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融化的蜂蜜般缓慢渗透着天空，从西边地平线开始，橙红、金紫、靛蓝渐层晕染，最后在头顶汇聚成深天鹅绒般的墨蓝。

初秋的风带着微凉，卷起路旁银杏树的第一批落叶，金黄的扇形叶片在柏油路面上打着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放学铃声已经响过四十分钟，大部分学生早已离校。校门口那家便利店亮起招牌灯，自动门开合间泄出温暖的白色光线和关东煮的香气。

几个篮球部的男生抱着球走出来，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大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他们经过时，其中一人朝道路另一侧吹了声口哨。

“喂，看那边——”

“哇，那胸器……太不真实了吧？”

“旁边那个男的真幸运……”

“可惜两人都一副阴沉样，浪费好身材。”

话语随风飘来，断断续续。秋穂下意识地往内侧挪了半步，试图用身体挡住身旁的铃音。他的手指蜷缩在书包带子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旁传来细小的吸气声——铃音听到了。她总是对这些话格外敏感。

“别理他们。”秋穂小声说，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铃音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她今天穿了那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秋穂知道她选择这件衣服的原因：面料厚实，版型宽松，能最大限度遮掩她过于丰满的胸部。但即便如此，针织衫下摆与裙腰之间偶尔露出的那一截白皙腰肢，还有被布料包裹却依然勾勒出惊人弧度的胸型，依然会吸引路人的目光。

她总是为此困扰。初中时甚至尝试过束胸，结果因为呼吸困难在体育课上晕倒。秋穂还记得那天医务室里，她醒来后第一句话是带着哭腔的“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明天……”秋穂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注意力，“市立图书馆新进的那套轻小说，你说想看的……要一起去吗？”

他推着自行车走在靠车道的一侧，铃音则紧贴着人行道最内侧，两人之间保持着二十公分的距离。这是他们相处三年形成的默契：足够近以确认彼此的存在，又不会近到让双方都紧张。秋穂的自行车是廉价的通勤款，车篮里塞着数学参考书和半瓶没喝完的茶饮料。铃音的书包是深棕色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上面挂着一个很小的兔子挂饰——那是秋穂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嗯……”铃音终于开口，声音细弱，“但是，周六下午人会不会很多……”

“我们可以早上去。”秋穂立刻说，“开馆就去，应该能找到角落的位置。”

“那……嗯。”

对话又中断了。他们继续往前走，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在某个角度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秋穂的余光能看见铃音的手指——她正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子，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他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但大脑一片空白。三年来都是这样：他能在Line上和她聊几个小时，从新番动画到哲学悖论，但一旦面对面，语言就像被某种无形的过滤器拦截，只剩下最安全、最贫瘠的碎片。

也许这就是“同类相吸”——两个都不擅长社交的人，因为害怕更广阔的世界而彼此靠近。秋穂有时会想，他和铃音之间的关系，究竟算是恋爱，还是仅仅是两个孤独灵魂的相互依存？

他们接过吻——三次。第一次是在交往一个月后的放学路上，鼓起全部勇气轻触她的嘴唇，然后两人都脸红到耳根，整整一周没敢对视。第二次是去年圣诞夜，在公园灯光装饰的树下，稍微深入了一点，但也仅限于嘴唇相贴。第三次是上个月，在铃音家的客厅，她父母出差的那个周末。那次终于伸了舌头，笨拙地探索彼此的口腔，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因为缺氧而分开。

除此之外呢？牵手是常态，拥抱偶尔会有，但都隔着衣物。他触碰过她的脸颊、头发、手背，但从未——从未——碰过那些更私密的部位。不是不想。深夜独自躺在床上时，那些想象会不受控制地浮现：解开她胸罩搭扣时指尖的触感，抚摸她大腿内侧时皮肤的温热，进入她身体时……

秋穂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些念头。自行车把手因此晃了一下，铃音投来疑惑的眼神。

“没、没事。”他尴尬地说，“有只虫子飞过去。”

