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感觉怎么样？”

穗波市的午后沐浴在温暖和煦的日光之中，便利店斜前方的车站人影攒动，学生身披色调简朴的水手服，和面容急切焦虑的西装上班族一同争抢快要满员的公车。

温馨的日常景象，而人体折射的虹彩光芒揭示了其超现实的本质——往人依据生前记忆在封闭的箱庭中走过固有的生活轨迹，被悲鸣吞没前一刻的穗波市如同一张标本的切片滞留在黑海岸的索诺拉收容设施中，重复上演着那份虚幻的美好。

街角的咖啡厅内飘荡着微蒙蒙的灰尘、洗洁剂的味道以及可可豆的香气。各色摆件整齐有序地散落在地，房间深处的沙发上，漂泊者侧躺在千咲肉乎乎的大腿上，享受着女孩的掏耳勺拨去沉冗的舒适感。

千咲一如既往穿着那件精心剪裁的黑色水手服，侧袖的斯拉修裂口露出象征共鸣者身份的声痕。身材匀称，五官端正，腿肉却比预想的更加丰实厚赘，另一侧的耳垂如同陷入丝绒枕芯，连疲劳感都顺着接触的位置流出体外。

“千咲的动作很标准，莫非你以前也给别人做过采耳？”

“不，第一次给了前辈。”

好容易让人误解的话！

空闲的手指捏了捏关东领，红色的眼瞳秋波闪烁，映出几分娇羞。各种意义上的轮番战斗后，漂泊者的身体和精神确实需要一个休憩的港湾舒缓绷紧到极限的意志力。

“且慢且慢，抱歉打扰二位的甜蜜时光，香奶可可由波仔为您送到！”

浮在空中的狸形生物用短小的椭圆胳膊托举着烟气氤氲的瓷质圆口杯，滚烫的容器成功降临在木制茶几上，漩涡状的奶油浮沫点缀着浓郁棕黑的饮料。

喝下一口，芳淳的暖意宛如甘霖滋润干涸的脾胃，苦味绵延却不显涩，沁人心肺的乳甜芬香交织其中愈品愈感回味无穷。

“那些敌人，后来都被前辈解决了么？”

“治标，但不见得治本啊。”

轻轻地叹了口气。鸣式，诞生于人类意识的文明之癌，只要欲望和邪念尚存于世，无论何时都有可能死灰复燃。光是消灭忠实的代行者，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膝枕略有轻微的起伏。眼角的余光上瞥，千咲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你看起来有些担心。”

“我曾在黑海岸的资料库，浏览过部分视觉记录，怎么说呢......”

黑色小皮鞋摩挲着发出沙沙声，不自觉地抱了下双臂，窜遍血管的不适感引得鸡皮疙瘩骤起。

“他们的手段，实在是下作......”

既不索求肉体链接，也不醉心施加痛苦，而是以一种十分独特的方式折磨、玩弄掉入陷阱的可怜少女——只能解释为某种独有的变态癖好。

“而且，那样碰触的话，真的会......”

“千咲要不要试一试？”“欸？”

奇怪，为什么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漂泊者心里也开始觉得痒痒的，应该只是联想产生的幻觉。

“对不起，我只是开个玩笑。”

“或许只有这件事，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前辈。”

千咲酒窝染上桃色，拨浪鼓般摇动的脑袋甩出几缕发丝。

“而且，那里的味道应该也很难闻......”

“有什么事么？”“没什么！！”

最后一口咖啡下肚，千咲长吁一口气放下掏耳勺。

“前辈，这样就可以了。”“谢谢千咲，还有......各位波仔。”

食指同一个个短小无指，布满棕色绒毛的手掌碰撞，姑且当作某种握手的动作。生灵的体温从指尖传来，点燃了身体内部的某处引线，烦躁感如地鼠般不时冒出，手指用力掐了掐大腿，疼痛并没有使得这股焦躁有所好转。

“检查好累人啊！！”

漂泊者使劲伸了伸懒腰，以释放僵硬肌肉的酸痛。连续三天，从生理特征检查，到共鸣能力频谱刻印，再到潜意识表征测验和心理状态咨询，守岸人一脸担忧地仿佛要将自己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但无论如何旁敲侧击，面色清冷的少女只会天衣无缝地用本质“例行检查”的言辞搪塞过去。

似乎是对为难返工未休的造物主有所歉意，守岸人并没有阻止漂泊者前往穗波市看望千咲。现在想来，或许留在黑海岸比较好？

“前辈，如果想睡觉的话，需不需要帮你拿个枕头？”

眨了眨双眼，灵魂似乎在刚才的一瞬间出窍，灌铅的沉重积蓄在脑壳内，神经如同蒙上一层迷雾，明明看到的是少女略显担忧的表情，回应的言语、肢体动作乃至分析视听信号的思维尽数失灵，仿佛概念本身从大脑中蒸发了一般。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千咲继续当我的枕头。”

话语跳过中枢系统逻辑组织的模块，以一种轻佻的口吻蹦出。

“不好意思，前辈，但我的腿已经有些麻了，等下次有机会的话再为前辈膝枕吧。”

挥之不去的疲乏，思维逐步死机沉沦，连打开双眼都像是肌肉的本能反应。

是自己太累了么......还是......

窗外的阳关和入肚的咖啡堪称午后绝佳的催眠利器，可爱后辈准备的波仔形圆枕和格子纹毛毯进一步催化着睡意，暖和的舒适由内而外包裹着躯体，力量逐渐从手指、胳膊、腿脚等肢体流失，意识如沉深海一般向着梦乡漂落。

也罢......就这么睡一睡也好......

咚、咚、咚。

重击以钢化玻璃为鼓响彻最高权限封锁的密室。黑海岸E区地下的机密实验室，也是收容高危险度异常残象的金汤监牢，舱室内的紫外线灯光稍显晃眼，关押其中的巨型布偶挥舞着变异为利爪的手臂，拍打玻璃外墙的沉闷强音如同心跳声，注入一丝紧张的氛围。

原本光秃秃的脑袋上水晶状的尖刺密布，几根灾厄回音组成的手臂破体而出，圆睁独眼下方蚀脊龙的利齿咀嚼开阖。为拉古那的孩子带来欢声笑语的熊型布偶声骸，此刻化为不知作何形容的异形怪物，以远胜黑潮侵蚀的诡异形态，妄图挣脱牢笼回归自然猎杀鲜活的生命。

“所以，那个莉啥玩意的权能已经开始影响现实的索拉里斯？”

“黑海岸的秘密外派人员声称在七丘观测到了不同寻常的残象个体，似乎是多种声骸、生物络合而成的畸形存在。目前我已就此事件向七丘总督奥古斯塔交底，黑海岸的记录与捕获工作得到了她的许可，并且奥古斯塔还主动提议前往桑伊古斯狩原的角斗士与黑海岸建立定期通讯渠道，以分享此类残象出现的情报。”

“还真是位开明的总督。”

葱指轻刮脸颊，神情似笑非笑，椿屡次克制住毁掉隔离幕板，用藤蔓尖刺击穿面前残象心脏的冲动。

“总而言之，那东西会把残象和生物声骸啥的像积木一样拆开来再拼到一起，所以要赶快解决掉？”

“莉莉丝在记载中被称为生命之母，当她现世时，权能影响范围内的一切生命都会被融合改造为你面前的‘混变体’一样的存在。”

是么，那干掉她不就好了？

“她的权能发动速度比病毒传播还要更为迅速，大概17分钟内就能将半径数百千米的地区彻底变成荒原。因此——”

“必须全力阻止她的苏醒。”

“而她苏醒的条件是......”

卷起银白色的发梢，两人十分有默契地在脑海中描绘出那抹黑色的身影，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哼，哼哼，哼哼，哼~

意识再度浮出水面，哼歌声扰动着长时间浸泡在寂静中的耳蜗，显得格外清脆明亮。

颅内不断涌起经历长夜宿醉般的剧烈晕眩，勉强用绵软无力的四肢支起身体，模糊视线中的第一印象是纯白，无机质的线条和棱角构筑起方型的无窗监牢，高亮色光映出的天花板，以及——

“啊，你醒啦。”

一瞬以为自己眼花：平齐流整的黑色短发，轻飘飘的衣裙与自己的便服款式相仿，朱绯眼影勾勒的柔媚凤眼以一副好奇、戏谑的目光从上至下斜视着躺倒在床的漂泊者。

这个难道是......？紧闭双眼，把眉角摁得发疼，超常识的诡异景象分号未变，直觉警告着加速的心跳，眼前的并非噩梦，而是现实！

尝试寻找武器，双臂就像注射了麻药一般沉重，况且空无一物的神秘空间内，都难得觅见可用以挥掷的物体。容貌相似的未知存在优雅地退后一步，侧身站立在起身摆出作战姿势的漂泊者面前，眉梢嘴角写满笑意。

“欢迎您的到来，漂泊者。”

神似的容颜宛如漂泊者的异性半身——“女漂泊者”掂起裙角欠身行礼，看向本尊的上挑余光闪动，瞳眸流转间秋波暗送。

“不要紧张，我没有加害于你的打算。”

“我想你的行动，并没有任何说服力。”

表情神态柔和自然，波澜不惊中略带几分稚气，五官精致、排列整齐，比起留有人工痕迹的同模雕刻，更像电脑程序复制黏贴般精准、完美、滴水不漏得有些冰冷。不论何时看到这张面庞，疑虑和忐忑催动的心跳从未放慢过脚步。

“这里到底是哪里？”

无窗无门，没有任何对外通道的封闭空间，很显然并非现实世界。身处穗波市时从未感知到任何异样的频率波动，说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神秘镜像或许是某种深层次梦境的表现。

“是一个你理想中的，能为你带来快乐的地方哦~”

试探性的提问，意外的回答，贴上胸膛的绵软质量打断了即将破口而出的疑问。直觉高呼着逃离的警报，躯体却沉湎于肌肤接触的沁心暖意之中，温柔而甜蜜的诱惑有如毒药渗入骨骼，颤抖的双腿濒临倾倒的临界。

“......走开。”

“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神秘的女性镜像依偎在漂泊者怀中，手指抚摸脊背，向僵硬的穴位注入舒适的暖潮。近在咫尺的乖巧、有规律的香甜喘息逐渐溶解了反抗的意志，那股蛇信吻耳的战栗寒意也开始被缓解疲劳、苦闷的诉求取代。

“其实你很希望，她们这样对待你吧？”

她们？

“我听得到你心底的那份渴求。”

另一名“漂泊者”轻轻哼笑。

“艰辛困苦的漫长道路无数次以孤独作结，于彷徨中重启，为了守护理想的纯洁，时刻要求着自己扮演一名禁欲的圣者，自欺欺人地将真实的心声视作无端的杂念。”

起初只是丹田深处的隐隐燥热，在软弹酥胸蹭压和手指温柔爱抚的前后夹击下，变得紊乱、激荡，而后流遍全身，那些想要推开对方，出声制止的念头，尽数被扩散的炙热融化。

“但是，那些挥之不去的自我怀疑，失败时的挫折，质疑与争吵堆积的压力，拼尽全力依旧无法打破困境的绝望，随着循环往复的轮回，慢慢地在你的灵魂深处沉淀。”

