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我的时间不多了。这具老得不成样子的躯壳，就像一艘千疮百孔的船，终于要沉了。

躺在病床上，眼前是模糊的天花板，但脑子里却清晰无比，像放电影一样回溯着我这漫长又孤独的一生。

一生啊，真是可笑。别人是儿孙满堂，我是天煞孤星。

我记起了小时候，那个瞎眼的老道士给我算的命。那时听听只当是胡言乱语，直到后来，一个接一个的悲剧把我砸醒。

叶雨涵、林雪莹、孙紫萱、张晓莉、刘蕾、李晓娟……那些名字，像冰冷的石碑，刻在我心头，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刻骨铭心，和一次突如其来的死亡。她们都曾是我生命里最亮的星，却都因为和我有了“亲密关系”——无论是爱恋还是单纯的肉体交缠——而走向了各种各样的死于非命。

直到最后，我才真正幡然悔悟。我不是什么情圣，我他妈是个诅咒。从那之后，我斩断了所有的情丝和肉体接触，选择了一种最安全也最寂寞的方式来解决我的性欲问题：自慰。就这样，我孤独地活到了现在，直到马上就要迎来我的终点。

现在，电影回到了最初的一段，那段让我彻底相信命运的开端。

我那时21岁，大三，正是精力最旺盛、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年纪。

那年秋天开学，我一眼就看到了她——叶雨涵。她当时才18岁，刚从南方一个小城过来读书，身上带着一股子清新又懵懂的气息。说实话，我当时真的觉得她是天上下来的仙女。

她喜欢穿那种飘逸的连衣裙，把她修长的身材衬得极好。更要命的是她的穿搭：她特别爱穿丝袜，配上高跟凉鞋，那种露着脚趾和脚背的款式，让她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坎上。我当时几乎是瞬间就沦陷了。

我开始使出浑身解数去讨好她。送花、送早餐、图书馆里假装偶遇、帮她搬东西，所有老掉牙的追求套路，我都用了一遍。她一开始很矜持，但我的殷勤和死缠烂打终于奏效了。我们在那个冬天确定了恋人关系，我当时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牵手、拥抱、接吻，但始终保持着最后一道防线。直到那天晚上，一个转折点，一个我永远也忘不了的夜晚。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我们找了一家很隐蔽的小酒馆，说是酒馆，其实更像是一个昏暗的小包间。我们喝了一点红酒，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湿润和迷离。

酒精和情欲的催化下，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我们吻得越来越深，双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

我记得，她那天穿的是一条米色的针织连衣裙，下面是黑色的透肉丝袜，脚上还是那双让她走路时很性感的细高跟凉鞋。

在那个昏暗的小包间里，我迫不及待地，却又有些笨拙地开始脱她的衣服。她的皮肤很白，在酒馆里那点微弱的灯光下，像是散发着一层柔光。当那层薄薄的丝袜被我从她腿上褪下时，我听到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带着一点紧张和一丝兴奋。

我当时紧张得全身都在发抖，这是我的初夜，更是我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时刻。

我们交缠在一起，急切地想要融入对方。当我找到那个入口，带着颤抖和冲动，试图进入她的身体时，她身体一僵，发出了隐忍的低呼。她紧紧地抓着我的后背，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那是一个带着疼痛的，却又充满了原始满足感的结合。我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阻碍和刺痛，还有她身体里涌出的一点点温热。

事后，我们都喘着粗气，她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身体还有些轻微的颤抖。我轻轻地吻着她的头发，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一种巨大的成就感。我知道，那一次，是我们的初夜，我们都在彼此的身上留下了最清晰的印记。

我们清理了一下，她拉着我的手，眼神里的爱意比以前更浓了。那次之后，我们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我发现叶雨涵的性欲其实非常旺盛，她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清纯，她对身体的亲密有着一种天然的渴望和热情。我们对这方面的探索，使得我们几乎每天都要黏在一起。

我当时想的很简单，毕业就结婚，和她过一辈子。但她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的理念和我不一样，她更喜欢自由，更渴望在社会上闯荡一番。终于，在一个谁也没有吵架的平静下午，我们谈崩了。我们和平地提出了分手。

不过，和平分手不代表断得干干净净。因为身体上的契合和习惯，我们在分开的那天做了一个约定：以后，我们还是炮友。如果彼此有了身体上的需要，随时都可以联系对方，满足对方。

