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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一只知更鸟第七幕 星星会死去,第21小节

小说:杀死一只知更鸟 2026-02-17 12:18 5hhhhh 4010 ℃

二十

好难闻……好想吐……人血的味道,烧焦的肉味,还有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混在一起,好恶心……

这些人……都是我杀的。登陆舱里的士兵,冲进来的陆战队员……他们的惨叫还在耳朵里嗡嗡响。不,不是耳朵,是直接留在脑子里的回声。他们是被我害死的,用他们的骨头和血块当盾牌,用他们的意识当武器……

还没完……还没杀完……天上,还有至少一百多艘战列舰,像铁棺材一样飘着,炮口还在发光……弗朗哥还在那里。砂金先生……他还在帮我,我能感觉到,那些保护平民的护盾上还有他的力量在撑着,像快要断掉的弦……但他也快撑不住了吧?我能感觉到他的基石……已经在裂开了……

我……没力气了。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除了勉强连着的这几万条太空里的“线”——那些被我“同化”的舰员,他们像飘着的蒲公英,轻轻一吹就散了——我什么都做不了。炸断的“脊椎”好痛……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漏出去了,像生命,像声音,像我自己……站不起来,连漂浮都勉强……只能这样瘫在这里,躺在血里……

这个茧……破碎的茧,现在只剩下这点范围了。在这里面,好像还能控制一点点……让血雾飘,让碎块沉浮,像在梦里……对,就像歌斐木先生在匹诺康尼的梦里那样,可以随便改变东西……但我只能在这个小圈子里玩这种恐怖的游戏了……外面,我什么都碰不到……

我真的要死了。不管怎么喊“想活下去”,不管多想保护这里的人,不管多恨弗朗哥……身体里面,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跟着那根断掉的“脊椎”一起碎掉了,流光了。

哥哥……对不起……我好像……还是做不到……

就在她的思维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即将被无边无际的冰冷和虚无吞没的刹那——

轰!!!!!!!!!

前所未有的、沉闷到仿佛整个星球都在呻吟的爆炸声,从血茧外围的某一侧猛然炸响!

那是抵近的、穿透性的、充满暴烈动能与灼热光焰的物理冲击!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间隔极短,精准而冷酷!

轰!轰!!!

装载了高爆穿甲战斗部的重型导弹,如同三颗小太阳,狠狠砸在了早已脆弱不堪的、由血肉、能量残渣和执念勉强维持的“茧”的边界上!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刺眼的白。

由浓稠血雾、能量残光和死亡碎屑构成的昏暗屏障,在导弹爆心的恐怖高温与冲击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血色玻璃,轰然炸裂!被最纯粹、最暴力的物理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熔融物质与沸腾血浆的破口!

积压在内的、饱含血腥和痛苦能量的浓稠血雾,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猛地从破口处喷涌而出,形成一股夹杂着碎肉、骨渣和金属片的暗红色狂潮,冲刷向外部黑暗的沙漠!

而与此同时——

一道比之前任何光芒都要炽烈、纯粹、霸道的金色光柱,如同刺破黑夜的审判之矛,从破口外笔直地贯入!

那不是现在齐响诗班衰败黯淡的金,而是某种更加厚重、更加古老、仿佛承载着亘古不移誓言与绝对防御意志的——琥珀王赐福的存护金光!

光芒所及之处,翻涌的血雾如同遇到烈阳的晨露,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迅速驱散、净化。那些悬浮的、沉浮的血肉碎块和残骸,在金光中像是被瞬间“固定”、“澄清”,失去了那种诡异的活性,变得如同普通尸块般死寂,然后被紧随金光而来的、狂暴的热量与冲击波吹飞、碳化!

整个破碎茧内的空间,被这突如其来、粗暴无比的光与热彻底洗刷、照亮!