下颌有些发痒，修长葱段的粉贝自由自在地描画少年俊朗面孔的缘线。四目交汇，镜像的媚眼碧波荡漾，还夹带着一丝嘲弄。

“无形的压力越积越深，不堪重负的灵魂索求着温暖的眷恋，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充作圣人君子的伪装克制。”

“......住嘴。”

发抖的唇舌终于勉强说出了成型的字句，而身下的“女漂”则是静静地报以微笑。

“悲伤、灰心，乃至怨恨——你的理智告诫自己，决不可擅自逾越道德的藩篱，但你欺骗不了本能在崩溃边缘的哀嚎。”

源于失败的精神压力，困境中孓然一身的孤独感，在潜意识中促成与他人联结的渴望，即便以无私的准则进行包装，希望痛苦得到抚慰和回报的本心也不会就此消失。

“与她们产生牵绊的愿望，紧紧相拥依偎的期待，还有——嫉恨她们无虑地享受自己的付出，渴求着支配与凌虐的贪欲。”

抚过起伏的喉颈，衬衣的搭扣被慢悠悠地解开。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看到，你所期望的一切♥”

纯白密室的高处浮现出一块电子显示屏，而其中映出的影像——

“求你了嘎哈哈哈——！饶了我呼哈哈哈啊——！好痒咿呀哈哈哈——！”

黑白间色的松垮服饰，标志性的侧马尾与绘制箓符的无线耳机，曾经的驱鬼方士卜灵断断续续、歇斯底里地大笑着，高分贝的尖锐音调凄厉惨绝，掺杂嘶哑而沉重的呜咽；白皙、娇小，与年龄相称的玲珑玉足疯狂地晃荡摆动，脚趾不计代价地蜷曲张开到极限，绳索捆绑的躯体也跟随双足的挣扎扭动弹起，就像是某种看不见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存在正逼近那对灵秀且敏感的肢体。

“那个叫卜灵的孩子活泼机敏，乐观开朗的性格犹如太阳一般耀眼。想想看，那孩子的双脚不仅敏感到无法落地行走，甚至就连空气的流动都可以产生钻心的痒感，该有多么绝望♥”

话匣子般的自来熟个性，秀气的脸庞总是挂着极富感染力的微笑，言行举止随心所欲又不失成熟，积极向上的性格一次又一次地给予自己勇气和信心——而如今，卜灵的笑容如此扭曲、痛苦，只有深不见底，求死不得的绝望倒映在无神瞳孔中，破碎、飘渺以及......

“名为安可的小宝贝是黑海岸的团宠，乖巧可爱十分受大家欢迎，但她的羊咩朋友似乎正在欺负她。”

“不要咕唔哦哈哈哈♥舔那里嘻噫哈哈哈哈♥安可呜啊啊要去了哈哈哈♥”

十根脚趾被绳索强行拉扯后扳，柔软、粗糙而潮湿的生物组织争先恐后地接住脚尖淌下的金色浓稠液体，每每探入湿润狭小的缝隙，或是拨撩搔弄绷直的软糯足底，女孩都会爆发出一声高低有别，但都夹杂着香甜喘吟的娇笑；天真烂漫、惹人怜爱的治愈笑容不再，女孩眼白上翻、红舌外露，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高亢浪叫一波接一波响起，带有热气的氤氲溪流跟随身体痉挛的节奏汩汩泄出。

“不要嘎哈哈哈♥安可在呀哈哈说笑呼哈哈哈♥舔哈哈哈多舔那里呀哈哈哈哈♥又要哈哈去了呀哈哈哈♥”

蜜罐的动向看似毫无规律，却又像遵循着某种指引在特定的点位留下稠密的金黄，诱导群聚的羊舌深度探索那些隐秘，同时相当脆弱敏感的区域。脚掌到脚跟满是红得渗血的刮痕，充血的粉潮以及过度开发的褶皱，被迫拉直分开的趾缝鲜嫩欲滴，混合家兽涎液的汗水反射着微光，状貌可怜，而又颇为性感。

“看到宠爱的小姑娘遭受无情的折磨却乐在其中，胸中激烈的背德感简直把持不住，不是么♥”

屏幕中的安可口吐恳求搔痒的话语，下身毫无顾忌地溅起黏腻的水声，这份身姿如此陌生，如此超乎想象地......淫靡而色情。很快，不等漂泊者从呆滞中回神，屏幕就切换为下一个场景。

“饶了我吧咕哇哈哈哈哈♥除了挠痒嘻嘻呀哈哈哈♥做什么都行咕呜哈哈哈哈♥”

熟悉的蓝色蝶影悬吊于半空，清凉的衣着打扮被长满绒毛倒钩的触须趁虚而入，有力地来回耕犁腋窝、腰肋、膝盖内窝在遭到牵扯伸展的四肢下暴露无遗的痒肉；而在屏幕左侧的小窗内，暴雨般绵密的攻击落在纤细精巧、如同雄狮围猎的小兔颤动不已的娇嫩双足之上，抠挖、揉捏、爬搔，吐出润滑肌肤的分泌液，肆意抹动着初凝雪霜般洁白晶莹的脚底，再将尖端弹出无数扭动着豪毛的细小触须扎进挨个分离扯开、牢牢禁锢的脚趾间，无情地蹂躏尤为细嫩敏感的趾缝，以致于十根脚趾抖如筛糠，过度充血而红到发紫。

“她不是你最珍视的存在么？怎么，看入迷了？♥”

挚爱的少女正在自己的面前体会黑手残忍中带着几分亵渎的折磨，而自己的大脑在超出常识的淫靡景象面前却选择了放空宕机。

“一生，直到永恒，都会陪伴着你的守岸人，却被你用这样下流的眼光看待，还真是可怜♥”

某处传来过电般的感觉，酥软得仿若棉糖的双腿险些原地跪倒。女漂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魅笑着爱抚尖端遍布潮湿，经过一番挑逗后预备就绪，如烧红铁棒般滚烫坚挺的性器，汗水和淫液共同炮制的浓郁腥臭悄悄地逸散开来。

“看到你心爱的女孩们被这样玩弄，兴奋得勃起了么♥没关系，在这里不用被道德和原则的枷锁束缚，忠实于自己的欲望，尽情地解放压抑心底的激情便可♥”

革质指套吞入鼓胀到极点的肉茎，灵巧的指尖隔着软皮外壳抚摸微微发疼的头冠，微小的温度与潮湿，结合韧柔并济的二重刺激不断地在腰部唤起电击似的麻痹感。

“对了，还有位贵客，没向你介绍呢♥”

响指轻点，闪烁的屏幕中央，身着赤红华服的麻花辫少女就像一具玩偶双手双脚高高吊起，束缚在背景板上，似刀俎鱼肉任人宰割，又像正在发起交欢凌辱的诚挚邀请。

“其实你很享受吧，保持那份若即若离的距离，在无边的黑暗中用一份火热的承诺点亮希望的星点，看到那份纯洁素白的爱意在渐行渐远的追逐中慢慢深陷绝望，堕落为冥河盛开的妖艳凶花。”

眼罩遮挡视线，口唇被坚实的铁球封住，严丝合缝的枷锁下只有断断续续漏出的急切嘤咛提醒着面前的少女并非无机质的人偶这一事实。

“她在等待着你哦♥兽性大发地玩弄那具敏感香艳的身段，体会孤独旅途中梦见的，与你长相厮守的时光♥”

大脑中已空无一物，仿佛所有的感官都集中于神经完全铺展开，每秒激起的快感宛如一个世纪漫长的棒身，充斥胸间的羞耻、愧疚以及如女漂所说的海啸般涌起的背德感，完全背离了漂泊者的期望，催化着咬牙切齿压下的情欲走向突破的界限。

女漂笑着看向强忍着快感逞能的本尊，眼神中既有一份母性的温柔，又有阴谋得逞的自衿和戏谑。握住插入指套、粗大滚烫的棒身，大拇指精确地寻找到隆起的背筋，轻轻地揉捏按压包裹在渗溢透明淫液套壳之中的头冠，每一个动作仿佛都在耻笑着漂泊者毫无意义的忍耐和反抗。

“！！！！”

视野发白而又一阵发黑，双手握上性器开始撸动的一瞬，就迅速地向熟谙的催情动作缴械投降，喷涌的力道大到革质指套好险从手中滑落。

不行，要赶快逃开......然而，意识就如同溺水不断向下沉沦，雾蒙蒙的模糊视线中，唯有女漂舔着嘴唇品尝嘴角精斑，妩媚色气的面容。

碾碎可可豆的嗡鸣送来一杯热气蒸腾的黑巧，路边镜的折射下，日影西斜的最后一点昏色透过门口樱树枝叶的间隙，撒下柔和的光斑。

静静品尝一口，芳香不够醇厚，微微有些苦涩，稀疏的水感有些遗憾。千咲放下茶杯，望着躺在沙发上小憩的漂泊者，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前辈，差不多也该醒醒了。”

低声细语地接近披盖毛毯的身影，双眼俊眉紧锁，粗重的喘息随着胸膛起伏，额角汗珠聚集到漆黑的发尖，欲滴未滴。

在眼前挥了挥手，蹲伏下来轻声耳语，接着推推晃晃，都没有明显效果，沉眠中的青年依然带着那份苦闷，像是困顿于噩梦中的表情，手中攥紧毛毯边角，以致有些变形。

贝齿间清脆断响，试图用饼干的酥脆口感和工业糖精齁到有些无趣的甜味冲淡心中的不安。笼罩心头的不祥预感愈发膨大，那种苇原老家的深山老林，镇压夜行百鬼鸟居周围散发的灾厄气场，仿佛形似微尘的污垢在空气中凝聚在时间推移下，每分每秒都变得更加厚重，更加蔚然成形。

“......”

大街上空无一人，孩童的嬉笑啼哭，随手丢下的纸屑和垃圾，往人的虹彩踪迹荡然无存，寂静、整洁得就像一切只是从未存在过的幻梦。

“离开穗波市的出口呢？”

胸中未明的违和感终于察觉到来源：通向黑海岸的时空裂隙，此时已不见踪影，原处的空间自然地与四周嵌合，浑然天成得令人胆寒。

耳畔传来异响，一会儿近在咫尺，一会儿远在天边，起初以为只是紧张过度的幻听，但悉悉簌簌的微鸣逐渐变为有着固定节拍的乐音。歌声，来自特定方向的歌声，由悠长婉转，萦绕耳旁的女性音色，编织出一段情绪低落哀愁，每个音符渗出不吉的旋律。

“声音的来源是......虹音塔？”

千咲拿起对她而言略显沉重的武器，心里隐隐有股直觉告诉自己，入眠不醒的漂泊者以及眼前异象的答案，都与这座伫立于穗波市中心的高耸信号高塔有关。

“心跳指数82%，生理电信号反馈下降7%......”

