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巨响炸裂水面。

一个充满了愤怒与力量的身影，破开重重水波，如同深海中冲出的暴怒狂鲨，猛地撞进了这片阴暗的角落。

“黄泽！你在找死吗！！”

那声音不再是平日历史老师的温文尔雅，而是如同出鞘的利剑，裹挟着让人胆寒的冰冷杀意。

“林……林老师？”黄泽的手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水花飞溅中，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那只正抓着盖娅脚踝的手腕！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

“啊！！”

黄泽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那股巨大的握力几乎要将他的腕骨捏碎。剧痛让他本能地松开了对盖娅的钳制。

林文没有丝毫停顿，他的眼神冷得像冰。他另一只手直接抓住黄泽的衣领，像是扔垃圾一样将他粗暴地推开数米远，溅起巨大的浪花。

紧接着，他迅速转身，长臂一伸，将那个早已浑身瘫软、即将沉入水底的小小身影，一把捞了起来，紧紧揽入自己宽厚温暖的怀中。 

“盖娅！！”

早已在泳池中急得团团转的李虹也终于找到了这边，带着哭腔游了过来。

林文将盖娅抱到池边较浅的台阶上，但他并没有立刻松手。他用自己强壮的身体挡住了周围所有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构筑起一道绝对安全的肉墙。

“没事了……没事了。”

他低声安抚着，声音恢复了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盖娅缩在他的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剧烈地抽搐。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失去了焦距，双手死死抓着林文湿透的衣襟，指节发白。她还没有从刚才的噩梦中醒来，只能发出一声声如幼兽般破碎的呜咽。

黄泽捂着手腕，在水中狼狈地站稳。他看着林文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自知理亏，更畏惧这个平时深藏不露的老师此刻爆发出的气场。他悻悻地咒骂了一声，趁着混乱，像条落水狗一样爬上岸，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喧嚣渐渐远去，池边的角落陷入了短暂而沉重的死寂。

只有盖娅那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另外两人的心脏。

李虹心疼地凑过去，从林文手中接过盖娅，紧紧抱住她，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具冰凉颤抖的神躯。

这时，林文的声音突然响起。

很轻，却带着一种仿佛洞穿了一切的笃定。

“李虹同学……”他摘下满是水雾的眼镜，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李虹，又缓缓落在她怀中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她，就是盖娅女神，对吗？”

李虹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惊恐地抬起头，想要否认，想要编造借口。

但林文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在回味刚才那瞬间的触感，眼神变得异常复杂而深邃。

“刚刚……我抱住她的时候，感觉到了。”

林文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那种触感……和人类的皮肤完全不同，也绝不是什么泳衣的面料。那是一种……拥有生命的、温暖的、仿佛流淌着岩浆般能量的神圣质感。”

他指的是盖娅用神力幻化出的【神纹泳衣】。那根本不是布料，那是她神体的一部分，是高浓度的能量结晶。 

空气仿佛凝固了。

谎言在绝对的感知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李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更加用力地抱紧怀中的小女神，仿佛这是她唯一的答案。

怀中的盖娅似乎听到了这番话。她停止了哭泣，缓缓地、艰难地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眼眸红肿着，还噙着屈辱的泪水，充满了极致的脆弱与无助。她望着林文，望着这个刚刚将她从地狱中拉出来的凡人。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对着林文，轻轻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点头。

承认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林文的眼中没有预想中的狂热、贪婪或震惊。相反，一种深深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感激与敬意，如同潮水般涌现。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李虹终身难忘的举动。

在这冰冷嘈杂的公共泳池一角，这位身材高大、气场强大的成年男性，缓缓地、郑重地，在水中单膝跪下。

池水没过他的胸口，他仰起头，让自己处于一个绝对卑微的位置，去仰视那个被李虹抱在怀里、娇小可怜的萝莉女神。

“谢谢您，盖娅女神。”

他的声音无比真诚，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谢谢您救了我的妹妹……小雅她，在V市被找到了，已经平安回家了。我……我代表我的家人，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感谢。” 

说完，他无视了周围远处学生投来的怪异目光，在水中，向着这位刚刚被欺凌的、还在抽泣的神明，深深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这句发自肺腑的感谢，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穿透了盖娅心中所有的阴霾与屈辱。

她微微一怔，眼中的泪水停住了。

那份被黄泽践踏得支离破碎的神格与尊严，在这一刻，竟被一个凡人最质朴的感恩，奇迹般地、一点一点地重新粘合了起来。

“他……”

林文并没有起身，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危险的寒意：

“那个叫黄泽的学生……他……知道您的弱点，对吗？”

他不是在问“他为什么欺负你”，他直接切中了要害。

李虹擦拭盖娅身体的手猛地一顿。盖娅那空洞的眼眸也猛地收缩，死死盯着他。

林文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无比锐利，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我在泳池角落，看得很清楚。他不是在胡乱的欺凌。他的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落在您的脚底和……胸前。那不是巧合，那是一种……有目的性的、针对神力源泉的阻断攻击。”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一旦神的弱点被凡人掌握，后果不堪设想。

李虹的心沉了下去。

【凡人……】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稚嫩，却又强撑着最后一丝威严的意念，在两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你的感谢，吾已收到。】

盖娅挣扎着从李虹的怀抱中坐直了身体。她那娇小的身躯还在微微颤抖，粉色的神纹泳衣在水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努力板起那张稚嫩的小脸，试图恢复她作为大地之母的威仪。

【汝，拯救了吾的……人间行走，亦维护了吾之尊严。这份恩情，大地将会铭记。】

然而，她那带着浓浓鼻音的萝莉音，以及那双还在泛红的眼睛，让她这番本该霸气的宣告显得无比……令人怜惜，甚至透着几分可爱的逞强。

林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敬意与某种强烈的保护欲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再次深深地低下了头，额头几乎触碰到了水面。

“不，女神大人。”

他抬起头，目光虔诚而坚定，如同最忠诚的圣殿骑士在宣誓效忠他的女王：

“您救了我唯一的妹妹，您拯救了我的整个家庭。从那一刻起，我的生命便不再属于我自己。”

他将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隔着湿透的衣衫，那里的心跳强劲而有力。

“我，林文，在此起誓。”

“我将用我的生命，守护您的存在，守护您的秘密——包括您的弱点。”

“我，将成为您在人间的……第一信徒。” 

小说相关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