在这照亮地狱的光明核心,一个身影,踏着被熔化的玻璃化地面和蒸发的血泊,缓缓步入。

那是一台机甲,但与人想象中那些动辄数层楼高、厚重笨拙的战争机器截然不同。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又坚不可摧的暗金色泽,线条流畅而精准,如同第二层皮肤般完美贴合着内部驾驶者的身体轮廓,没有任何多余的、笨重的附加结构。它不像机甲,更像一套由流动金属与固化光晕编织而成的神圣甲胄,每一寸曲线都透着力量与优雅的结合,每一处关节都闪烁着精密而强大的能量弧光。

机甲的胸口,一枚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几何符号正在缓缓旋转、脉动,散发出沛然的存护之力——那是琥珀王直接赐福的印记。背后,两对由纯粹光能构成的、如同古老盾牌形状的光翼轻轻舒展,不是用于飞翔,而是用于稳定、防御与增幅,光翼的边缘流淌着炽白的能量流,照亮了机甲周身数米范围,将一切污秽与阴影排斥在外。

这正是弗朗哥·K·洛奇的专属机甲,以古老的太阳崇拜为名,受琥珀王的直接赐福象征着绝对的力量与净化——

“逐日者”。

机甲的面部是一整块光滑的、略带弧度的暗金色护甲,上面镌刻着简练而威严的纹路。此刻,它低垂着,如神明般俯视着这片它刚刚用导弹和光芒暴力净化过的血腥之地,最终,锁定在了数十米外,那瘫在残骸堆中、残破不堪的齐响诗班残躯之上。

机甲的扩音器中,传出了弗朗哥那经过处理、更加冰冷、更具金属质感,却依旧带着他那标志性的、狩猎般愉悦的声音:

“终于和你见面了,小知更鸟。”

“你可真是害惨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给董事会解释了,要不你来帮我编一个?”

这声音……弗朗哥! 他亲自下来了!就在……眼前!

瘫在残骸中的知更鸟,那被黄金面具覆盖下的意识,如同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一颤!

冰冷的、麻木的绝望,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带着灼热痛楚的希望粗暴地刺穿!

弗朗哥!舰队的指挥官!P46级高管!如果能……如果能在这里抓住他,挟持他!舰队会不会撤退?至少……至少可以僵持!砂金先生就有更多时间,那些护盾……那些平民……信息!对,信息可以传出去!天上的电子战舰已经被毁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意识中弥漫的黑暗。求生的本能,保护阿洛尔星的执念,对弗朗哥的憎恨,以及那二十万亡魂最后的、不甘的悸动,在这一刻疯狂地汇聚、燃烧!

她能感觉到,“逐日者”机甲周围环绕着强大而稳固的存护力场,保护着弗朗哥的意识和机甲本身,她的精神渗透几乎不可能成功。但是……这具残破的齐响诗班躯壳,在这个被暴力撕开、但尚未完全消散的“茧”的范围内,或许……还有最后一击的力量!物理的、强行的……抓住他!

黄金面具下,那涣散的意识开始不顾一切地收拢、榨取,试图驱动这具濒临解体的躯壳。断裂的暗金“脊椎”发出痛苦的哀鸣,泄漏出更多金色光丝。

“哦?还能动?”弗朗哥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惊讶,仿佛在欣赏笼中困兽最后的扑腾,“看来我给你留的纪念还不够深刻。”

“逐日者”迈开步伐,暗金色的足部踏在地面上,将焦黑的血肉和碎骨碾成更细的粉末。它不紧不慢地朝着知更鸟走来,那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姿态,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形成残酷的对比。

“让我好好看看……”弗朗哥的声音继续传来,充满了审视与鄙夷,“啧啧,这就是同谐的令使?家族精心培养的歌鸟?这副尊容……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他操控机甲的手臂,随意地拨开空中飘过的一截断骨,“用自己追随者的血肉装饰自己?品味独特啊,知更鸟小姐,或者说……齐响诗班‘大人’?”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在知更鸟残存的意识上,却也让那股拼死一搏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扭曲、更加炽烈。

“逐日者”停在了距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机甲那光滑的面甲注视着她脖颈处惨烈的伤口和断开的脊椎。

“核心在这里吗?真他妈丑。”弗朗哥的声音冷了下来,“看着就碍眼。”

话音未落,“逐日者”的右臂猛然抬起!那只线条优美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臂前端,五指并拢,掌缘瞬间凝聚起一层高度压缩、高频震动的琥珀色能量锋刃——那是存护之力被极端转化后形成的!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机甲手臂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残影,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狠狠刺向知更鸟裸露在外的、断裂的暗金色“脊椎”与苍白躯干连接的核心部位!

噗嗤——!!!!