密布的数据面板在指尖的撩拨下忽明忽暗，光纤呈黄、呈红，闪烁着代表警报和危机的色彩。

“到了！”

登上天台，原本空荡荡的平地堆满了充电桩以及用于数据收集和分析的仪器，训练有素的研究人员聚集在一起记录着仪表盘的读数，大声商讨或是争吵观测结果。

“请向我报告情况。”

“好的，就在1小时前，通往穗波市的专设索诺拉通道意外关闭，目前工作人员已尝试多次频率重构同谐并建立紧急桥式对接端口，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效果。”

专业的联络人员冷静且迅速地回话。

“请问，守岸人主管，穗波市，还有漂泊者先生到底......”

试探性的提问很快由骤然鸣响的警报应答——防火警铃和地震预警的混响，还有防空警报独有的长延尖利的嗡鸣，并非来自黑海岸的防卫系统，而是在场的监测仪器捕捉到的，自异界轰鸣的灾音。

“来不及了么？”

“根据泰提斯系统全面分析观察，目前展示的频段相比历史记录中的切片样本有着大量缺损，推测此次觉醒应该为某种不完全的强制性行为。”

“也就是说还有时间。”

同行的守岸人点了点头，椿心中勉强有了些底。

“请各位继续尝试建立通往穗波市的索诺拉通道，我会在这里确保大家的安全。”

守岸人清冷的嗓音不失威严，有些混乱的团队很快恢复到井然有序的工作状态。

“大概需要多久？”

面对椿的提问，守岸人摇了摇头。

“这一切取决于......他。”

在心口的晶体前握拳，颤抖的指根和眉角微蹙，从中可以瞥见暗藏平静外表下的不安与担忧。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相信命定之种，还有那个小姑娘？”

“嗯......”

蓝发的少女双手合十，为卷入灾祸的挚爱，以及那名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同时也是悄然逼近的阴霾中唯一的变数，献上真诚的祈祷。

腰斩、切断、纵劈，挡路的残象顷刻间一命呜呼，利刃在精简干练的动作下翻飞腾挪，裁剪着气势汹汹涌来的魍魉邪敌。

万物之理皆隐于表象之下，星体升落、沧桑沉浮、磁极间的相互吸引，联系织构世界的规律，定理夯定宇宙运转的基石。痛苦与伤痕孕育的瞳孔中，连系万物的“丝线”悄然而现，镀镍剪刀的锋利开口第一次剪断不可视的蛛迹，坚硬的瓷制餐盘以一道完美无瑕的裂口分成两半。

顺着记忆中的景象挥舞利刃，三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残象应声化为齑粉。眼中目睹的方寸之间，就连空间方位都能织剪成理想中的形态，就像逻辑语言组成的代码块，自由地拼接出所需要的功能。

“残象的数量，确实有所增多。”

岿巍矗立的高塔顶端，赤红的信号灯闪烁妖光。穗波市的知名地标，红白漆色钢筋交叉堆叠，筑成直近天际的结构物。异象的发源地，一度掀起席卷整个穗波市的悲鸣灾害，似乎在命运的诅咒下成为孕育厄运的温床，塔底聚如豪毛的残象集群也印证着这一点。

“而且样子都好奇怪。”

畸形的早产儿一样拼接的肢体，杂糅变异以至于看不出融合了哪些种群，目睹未知的一瞬恍惚差点让自己忽略了怪物凶残的本性。

甩了甩头驱赶没必要的想法，踏入宽敞的塔底大厅，十米高的天花板下立柱涂画着金鱼、星花等熟悉的图案，四角种植了苇原特产的植被，闻到草木土壤的清新气息，胸中困扰多时的阴翳暂得开云见日几分。

“电梯？虹音塔原本有电梯么？”

两面闭阖的铁门镶嵌墙内，千咲摸索许久都未能寻找到操控电梯的按钮，直到在地上观察到一个颜色不同的凹陷地块。

经历一番思想斗争，千咲怀着试一试的态度踩上地块。一会儿过后，脚底泛起荧光，电梯传来“叮咚”的提示音，机械装置抢在千咲决定使用古法修理前成功启动。

“电梯位于第100层，正在下降中，请站在原地稍作等待。”

“这还得熬多久......”

从脚下按钮的高亮来看，只有持续踩踏才能保证电梯处于运行状态，只能祈祷等待时没有残象偷袭，以及左腿到时候不至于麻得动不了。

“电梯位于第90层，正在下降中，请站在原地稍作等待。”

电梯的速度比预想中还要缓慢，千咲不断调整站姿，以确保施加在左腿上的重量不会让肌肉过快地陷入疲劳和酸痛。脚底感到有些打滑，起初以为缘于地板的复合材料，收起右脚在宽半码的皮鞋内晃了晃，才察觉罪魁祸首是激烈战斗中出汗沾湿的袜底。

“讨厌，看来回去又得好好清洗下......”

小学时与同班女生在操场打闹，途中被扒下鞋子后飘扬的酸涩汗臭连千咲自己都有所嗅闻，被群嘲“大臭脚千咲”气恼羞愤，而又无可奈何。从小只要一运动就容易出汗，星矩学院每天例行的晨跑过后都必须趁着舍友不注意清洗袜子，否则湿漉漉的潮浸感会影响一整天的上课情绪。

“而且那股味道，不能让前辈......”

等等，现在不该想这些有的没的！千咲掏出随身携带的蓝莓味百奇，用口中扩散的甜味驱散胡思乱想。

脚底的温暖意外地十分舒适，令千咲不禁想起寒假回老家时奶奶放在自己脚底的暖宝宝，圆鼓鼓的质地柔软，很快就驱散了全身的寒意。

就在千咲几乎站着陷入梦乡时，她感到一种轻微，但迥然不同的物理刺激光顾包裹在汗湿及膝袜中的脚掌。细小力道的撩刮，靠近足弓的边界，时隐时现却又真实存在，就像蒲公英的绒羽飞落在脚底，或是不穿鞋袜踩在布满灰尘的地板，刺刺的有点发毛。

“电梯位于第75层，正在下降中，请站在原地稍作等待。”

千咲扭了扭脚踝，想要碾碎脚底的“刺球”，浸润汗液的棉袜再度回馈温热方适的触感。刚想伸个懒腰缓解僵硬的身体，加大的刺激仿佛瞄准着放松的间隙趁虚而入，险些激起少女的尖叫。

毛毛躁躁的感觉愈发明显，扩散至整个承力的脚掌，就像数根羽毛并排横竖刮擦那部分突出的足肉，半痛不痛，只是让人有些难受。

“电梯位于第65层，正在下降中，请站在原地稍作等待。”

“好慢，要不再找找别的——呀！”

静电穿透脚掌的酥麻过后，一种明晃晃的、发自内心厌恶与恐惧的感觉，正亲昵地与脚掌接触。无微不至、连绵不绝的刺挠从毛孔钻进皮下，母庸置疑的痒精确地划分出自己的领地，瞄准那些未经开发的敏感神经，沿着最能激发痒感的脉络毫厘无偏地拉锯脆嫩的肌肤。

“电梯位于第50层，正在下降中，请站在原地稍作等待。”

“不行，得快逃！”

想要抽出左脚，脚踝以下的部分纹丝不动，仿佛与四周的空间嵌为一体。不停地拉拽无果后，试图用手边的武器破坏地块，剪骨就像池水折射的倒影，穿过那片扭曲的，如同已经不存在的空间。

“电梯位于第45层，正在下降中，请站在原地稍作等待。”

更可怕的是，左脚违背大脑缩回的指令，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直至安分地静置原地，而钻心的，每一秒都更加深入的刺痒，以脚掌为起点蔓延向足弓、脚趾、后跟，开始在小腿作祟。

“唔嗯——”

弯曲到极致的嘴角留下牙缝失守的唾液，那水涨船高的痒连右脚跟捶打地面的钝痛都难以缓解。千咲半躺在地，运起尚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计算着如何将困于囹圄的左脚从异常的空间中解放出来。

就像是看透了千咲的心思，操控着左脚的神秘力量再度为酷刑加码——拼命蜷起的脚趾在心底大声的制止中缓缓舒展，趾缝脱离闷热的凉爽却让少女如坠冰窖，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战栗带动整个左腿轻颤。少女能感觉到，十根脚趾就像隔着面空气墙以一个适中的距离分开，蒸腾的热潮吹拂方才体会凉意的肌肤，凝结出的汗滴圆润、灼烫，随着颤抖在凹谷间滚动，而后顺着足弓弧线滴落的路径清晰且刻骨铭心，甚至还带着细腻温差的绵痒！

“电梯位于第30层，正在下降中，请站在原地稍作等待。”

“噗——哈哈——”

零碎清脆的笑声迸发，透彻骨髓的痒感不仅贯穿了少女憋笑的心理防线，还让脑海里构筑的某种事物崩塌陷落。她理解了，却又不愿承认，折磨着自己的，是棉袜起毛的刺痒，是自己的左脚已经敏感到每滴袖珍的汗液在足底蜿蜒曲行都会引发堪比手指划过的痒感！并且当少女明白这点，原本有着一定间隔和重点的酥痒开始变得无处不在，脚背、脚心、脚趾，就像神经直接被搔挠一般由内而生地发痒。

“电梯位于第29层，正在下降中，请站在原地稍作等待。”

“呀哈哈哈——还有多久啊哈哈——”

电梯下降一层的速度仿佛放慢了十倍，静电掠过皮肤的刺麻、绷紧肌肉蓄汗的酸软、以及线头刮蹭的最直接的痒宛如一锅高浓度的化学药剂，腐蚀少女摇摇欲坠的理智。热量催化下升温扩张、弱不禁风的神经光是放置在鞋袜中就足以产生致死量的奇痒，切割空间的精密操作在剧烈痒感的干扰下完全无法进行，千咲分贝高涨的笑声混入质疑、诘问，暗中怒骂自己为什么会踏入如此显而易见的陷阱。

“电梯位于第25层，正在下降中，请站在原地稍作等待。”

“停下啊哈哈哈——放开我噗哈哈哈哈——”

恼怒的命令语调在高亢尖锐的笑声衬托下显得尤为滑稽可笑，不论将大腿捏得红肿，抑或是把膝盖捶成青一块、紫一块，也无法对抗脚底爆炸性的痒，反而促成血液循环，令脚底的神经信号更为活跃。不知道多少次按下砍断左腿的冲动，像拔萝卜般徒劳地握住酸痛无力的腿肉使劲外拉，而被固定在空间内的双脚此刻化为纯粹接收痒感的信号机，一动不动地宛若展台上的雕塑，而千咲所剩不多的清醒意志，也在无死角的痒感酷刑下烧成灰烬。

......

“电梯已到达一楼，重复，电梯已达到一楼......”