谎言。但他总不能说“我刚才在想和你做爱的场景”。

街道逐渐从商业区过渡到住宅区。两旁的店铺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围墙和庭院。某个院子里种着桂花树，甜腻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再往前走就是那个小公园，有秋千和滑梯，他们有时会坐在长椅上分享一副耳机听音乐。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出现了。

最初只是视野边缘的一抹亮色——过于耀眼的金，在渐暗的天色中像一盏移动的灯。然后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咔嗒、咔嗒，节奏明快，与这片住宅区的宁静格格不入。秋穂下意识地抬眼，看见前方大约十米处，有人正从便利店走出来。

那是个女生。或者说，是“女性”更合适——尽管从身高判断应该同龄，但气质完全不属于高中生的范畴。她拎着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里面似乎是啤酒罐和零食。但吸引目光的不是购物袋，而是她整个人。

蜂蜜金色的长发，发尾烫成慵懒的大波浪，在肩头蓬松地散开。刘海是时下流行的法式风，微微卷曲，露出一部分额头。妆容精致：眼线勾勒出上扬的弧度，睫毛膏刷得根根分明，唇彩是带细闪的蜜桃色。她穿着黑白格子的百褶裙——短到令人心惊，裙摆距离大腿根部恐怕只有十公分。过膝袜是黑色的，与裙子之间露出一截绝对领域，袜口有蕾丝装饰。上身是白衬衫，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都没扣，领口松垮地歪向一侧，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脯。衬衫下摆塞进裙腰，腰肢纤细得不自然。

秋穂的第一反应是移开视线。这种打扮的女生和他属于两个世界——是那种会在Instagram发自拍、周末去俱乐部、身边围着各种男生的类型。他推着车准备绕开，但对方突然停住了脚步。

然后是那句：

“秋穂——！？”

声音清脆，带着夸张的惊喜，尾音上扬。秋穂僵住。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女生转过身来，正面面对他们。这时秋穂才看清她的脸——五官其实很熟悉，但被妆容和气质彻底改造了。圆眼睛，小巧的鼻子，嘴唇偏薄但涂了唇彩后显得饱满。最重要的是那种神态：自信的、张扬的、仿佛全世界都该注视她的神态。

“藤原……沙优？”秋穂不确定地吐出这个名字。

“答对啦～！”女生——沙优——蹦跳着靠近。高跟鞋让她比秋穂矮不了多少，走近时带来一阵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烟草和酒精的气息。“好久不见！小学毕业后就没见过吧？哇，秋穂你完全没变嘛，还是这副阴沉样！”

记忆的闸门猛地打开。藤原沙优，小学五年级时的同班同学。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总是低着头，刘海很长，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体育课分组时没人愿意和她一组，她便默默站在队伍末尾。有次美术课，她的水彩颜料被班上的男生故意打翻，她蹲在地上捡碎片时肩膀在颤抖，但没发出任何声音。秋穂那时候也没朋友，所以偶尔会和她分到一组做值日。他们几乎不交谈，只是各自扫地、擦黑板，然后在放学铃声响起时各自回家。

眼前的形象与记忆中的重叠不上。

“真、真的是沙优？”秋穂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变化好大……”

“对吧对吧！”沙优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过膝袜上缘的蕾丝若隐若现。“初中时觉醒啦～当阴沉女有什么好的？现在这样多快乐！”她突然凑近，近到秋穂能看清她睫毛膏的纤维，能闻到她呼吸里淡淡的薄荷糖味。“话说，秋穂，你该不会……”

她的目光在秋穂和铃音之间来回移动，嘴角勾起恶作剧般的弧度。那眼神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像在评估什么商品。

“——还是童贞吧？”

空气凝固了。

秋穂感觉血液全部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这句话太过突然，太过直白，太过……精准。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身旁传来细小的抽气声——铃音倒吸一口气，手指攥紧了秋穂的衣袖，力道大得让布料皱成一团。

“然后铃音酱也是处女？”沙优继续追击，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便利店新出的甜品。“看你们这副纯情样就知道啦～牵手都会脸红吧？接吻呢？做过吗？该不会连接吻都没有？”