一声远比之前亨特的炸弹更加沉闷、更加深入骨髓的撕裂声响起!

“逐日者”那覆满存护能量的手刀,如同热刀切入半凝固的蜡油,轻而易举地贯穿了齐响诗班躯壳那本就残破的防御和结构!能量锋刃撕裂了苍白的“皮肤”,切开了下方黑金交织的甲壳,深深楔入了那根诡异“脊椎”的断口深处,并且继续向内部掏挖!

“呃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精神尖啸,金色面具下,发出了真实的、属于人类少女的、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叫声!那是灵魂被物理性洞穿、攫握时迸发出的哀嚎!

“逐日者”的手臂没有停下,它握住了“脊椎”深处某个搏动的、混合着血肉与金色能量的核心,然后,猛地向上一扯,向外一掏!

哗啦——咔嚓!!!

如同掏出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但又比那更加粗暴、更加彻底!一大团混合着破碎的金色能量脉络、苍白的类组织纤维、暗金色的金属碎片、以及喷溅的、泛着金光的“血液”的污秽之物,被“逐日者”硬生生从齐响诗班躯壳的“背部”给掏挖了出来,随意地甩在了一旁的地面上,还在微微抽搐。

随着这团核心之物的离体,那具残破的躯壳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它剧烈地痉挛了一下,覆盖双眼的黄金面具光芒彻底熄灭,身上那些黑金甲壳的纹路也迅速黯淡。躯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骼的皮囊,更加瘫软下去。

但就在这具躯壳看似彻底死寂的下一秒——

“逐日者”那刚刚完成了掏挖动作的右手,以更快的速度回收,五指舒张,然后精准地、一把抓向了躯壳的胸口偏上、靠近脖颈的位置——那里,在层层非人结构的掩盖下,隐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但属于“知更鸟”这个个体生命最本源的波动。

暗金色的机甲手指,如同五根钢钎,扣进了苍白“皮肤”与破碎甲壳的缝隙。

撕拉——!!!

令人牙酸的、仿佛坚韧皮革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

“逐日者”的手臂向后猛地一拽!

如同剥开一颗过分成熟、汁液淋漓的果实,又如从厚重的虫蛹中强行拽出内里的幼体——一个小小的、近乎透明的身影,被从那具巨大的、非人的齐响诗班躯壳中,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那正是知更鸟。

虽然在战斗中遭受了巨量的痛苦,但她的身躯并未出出现任何物理性的伤痕,她依然穿着那件黑色的作战服。

她此刻看起来异常娇小、脆弱,与刚才那恐怖的圣像躯壳形成骇人的对比。皮肤是那种濒死的、毫无血色的白。她双眼紧闭,长长的灰蓝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和脖颈。

“逐日者”用两根暗金色的手指,像捏住一只无力挣扎的雏鸟般,捏住了知更鸟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与自己那光滑的机甲面甲平齐。

知更鸟的身体无力地垂挂着,脚尖离地。

“咳——”

因为脖颈被扼住,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微弱的呛咳,咳出了鲜血,眼皮颤抖着。

那双曾翠绿如宝石的眼眸,此刻显得黯淡无光,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冰冷而威严的暗金色机甲面甲,以及面甲之后,弗朗哥那仿佛透过机甲“注视”着她的、充满征服者愉悦与残忍审视的目光。

“看,”弗朗哥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完成仪式的满足感,“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嘛,小歌鸟。脆弱,渺小,一无是处。”

他微微晃动机甲手臂,让知更鸟如同风中残叶般晃动。

令使的位格仍在,但那浩瀚的力量、那与二十万灵魂共鸣的弦网、那辉煌的神性躯壳,都已离她而去,只剩下这具脆弱、剧痛、几乎油尽灯枯的人类身躯,以及意识深处一些破碎的、难以触及的法则印记。她本能地尝试调动最后的“调律”的力量,试图侵入眼前这个钢铁巨人体内、穿透那厚重的存护赐福、直接撼动弗朗哥的意识——就像她曾对无数舰员做过的那样。

但还是做不到——连齐响诗班都做不到,她现在肯定也做不到。

一股坚实、厚重、如同亘古磐石般的精神壁垒,牢牢守护着弗朗哥的意志。那是纯粹的存护之力在意识层面的体现,绝非她现在这残破状态能够穿透。她的尝试如同微风吹拂山岳,毫无作用。