那时的我，还没意识到这个女人的离开，其实只是我人生悲剧的序曲。我还在庆幸，至少我还能拥有她身体的一部分。

（转回弥留之际）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我用自慰结束了我的情欲一生，却用一场轰轰烈烈的诅咒，开启了我的性爱之门。我这一生，得到了，然后失去了，然后永远地失去了。

一切，都是从那个叫叶雨涵的女人开始的。

我从回忆里回过神，那段和叶雨涵的初恋最终以“炮友”的形式得以延续。刚分手那段时间，我们的关系其实比做恋人时更轻松、更直接。

分手后，多数时候是叶雨涵主动联系我。她会在深夜给我发条信息，问我在不在，或者直接说“想我了”，那种直白和坦诚，让我觉得她比以前更真实了。我当时也正好需要这种慰藉，毕竟初恋的失落感还没完全过去。我们找个酒店或者回我宿舍外面租的房子，解决身体需求，完事后就像没事人一样，各自回自己的生活。说实话，这种关系省去了很多恋爱中的麻烦和责任，让我有点沉溺。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两个月。

然后，学校里来了新的交换生。我们S大学和另一个城市的J大学有个合作项目，每年都会互换一批学生过来。那批交换生里，我认识了刘蕾。

刘蕾是个性格开朗、很爱笑的女孩。她不像叶雨涵那样带着一丝清冷和艺术家的距离感，她很接地气，也很大方。我很快就被她吸引了，开始追求她。她没有像叶雨涵那样让我等很久，很快就答应了我的追求，我们成了男女朋友。

我记得很清楚，我和刘蕾发生关系，是在一个下着大雨的晚上。

那晚雨很大，我们在外面吃了饭，她没带伞，我就把她带到了我在学校外面租的小屋里躲雨。昏黄的路灯把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影子投射进来，屋内湿漉漉的，气氛有些暧昧。

这一次，和叶雨涵那次完全不同。没有了初次尝试时的笨拙和疼痛，一切都更加自然和顺畅。她的动作里带着一种已经熟悉这回事的从容。事后，我问她，她也坦然地告诉我，她不是第一次。她在J大的时候交过两个男朋友，有过几次经历。

我当时心里有些微妙的酸涩，但很快就被她的热情和温柔给冲淡了。她是我的第二个女人，和她在一起，我感觉自己真正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自从我和刘蕾确定关系后，叶雨涵那边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很有分寸感。在我们的恋爱期间，她一次都没有来打扰过我，没有发过暧昧信息，也没有主动约过我。我知道她是个很懂得界限的人，她只需要我在没有别的恋人时，才能成为她的“炮友”。我当时还觉得她这人不错，至少不会纠缠。

我和刘蕾的那段恋情持续了几个月，直到交换生服务结束。她必须回到J大学完成后续的学业。

在她离开的前一夜，我们在小旅馆里，度过了最后的时光。那是一场带着告别意味的缠绵，我俩都心照不宣。虽然都很不舍，但我们知道异地恋的困难。第二天早上，我们和平分手，她拉着行李箱，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我结束了我的第二段感情，心头又空了一块。

刘蕾走后，我消沉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叶雨涵又很适时地出现了。她给我发信息，问我最近怎么样，然后像老朋友一样，再次用她的身体来慰藉我。

她的身体对我来说有种特殊的魔力，能让我暂时忘记失恋的痛苦。在频繁的约会中，我又开始犯贱了。我开始对叶雨涵提出，我们复合吧，我们重新谈一次恋爱。

她很明确地拒绝了我。

“我喜欢这样，林。只是肉体关系，更轻松。”她当时是这么说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太懂的坚定。

我被拒绝了，心里很不舒服，但又无法割舍和她的身体纠缠。我们又回到了那种纯粹的炮友关系中。

直到几个月后，我从学校的论坛上看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噩耗传来的那天，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J大学，就是刘蕾回去的那个学校，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群匪徒，男男女女都有，全副武装，持枪冲进了J大的校园，进行了一场疯狂的无差别枪杀。场面据说惨不忍睹，很多女大学生倒在了血泊里。最后，这群匪徒被赶来的特警完全歼灭，但也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我当时看到新闻标题手就开始抖。我马上联系了我在J大的朋友，试图打听刘蕾的消息。

朋友的回复像一盆冰水，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刘蕾，她就在那次惨案里。

据说，她不是被流弹击中那么简单。她是被那群匪徒当成了目标。朋友告诉我，刘蕾身中五十五发子弹，被打得面目全非。最可怕的是，消息还提到，在她死亡之后，那群匪徒在现场对她进行了多人奸尸。