意识恍惚之际，混沌澎湃、几乎让少女发狂的刺激瞬息消散。千咲平躺在一片散发着温度的水泊之中，两颊如搁浅鱼鳃起落升坠。死寂的大厅空旷寒冷，但喉咙鼻腔中的气息无比炽热，心跳宛若响亮的震鼓，仿佛稍有不慎就会从胸膛迸出。

靠着昙切支起上身，拨开粘连汗液的齐刘海，剧烈出汗的后背在地面上留下一片人形轮廓的水渍痕迹，充斥左腿的酸痛麻痹占据了整个知觉系统，就像一头长满尖刺的活物驰骋滚跑，将血肉一扫而空。

握住鞋跟，外皮传导着熔岩般的热量，褪去鞋帮后白色雾气如蒸笼弥漫，汗液洒落在地发出滋滋流水声，刺鼻的酸涩味混杂着浓郁汗臭，以及些微过度发酵的霉味。

湿透的黑袜紧紧吸附在饱受折磨的腿脚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扯下，极致“烘烤”后的足弓遍布魅惑的婴儿粉，脚掌处的皮肤因长时间浸泡在汗水中严重起皱，部分区域显示出病态、反差强烈的惨白，而被强制分开久时的脚趾颜色最深，止不住地抽筋痉挛，汗液缓缓向着趾腹汇聚，在大厅的灯照下反射诱人的闪光。

呜——轻轻按摩发烫的粉嫩脚心，酥麻如闪电般窜遍全身，似乎还有肉眼难以辨认的浅淡划痕；脚趾应激地一阵颤栗，蜷起而又伸直，就像还没意识到已经回归主人怀抱的宠物一样不知所措。

汗味有些熏人，和奶奶特爱买的名叫纳豆的食品如出一辙，但意外地并没有太多的抗拒和厌恶，甚至在不知名的地方撩拨着心弦。觉察到自己神游天外，千咲掐住下颌的赘肉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耳畔的歌声再度响起，这次是略显嘈杂混乱，不和谐音堆积的曲谱。虽然没有直观的视觉表现，但内心某处的直觉笃定，席卷漂泊者以及整个穗波市的异象正躲藏于高塔的深处。

“前辈，这次换我来拯救你。”

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千咲重新整装理备，走进面前的厢式囚笼。

......

“拉贝尔曲线反应下降14%，目标能量矩阵梯度上升......”

“啧！”

“急也是没有用的。”

臂腕被一把拉住，以不容置疑的力道限制在原地。

“现在最重要的是，和她取得联系。”

“......我明白了。”

登上塔顶，电梯门敞开的第一眼，不寒而栗的胆战便爬满脊背。

“原来是这样......”

这是在想象中才存在过的，尸体腐烂后令人反胃、作呕的血腥，成片肉墙上的鼓包连成一线，如血管脉搏般跳动，比参观医学院时展览的仿真人体模型生动真实得多，就像看到一块真正的、被剥下外皮的肌肉，让人鸡皮疙瘩骤起。

耳蜗中的歌声也变得愈发清晰、愈发刺耳，间隔着低语的高音支离破碎，会聚成流淌着结块污泥的曲调。

千咲咽了咽口水，毅然踏上软趴趴的地面，鞋底感受到轻微隆起下落的脉动，近似蝾螈体表皮肤的呼吸。邪秽的歌声充斥着肮脏的空气，每走一步，脚下死肉便会变形塌陷，发出结缔组织溃烂的黏腻响音。

道路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利用已经失去通讯功能的终端导航，勉强辨认清除目前所处的方位，只有边缘处弧形合金墙面提醒着自己，此处仍然是那座数百米高的巨型建筑内部。

停在一处死胡同面前，其余所有出路都被牢牢封死，怀着忐忑的心情接触，只有这里的墙面相比之下最为柔软，而且千咲能感觉到，墙壁的背后有一种如黑洞般洞不见底的神秘气息，像是在对自己发出邀请，那股临近的不祥预感也让耳蜗中的心跳声和喘息声更加清晰；此外，还有一股第三者的，熟悉的频率，属于千咲敬爱的前辈的频率。

紧握昙切的手指加重几分力道，闪着寒光的刀尖没入厚重的肉墙，割开斜向的切口，随后在对称的方位和水平线上如法炮制，附着墙面的尸块应声脱落。

钻进三角形的破口，呈现面前的是一条跟千咲高中学校走廊相仿的通道，血肉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同时也更为活跃，没有被结缔组织增生覆盖的洞口还留有一些仍在工作的照明灯，惨白黯淡、忽明忽灭。

而当千咲走出第一步时——

“是谁？！”

‌刀镡‌弹开刺向自己的飞刃，逐渐适应黑暗的视野，捕捉到了那名袭击者——一个晦暗的人形轮廓，和千咲差不多高，但面孔、着装灰蒙蒙的辨认不清，就像少女的投射影像添上对比度为零的图层形成的“剪影”。

“呵呵......”

印象深刻的笑声，既有千咲自己的声线，也有脑海深处不愿回想起，纯粹恶意凝结而成的嘲弄。少女没有多想，挥舞着昙切向剪影砍去，而对方只是闪身避开，几根虚幻的发丝随着凌风刀刃飘扬半空。

无妨，就算逃得开物理性的挥切，也避不了剪断空间的弦线——这么想着的千咲在下一秒，无征兆地摔倒在原地。

是哪？哪里出了问题？从上到下检查遍周身存在的异常，本以为是误打误撞地碰到不可视的绊线，但最终发现，让身体失去平衡的，是某个部位突然性的缺损。

右侧膝盖下方空无一物，切口整齐而不见血，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看起来与利刃造成的损伤无关，更像是没入虚空般不翼而飞。千咲瞳孔放大、难以置信，那段缺失的、本能扭动挣扎的肢体，正在被剪影紧握手中。思考回路在这副景象前近乎超载，却并非太过悖离常理；相反，正因为千咲霎那间就理解了一切的缘由，才会如此震惊、慌乱，以及由衷地恐惧。

少女惊骇的眼神中，剪影发出嗤嗤的哄笑，电光火石间将包裹黑色尤物的皮革制品切得粉碎，就像是将少女再也用不上此物的判决宣之于众。那里的汗酸轻得多，却仍有一缕气息钻入口鼻，袜尖因此羞耻地卷起，而它的主人此时正“坐”在特等席，咫尺距离观赏剪影对贸然挑衅的无礼之徒降下惩罚。

“噗哼——”

紧咬下唇阻止笑声破口而出，这是一种坚硬而锐利，夹带几分金属冰冷的触感——剪影竟然用那把削铁如泥的锋利器械撩拨仅有一层薄布遮挡的足底，而且不是用投影出来的赝品，是千咲自己的，视作珍宝的武器！更诡异的是，照明灯下反射霜寒光芒的铡刃没有割开脆似蝉翼的黑布，棉袜在刀刃往复推犁的动作下如海浪般皱起延展，却在足底留下极具穿透力的、深入骨髓的痒，就好像那不是能轻易切开少女细嫩肌肤的利器，而是一把排布着密密麻麻绒毛的画刷。

寥寥数次来回，封锁笑声的关口就濒临崩塌，百分百覆盖整个足底的痒，在割伤肌肤的心悸、刀刃与皮肤间的温差作用下，如同直接刮擦裸露在外的神经，放大为冲击性的酸麻。脚趾时不时地合拢，又害怕贸然动弹导致寒刃失准而迅速张开，剪影的动作就像在拉动提琴的弓弦，而五根趾球摆动摇晃和掌心传来的战栗则是琴体振动发出的乐音。

匍匐在地的少女数度弓起身子，而后败给脚底跃动的奇痒，汗液顺着牙关紧叩下润湿的发丝，在口腔扩散成又酸又咸的涩味。

丑陋、悲惨，缓缓拱动袭遍全身的酸软下颤抖不已的躯干，用尽最后气力向前扑了个空——并陷入身坠寒渊般的绝望。倒映在曈中的剪影没有质量、没有体积，只有从指尖传来的蚀骨腐心的痒，脚腕长时间被握住的生疼，以及曾在无数张以欺凌他人为乐的面孔上见到的曲线。

随后，看不见五官，却散发着邪恶扭曲气场的轮廓轻改手法，如同削去苹果皮片一样刨开黑色布片，露出内里的雪白、带点粉嫩的果肉，桀桀阴笑着将战利品展示给趴伏膝下的少女，如捧起一只小猫将挣扎的右脚抱在怀中，一只手按住攒动的脚趾阻止少女躲避酷刑的尝试，另一只手提起某样细长的事物按在千咲脚底。

“呵呵——噗哈哈哈——”

抗拒而又无可奈何的笑声破口而出，怀疑、难以置信、又带着些许屈辱，锐利的刺痒落在脚掌、足心、趾球，以一种可预测的轨迹、相同的间隔与各有差异的持续时长，恰好好处地从上往下爬搔。

千咲失态地大笑着，那副香汗淋漓，月牙般弯起的嘴角弧度，口中不断冒出悦耳甜笑，痛苦折磨下崩溃的神情，或许才是少女易招来霸凌的真正原因。她恨透了自己，恨自己头脑发热却疏忽大意，恨自己为何在这个时候如此清晰冷静，恨自己为什么立刻察觉到带来残酷痒意的是高中时用于书写的水笔，恨自己为什么一瞬间就猜出写在脚底的是“臭脚痒奴小千咲”这几个耻辱的字样！！

而且，刚写完无情的戏谑与嘲讽，那股尖锐刺痒的行动立刻变得无法预测，围绕着脚心持续地、以极端的间隔向脆弱敏感到一触即发的神经系统注入直达骨肉的酥痒。汗水并没有让字迹模糊不清，反而更加润滑了笔尖的动作；不知是描画的需求，还是刻意调戏不堪忍受痛苦的少女，笔尖要么用力而缓慢扎入透粉的软弹足肉，带动凹陷撇出一道微红的痕迹，要么快捷地来回刮蹭吹弹可破、阵阵汗味挥发的肌肤，素描某种未知的图形，两种迥然不同的痒感无规律地交替刺入心房，少女笑声的分贝也随之忽高忽低，在短促和绵长之间不断摇摆。

“停啊......嘎哈哈哈......不要哈哈哈挠了咿呀哈哈......”