窒息感越来越强。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闪动的黑点。

不能……就这样结束……

她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被机甲手指掐住脖颈而勉强能活动的一只手,颤巍巍地抬起,搭在了“逐日者”那冰冷的、暗金色的手腕装甲上。

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她用嘶哑的、带着血沫的声音,艰难地挤出话语,每一个字都像在砂纸上摩擦:

“能被一只……一无是处的小歌鸟……毁掉……一半舰队的你……”她咳出一口血,染红了机甲的手指,眼神却透过渐渐涣散的瞳孔,死死盯着那光滑的面甲,“应该……要更……一无是处……一些。”

弗朗哥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紧接着,机甲扩音器里传来一声冰冷的嗤笑,随即是更加阴沉的威胁:

“挑衅我……只会让你死得更痛苦,小鸟。” 掐住她脖颈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更鸟感到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她嘴角却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微弱而尖锐的弧度:

“你的心理……有些脆弱呀,弗朗哥先生……”她的声音更加断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的嘲讽,“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这应该……不算……挑衅吧?”

“臭婊子!”

弗朗哥的怒喝如同惊雷!伴随着这声怒喝,“逐日者”掐住知更鸟的手臂猛地发力,如同丢弃一件令人厌烦的垃圾,将她狠狠甩飞了出去!

知更鸟娇小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向远处一堆焦黑的金属残骸和玻璃化碎块!这一摔若是结实,足以让她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彻底碎裂。

然而,就在她即将撞上残骸的瞬间——

一层极其稀薄、却流转着淡金色与纯白色复杂纹路的半透明护盾,瞬间在她身体表面浮现!

嗡——

护盾与残骸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光芒剧烈闪烁,堪堪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知更鸟摔落在地,翻滚了几圈,伏在焦黑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尘土。但她,竟然勉强撑着手臂,颤抖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身上那件黑色的作战服沾满了血污、灰尘,破损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和淤伤。她站得极其不稳,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灰蓝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部分苍白的脸庞。但那双黯淡的翠绿眼眸,却透过发丝的缝隙,死死地、倔强地望向不远处的“逐日者”。

“咳咳……呵……”她又咳出一些血沫,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你竟然……真的……是存护命途的……行者吗?”

“逐日者”站在原地,似乎对知更鸟还能站起并施展护盾有些意外。弗朗哥的声音透过机甲传来,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有什么可意外的?用最果断、最高效的手段,存护公司的疆界与利益,清除一切威胁——这才是琥珀王意志在星海中的真正体现。别把你那套天真幼稚的‘守护’概念,套用在伟大的存护命途上,知更鸟。”

“是吗?”知更鸟喘息着,用手背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眼神里的讽刺更加浓烈,“真无法想象……那位崇高的神明……会向你这样残暴又无礼的家伙……投来瞥视……”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哪怕是现在……杀死了你无数员工的我……都比你要……‘存护’得多!”

“盲目的守护,无差别的怜悯,只会带来更大的混乱和毁灭,那根本得不到琥珀王的认可!”弗朗哥的声音冷硬如铁,“倒是你……真没想到,你和你那个走上‘秩序’邪路的哥哥星期日,还真是一条路子。居然还能调用秩序的权能来战斗?难怪技术研发部要加装秩序谱系检测协议。”

知更鸟闻言,几乎是原话奉还,尽管气息虚弱,却字字清晰:“别把同谐……想得那么狭隘,弗朗哥先生。‘秩序’……本就为同谐的一重面相。万般音律,皆需章法。”

“伶牙俐齿可救不了你,小歌姬。”弗朗哥失去了耐心,“也改变不了你马上就会变成一具冰冷尸体的结局。”

知更鸟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背部的伤口让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但她却微微昂起头,对着那台威严的机甲,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又不是我的对手。”

“逐日者”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瞬。面甲后的弗朗哥似乎皱起了眉头,机甲扩音器里传出他带着疑惑与不屑的冷哼:“哦?到了这个地步,还有后手吗?”他操控“逐日者”微微张开双臂,背后的光翼光芒流转,做出一个充满挑衅和绝对自信的姿态,“尽管使出来,小鸟。让我看看你还能扑腾出什么水花。”

知更鸟看着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吐出的字眼却像锥子:

“你不配。”

这三个字彻底激怒了弗朗哥。

“找死!”