“那、那种事……”秋穂试图反驳，但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噗！果然！”沙优拍手大笑，笑声在安静的住宅区街道上格外响亮，引得路旁一户人家掀开窗帘往外看。“太可爱了吧你们！都高中生了耶！现在的高中生啊，像你们这么纯情的可是稀有动物哦？”

她笑够了，双手叉腰，身体微微前倾。从这个角度，秋穂能看见她衬衫领口内的风景——黑色的蕾丝胸罩边缘，以及被挤压出的乳沟。他立刻移开视线，但那一瞥的印象已经烙在视网膜上：白皙的皮肤，深陷的沟壑，蕾丝花边细腻的纹理。

“呐，秋穂，铃音酱。”沙优的声音忽然压低，带着某种蛊惑的味道，像深夜电台里推销神秘商品的主播。“想不想……体验一下‘大人の世界’？”

“诶？”铃音发出困惑的声音，像受惊的小动物。

“我来教你们吧～”沙优笑得更灿烂了，眼睛弯成月牙形，但眼底深处闪过某种秋穂看不懂的光芒。“Sex Training！由我这个前·阴沉女现·专业玩家来指导，保证让你们从菜鸟变达人！怎么样？免费的哦，看在老同学的份上～”

“不、不用了……”秋穂本能地后退，自行车轮子撞到路缘石，发出哐当一声。“我们该回家了……妈妈做了晚饭……”

“回家做什么？一起写作业？聊轻小说？”沙优歪着头，金发从肩头滑落。“多无聊啊～青春只有一次哦？而且啊……”

她再次逼近，这次是贴着秋穂的耳朵说，吐息温热，带着薄荷糖的甜味：

“你其实在好奇吧？女孩子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感觉……铃音酱的胸部，摸起来是什么触感……进入她的时候，里面有多热多紧……这些事，光靠想象不行的哦。”

秋穂的呼吸乱了。沙优的话语像细针，精准刺穿他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时浮现的、羞于启齿的幻想。是的，他好奇。无数次好奇。洗澡时看着自己逐渐成熟的身体，会想象女性的对应部位。看漫画时遇到亲密场景，会暂停下来盯着画面发呆。甚至和铃音并肩走路时，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都会产生不该有的冲动。

但他从未说出口。那是禁忌，是肮脏的，是会破坏他们之间脆弱平衡的东西。

“我、我们真的……”

“还有铃音酱。”沙优转向已经快缩成一团的铃音，语气忽然变得温柔，像在哄小孩。“你也很不安吧？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怕搞砸，怕被讨厌……但是啊，如果第一次是在乱七八糟的摸索中度过，留下不好的回忆，那多可惜呀。”

铃音抬起眼，睫毛颤抖。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发出气音。

“我可以教你哦。”沙优伸手，轻轻拨开铃音额前的刘海，动作亲密得不像初次见面。“怎么让男孩子舒服，怎么让自己也舒服……女孩子之间的教学，没那么害羞吧？而且啊……”

她的指尖滑到铃音的下巴，轻轻托起她的脸。

“铃音酱这么可爱，身材又这么好，却因为害羞浪费掉，太可惜了。你应该更自信一点～让秋穂君为你着迷，让他眼里只有你。”

铃音的脸红透了，从脸颊蔓延到脖颈，连耳垂都染上粉色。她的眼睛湿润，像蒙着一层水雾。秋穂从未见过她这种表情——羞耻，但深处似乎有一丝……动摇？

“可、可是……”

“没有可是啦！”沙优一手抓住秋穂的手腕，另一手拉住铃音的手腕，力道意外地大。“我家就在前面！现在就开始第一课！放心，还有两个朋友在，人多反而不会尴尬哦～”

“朋友？”秋穂试图挣脱，但沙优的手指像铁箍。他这才注意到她的指甲——修成杏仁形，涂着深酒红色的甲油，边缘贴着小颗水钻。

“诗乃花和玲奈～都是超可爱的女孩子！特别是玲奈，胸部和铃音酱不相上下哦？”沙优眨眨眼，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而且她们经验丰富，可以教你们各种技巧～走吧走吧～”