我当时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五十五发子弹，奸尸。

刘蕾，那个笑起来很开朗、大方坦诚的女孩，就这样被极其残忍地结束了生命。

我把手机扔在了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我的第二段感情，以最惨烈的方式收场。我开始控制不住地想，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偏偏是她？那个瞎眼老头子的话，像魔咒一样，再次在我的耳边回响。

我开始感到一种透骨的寒意，它不是来自外面，而是从我的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天煞孤星。

刘蕾的死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那段日子，我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我再次回想起了那个老道士的预言，那种“天煞孤星”的论调，让我不寒而栗。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叶雨涵。我们那天在床上完事后，我靠着床头，把刘蕾的事情，以及从叶雨涵开始，我的感情经历里所有女人的悲剧，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最后，我提到了那个算命。

我以为她会害怕，会远离我。

结果叶雨涵听完后，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得了吧，杨林，你别太迷信了。”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拍了拍我的胳膊，“这是什么年代了？还天煞孤星？你当是拍电视剧呢？那都是巧合。刘蕾的事情，是社会治安问题，和你有半毛钱关系？”

她觉得这是无稽之谈，荒谬至极。她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教的意味，好像我犯了什么中二病。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慢慢觉得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毕竟，她也没事，我们还时不时地约炮，这不就是最好的反例吗？也许真的是巧合吧。在她的开导，或者说嘲笑下，我慢慢地释怀了，但心里总还是留着一丝阴影。

那之后，我顺利毕业了。我离开了S大学，开始在城市里找工作，而叶雨涵则继续她的大学生活。她当时才大三，比我小两届。虽然物理距离拉开了，但我们仍然保持着那种“有需求就联系”的炮友关系。她隔三岔五会坐车过来找我，或者我过去找她，反正只要她需要，我就随叫随到。

我当时觉得自己可能要这样过一辈子了，虽然孤独，但至少安全。

直到我认识了李若娴。

李若娴是个高中女生，还在读高二。我们是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她很年轻，那种高中女生特有的青涩和活力对我来说很有吸引力。我当时工作刚稳定下来，觉得生活又开始需要一些新鲜感了。

我追了她几个月，很快我们就确定了关系。因为她的年纪和身份，和她的交往我刻意很小心，尽量避免被学校和家人发现。

又过了几个月，我和李若娴也发生了性关系。她对我表现得很依恋，我也觉得找到了一个可以真正交往下去的对象，虽然她年纪小了点，但我已经不想再纠缠在那种没有结果的炮友关系里了。

正当我以为我的生活要回归正轨时，她突然约我出来，提出了分手。

那天她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像一记闷棍。

“杨林，我们分手吧。”

我当时有点懵，问她为什么。

她看着我的眼睛，没有丝毫躲闪，坦言道：“你只是一个替代品。”

原来，在她认识我之前，她有一个正式的男朋友，叫李超。两人大吵一架，一气之下分了手。她当时气不过，又不想一个人，正好遇到了我，就把我当成了一个临时的替代品，用来排解寂寞和气气李超。

“我现在和李超和好了，”她语气很轻松，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们已经约定好要好好在一起了，所以，我得跟你说再见了。”

听到这番话，我的自尊心碎了一地。我以为的认真交往，在别人那里不过是一场临时的消遣，一个替代工具。我接受不了，但又无可奈何。她转身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李若娴的离开，让我再次陷入了极度的颓废。我发现自己对感情的投入总是那么可笑，一败涂地。

为了发泄，我找了一家酒吧买醉。我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自己。那时候，我注意到旁边也坐着一个女人，她也在独自喝酒，看起来也是心事重重，一副失恋的样子。

酒精的作用下，我鼓起勇气和她搭讪。她没有拒绝，只是对我笑了笑。我们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都是关于感情中的狗屁倒灶。我们都喝得有些多了，头重脚轻，身体也开始发热。

到最后，我们都没有再说什么关于伤心事的话，只是默默地对视着。那种眼神，我知道意味着什么。我们默契地起身，一起走出了酒吧，在街上随便找了一家酒店，滚了床单。

一夜放纵，酒精和欲望让一切都变得模糊。

第二天早上，头痛欲裂地醒来，我发现她已经醒了，正赤裸着身体靠在床头抽烟。她转头对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成年人的洒脱。