“逐日者”的左臂瞬间抬起,前臂外侧的装甲板滑开,露出下面一个紧凑的导弹发射管。火光一闪!

一枚小型的、但速度极快的近程格斗导弹,拖着灼热的尾焰,呼啸着射向近在咫尺的知更鸟!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袭击,对于重伤虚弱的知更鸟来说,几乎是必死之局。

然而——

就在导弹即将命中她的前一刻,知更鸟的身前再次亮起了那层稀薄的淡金与纯白交织的护盾!不仅如此,她脚下的护盾发生器——就是她在爬起前就部署好的——也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轰!

导弹撞上双重护盾,猛烈爆炸!火焰和冲击波将知更鸟再次掀飞出去,但她似乎早有准备,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态,落地时虽然又添新伤,狼狈不堪,却再次顽强地没有倒下。护盾则在爆炸中彻底粉碎。

“哟,”弗朗哥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和更深的嘲弄,“你还带了公司的装备?真是讽刺。”

他操控“逐日者”迈步向前,准备给予最后一击。但就在他伸出那只刚刚掐过知更鸟脖颈、现在准备撕碎她的右臂时——

异变突生!

砰!咔——哧啦!!!

一阵并不算特别剧烈、但异常突兀的爆炸,突然从“逐日者”的右臂手腕关节内部发生!伴随着金属扭曲撕裂的刺耳噪音和短路的电弧噼啪声!

“逐日者”的整条右臂从小臂处猛地一僵,随即不自然地垂落下来,关节处装甲破裂,露出里面冒着黑烟和火花的紊乱管线与精密部件!机甲的动作瞬间失衡,一个踉跄,差点单膝跪地!

“你他妈的!!!” 弗朗哥惊怒交加的咆哮从机甲内炸响,甚至透过了扩音器的失真处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

只见摇摇欲坠的知更鸟,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她的掌心,握着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见的遥控触发器,此刻正冒着最后一缕青烟。她看着那台受损的、右臂无力垂落的威武机甲,沾满血污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虚弱却异常刺眼的、冰冷的笑容。

她咳着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地传入弗朗哥的耳中:

“所以说……你不配啊,弗朗哥先生……”

“连被我……安装了炸弹……都察觉不到。”

她早在被“逐日者”掐住脖颈、手指搭上机甲手腕的瞬间,那看似徒劳的触碰,就已经将一枚微型粘附式聚能炸药,悄无声息地安置在了机甲右臂最脆弱的关节缝隙处。那是她用最后一点能调动的、微乎其微的“秩序”之力进行视觉误导和能量屏蔽,并配合指尖残存的、来自齐响诗班躯壳的暗金色能量碎屑作为粘合剂和伪装完成的致命小动作。

“逐日者”的面甲猛地转向知更鸟,即使隔着机甲,也能感受到弗朗哥那汹涌而出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杀意。

“你今天……别想痛快的死!”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我要把你的四肢……一条条撕下来!!!”

机甲左臂的光束刃瞬间弹出,背后的光翼光芒大盛,如同被激怒的太阳神祇,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猛然飞上高空,左臂高举,朝着看似再无任何防护、虚弱不堪的知更鸟,狠狠劈下!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一击毙命的场面并未出现。

锋刃之下,空空如也。

只有被斩开的、兀自冒着青烟的裂痕,以及因剧烈能量扰动而微微扭曲的空气。

“什么?”弗朗哥的惊疑在机甲内响起。机载传感器疯狂扫描,热成像、生命探测、能量追踪……所有读数在刚才那一瞬间都出现了极其短暂而诡异的紊乱,仿佛目标被一层无形的帷幕遮罩,随后便彻底消失在锁定中。

就在这思绪电转的刹那——

一个虚弱、冰冷、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侵入你的意识确实不容易,弗朗哥先生。” 知更鸟的声音带着精神层面的剧烈消耗所带来的细微震颤,却有种异样的平静,“但还好……你是个很容易被激怒的人。”

“调律”的力量,其本质在于共鸣与引导。

当弗朗哥被她的言语彻底激怒,情绪剧烈波动,那由存护意志构筑的、坚如磐石的精神壁垒,便出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因愤怒而产生的“频率”缝隙。对于此刻力量百不存一、却对“调律”本质有了更深层、更接近“秩序”层面理解的知更鸟来说,这一点缝隙,足够她将一缕极其细微的意念如同毒刺般送进去,并加以引导和放大。

“要不要猜猜看,” 那声音继续在他意识中低语,带着戏谑,“我现在……在哪里?”

