,“谁伤你,我便杀谁。”

这句话她说得极平静,仿佛在说今夜月色很好。

可王仙佑听出了其中的血腥与凛然。

他看着她孤高清绝的背影,心头滚烫,似有千言万语涌动,最终却只化作一句:

“那便……有劳仙子了。”

洛凝仙没有回头。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耳根在月光下,又泛起淡淡绯色。

东宫,密室。

太子王兆临摔碎了第三个茶盏。

“废物!一群废物!”他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暴戾,“七名血影教执事,三名护法,竟连一个病秧子都杀不了?!还全军覆没?!”

阴影中,一名黑袍老者低声道:“殿下息怒。据眼线回报,四皇子身边那名白衣女子,修为深不可测。血影教三位护法,皆是被一招毙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白衣女子……”王兆临咬牙切齿,“又是她!秋猎便是她坏了本宫好事!查清楚没有?她到底什么来历?!”

“查不到。”老者摇头,“钦天监几位老供奉讳莫如深,江湖中也无此人记载。但能一招诛杀血影教护法……此女修为,怕是已至化神,甚至更高。”

“化神?!”王兆临瞳孔一缩。

修仙九境: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当今天下,元婴已是宗师,化神更是凤毛麟角,皆是一方巨擘,轻易不出世。

四弟身边,怎会有这等人物?!

“殿下,有此女在,硬碰硬恐难成事。”老者低声道,“不如……从别处下手。”

王兆临冷静下来,眯起眼睛:“你是说……”

“四皇子最大的倚仗,无非是民间声望,与几位老臣支持。”老者声音阴冷,“若他失了民心,丢了圣心,便是身边有真仙护持,也难逃一死。”

“说下去。”

“南直隶水患,四皇子不是一直想赈灾么?”老者勾起嘴角,“若赈灾银两出了问题,若灾民暴动,若……有人弹劾他贪墨赈银、激起民变呢?”

王兆临眼中闪过精光:“你的意思是……”

“血影教最擅操控人心,制造混乱。”老者压低声音,“只要南直隶乱起来,四皇子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届时殿下再联络几位御史,联名弹劾——陛下最恨贪墨,必会严惩。”

“好!”王兆临拍案而起,“就这么办!告诉血影教,本宫再加十万两黄金,要他们把事情办得漂亮!”

“是。”

老者退下后,王兆临独自站在密室中,望着墙上悬挂的大明疆域图,眼中野心熊熊燃烧。

“四弟啊四弟,你有剑仙护持又如何?这天下,终究是本宫的。”

四皇子府,书房。

王仙佑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棵老梅树。虽未到花期,枝桠却已蓄势待发。他想起洛凝仙身上的冷梅香,想起她今夜那句“谁伤你,我便杀谁”,心头暖意与酸楚交织。

“殿下。”周勉推门而入,面色凝重,“南直隶急报。”

“说。”

“淮安府灾民聚集,冲撞府衙,打伤了知府。有人煽动,说朝廷赈灾银两被层层克扣,到灾民手中十不存一。”周勉递上密信,“弹劾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了。”

王仙佑接过密信,快速扫过,脸色渐渐沉下来。

“贪墨赈银,激起民变——好大的罪名。”他冷笑,“太子这是要置我于死地。”

“殿下,此事棘手。”周勉低声道,“南直隶距京千里,消息传递本就迟缓。若有人暗中操纵,伪造证据,我们很难自证清白。更何况……灾民确实暴动了。”

王仙佑沉默片刻,忽然问:“洛仙子呢?”