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两人被沙优拉着走向一栋两层高的公寓楼。秋穂回头看了眼铃音——她低着头，任由沙优牵引，脸上交织着恐惧、困惑，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好奇。那眼神让秋穂的心跳漏了一拍。

也许，内心深处，他也想被这样牵引。想从这令人窒息的“纯情”中逃脱，想体验那些只在幻想中出现的事物。

公寓楼是普通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外墙刷成米黄色，有些地方已经剥落。入口处的信箱上贴着住户名牌，沙优的名字在203室。她掏出钥匙——钥匙扣是个小小的银色骷髅头——插入锁孔。

“我们回来啦～还带了两个新人哦！”

门打开的瞬间，更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酒精、零食，以及某种更原始的、属于女性的气息。

玄关很宽敞，地上随意丢着几双女式短靴和高跟鞋，鞋柜上摆着几个空酒瓶和烟灰缸。从里屋传来女性的声音，伴随着电视节目的背景音。

“太慢啦沙优……哇，真的带来了？”

两个女生从客厅探出头来。秋穂的第一反应是——她们也只穿着内衣。

不，严格来说不是。左边那个女生穿着黑色的吊带背心和热裤，但背心薄得能隐约看见里面没穿胸罩的轮廓，热裤短到大腿根部。她染着挑染紫发的短发，发尾削得很碎，耳朵上戴着一排银环，从耳垂到耳骨至少有五个。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是狭长的凤眼，看人时带着审视的意味——诗乃花。

右边则是茶色长发的女生，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扎成团子，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穿着宽松的浅灰色居家T恤和运动短裤，但即便如此也遮不住惊人的曲线——T恤的布料在胸前绷紧，勾勒出浑圆的弧线，目测尺寸不输铃音。她的表情温和，带着好奇，但眼底深处有某种更成熟的东西——玲奈。

“这就是你说的‘纯情カップル’？”诗乃花上下打量秋穂和铃音，视线像在评估商品。“确实一股处男处女味。连站姿都这么僵硬。”

“别吓他们啦。”玲奈笑着摆摆手，T恤的领口随着动作滑向一侧，露出白皙的肩膀。“欢迎哦，秋穂君，铃音酱。放轻松～把这里当自己家。”

沙优已经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她转身关上门，咔嚓一声锁上，然后按下门口的开关。玄关的灯灭了，只有客厅的光线从门廊透过来。

“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沙优拉着两人往里走。

客厅比想象中宽敞，但堆满了女性物品。L型的米色布艺沙发上丢着几件内衣——黑色的蕾丝胸罩、丁字裤、丝袜。茶几上摆着喝到一半的罐装鸡尾酒、零食袋、烟灰缸里堆满烟蒂，还有几个药盒。墙角立着穿衣镜，镜面上用口红写着“Happy♡”。电视正在播放综艺节目，音量调得很小，主持人的笑声成为背景音。

空气里有复杂的味道：香水、酒精、烟草、化妆品，还有更底层的、属于女性身体的暖香。秋穂感觉呼吸困难。铃音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坐这里～”沙优把两人按坐在长沙发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茶几上，面对他们，双腿交叠。这个姿势让她的裙摆又往上缩了几公分，大腿根部几乎完全暴露。诗乃花和玲奈一左一右坐在沙发扶手上，形成半包围的态势。

秋穂这才注意到诗乃花没穿内衣的事实——吊带背心很薄，在灯光下能看见乳头的轮廓。玲奈的T恤领口也很大，稍微前倾就能看见深深的乳沟。他强迫自己盯着地板，但余光无法控制地捕捉到这些细节。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沙优双手合十，声音轻快，“藤原沙优，17岁，爱好是让纯情孩子觉醒！这位是诗乃花，S属性但技术超好～这位是玲奈，巨乳温柔派～我们都是‘快乐传播部’的成员！”