脚底的水笔彻底失控，所心所欲地在趾缝、脚掌、足心等最敏感的区域气势汹汹地往返奔腾，毫无规律美感可言，就像是布朗运动中的混沌因子，把脚底混合酥麻刺挠的沸腾奇痒搅成一团乱麻，在扩张到极限的感知末梢中横冲直撞。

娇笑开始掺杂哀求的呜咽，逐渐迷离的意识不断重演书包、笔袋、桌椅，一切所有物被损毁涂鸦的过去，甚至恍惚间幻听到那些包含恶意的嘲笑混入“臭脚痒奴”的单词。

千咲回想起来，曾经被一群女生强迫整整一个礼拜不换鞋袜，然后围堵在体育课后的器材室内，被强迫用潮湿熏臭到极点的双脚触碰叫来的那名男生的......自那时起，千咲即便在炎炎夏日也会穿着最厚一档的棉袜，谨慎严密地提防鞋中春光外泄，以及那些对准脆弱肢体的不怀好意的眼神。

千咲的最后一丝尊严被赶到的教师救场，但如今面对同样屈辱的情境，没人会赶来拯救自己。

“呜——哦——”

痒感无征兆地进入中场休息，感觉到随时都有可能窒息的少女大声喘着粗气，灼烫的浑浊气息与外界的冰凉空气交换，强烈温差令喉咙产生一些刺痛。

搔痒停下了么？没人知道，少女瘫软地趴倒在地，全身上下就像浸泡在开水中，模糊的视线连剪影的轮廓都快无法辨认，飙升到极限的心跳甚至开始异样反常地放缓。

一股灼烫的气息传来——热火扑鼻，同时也在定时地，吹向淌汗的趾缝，两股热量是如此同步，还附带令鼻腔麻痹，刺激得让喉咙止不住咳嗽两声的酸臭......不，等等！

“呜呜！！！嗯嗯！！！”

如果说之前的痒是慢慢腐蚀剥落自尊的外皮，现在这种陌生、复杂、综合性的感官风暴就是强行取出千咲人格中最脆弱的部分，狠狠地践踏蹂躏！

远超以往的汗咸酸涩在口中蔓延开来，圆形、柔软、潮湿，舌尖触碰时肢体末端的部分感受到一阵小鸡啄米的温热，跟随脚趾的动作上下摆动——那就是千咲自己的脚趾！

剪影捏住发烫的鼻梁，将痉挛颤动的脚趾无情地塞入微张的樱唇中，然后托起脚跟，用食指和无名指搔刮下意识弓起的足心。心底爆发的笑声转化为香舌猝不及防的抖动，无意间舔弄趾缝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湿热刺激下掠过的绵痒并不强烈，却有着远超手指刺激的余韵，与此同时衔取汗液的舌苔品尝到微酸微咸，浸溢着荷尔蒙的滋味，所唤起的某种渴望正与右脚的痒共振，将意识带偏带离，逐渐沉沦。

狭小的口腔内，脚趾无法并拢蜷缩，甚至连护住娇嫩的趾缝也做不到，而随着汗酸味的扩散，奇妙的热流在四肢流窜，一路向下汇集，蠢蠢欲动着想要获得释放......

咔嚓——

横舞的红色闪光扎进墙壁，与少女身形相仿的轮廓应声断成两截，随后消散空中。意识迷离前计算出方位坐标，隔空操控昙切斩下连结着剪影存在的线——深邃的恶意终究败给了自己的傲慢。

跪在柔软地面试图重新掌控呼吸节奏，中间还夹杂着反胃的干呕。腹中翻江倒海，脑内迷迷糊糊，做了几次简易的太阳穴按摩以防止当场晕厥倒地。

过了十几分钟，久到仿佛忘记了被夺走的肢体已经回归这一事实，千咲才勉强一瘸一拐地站起，从扎入墙面的拔下赖以战斗的武器，扶靠着墙慢慢向前。

“前辈......等着我......”

......

“生理信号电图出现短暂停滞......椿，你那边怎么样了？”

“那个小姑娘跑得有点快，好像已经到达第三层了。”

一蓝一红，两名少女紧盯着大号平面终端上一层一层铺开的结构示图。中央的大号红点略微有些停顿，然后缓慢，但坚实地下沉。

“联络通道呢？”

“正在校准信号解析偏差......目前至少可以发送1MB的信息。”

“那是多少个字？”

“反正越简单越好......你居然还问我这个问题？”

守岸人捏了捏下巴，眉角神色的细微变化似乎说明她打定了主意。

“命定之种......漂泊者怎么样了？”

“他很好。”“欸？”

回答完全出乎意料。

“三分钟前，生理信号重回绿色状态，虽然神经性反应依然没回复到正常水平，但至少目前没有性命之忧。”

“那你刚才说的，生理信号电图......”

朱唇轻泯，然后一字一顿地开口。

“是千咲的。”

......

刚才是不是有谁叫我？

压在自己身下的是什么？

但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紧紧吸住那玩意的力道好紧，好热，完全超越想象的舒服。

拥抱自己的是谁？卜灵、守岸人、弗洛洛、珂莱塔、坎特雷拉，还是其他人？

耳边的甜蜜吐息告诉自己：

不要管这些了，尽管变得舒服起来，就足够了♥

“好难受。”

靠着墙坐下歇息，衣服与墙壁接触的部分留下一道淡淡的水渍。

自打倒剪影起，微弱的眩晕感从未离开，肢体变得沉重、略带些许燥热。追根溯源，下半身某处不止歇地躁动，向外散发出一种能将精神席卷吞噬的信息素的媚香，与口舌、脚尖那场淫靡交合的回韵结合，挤压着千咲拼命维持的理智。

博学多识的千咲当然明白是什么原因——也意味着，她了解自己的肉体，以及精神出现了什么变化，因而才能够凭借意志力克制自我抚慰的冲动。

她心知肚明，一旦迈开了这一步，便再也回不去了。

前方，肉墙又变得浓密厚实了些，歌声的节奏越来越紧密，越来越激昂，就像沼气和泔水结合的异味一样肮脏、令人生厌。

腰肢发软，身体摇摇晃晃，脚底随着步伐发出汗液汩动的水声。光秃秃的右脚踩在污秽的血肉之上，黑黢黢的烂肉粘连在或素洁如绫缎或粉润似蜜桃的脚底，挟带着一丝亵渎的背德感；每踩一脚，黏腻软榻，还带有跗骨之蛆般的阵阵酥痒，并且还在疯狂出汗，与冷却的上身形成鲜明反差。

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按压不下的不适，一度催生出放弃的念头。但是，希望前辈安好的心愿，总在悬崖边支撑着少女鼓起勇气，前往未知的恐怖领域。

嗡嗡——少女上衣的口袋正在颤动，就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打开电子显示屏，消息来源显示黑海岸。

“太好了。”

安心地打开邮件，其中只写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大字——

快逃。

圆弧形的红光切下蠕动的生物组织，被杀鸡儆猴的触须僵持在原地，似乎惊讶于少女仍保有如此强悍的战斗力。

“来吧，怪物们。”

一、二、三、四......利刃挥舞的风压下，围闭空间的肉墙都开始收缩，少女以超越再生极限的速度不断削减着触须的数量。从墙角、壁沿探出的或粗壮或细小的生物组织僵硬地呆滞在原地，像是恼怒于少女的反抗，又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嘿！”

昙切挡下强力的挥击，少女在空中翻了个身，以受身的姿势半蹲着落地。

敌人数量已不多了，只要一鼓作气——

大脑发出前进的指令，却没有得到丝毫反馈。起初，以为又是类似剪影的把戏，可回头看去，双脚完好无损地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黑一粉的足面以脚掌为支点外露，令人心神荡漾。

不对，不对，这是——

“咿呀——”

少女急忙捂嘴遮掩无意识漏出的悲鸣。痒感细小、轻微、但有力，仅仅钻入软糯如发糕的足底，便激起荡遍全身的酥麻，而着袜的左脚裹和棉质布料的触感，又加上一层粗糙的磨砂感。

而触手抚玩的对象，此时静待原地、无动于衷，但主人却从精准的点触品味到难以忍受的痒。不断扭动着腰臀，握住跖骨拼命拉扯，甚至从两侧捏住脚趾用力外掰，感受到的只有疼痛——那不仅是骨骼碰撞、肌肉伸损的疼痛，是用于行走、奔跑的肢体，自发维持现状，对抗任何妄图改变姿势的行为所引起的酸痛。

上身一个踉跄趴倒，而自己的双脚就像被固定在空间中，依然维持着那副姿势，甚至于微微后移，主动露出雪嫩的脚掌，转而用脚趾攀住地面。现在的千咲宛如一个自愿展示敏感、隐秘的娇稚私处的淫妇骚妓，或者说......一名痒奴。

“呀嘎哈哈哈——噫！呼呼呵哈哈——”

首先激发的是酸痛，由弯曲到极致的脚趾开始，到紧绷得发抖、乃至有些苍白的足底，向上延伸至小腿；每当尖锐的触须拨开最低处的穴谷，戳弄隐面褶皱下还未被开发充分的最细腻的皮肤，双脚就如同接通了高压电源，流过爆炸式的酸麻与几分短路过载般的灼烫微疼。

越来越多的触须摸上痒感神经高度激活的脚底，带着细小倒刺的滚筒、分泌润滑粘液的囊口、密集并列的滑软肉针，各司其职地耕耘着色情的深粉，探进抠挖出的袜洞；合拢脚趾和弓起足心的请求，全都无情地被双脚拒绝了，它们对千咲的痛苦依然置若罔闻，原封不动地让少女承受过激的搔痒，仿佛只有带来痛苦的感觉信号属于双脚，其余部分则被不见其影的特殊存在完全操控掌握！

“不要呀哈哈哈——离开噫嘎哈哈哈——”

笑声时起时落，以疲乏的浑浊音节和恐惧的颤音和声，加入尖叫和呜咽组成的断章。刺挠来回滚动，酸软加速深入皮下，微痛的麻痹感填充神经末梢疏忽的间隙，糅成颇具层次感的奇痒，高度浓缩在早已沦为接收痒感的奴隶的双脚上。

久到已经忘却了时间——尽管才刚过不到三十分钟——折磨脚底的巨痒大幅收缩，但仍未消散，零星的刺痒时不时地让饱经苦难的双足条件反射性地颤抖。千咲呼吸微弱，双目失神，舌苔耷拉在外，品尝着血肉浓烈的腥臭，热乎乎的汗渍打湿地面，就像脱水后放在高温天气下暴晒的河鱼奄奄一息。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根线，一根粗麻绳一样起毛的线，表面无数正在蠕动的、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的肉须不断摇晃，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少女不明白这东西用来做什么，但心里肯定，一定又是一件用痒折磨自己的刑具。

线从眼前消失，却并没有如自己期望的引发某种理解范围之外的痒，反而是耳畔传来了低沉且带有回音的细语。

【愚蠢的闯入者，如今立刻，从我的梦中消失】

初听是遍布噪点的女声，那个吟唱着污秽圣歌的女声，但大脑却自然而然地将分割的音节组成完整的词句，似乎并非通过物理性的传导，而是精神直接进行对话。

把前辈......还来......

嘴唇翕动着，无法形成任何清晰的语言，但和神秘存在的交流也不需要语言。

【吾之祭司，即将为吾酣眠中的苏醒献身。若要亵渎降生赐福世间的仪式，汝与汝之魂灵将在梦境中遭受永无止境的刑罚，以戒冒渎之罪】

恼怒的语调宣读了不容置疑的禁忌，连细胞都止不住地在未知的庞然存在面前战栗。

果然，是这玩意掳走了前辈......

“我......拒绝......”

摒起悬若游丝的气力，斩钉截铁地面向邪恶神明的最后通牒。

【......汝会为肆意的冒犯，付出代价】

血肉地面有所变化，而且是极其邻近的、靠近下身的距离。千咲艰难地支起上身，转动瞳孔寻找着异变的来源：脚底后方不远处，肉块打开了两个豁口，那里有紧密排布的线，是刚才眼前一闪而过的线。

“不......”