“在屋顶。”周勉顿了顿,“她说……今夜守夜。”

王仙佑心头一动,转身走出书房。

登上屋顶时,洛凝仙果然坐在老地方,抱着膝,仰头望月。听见脚步声,她未回头,只轻轻道:

“你该歇息了。”

“睡不着。”王仙佑在她身旁坐下,将密信递过去,“南直隶出事了。”

洛凝仙接过,借着月光扫过,眉头微蹙。

“有人陷害你。”

“嗯。”王仙佑苦笑,“太子与血影教勾结,欲借灾民之手,将我拖入泥潭。”

洛凝仙将密信递还,声音平静:“我去一趟南直隶。”

“不可!”王仙佑急道,“仙子若离京,太子必会趁机再下杀手。更何况,这是朝堂之争,不该将仙子卷入——”

“我说了,谁伤你,我便杀谁。”洛凝仙侧头看他,月光下眸色清冽,“陷害你,也是伤你。”

王仙佑怔住。

四目相对,他看见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守护欲,强烈到让他心惊,却也让他心头滚烫。

“仙子……”他声音低哑,“为何待我至此?”

洛凝仙沉默了。

夜风吹过,拂起她鬓边碎发。她望着远方夜色,许久,才轻声道:

“我欠了一个人,很多很多。”

“欠了谁?”

“一个……我本该好好守护,却辜负了二十年的人。”她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如今,我不想再辜负了。”

王仙佑心头一震。

他看着她清绝侧脸,看着她眸中深藏的痛楚与坚决,忽然明白——

她口中的“那个人”,或许早已不在了。

所以她将这份未能付出的守护,转移到了他身上。

是移情,是补偿,是执念。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感激,依旧……沉溺。

“仙子。”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腕,“那个人若知仙子心意,必不会怪你。”

洛凝仙指尖一颤,却没有挣脱。

她垂眸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看着那修长手指传来的温度,耳根又泛起淡淡粉色。

“王仙佑。”她低声唤他。

“嗯?”

“我会护着你。”她抬眸,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如立誓言,“无论前路有多少阴谋诡计,多少刀光剑影——只要我洛凝仙还活着,便无人能伤你分毫。”

月光如练,洒在她清绝容颜上,映得那双寒潭碎星般的眸子,澄澈而坚定。

王仙佑心脏狂跳,握着她的手收紧。

“我信。”他声音微哑,“我也答应仙子——终有一日,我会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无需仙子涉险,强大到……换我来守护仙子。”

洛凝仙眼睫轻颤,垂下眸子,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坐在屋顶,手未松开,体温透过肌肤传递。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夜更深了。

“仙子。”

“嗯?”

“那个人……是你的亲人么?”

洛凝仙沉默了很久,久到王仙佑以为她不会回答。

“是。”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王仙佑不再追问。

他只是握紧她的手,轻声说:

“那便让我代替他,陪着仙子。”

洛凝仙浑身一震。

她侧头看他,月光下青年眸光温柔,神情真挚。那话语中的怜惜与守护之意,如此清晰,如此滚烫。

而她,不配。

她不配他这般待她,不配他这般珍视。

她是他的娘亲,是抛下他二十年的罪人,是将他卷入这场血腥夺嫡的根源。

可此刻,她却贪恋这片刻温暖,贪恋他掌心温度,贪恋他眼中只有她一人的专注。

“好。”她低声应道,声音有些哑,“你陪着我。”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并肩坐着,望着天上弦月。

屋檐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屋檐上,却只有这片刻静谧,与两颗在谎言与真实间挣扎靠近的心。

许久,王仙佑轻声道:

“仙子,南直隶之事,我亲自去。”

洛凝仙蹙眉:“危险。”

“正因危险,我才必须去。”王仙佑目光坚定,“灾民无辜,我不能让他们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更何况——若我不去,太子便会坐实我畏罪潜逃的罪名。”

他转头看她,眼中映着月光:

“仙子若愿,可与我同行。”

洛凝仙看着他,看着这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看着那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

像极了她。

执拗,坚定,一旦认定,便不回头。

“好。”她点头,“我与你同行。”

王仙佑笑了,笑容温润如月华:

“那便说定了。”

夜风拂过,带来深秋寒意。

洛凝仙看着他温润笑意,心中那暗誓愈发清晰——

儿啊,娘亏欠你的二十年,此生必以命相偿。

这世间,无人能再伤你分毫。

哪怕与天下为敌,娘也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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