“无聊!”弗朗哥的怒吼同时在机甲外部和内部意识中炸响。惊怒交加之下,他瞬间收束心神,存护的意志如同潮水般回涌,强行稳固那出现涟漪的精神壁垒,将知更鸟那缕入侵的意念排斥、压制。她无法再进一步引导或控制弗朗哥的意识,但最初植入的“误导”与此刻制造的“幻象”已然生效。

“我直接把这片地方轰成渣!”弗朗哥咆哮着,放弃了精准锁定,“逐日者”机甲背后与肩部的导弹发射舱瞬间尽数打开,密密麻麻的弹头闪烁着死亡的寒光——他要进行无差别饱和轰炸,将这片区域连同可能藏身其中的知更鸟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然而,就在他意念一动、准备发射的瞬间——

一股无形却磅礴巨力,如同万吨水压,从侧面狠狠撞在了“逐日者”机甲上!

轰!!!

这攻击来得毫无征兆,并非实体冲击,更像是空间本身产生的某种排斥与挤压!正是知更鸟残存的、局限于这片破碎“茧”范围内的场域力量。她一直隐忍,将最后一点可操控的“场”的力量压缩、潜伏,等待的就是弗朗哥因怒失察、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攻击上的这一刹那!

“逐日者”机甲被撞得凌空横移了数十米,重重砸落在地,将一片焦黑的残骸碾得粉碎。坚固的装甲上出现了明显的凹陷和刮痕,内部的弗朗哥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一阵眩晕。

更糟糕的是,这一击带来的剧震和精神冲击,让他刚刚稳固的意识防御再次出现了松动。

“你看,” 知更鸟的声音如同鬼魅,再次趁隙钻入他的脑海,比之前更加深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与决绝,“我说了……你打不过我的。” 这一次,她的侵入更甚,虽然仍无法掌控,却能够更明显地干扰他的判断,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他调用存护之力强化机甲与自身的流畅性。

“主炮齐射!!!” 弗朗哥彻底癫狂了,他不再顾忌可能伤及自身,也不再考虑什么生擒或折磨,脑海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毁灭欲。他嘶吼着,通过机甲内部尚完好的紧急通讯频道,向同步轨道上残存的舰队下达了最高优先级的攻击指令,“目标:我的坐标!半径五百米!饱和覆盖!立刻!马上!!!”

“什么?!” 这一次,轮到知更鸟的意识发出惊骇的波动。她没想到弗朗哥疯狂至此,竟然直接呼叫轨道火力轰炸自己所在的位置!这完全超出了常规战术的范畴!

“看看谁更‘存护’,小鸟!” 弗朗哥在机甲内狂笑,声音嘶哑而狰狞,“看看是你先耗干最后一点力气,还是我的战舰先把你和我一起送上天!”

话音未落,天际骤然被更加炽烈、更加粗壮的光矛所照亮!超过二十艘残存战列舰的主炮,遵循最高权限指令,略微调整角度,将毁灭性的光束投向了地表那个熟悉的坐标——他们的指挥官所在之处。

知更鸟真正的本体并未远离,她就藏在距离“逐日者”坠地点不到百米一处小坑中,靠着最后一点“秩序”之力机甲的扭曲光线和感知藏匿。此刻,她仰头望着那贯穿天际、急速扩大的死亡之光,瞳孔紧缩。伤势、消耗、绝望……多重打击下,她连维持最基本的隐匿都变得艰难,更别提再次调动力量防御或转移。似乎,一切真的要结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片厚重、温暖、带着古老琥珀光泽的金色壁垒,毫无征兆地在她头顶上方展开,迅速扩张!

轰轰轰轰轰——!!!