“那、那是什么部……”秋穂声音干涩。他的喉咙发紧，手心出汗。

“非公认同好会啦。”诗乃花轻笑，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点燃。薄荷味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散。“宗旨是帮助像你们这样浪费青春的家伙。明明有健康的身体，却因为害羞、胆怯、奇怪的道德观，连最本能的快乐都不敢追求。”

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飘向秋穂的方向。

“那么……”诗乃花忽然俯身，脸凑近秋穂，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秋穂君，说实话——你想做吗？和铃音酱。”

直球提问。秋穂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他想移开视线，但诗乃花的眼睛像有魔力，牢牢锁住他。余光里，铃音低着头，耳根通红，手指绞在一起。

“我……那个……”

“答案是‘想’对吧？”诗乃花替他说完，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但不知道怎么做，怕被拒绝，怕表现太差……典型处男思维。以为女孩子都期待浪漫的初夜，烛光晚餐，玫瑰花瓣，温柔的进入——醒醒，那是少女漫画。”

玲奈则转向铃音，声音柔和得像在哄小孩：“铃音酱也是，想和秋穂君更亲密吧？不只是牵手，而是真正地……结合在一起。想被他拥抱，想感受他在你里面，想和他一起到达那种……无法形容的境地。”

铃音的指尖在颤抖。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许久，她极轻微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点了头。

“好！”沙优拍手，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双方同意！那就开始第一课——理论篇！”

她跳下茶几，走到电视柜前，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素描本和一支马克笔。回到茶几前，她盘腿坐下，翻开空白的一页。

“首先，基础知识。”沙优用马克笔画了两个简陋的人体轮廓，一男一女。“秋穂君，你知道女性的G点在哪里吗？”

“大、大概……”

“大概不行哦～要精确。”沙优在女性轮廓的下腹部画了个圈，“这里，阴道前壁，进去大概5到8公分的位置，粗糙的表面。刺激这里的话……”

她抬头看向铃音，坏笑：“铃音酱会潮吹哦～像小便一样喷出来，但其实是阴道前庭腺液。很舒服的，舒服到会翻白眼。”

铃音发出小小的呜咽声，把脸埋得更低。

“然后是男性的敏感带。”沙优在男性轮廓的阴茎上画了几个箭头，“龟头冠状沟、系带、尿道口……哦对了，前列腺。从肛门进去大概5公分，向前壁按压，那里是男人的G点。被刺激的话……”

她看向秋穂，眼神意味深长：“会射得很厉害，而且射精的快感会翻倍。想试试吗，秋穂君？”

秋穂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他从未听过如此直白的性知识讲解，而且是从一个几乎半裸的女生口中，当着女友的面。背德的刺激让他的下半身开始有反应，他并拢双腿，试图遮掩。

“接下来是实战技巧。”诗乃花接话，叼着烟，声音有些含糊，“秋穂君，你知道怎么让女孩子湿吗？不是靠直接摸下面，那样太猴急了。要从耳朵后面开始，用舌尖轻轻舔，然后往下，锁骨，胸口……”

她站起来，走到铃音身后，双手搭在铃音肩上。铃音猛地一颤。

“比如这样。”诗乃花的嘴唇贴近铃音的耳廓，但没有真的碰到，“呼吸要温热，节奏要慢。手指也是，先从腰侧开始，隔着衣服抚摸，感受她的颤抖。等她的呼吸变乱了，再慢慢往上……”

她的手从铃音的肩滑到腰间，隔着针织衫轻轻摩挲。铃音的身体僵硬得像石头。

“玲奈，示范一下。”诗乃花说。

玲奈点点头，起身跪到秋穂面前的地毯上。秋穂想后退，但沙发靠背挡住了。

“放松，秋穂君。”玲奈的声音温柔，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她伸手，指尖轻轻碰触秋穂的耳垂。“男性的耳朵也很敏感哦……”

她的指尖冰凉，但触感细腻。从耳垂滑到耳廓，再到耳后，轻柔地画圈。秋穂忍不住颤抖——不是因为快感，而是因为紧张。但渐渐地，某种奇异的舒适感蔓延开来。玲奈的指尖像有魔力，所到之处带起细小的电流。