肌肉绷直到极限的僵硬酸痛随着脚趾的移动如点燃火药般爆散开来，脚趾遍布发力过猛后毛细血管破裂的青紫，就像一串熟透葡萄，根部关节则充斥着酥麻，血管畅通的温热渐渐地将知觉唤回。

未等千咲体会到丝毫舒适，脚趾便开始擅自移动——拖拽着千咲整个身体的重量，向后移动！强烈无比的酸痛感令小腿都隐隐有些抽筋，障碍物硌疼指甲的痛觉在敏感神经的作用下放大无数倍，而且自己的脚，还在牵动着整个身子，不知疲倦地向着让人心悸的豁口移动。

手指抓住柔软的地面，深深地嵌入凝固的血肉之中，阻止双脚的位移。而那双原本属于自己的肢体却一意孤行地，不顾施加给千咲的关节断裂般的剧痛，带动手指用力抠出的凹槽，稳步向后，插入特制的刑具。

“咿呀哈哈哈——”

少女原地弹起，高密度的巨痒就像一支纪律森严的军队，朝着长期躲藏于趾球庇护下，尤为娇嫩敏感的缝隙发起猛攻。三根、五根，很多跟线交替穿过趾根，迅速地往复拉锯湿漉漉的趾缝，肉须就像聚集的虫蚁啃噬稀薄但精华的痒肉，每次来回都强迫着嘶哑的嗓音更进一步，发出高亢的尖叫，而且她那双被操纵的脚还在主动下沉、分开趾球，请求每根细线都能充分地刮擦浓汗蒸腾的湿滑缝隙。

“嘎呜哈哈哈！！呀哈哈哈！！好痒啊哈哈哈哈！！”

右脚裸露在外的趾缝感受到久违的清凉，而浸润热汗的趾缝沐浴着瞬间的凉爽，也使得离开灼热掩护的虫蚁噬心的痒感更加强烈；绳线就着浸湿黏稠的黑袜磨锯趾缝，叠加棉袜特有的粗糙感，痒上加痒。

“哈哈哈呜哈哈！！痒嘎啊哈哈！！停下哈哈哈哈！！”

渐渐地，痒感又变得与众不同，不再是循着固定节奏往返，而是更灵活地排布刺激的先后顺序，激烈地在对称的趾缝处以擦出火星的速度拉锯，而后趁虚而入被冷落许久、快要遗忘痒感的池谷，一快一慢、左二右四，反直觉的紊乱感杜绝了理工头脑的少女任何一丝习惯适应的可能性。

趾缝外的一切刺激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只有触须自作主张的嬉戏，充血的汗热、吹拂皮肤的凉意、包括血管肌肉的存在信号都被尽数屏蔽，让简易且有效到令人胆寒的痛苦戒罚显得尤为突出、清晰，庞大到占据了身体每处闲置的神经末梢。

仅仅是趾缝，一处隐秘而无足轻重的场所，现在却近乎要让自己发疯，甚至......产生了霎那间屈服的念头。不愿随意外露的私密肉体此时暴露在敌人面前，皮肤上的毛孔仿佛都能感受到一缕嘲弄、轻蔑囊结成的视线，唤起耻辱感不断累积，剥损着少女坚强的外表，却使得那片窄小的区域更加敏感，更加肆无忌惮地榨取少女失声的尖笑。她试图夹紧双腿，拒斥着深处上涌的热流，榨取体内微存的气力，阻止小腹内扩大的温热冲破布料包裹的关口。

就在千咲的意识快要彻底溶解在腐蚀性的巨痒中时，凌虐趾缝的刺激——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每一根足筋过度拉伸的酸痛和长久保持同一动作的麻痹感。

粉色变得更深，乃至有些绯红，足弓潮湿得宛如披上山涧水帘，遍布错乱交叉的刮痕，趾根末端的皮肤更是一片深红，红到让人怀疑下一秒就会开始滴血，缝隙间的汗霖雨注，水渍令丧失摩擦力支撑的脚趾颤颤巍巍，几欲滑倒；邻侧的脚底粘着几片碎布，红、白、粉和谐地织出艳美画卷，点缀的黑色布片如同洞房中俏丽佳人遮面纱帘那般抓心挠肝，诱惑看客玷污这份来之不易的纯洁。

香汗汇聚到睫毛上如清晨露水几欲滴落，她感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窒息，也渴望着真的能够窒息，逃离恐怖的搔痒酷刑。

耳中又听到了回荡在血肉空间的女声，以母庸置疑的语调诘问，威胁少女离开孕育神明血肉的巢穴。

“不......我要救前辈......”

细如蚊鸣的呢喃，相比之前少了些底气，多了些悲怮的哀愿。千咲想往前爬，捡起那把掉落的剪刃，继续为了脑海中的那个人战斗，但双脚却如同钉子固定在原地，每时每刻都在强迫千咲回忆起那双本该属于自己的肢体已成为邪恶意志的掌中玩物。

“呜——”

又开始了。少女吃痛地呻吟，脚趾微微抬起后落地，触点爆发致命的酸麻和骨骼变形般的疼痛，这一进程重复而缓慢，像一把锉刀磨祛风中残烛的理智。然后她听到了肉块剥落的黏腻声响，就在前方不远处。

“咿——”

猛得倒吸一口凉气，频繁换气过热的肺部产生些微刺痛。就在少女眼前，翻开的血色软墙排布着一行行紧密的、颤抖着的肉刺，她不用多想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死命地用被污泥填满的指甲抓在原地，咬牙压制稍有放松就有可能破关的哀嚎，瞳孔收缩放大的双眼噙着微波的泪花。

身体开始转动，以扎进地面的手指为支点，呈现出均匀的角速度。如瀑长发左右甩出黑色残影，拱起腰部像一只逃避鸟类捕食的毛毛虫凄惨无助，但那双不听自己使唤的肢体亦步亦趋，无慈悲地将少女引向下达判决的祭坛，在那面高速蠕动、发出悉悉簌簌黏腻声响的肉针幕墙前，虔诚地、毕恭毕敬地送上知觉被充分开发完毕的情色足底。

“不要......停下......不要啊啊哈哈哈哈哈！！”

神经系统的震颤从喉中吊起一声凄厉的爆鸣，如果说之前的痒灵巧而直击要害，现在脚底铺展开的就是一种纯粹而霸道的痒，肉针好似纺织机的梭子整齐划一地戳弄足底，每一毫秒，每一微秒，幂次方增长的痒感占满了浑身上下每一个神经突触，引起肌肉、乃至细胞的共振，花柳娇躯在过电般的酥麻侵蚀下抖如筛糠。

“不哈哈哈哈！！停——停下嘎哈哈哈哈哈！！”

少女足弓并不明显，反而方便了肉针覆盖相比同龄人略显肥乎的掌肉。经过触手的细致耕耘，少女脚面每一寸肌肤的敏感度都向着最高标准看齐，爆炸性的巨痒蛮横而且势不可挡，轻而易举就击穿了少女的心理防线。肉针的动作既随亵又粗暴，还带有难以言喻的凝视和把玩，它们无比精确地挖掘出所有被忽略的痒穴，搔动逐渐从足肉内上浮的痒筋，而且那些长满毛刺的尖端又湿又热，就像是某种熟悉的人体器官在.....舔舐。

“啊哈哈哈哈！！！求——求求嘎哈哈哈哈！！住手啊哈啊哈哈！！”

少女第一次，将不愿启齿，实则心底憋藏已久的乞求嘶喊出口，她的脚就像一名真正的，诚恳地向神明忏悔的信徒，降临在脚底的痒则是赐下的责罚，而那些痒太过激烈、太过暴躁，接触皮肤的尖端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悸动，含带着千咲曾体会过的肮脏欲望，像是抚摸，像是舔弄，像是带有目的性的侵犯！

这种拟真的侵犯让她的心灵支离破碎，更令她恐惧的是，在这种侮辱性的调弄下，抗拒和厌恶正一点一点地从碎裂的破口流出，甚至产生了星点微不足道，但确实存在的舒适——那股令双腿发软的舒适瓦解着进入这片空间开始全局运作下腹肌肉的忍耐，而肉针仿佛能够听到少女的心声，向外推出一寸距离，倾轧着化作神经网络的肌肤。

“求求你了哈哈哈！！不要啊——”

尖利的求饶一转高亢的浪叫，热流隔着布料宛如间歇泉一般射出一股股淡黄色的液柱，蒸腾着骚臭白雾——她在敌人面前，以一副丑陋的姿态被挠脚挠到失禁，而且痒感没有丝毫放松，而是继续倍增，逼迫着松垮的括约肌放出剩余的尿液，还有一缕散发荷尔蒙气息的晶莹涓流。

十分钟，二十分钟，更长时间......肉针似乎离开了脚底，但双足依然残留着剧烈刺激下的战栗，满是深色的红潮以及尖端留下依稀可辨的斑点。一对拔地而起、纯粹肉质构成的无骨手臂抓住千咲胳膊，将她翻了个个，洁白的领口浸透水渍，剧烈挣扎崩开了绑结发型的红丝带，披头散发地被汗水粘连在秀丽脸庞的鬓角，下方中心湿润的布片时不时地挤出水滴。

千咲痛恨着为什么自己没有晕厥过去，思维混乱地质疑起呼吸系统的循环结构，而她那双脚，那双不愿被任何人触碰的双脚，就像被看不见的器械固定住，维持在脚趾后扳张开的状态，一点点地碾碎她所拥有的常识，令她痛不欲生。

【汝会后悔，贸然做出的选择】

数堵肉墙平地升起，就像凿刻大理石的雕塑一样慢慢脱去多余的累赘——那是一群有些低矮的人形肉像，姿势各有不同，最中间的“一人”被两侧的同伴摁到肩膀被迫半跪。少女从中直观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些仿佛投射出恶毒视线的空洞眼窝，嘴角扬起嗜虐的弧度，唤起她应激创伤的气息。

千咲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的焦点处，一个反射着黯色血肉光泽、鼓胀的生物器官，肤表青筋张狂脉动，传递出肉眼可见的炙热。

不，那东西是......