“昨晚很棒，不是吗？”她弹了弹烟灰，声音有些沙哑。

我点了点头。

她掐灭了烟，看着我，说道：“我们以后可以继续这样玩，你想打炮的时候可以联系我。”

我当然不会拒绝这种提议。

“我叫孙紫萱。”她说了她的名字，看样子，她今年大概20岁。

孙紫萱，我的第三个固定性伴侣，或者说，第四个和我发生过亲密关系的女人。

李若娴的闹剧结束后，我的感情生活彻底进入了一个混沌期。我既没有心力去认真谈恋爱，也没有兴趣去纠缠那些没有结果的关系。我就这么单着，日子过得自由又颓废。

叶雨涵还是那个最稳定的“炮友”。她像一个锚点，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用最直接的方式把我从消沉中拉出来。我们之间的联系从来都简单直接，约个时间地点，完事之后各自回家。

除了叶雨涵，我也开始享受这种没有责任的约炮生活。

我当时约过两个女孩子。一个是张晓莉，她比叶雨涵大一岁，是那种很成熟、很会照顾人的类型，我们是在一个社交软件上认识的，聊了几次就约了出来。她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短暂的温柔港湾。

另一个是李晓娟，她和叶雨涵同岁，性格比较活泼，像个小精灵。她是在一次朋友组织的KTV局上认识的，我们喝了几杯酒，玩得很疯，结束后很自然地就去开了房。

反正就是这么过着，我的身边围绕着几个不同类型的女人，但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走进我的内心。我享受着肉体带来的慰藉，同时也接受着内心越来越深的孤独。刘蕾的惨死像一个警钟，让我对任何认真的感情都产生了抗拒和恐惧，我宁愿选择这种无根浮萍的生活。

最让我感到世界奇妙的是，在又过了一段时间后，叶雨涵毕业了。她进入了市内一家叫做KK贸易的公司工作，做的是办公室文员（OL）。

有一天，我们约完炮后聊天，她无意中提起了她的新同事。

“哎，你知道吗，我新认识了一个挺好的闺蜜，叫张晓莉。”叶雨涵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随意地说。

我当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张晓莉？”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只是同名。

“对啊，她比我大一届，人特别好，我们俩关系可铁了。我好多心里话都跟她说。”叶雨涵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继续说着。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缩成了一个小点，然后把我困在了中间。张晓莉，那个和我约过几次炮的女人，那个比叶雨涵大一岁的女人，居然和叶雨涵成了同事兼闺蜜。

两个都和我发生过亲密关系的女人，现在在同一个办公室里，每天朝夕相处，分享着她们生活中的秘密，甚至可能包括她们混乱的感情生活。而她们彼此都不知道，她们的“好朋友”也曾被我拥抱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玩一个危险又刺激的秘密游戏。我当然不敢告诉叶雨涵真相，也更不敢告诉张晓莉。我只能装作不认识，默默地听着叶雨涵对她闺蜜的赞美，心里涌起一阵阵荒谬感。

反正就是这么过着，又过了一年，叶雨涵这时已经23岁了。

她毕业后彻底放飞了自我，私生活可以用“混乱”来形容。她谈过好几个男朋友，更换频率很快，同时也没有停止她的“约炮”活动。对于我这个老牌炮友来说，她仍然是随叫随到，或者说，我是她稳定关系之外的固定选项之一。

她会跟我倾诉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故事，抱怨某个男友对她不好，或者吐槽公司里谁谁谁的八卦。这种关系很奇怪，我既是她的长期炮友，同时又扮演着一个倾听者的角色，一个可以让她毫无顾忌地倾诉内心秘密的人。我听着她的故事，心里虽然有些复杂，但终究不好对她的私生活指手画脚，毕竟，我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白天在KK贸易公司里做着看起来体面的OL工作，穿着职业装，化着精致的妆容。但她还有另一面。

她告诉我，为了赚更多的钱，她晚上有时会在一家夜店兼职。不是那种卖酒的普通服务生，而是夜店公主。她会穿着暴露的衣服，陪客人喝酒聊天，收取小费。

听到这个，我虽然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静了。对她来说，这可能只是一种高效赚钱的方式。而对我来说，她的私生活再混乱，也与我无关。我只需要她在需要我的时候，或者我需要她的时候出现就好。

我就像站在岸边，看着她和我的“炮友圈”里其他女人在海里自由沉浮，而我，只是她们偶尔停靠的，一个安全又寂寞的孤岛。

日子就这样在我的单身和约炮中滑过去了。孙紫萱成了我的新“固定伴侣”，叶雨涵仍然在她的夜店兼职和OL身份中切换，张晓莉和李晓娟偶尔也会出现。我的生活平静又充满暗涌，直到又一个六月降临。