轨道主炮的光束狠狠撞在这突然出现的琥珀色壁垒上,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撞击都要剧烈百倍的能量风暴!壁垒表面流光急速旋转、震荡,出现无数细密裂纹,却又在某种坚定的意志下不断修复、重组,顽强地抵御着这来自星海的怒火。爆炸的冲击波被最大限度地限制在壁垒上方,但逸散的能量仍将周围的地面再次犁平、玻璃化。

砂金石的光芒,在这毁灭的盛宴中,如同风中之烛,明灭不定,却始终未曾熄灭。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知更鸟身旁不远处的半空中。

他姿态闲适,仿佛踏着无形的阶梯。身上那件黑色的公司制服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狼狈的“逐日者”机甲和爆炸的光焰,指尖的砂金石正流转着深邃的砂金色光晕。

“你好啊,弗朗哥专员,” 砂金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爆炸的轰鸣,清晰地传到下方,“还有知更鸟小姐。看来我赶上了一出好戏。”

知更鸟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砂金,又看了看头顶那庇护着她的琥珀壁垒,劫后余生的恍惚和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砂金先生……谢谢你的帮助……”

砂金微微偏头,对她露出一个惯有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微笑:“看来我又赌赢了,知更鸟女士。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就死去。”

“你们……一直在找我吗?” 知更鸟喘息着问,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我在帮星穹列车的朋友们一个忙,” 砂金语气轻松,目光却始终锁定着正在从坑中爬起的“逐日者”,“他们觉得‘休养’这个说法实在过于蹊跷,就拜托我和托帕来做些调查。”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这下,你们可欠了我们战略投资部一个大人情咯。”

“谢谢……” 知更鸟低声道,心中却明白,这份“人情”背后,牵扯着公司内部复杂的博弈。

“砂金!!!” 弗朗哥的咆哮从下方传来,“逐日者”机甲挣扎着站起,右臂依然无力垂落,左臂的光束刃却再次亮起,指向空中的砂金,“你这是在妨碍市场开拓部的内部事务!你想引发公司内斗吗?!”

“内斗?别言重了,弗朗哥专员。” 砂金缓缓降下高度,挡在知更鸟和弗朗哥之间,指尖的砂金石光芒稳定而持续,维持着上方的护盾,“我这是在追求公司的‘亏损最小化’。毕竟,让一位寰宇闻名的家族使者,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你市场开拓部的舰炮之下……董事会那边,恐怕会很不高兴。”

“我去你妈的董事会!茨冈尼亚的小奴隶!” 弗朗哥彻底撕破了脸皮,极尽侮辱之词,“睁大你的紫色眼睛看清楚了!这个唱歌的婊子,刚刚召唤令使,毁灭了公司将近二百艘战舰,一百多万名忠诚员工为此殒命!她必须付出代价!这是正义的肃清!”

知更鸟撑着重伤的身体,声音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反驳:“别贼喊捉贼了,弗朗哥·K·洛奇!你们才是侵略者!从你们踏入阿洛尔星轨道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给这里的任何人留活路!包括我,也包括你口中那些‘忠诚的员工’!他们的死,你才是第一责任人!”

琥珀色的存护壁垒在持续不断的轨道炮击下剧烈震荡,砂金石的光芒闪烁得更加急促,表面那道裂痕似乎又蔓延了一丝。砂金悬浮于空中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但他嘴角那抹游刃有余的微笑却依然挂在那里,仿佛承受的压力不过是清风拂面。他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金色的筹码,正灵活地翻转着,闪烁着微光。

“呵,首先,”砂金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透过能量的轰鸣清晰地传出,“根据我刚刚快速调取的、未被你舰队电子战完全屏蔽的零星战场记录分析……贵舰队,似乎从一开始,就在积极准备并试图杀死这位家族的女士?弗朗哥专员,私下对家族的重要成员下死手,这可是会触发严重外交危机的。董事会恐怕首先要问罪的,是你吧?”

“砂金!你这低贱的赌徒!埃维金的臭虫!战略投资部的走狗!”弗朗哥的机甲因暴怒而微微颤抖,受损的手臂关节处爆出不稳定的电弧,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我的行动!立刻解除你的壁垒,滚出这片空域!否则,我连你一起,化为这阿洛尔星沙漠里的玻璃渣!”