“不要，不要靠近我！！”

少女声嘶力竭地狂吼着，哀求着，那玩意每逼近一分，仅剩的自尊就崩溃一分。钳住地面的指甲发出翻开的闷痛，见少女不肯配合，肉手强有力地抓住少女的四肢，托运向前，待到合适的距离，堕落为折磨少女精神的刑具的双脚自动贴合长棍形的物体。

“呀啊啊啊啊啊——”

从未有过的凄厉惨呼紧跟着沙哑的啼哭，从脚底传来的滚烫几乎要将仅剩的尊严烧得一干二净，还激起了烙红铁针扎戳指甲缝般剧烈的烫疼。一行行泪水从眼角顺着脸颊的弧线汇聚在下颌，落到口中散成咸涩。

曾经做噩梦都不敢面对的景象如今血淋淋地成真，而且是以加倍的真实程度重现残酷、邪入骨髓的亵渎，而且那东西还在慢慢地前后移动，响起令人作呕的黏腻水音，自己的脚却正在卖力地扭动摩擦，强逼着少女用足底的一切去感受罪恶污秽的形状，耳蜗中反响着自己浸透着绝望情感的嘶哑声线和此起彼伏的嘲笑的混音，来自四面八方，仿佛要揪出因羞耻和惨叫砰然作响的心脏。

“呜呜呜呜——”

少女楚楚抽泣的模样惹人怜爱，带有一种破碎的易逝感，但对于非人的至邪魔物而言，带雨泪花只会进一步助长凌虐少女的气焰。她的脚，宛如墙后冒出的肉手的提线木偶，跟随手指飞舞的动作，前后撸动棒身，用脚心窝按压颤抖着让人有些痒痒的顶端，乃至做出修长的脚趾握住背筋，蓄汗趾根包裹揉捏头冠等难以想象的高难度性技，将本就四分五裂的尊严粗暴地糅合在一起，再无情地践踏蹂躏成碎屑。

“什么呜啊啊——呜呜不要啊啊啊——放过我呜啊啊啊——”

而且，随着脚部擅自妄为的淫秽表演，身体的某处也在起反应——不只是掩藏布料下的蜜蕊在蠢蠢欲动，有些距离、忽远忽近、直线翻涌的舒适和以某个点为中心四向溢散的、不同于搔挠的酥软。

泪眼滂沱、视线不清，千咲却仅凭感觉，仅凭受尽折磨、敏感锐利到极致的触觉，发现种类各异的奇妙触感的变化，竟与双脚摩擦那玩意的动作完全同步！

“咕呀呀呀——停下啊啊啊——求你停下哈啊啊——”

思维已经乱作一团，但属于聪慧头脑的天赋以及理科生养成的逻辑思维，却极其迅速地帮助千咲理解，她正在用积汗温热的双脚爱抚与自己感官相通的男性性器，也使得这种不该有的诡异感触更加深刻！而这种超越理论、常识、世界观范围内的情境令千咲的人格也开始出现裂痕，她感觉得到，根部一股熊熊沸腾，灼热如火的舒适不断打击着内部的某条通道，朝着前方、朝着远处、朝着大拇趾球研磨刮蹭的那个点奔涌而去！

“呜咕哦——”

岩浆一般滚烫，气味浓烈腥膻的白色浊流，从上至下玷污着玲珑秀丽的双脚，与此同时少女不成人声地吼叫悲鸣，蜜穴也冲破布片的阻碍喷出清澈、散发媚香的淫液。而且，双脚没有任何留给少女休憩，或是从高潮余韵中回神的间隙，愈发激烈地，以各种未知但极为色情的姿势，让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舒适重复第二次，第三次......

“前辈......漂泊者前辈......”

少女在意识沉沦前呼喊着，那名引领自己前行，帮助自己逃离封闭轮回的学长的名字......

......

“目标已到达第四层索诺拉......正在调用拟似共鸣能力程序·朽叶千咲......”

“神经性信号强度均值开始突破警戒线......还有多久？”

“跨云端接口已建立，接下来只需要......”

......

总感觉自己忘记了某样很重要的事情。

脑中浮现出一个娇小的轮廓，像是一名女孩子，一个恬静而坚强的女孩子。

抱住自己的臂弯更紧了——而且有些发疼，根本不像是出于爱欲，而是严厉的威胁。

你不希望，也和那个孩子，一起玩个游戏么？

哪个孩子？......游戏？

话音刚落，虚无的空间中出现了一个画面.....

缓缓睁开双眼，又蓦然惊醒，眼前是一片纯白的，只有几何线条规律排布的方形空间。和先前的情景差异之大，甚至让千咲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疲乏过度的噩梦——直到她发现自己仍然身处一个闭塞的窄室，腰部被卡在一面哑光材质的墙内，手指探向前方，在半空中被坚硬阻隔，锤了锤响起沉闷的音调，似乎有堵透明的钢化玻璃将这个空间一分为二。

空间内寂静无声，尤其再也没听到滴着污浊的歌声。千咲检查了下自己的身体，皮肤皙白、呼吸均匀、心跳拍数完全合理，正常到有些恍惚，直到尝试性地动了动离开许久的末端肢体——脚底接触到的是一个冰冷坚实的平面，强烈的温差让小腿也跟着哆嗦了一下，另外有种柔软顺滑的触感托举着脚背，像是丝织物，出人意料地惬意。

玻璃墙对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似乎出现了一个......盒子？外壳像是黑漆的胡桃木材质，盒盖用描银的字迹写着“朽叶千咲”，属于少女的名字。

“这个是什么？”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而仿佛为了响应这种预感，金属锁扣“啪嗒”一声解开。

倒影在瞳中的景象令千咲骇目惊缩，她顷刻间就明白，噩梦仍未结束：绵软精致的红丝绒上，是一双白花花的、散发着热气的37码大的脚，盒盖内部沾染着一双汗脚印，轮廓显眼，甚至勉强可以看得清指纹的大致样式。于此，她也看清了操纵双脚神经的真相：对称的奇特图形，类似考古建筑中挖掘出的古文明图腾，闪烁着幽幽紫光。

万幸的是，目前她夺回了双脚的控制权。扭了扭脚趾，圆润饱满的肉球随着大脑的指令蜷曲伸展，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皮肤也重回健康的脂白和微粉；因为长期在鞋袜中裹得严严实实，脚掌和跟踵磨出了些粗糙的角质，足弓也稍稍有点扁平，算是这双美丽秀足少有的缺憾。

邪物的恶趣味让人咋舌，但眼下还是以逃离和寻找漂泊者为重。千咲默默闭上双眼——由线组成的世界不需要肉体的视野。

当少女进入那个只有自己看得见的蹊跷世界中，一瞬感到愕然——连结空间的线杂乱纠缠，毫无规律和逻辑可言，还有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连续弯圈，比发射人工太阳时大气偏移量的计算公式还要复杂，硬比的话，就像煌陇古代传下来的九连环玩具，以随机的方式横平竖直地拼接在一起。

但是，还不到无能为力的地步。少女运用数理化上的独特天赋，开始解析起各段曲线的函数分布，很快发现了数个关联节点。

按照这个速率，大概只需要十五分钟就够了。这么想着时——

“噗——”

蚊叮般的细微戳刺，一瞬还以为是错觉，从某一刻起刺感开始在脚面上游移，先是以邻近趾缝的区域为起点，画出一条大致方向向下，却没有固定曲度的线条，而后间隔一段距离再度开始。

本想无视这种微不足道的感觉，但随着时间推移，刺感变得愈发清晰、愈发明显、愈发难以忽视。

“呃！”

中断解码的进程，睁开双眼，物理刺激的真面目是两根尖端纤细如针的机械臂沿着足底纹路按照每秒一次的频率刺入肌肤。

下意识地想卷起脚趾，肉球却只是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海滩上正在换气的贝壳。强迫肌肉松弛的麻痹感正以接触皮肤的针尖为中心，呈波纹状扩散，就像在给小白鼠注入麻药，直到双脚动静平歇，无力地躺在令人惬意的红丝绒上。

千咲深吸了口气，平复因恐慌有些失调的心律。没关系，这种程度的痒还在忍受范围内，马上问题就能解决。

“呀啊！”

就在少女这样安慰自己，重新将注意力转向错综复杂的解密时，陡然升级的触感凝聚成少女口中的锐鸣。

针尖不再点到为止，而是从趾肚开始一路顺沿划定好的路线，以恒定的速率到达脚跟，而后机械式地重复这一流程。转瞬即逝的刺戳感变得绵长，唤起触须蹂躏脚底的痛苦回忆。

从左往右，每一轮撩划过去，千咲都能感觉到尖端戳进足肉的白点处，刺激逐步加大，而且轨迹也进行着肉眼难以察觉、细致入微的调整。

她感到那股机械式的固定刺激越来越清晰，都可以提前预知出现的时间、位置，还有激烈程度。很快，少女的余裕开始松动。

“呜嗯嗯......哼嗯......”

少女紧咬着下嘴唇，卷入了几缕干涩的秀发。那个触感不断放大、不断加码、不断倍乘，不一会儿功夫就变成了少女最害怕的，附骨粘连无法摆脱的痒，甚至就在下一秒，平静温和、停留于表皮的微痒转为渗进骨肉、凶恶猛烈的刺挠，令运动神经暂时性休眠的足肉反射性地跳动。

猜想在少女脑中飞快盘旋，比任何测试中的试题都更快地得出结论：针尖在试探她的反应，寻找最怕痒的部分，也因此，即便面色涨红、鼻息都开始有些絮乱，她也强憋着攀爬到喉咙口的笑意，试图用可怜的表演干扰机械臂的判断。

“咿唔嗯嗯——”

牙近咬碎才勉强咽回汹涌的笑声。右脚第三个趾缝开始，和跖骨平行的那条神经线被机械臂精准地捕捉到，仅仅落到略微隆起的掌肉，就感到静电在皮下绽开，时间很短、烈度很高；针尖不紧不慢、一步一顿地确认着堆聚在一起的痒肉边界，细微地拐弯，不偏不倚、精准到极点地刮弄最为隐秘的痒筋，接着——

“哈哈啊哈哈哈！痒啊哈哈哈哈！停下哈哈哈哈”

无与伦比、指数级的酸麻从被反复挑弄的痒筋爆发，机械臂的精度高到让人抓狂，就像一台最先进的量子计算器在切割生物标本，连纳米级的敏感点、痒筋在肌肉中的深度、千咲最害怕的刺激烈度都把握得一清二楚。

针尖锚定了这条完美路线，一次、两次、无数次地重复捋过，每一次都会找到更合适的力度、更精密的位置、更有效的手法，让酸麻和刺挠不断上涨、叠加，就像这根冰冷的金属尖针本身在足肉的痒筋内来回游荡，腰肢、两肋、肩膀、后脑都随着机械臂的动作窜过一阵通电的酥痒。

“呼啊——呼——”

针尖停下。距离最脆弱的痒筋暴露仅仅过了两分钟，千咲就感觉肺部的空气近乎被完全榨干。这是一种触须做不到的，只有星矩学院内先进技术打造的实验仪器才能量身定制的残酷折磨。此时，少女颓落眼角的余光才发现，面前的刚化玻璃似乎具有电子显示的功能，而就在自己上方，所映出来的字样是——

最高敏度准线已确认，反应结果不合格，现开始进行点触测试。

等等......千咲第一次觉得，自己家乡的文字如此陌生，实验机械的电子提示音如此令人厌恶、令人战栗，甚至错乱地感到后悔，自己竟然学会了辨认这些字句。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千咲不顾形象地拍打着玻璃，手掌中央深红充血，疼得有些发烫，歇斯底里地喊出求饶的话语。她很确信，十分确信，那种恐怖的、寒彻脊骨的、让自己濒临崩溃的痒只是起点，自己的小聪明在神明睥睨万物的智慧前根本不值一提！

机械装置——又或者说那个盒子丝毫不理会少女的乞求，自发进行改造。绵软的灰色物质从红丝绒中探出，绕着趾根形成半圆，隔着些许距离，轻柔但坚定地捆箍住十根脚趾，像是一种硅胶和海绵组成的混合有机物，脚背被同样柔软的物质以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顶起，这也使得整个足弓，尤其是脚掌部分尤为突出。

少女的脚掌十分粉润，摸上去还有些角质和老茧的糙感——而盒子的下一步工作，就是处理这些实验的不可控变量。

预备进程启动，开始清洗皮肤增生组织。

“呀哈哈哈！！！不要啊哈哈哈哈！！呵哈哈哈！！”

两种截然不同，但都直击要害的痒毫不客气地冲向暄软掌肉。

高功率的喷水装置，相比针尖稍显柔和，温热的水柱也让千咲暂时得以喘息，放松下紧绷的神经。脚掌的温度逐渐变高，也让血流更为活跃，并且，变得更为敏感。相比针尖不那么精准锐利，但却密集得多，是一种集束式的刺痒穿透痒肉的防护，在暖温的作用下铺展开来。

“呀哈啊啊啊！！好痒哈哈哈哈哈！！要痒死了呀哈哈哈哈！！”

硬质纤毛的旋转刷紧贴加温过后毛孔缩张的肌肤，趁着脚掌中沉睡的神经末梢被唤醒的档期，灌入连绵不绝的酥痒，并且持续、动态地刷新每一寸痒肉的耐受限度。那些角质、那些老茧，那些影响美观的无用皮肤组织，千咲此时却由衷地乞求着能够慢些褪去，好让高速旋转着的钻心奇痒晚到哪怕半秒，再粗鲁地蹂躏弱不禁风的掌肉神经。

如同有意识地错开，左脚的清洁程序也正式启动，两边近似、却又有所区别的痒感就像不对称的粒子运动，甚至转刷都被设置成了可辨认的、迥异的角速度，快慢对比让双脚感受到的巨痒更加直观、更加清晰。

......