六月，一个充满燥热和离别味道的月份。

那天我坐地铁去公司，拥挤的车厢里，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当时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很飘逸，衬得她整个人仙气飘飘。最吸引我的是她的鞋子：一双紫色的细高跟凉鞋，露着精致的脚趾。她长得非常漂亮，我当时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觉得她甚至比当初我刚认识时的叶雨涵还要更胜一筹。那种美是带着光芒的，让我这个阅人无数的“老手”都感到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我当时想，去他的什么天煞孤星，去他的什么炮友生活。我得重新开始一段认真的感情。

我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一样，开始了我的死缠烂打。我每天计算着她上下班的时间，跟着她坐同一班地铁，找各种借口和她搭话。

在追求的过程中，我得知了一个让我惊讶的事实。她叫林雪莹，居然是我的学妹！她是S大学的学生，比叶雨涵还小一级。因为我们学校有不同的校区，所以我在校时从来没有见过她。现在是六月，她正在一家公司实习，马上就要毕业了。她今年22岁。

林雪莹一开始对我爱答不理，但我的坚持和死皮赖脸最终还是奏效了。经过几个星期的殷勤攻势，她终于被我打动，我们正式确定了恋人关系。

这是我继刘蕾之后的第三段正式恋情。林雪莹的出现，让我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又有了色彩。

和她谈恋爱，我的心情变得很好，也对她非常认真。林雪莹是个很乖巧的女孩，我们约会时也只是拉拉手，看看电影。

直到七月临近，我马上要毕业（我已经毕业了，是她马上要毕业，我毕业后第二年，她大三了，她22岁，她比叶雨涵小一届），我们在一家环境很好的主题酒店里，发生了关系。

林雪莹在床上的反应，完全验证了我的猜测：她是处女。

和叶雨涵初次时的莽撞和兴奋不同，和林雪莹做爱，是一种极度温柔的体验。她很紧张，身体有些僵硬，但她没有反抗，只是紧紧地抱着我。她的呻吟声很小，带着一点点压抑和害怕，但更多的是对我的依恋。

当我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我能感受到她的颤抖。她那种谨慎又带着讨好意味的温柔，让我觉得她就像一只小猫一样，全身心地信任和依赖着我。那种感觉，让我的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我回想了一下我的情史。被我破处的，除了林雪莹，还有最初的叶雨涵，以及那个把我当替代品的李若娴。其他女孩子，无论是刘蕾，还是后来的孙紫萱、张晓莉、李晓娟，她们和我第一次做爱时，都已经是非处女了。

林雪莹的这次初夜，让我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一个纯净的起点，让我决心好好对待这段感情。

当然，在我开始和林雪莹谈恋爱的时候，叶雨涵又很自觉地消失了。她从来没有联系过我，没有发过信息，也没有出现在我工作的地点周围。她很有分寸感，就像一个影子，只有在我的感情生活出现空白时才会浮现。

我当时的心思完全扑在了林雪莹身上。我以为，这次我会很顺利，可以打破那个“天煞孤星”的魔咒。我甚至开始计划着，等林雪莹一毕业，我就向她求婚。

我沉浸在林雪莹带给我的温柔和美好中，完全没有意识到，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朝着那个熟悉的、冰冷的深渊，再次转动了。

我在林雪莹带给我的温柔中度过了那个夏天。她毕业后，顺利留在了实习的那家公司，我们终于能像正常情侣一样，稳定地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

然而，这段时间，城市里却弥漫着一股阴影。

报纸和新闻上都在讨论着一个可怕的连环奸杀案。已经有两个女孩子死于非命，而且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S大学的学妹，都是20岁。一个叫王娟，一个叫李琴。她们的死亡方式极其残忍，被发现时一丝不挂，而且据说，她们脚上穿的高跟凉鞋被凶手插进了她们的下体。整个城市人心惶惶，尤其是我们这些S大的学生，都在提醒身边的女孩子们晚上不要出门。

我当时虽然感到不安，但总觉得这种事离我很遥远，毕竟林雪莹已经毕业，而且她很警惕。

八月，我因为工作原因出差了一个星期，一回来，林雪莹就到车站接我了。看到她，我心里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想我了吗？”我抱紧了她，在她耳边轻声问。