“然后是脖子……”她的手指滑到颈侧，沿着喉结的轮廓抚摸，“这里，动脉跳动的地方，用嘴唇轻轻含住……”

她真的俯身，嘴唇贴上秋穂的脖颈。温热的触感，舌尖偶尔擦过皮肤。秋穂倒抽一口气，手指抓住沙发垫子。

“看，秋穂君有反应了。”诗乃花的声音带着笑意，“铃音酱，你也该学学。男孩子看起来坚强，其实身体很诚实的。”

玲奈继续往下，手指解开秋穂校服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冰凉的手指触到锁骨，秋穂浑身一颤。

“可、可以了……”他虚弱地说。

“这才刚开始呢。”沙优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理论课要讲透彻才行。接下来是体位——正常位、骑乘位、后背位、站立位……每种都有不同的感觉哦。比如骑乘位，女孩子在上面，可以自己控制深度和角度，容易找到G点。后背位的话，进得很深，会顶到子宫口，很刺激但也要小心……”

她继续在素描本上画着简陋的示意图，用箭头标注角度和深度。秋穂的大脑已经过载，信息混成一团，只剩下几个关键词在回荡：G点、子宫口、潮吹、前列腺……

而身体在背叛他。玲奈的抚摸、沙优的话语、诗乃花的视线，还有身旁铃音细微的颤抖——所有这些混合成一种强烈的催情剂。他感觉内裤越来越紧，那个部位不受控制地充血、挺立。他拼命并拢双腿，但无济于事。

“啊啦，秋穂君硬了呢。”诗乃花眼尖地注意到他裤子的变化，轻笑，“不用害羞，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证明我们的教学有效～”

“我……”秋穂想辩解，但词穷。

“铃音酱也是哦。”沙优转向铃音，手搭上她的大腿，“你的身体也在反应吧？下面是不是有点湿湿的？”

铃音猛地摇头，但动作僵硬。她的脸已经红到发紫。

“撒谎可不好～”沙优的手指沿着铃音的大腿内侧缓缓上移，隔着裙子和内裤，轻轻按压那个私密的位置。“这里，是不是热热的？是不是有点胀？”

“不、不要……”铃音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要什么？不要碰？还是不要停？”沙优坏笑，手指加重力道，画着圈按压。“铃音酱，诚实一点比较好哦。欲望不是什么可耻的东西。想被触摸，想被进入，想高潮——这是人类的本能。”

她的手指动作更明显了，隔着布料摩擦那个敏感点。铃音的身体开始颤抖，呼吸变得急促。秋穂看见她的手指紧紧抓住裙摆，指节泛白。

“看，有反应了。”沙优满意地说，收回手时，指尖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铃音酱已经湿了哦。内裤应该都透了吧？”

铃音发出细小的啜泣声，但没否认。

客厅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稠密，充满了情欲的气息。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继续，主持人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秋穂感觉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瓦解。沙优的话语、玲奈的抚摸、诗乃花的视线，还有铃音的反应——所有这些都在将他推向某个边界。

“那么，理论结束～”沙优合上素描本，丢到一边。她站起来，双手叉腰，笑容里多了某种深意。“接下来是……实践环节。”

“等等！”秋穂猛地站起，“今天真的该回家了！已经这么晚了，而且……”

“坐下。”

诗乃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她伸手按住秋穂的肩膀，把他按回沙发。力道不重，但姿态强势——她的身体前倾，吊带背心的领口敞开，从秋穂的角度能看见完整的乳房轮廓，甚至乳晕的颜色。

“秋穂君。”沙优也收起玩笑表情，认真地看着他。她跪下来，双手搭在秋穂的膝盖上，仰头看他——这个姿势让她的胸部挤压出更深的沟壑。“你在害怕。害怕未知，害怕改变，害怕承认自己其实……很想要。”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秋穂的锁骨，沿着衬衫的开口往下：