“她的生命体征已经十分微弱了，要赶快！”

“98%，99%......好了！”

......

对，不该是这样的......

我根本，不想让她们这么痛苦......

清洗程序已完成。

“呜吼哦——”

千咲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诡异怪叫，就像是肺部挤干了可供呼吸的气体，由肠胃的胀气经过喉咙加工成野兽的低吼。心底开始诘问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疯，为什么还能以清醒的状态熬过如此骇人的搔痒实验。

数不胜数的汗手印在透明的玻璃墙上呈现白雾状轮廓，依稀可见中心处的丝缕鲜红。少女口中每一次灼热的喘息和哈气都会喷上遮蔽视线的浓雾，受冷凝结成水露，而她本人也像不断滴下液珠的透明高墙一样全身淌下酷热的汗水，打湿身着的校服，贴身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休整时间结束，点触测试准备启动。

“等等......”

卯足悬若游丝的气息，最后化为低声呢喃，大脑充斥着过度换气的冷冽疼痛与疲乏的晕眩感。她现在甚至希望残酷的挠痒程序赶快开启，以最激烈、最超乎想象的力道，让她在大笑中窒息而死。

检测到目标呼吸不畅、心率超标，开始注射良性镇静剂和维生药剂。

“咿——”

牙缝间冲出嘶哑鸣叫，针尖的微疼扎在后颈，眩晕和不适以一种空虚的感觉削减抹除，但心中没有任何庆幸或是感激，只感到激增的透骨凉意拖拽着摇摇欲坠的理智直线坠入绝望的深渊。

这个空间仿佛将少女的内心看透得一清二楚：她对痒深入骨髓的恐惧、对双脚遭到亵渎的耻辱、对解脱无可比拟的渴求，全部以最具有针对性的方式刺激、重现，或是抹消。她根本无处可逃，甚至连蜷缩脚趾缓解痒感的可怜动作都做不到，只能在邪恶存在为她安排的特等席位置，观赏带给她不快回忆的肢体，不愿对外示人的肢体，是如何被肆意凌辱玩弄，将她的尊严碾成齑粉。

点触测试第一阶段，神经敏感性检验。

“呜噫噫——”

针尖再度开始以固定的频率施加刺激，而且集中在内侧最软糯丰腴、最显眼的那块掌肉，就像利用走形式的过场程序勾起少女的侥幸，在希望燃起的刹那彻底打碎，变为彻骨的绝望。左脚也是一样，围绕趾根、脚掌交界的嫩肉横向打桩，每一次都激起战栗的酥麻。

痛苦、绝望，乃至反转为憎恶与怨恨，少女埋怨着毫无意义，只为让自己心碎崩溃的前戏。刺激的位置越来越集中，骇人的酥麻刺痒也愈演愈烈，直至停留在一处，能让突破耐受限度的痒与麻贯穿整个肢体的点位，反复钻探，从少女口中捞出一波接一波的嘤咛。

神经敏感性检验完成，生物电信号图吻合率达89%，第一阶段测试通过。

“————”

不成词句的呜咽，眼泪和口水混成一团，颓软地趴倒在地，失焦的眼珠连转动的力气也掏不出。少女瘫倒在水泊中的模样，令她与苇原影视剧中被主人损毁的人偶有着几分神似。

第二阶段，神经系统同步改造，开始。

......这是什么？

“咿呜！”

只是，第一阶段的重复？穿透的、尖锐的刺痒，灌注着酸麻，还带有些许扎入肌肉的微痛，和冰冷液体流入血管的感触。

不，等等，这是在做什么？！

刺挠、酥麻、酸软，裹带着轻微疼痛，针尖如同扔在水面上的石子，激起扩散性的涟漪，向外渐进传播这份综合性的感触，而且范围越来越广，烈度越来越高，足心、趾缝、连感觉神经最少的脚跟，都开始感到一股淡淡的、每一秒都在放大的痒。

“呜噫哈哈哈啊！！噗哈啊哈！！”

如果以乐曲来比喻，音色、曲调、节拍这些基本元素都没有改变，只是响度在变高——同一首乐曲同时演奏的和声，就像脚底不断膨胀的痒感，不仅出于同一个点位的刺激，其余的部位，每一块足肉都随着机械臂的动作均等地释放同等强烈的痒感信号，混在一起共振生成层层叠加的致命奇痒！

神经系统同步率75%——

“呀哈哈哈！！好痒好痒好痒咕哈哈哈哈！！杀了我哈哈！！杀了我呀哈哈哈哈！！”

占据脚底的是一种全方位的、直逼理智承受极限的痒，就像把所有的神经通道和痒筋外翻后用一根烙红的铁针持续性地电击，抑或是海量的蚁群精确地协同，啃噬痒肉中最敏感脆弱的部分，而自己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每一只虫蚁的颚齿、肢节的动作所留下的痕痒，而且耳蜗中还传来嗡鸣，是那个旋转着、带有硬毛的圆筒形物体！它同时搔刮着覆盖面下成百上千的神经，让这种令人崩溃的痒指数性地成长为摧枯拉朽的精神灾害。

神经系统同步率97%——

“嘎啊啊！！求你了哈哈哈哈哈！！求你了哈哈哈！！我错了哈哈哈哈哈！！我不该闯进这里呀哈哈哈！！求您啊哈哈哈哈！！饶了我啊哈哈哈！！不要挠我痒嘎啊啊哈哈哈哈——”

随着最后一点尊严屈服于搔痒的淫威之下，少女握拳死命锤击纹丝不动的幕墙，以撕裂声带的高音大声忏悔着自己的罪行，同时企图用微不足道的，指关节的钝痛对冲无时无刻不在撕毁人格和理智的恐怖巨痒。

“痒啊哈哈哈哈哈！！好痒好痒呼哈哈哈嘎！！痒死了咿呀哈哈哈哈哈！！受不了嘎哈哈哈哈哈！！”

皮破渗血，关节激痛，甚至发出“咔嚓”的骨节断裂的细微声响，但还是好痒，痒到让人发疯，痒到少女开始疯狂撕扯自己的头发，把脸颊抓出数道血痕，额头疯狂撞击硬度足以匹敌钻石的玻璃高墙，而那个冷酷无机质的电子音依旧无情地宣读着酷刑的继续。

神经系统同步率100%，第二阶段结束，开始第三阶段，扩张神经细胞反应时电位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业余时间学习的脑神经科学相关知识派上了用场？！千咲知道，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痒感在她脚上残留的时间会成千上万倍地增加，从不到十分之一秒，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到女子四百米跑的时长，到触碰一下就要感受整整十分钟凌迟精神的巨痒处刑！

“嘎呀哈哈哈哈哈哈！！呼哈哈哈哈哈哈！！杀哈哈哈哈哈！！要死呜哈哈哈哈！！”

视野发黑的边界中，尖针和转刷早已被移除，但还是好痒、好烫、有着一股流动性的潮湿感，尤其在趾缝、足弓凹陷、以及一切低处，汇聚成仿佛拿起几块带刺的熔岩，抠挖搅动神经中枢的灼烫痒感——是自己的脚汗，是发达的汗腺代替机械装置向自己执行最残酷的刑罚！

千咲开始怀疑，怀疑那根本不是自己的脚，只是一个捏造的、用于接收痒感的信号装置，否则每每感受巨痒的毫秒，理智就要崩塌一分，将她所拥有的人格、内心中的坚持，还有支撑过去的美好回忆，湮没在地狱深处的无光暗狱之中。

“前辈呀哈哈哈哈！救我哈哈哈哈哈！救救嘻嘻哈哈哈哈！！千咲呼哈哈哈哈哈！！”

少女语无伦次地呼喊着不在场的名字，祈祷着自己只是在街角那处温暖的咖啡厅里做了一场荒诞淫靡的噩梦，睁开双眼看到的，是那张英俊脸庞微笑着注视自己......

精神走向崩解悬崖的前一刻，奇痒无征兆地消失了。

喉咙撕裂般地疼痛，涎液中混入几缕血丝——咬破嘴唇、牙龈，还有声道破裂的血，小腹剧烈地痉挛抽痛，全身跟着一道颤弹，呼吸和心跳时不时地遗漏中断节拍，嘴角僵硬地勾勒出痴笑的弧线，从中发出虚脱的哼鸣。

没有任何逃跑的力气，甚至连奢望都荡然无存，只希望有一把悬挂头顶的锋利铡刀，或者丝绳在脖颈上系紧绞缠，能够或痛快、或缓慢，但确凿地结束自己的性命，远离痛不欲生的搔痒地狱。

透明的玻璃幕墙上是血，是一块深一块淡的血雾，手指、脸颊以及少女自己造成的流血伤口很痛，但少女还想继续捶打、继续抠挖、继续让伤口变得更大更深，否则发炎的微痒也足以让神智瞬间崩塌。

【呵呵哼呵呵呵~】

笑声，不同于搔挠产生的痛苦笑声，浸透着汗毛直竖的邪恶愉悦，像是在嘲笑少女无力挣扎的，低音、不怀好意的男声。千咲黯淡无光的瞳孔颤动，如同一枚陈年老旧，充作红宝石的玻璃赝品，映出降临在盒子旁的一个......影子？长着翅膀，昆虫一样滴淌污浊体液，又刻画着蝴蝶般多彩花形的两翼，它的脸辨认不清，就像千咲共鸣能力觉醒时看到的那副破碎的、不愿面对的景象。

【可爱的小姑娘，满意我为你准备的游戏么？】

直白的、令人厌恶的调戏，但少女反抗的意志早已在残酷奇痒的折磨下消散瓦解。嘴唇翕动，试图用最诚挚的忏悔乞求着神明的宽恕，但唇缝漏出的只有老旧风箱的呼呼声。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里，不如在这里留下一辈子吧，永远~】

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摇了摇头，但对浑身疲乏卸力的少女而言，已经是所能表达的最惊恐的抗拒。

【就这么抛弃心爱的前辈，真的可以么？】

额......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

胸膛内充斥着器官运转过载灼热，因此掠过的一丝凉意更加清晰——并非出于外力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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