砂金脸上的笑容不变,但那双紫色的眼眸,却瞬间冷了下来,如同极地冰封的湖泊,深邃而危险。

“资格?”他轻轻重复这个词,指尖翻转的筹码停住,“就凭我是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正式任命的P45级总监。论职级,我仅比你低一级;论命途践行,我与你同为琥珀王的追随者——虽然,我们对‘存护’二字的理解,似乎有着天壤之别。”

他缓缓地、一步步踏着虚空,降低高度,最终稳稳落在知更鸟前方,完全挡在了她与弗朗哥那杀气腾腾的机甲之间。这个姿态,保护意味不言而喻。

“更重要的是,”砂金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就凭我现在手里,已经掌握了足够多关于阿洛尔星事件、关于你在此地行动逻辑的有趣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你疑似向家族方面虚假报告知更鸟小姐‘重伤’;你未经董事会充分授权和完整风险评估,擅自调动整支主力征服舰队介入边缘星系内部政权更迭;以及,在冲突升级后,明显存在过度使用武力、意图造成阿洛尔星大规模平民伤亡的倾向。” 他特意顿了顿,仿佛在欣赏弗朗哥机甲面甲后可能的表情,“哦,对了,现在还有试图灭口家族使者这项。”

知更鸟听到这里,猛地抬头,失声道:“什么?弗洛斯特先生跟我说,家族已经知晓了我的真实情况,并且默许了公司将我灭口的方案!”

弗朗哥的机甲动作似乎凝滞了一瞬,只有能量核心低沉的嗡鸣和武器系统细微的转动声。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蕴含着比之前咆哮更刺骨的杀意:“……你这是在用你那套懦夫的、官僚的把戏威胁我?砂金。”

“不,弗朗哥专员,”砂金耸耸肩,指尖的筹码再次开始翻转,反射着壁垒上流转的琥珀光,“我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投资风险评估’嘛。继续打下去,对你,对我,对公司的整体利益,预期收益都是负值,且风险极高。尤其是……”他微微侧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勉强支撑着站立、气息微弱的知更鸟,“……当另一位关键的‘当事人’,以及她背后所代表的家族势力,显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情况下。弗朗哥,你已经损失了近半支主力舰队,阵亡了百万计的员工,还想再赔上自己的前途、甚至给整个市场开拓部引来星际外交纠纷和董事会的严厉审查吗?”

他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公式化的、令人恼火的劝诫口吻:“收手吧,弗朗哥专员。现在带着你剩下的舰队离开,事件报告还有‘操作’空间。别把事情闹到董事会不得不亲自下场仲裁的地步,那对谁都没好处。现在停火,我们还有议和的余地。”

“议和?”弗朗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机甲内传来一声短促而充满鄙夷的嗤笑,“砂金,我告诉你,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想着同弗朗哥·K·洛奇议和。我只会用尽一切手段,调动所有资源,不惜代价地给他筑一座最坚固、最深的大坟!”

机甲背后的光翼猛然亮到极致,甚至压过了轨道炮击在壁垒上炸开的光芒,澎湃的存护之力混合着纯粹的征服意志沸腾起来。“因为,只要弗朗哥一息尚存,他就战无不胜!公司的疆域,就是在扫除一切障碍中拓展的!你的那套算计,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伴随着他的怒吼,天空中的轨道炮击似乎呼应般地再次加剧!同时,“逐日者”机甲脚下喷吐出炽热的光流,庞大的机身猛地拔地而起,左臂光束刃高举,背后的导弹舱全数开启,如同燃烧的陨星,朝着砂金和知更鸟所在的位置,悍然俯冲而来!

“看来是没得谈喽~” 砂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淡嘲讽。他紫色的眼眸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就在弗朗哥发动冲锋的同一时刻,砂金空着的左手突然向后一招。

知更鸟顿时感到一股温暖、坚实、与她体内残存的那一丝砂金石存护之力同源,却浩瀚磅礴无数倍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干涸的河床,轻柔却坚定地包裹住她,渗入她近乎枯竭的身体和灵魂。这股力量并未强行治愈她的伤势,却像最稳固的基座,托住了她即将溃散的生命力,并为她短暂地架起了一座调用更高层级“存护”概念的桥梁。

砂金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简洁而清晰:“稳住,知更鸟小姐。我再借你一份力量,保护好自己,然后看准机会,我已经用筹码呼叫了战略投资部的舰队过来,只要能打败弗朗哥,我们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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