“但是啊，欲望不是什么可耻的东西哦。想抱喜欢的人，想被进入，想融为一体……这是最自然、最美好的事。你难道不想吗？不想看铃音酱在你身下哭泣求饶的样子？不想听她因为太舒服而发出的呻吟？不想感受她里面有多热多紧，紧紧吸着你不放？”

每一个问句都像重锤，敲击秋穂的心理防线。是的，他想。无数次想过。在那些无法入眠的夜晚，在那些独自一人的时刻，在那些看着铃音侧脸发呆的午后。

沙优的另一只手抚上铃音的脸颊，拇指擦过她的下唇：

“铃音酱也是，心里某个地方在期待吧？被秋穂君拥抱，被他填满，和他一起到达从没去过的地方……期待到身体都准备好了，只是大脑还在抗拒。”

铃音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看向秋穂，眼里水光潋滟，嘴唇微微张开。那个眼神——秋穂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眼神。羞耻、恐惧，但深处有火焰在燃烧。

“我们会引导你们的。”玲奈的声音像温水，她从后面抱住秋穂，胸部贴着他的背，下巴搁在他肩上。“一步一步来，不舒服随时可以喊停。但是……至少要试试，好吗？否则你们永远都会被困在‘如果当时’的遗憾里。”

沉默。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格外清晰，滴答、滴答，像倒计时。电视里传来罐头笑声。窗外有摩托车驶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秋穂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在耳朵里轰鸣。他看向铃音，她也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传递着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信息。

然后，秋穂听见自己说：

“……要怎么做？”

声音沙哑，但清晰。

沙优笑了。那是胜利的、愉悦的、带着某种狩猎意味的笑容。她站起来，转身走向客厅中央铺着毛毯的区域——那里比沙发区低一级，像个简易的和室。

“首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她回头招手，“过来这边，坐在地上。铃音酱坐在秋穂君腿上，面对面。”

秋穂僵硬地站起来。玲奈轻轻推了他的背一下。铃音也被诗乃花牵着站起来，脚步虚浮。

四人移动到毛毯区域。沙优示意秋穂坐下，背靠着一个懒人沙发。然后她拉着铃音，让她跨坐在秋穂腿上——这个姿势让两人的下身紧贴在一起，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好，现在，秋穂君。”沙优跪坐在旁边，手搭在秋穂的手腕上，“摸她的脸。对，就这样……铃音酱，闭上眼睛，感受秋穂君的温度。”

秋穂的手在颤抖。他抬起手，指尖触到铃音温热的肌肤。先从脸颊开始——皮肤细腻光滑，因为羞耻而发烫。然后是耳垂，小巧柔软，轻轻揉捏时铃音发出细小的呜咽。再往下，脖颈，能感受到脉搏在跳动，节奏很快。

“接下来，接吻。”诗乃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坐在秋穂的另一侧，手搭在他肩上。“不用想太多，贴上去就好。但是这次……要伸舌头哦。”

秋穂僵硬地靠近。铃音的睫毛在颤抖，但闭着眼睛。两人的唇轻轻相触——最初只是干燥的碰触，像以往那三次一样。但很快，沙优的手按在秋穂的后脑，轻轻用力。

“张嘴，秋穂君。用舌尖撬开她的牙齿。”

秋穂照做了。他的舌尖试探性地触碰铃音的唇缝，她微微张开嘴。然后，进入——湿热的口腔内壁相贴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震。

这个吻与以往完全不同。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真正的深吻。舌头纠缠在一起，交换唾液，探索彼此口腔的每个角落。秋穂能尝到铃音刚才喝的茶饮料的味道，混合着她本身淡淡的甜味。铃音的舌头起初很被动，但渐渐地开始回应，笨拙地与他交缠。

接吻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异常清晰——湿润的水声，急促的呼吸声，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秋穂感觉自己的下身完全勃起了，硬得发痛，顶在铃音腿间。铃音显然也感觉到了，她的身体猛地僵硬，但没躲开。

不知吻了多久，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铃音的嘴唇湿润红肿，眼睛里蒙着雾气，脸颊绯红。秋穂的呼吸也很乱，心脏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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