“当然。”她笑着推了我一下，脸上带着久别重逢的兴奋。

我们决定先去看场电影，算是给自己放松一下。

电影院里人很少，我们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在黑暗中，我变得大胆起来。我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然后我的手开始在她的身体上游走。她穿着一件轻薄的夏装，我的手从她的腰肢，慢慢向上，又向下。她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地喘着气，专注地看着银幕。周围没有人，那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让我心跳加速。

电影一结束，我们迫不及待地找了一家附近的酒店。我们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在床上纠缠在一起。她依旧是那么温柔，像一只乖巧的小猫，把所有的爱意和依恋都通过身体传递给我。

完事之后，我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出差的劳累、电影院里的刺激，加上刚才的酣畅淋漓，让我只想倒头就睡。

这时，林雪莹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爬起来，摇着我的胳膊。

“陪我逛街嘛！我好久没逛街了，就去旁边的商场转一圈。”她撒娇道。

我真的很累，几乎是筋疲力尽。

“宝贝，改天吧。我刚出差回来，又看电影又开房的，体力透支了。我们先睡一觉，明天我陪你逛一天，好不好？”我抱住她，试图哄她。

林雪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嘟起了嘴，很不高兴。

“哼！每次都这样！”她甩开了我的手，耍起了小脾气。

我确实是太累了，当时也没想太多，觉得她只是小女孩的娇气，过一会儿就好了。我翻了个身，打算先眯一会儿。

她见我没有起身的意思，赌气地穿上衣服，抓起包，说了声“我走了”，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我当时只是疲惫地“嗯”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想着等她气消了，回来或者打个电话哄哄她就好了。我真的太需要休息了。

我确实很快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大约一个小时后，我醒来时，看到她给我发了好几条信息，又打了个电话。她气已经消了，语气又变得温柔起来，我们很快就在电话里和好，约定明天见。我当时松了一口气，觉得这小插曲算是过去了。我没有多想，只是感到幸运，明天又可以看到她了。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几个面色严肃的警察。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昨天晚上我们开房被查？

“我们是市局的，请问你是杨林吗？”领头的警察出示了证件。

“我是。”我疑惑地看着他们。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一起案件。”

我被带到了警局。在审讯室里，警察问了我很多关于林雪莹的事情，包括我们昨晚的行踪。我一一回答了，心里感到一阵不好的预感。

终于，一个警察扔给我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林雪莹。

“昨晚，在你和她分开之后不久，发生了第三起奸杀案。”警察的声音很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胸口，“死者，正是林雪莹。”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林雪莹？第三起？

我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昨天晚上才跟她在一起，我才刚刚跟她在电话里和好，我甚至因为累没有陪她去逛街……

第三起。

王娟、李琴，以及……林雪莹。

她没有像刘蕾那样死于一场社会事件的附带伤害，她死于那个连环杀手，那个专门针对我们学校学妹的变态手里。

我当时感到巨大的眩晕，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林雪莹。那个比叶雨涵还要美的女孩，那个穿着紫色高跟凉鞋的小猫一样的女孩。

她死了。死在了我跟她分开的那个晚上。

天煞孤星的魔咒，终于以一种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再次应验了。

林雪莹的死，将我彻底击垮了。

我被警方问话后放了出来，但我的世界已经一片灰暗。那个“天煞孤星”的魔咒，像一块巨大的铅石，压得我喘不过气。刘蕾的惨死还能用“巧合”来解释，但林雪莹，她死得那么有针对性，那么符合那个连环杀手的作案手法，就像是命运专门为我安排的剧本。

我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接电话，不看新闻，任由自己沉浸在巨大的自责和恐惧之中。

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叶雨涵出现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提前通知，而是直接找到了我租住的公寓，强行撬开了我紧闭的心门。她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陪着我，给我做饭，看着我发呆。

她知道我颓废的原因，但没有再提“天煞孤星”的论调，只是用她的存在来安抚我。我们之间不用太多的言语，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情。

在那种极度压抑又脆弱的气氛下，我们再次滚了床单。那次做爱，带着一种发泄和互相慰藉的意味，我们紧紧地拥抱着彼此，仿佛只有通过肉体的接触，才能感受到一点点活着的真实感。

完事后，已经是深夜了。叶雨涵没有留下过夜，她还有夜店兼职的工作，而且她一向不喜欢在我这里过夜，她有她的自由。她吻了我一下，说了声“别想太多”，就独自离开了我的公寓，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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