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收徒

“不知道仙家来是所为何事？”县太爷从内堂之中着急地出来迎接突然上门的云苍派众人，此时的他衣衫不整，看起来极为匆忙，甚至于衣服的扣子都扣错了位置，见到洞玄真人，县太爷躬身就要拜下去，虽然悟玄镇名属大苑王朝之下，可是实际却一直处于云苍派的庇护之下，云苍派的弟子也时常下山在此附近清除盗匪以及兽患，故悟玄镇上的人对于云苍派都怀着极高的敬意。

不过县太爷并没有拜下去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给托起，抬头便看见洞玄真人和煦的笑容，而后双双入座，此时的洞玄真人的身边只留下洛清河站在一旁，而其余人都被他遣了出去。

“不知道这段时间镇上可有异事发生？”洞玄真人直接了当地询问。

“这个？回仙家，本镇近日都还算太平，并没有什么奇怪之事。”县太爷此刻可谓是绞尽脑汁，却也没有想到近日下面的人有报上什么事，最终还是战战兢兢地开口，生怕惹得仙家不满。

“那，可有人有异常，或是多了不少新面孔？”洞玄真人的眉头紧皱，他倒并不认为眼前的这个县太爷有所欺瞒。

“这....这个....，本镇平日里也经常有商队出入，所以......，异常...异常......好像也并无异常.......”此时的县太爷说话也有些结巴了起来，只恨自己平时疏于政务，关键时刻一个也答不上来。

洞玄真人微微颔首，并没有再问，他倒是看出来眼前的这个县太爷完全就是不事政务，问再多也是白问，于是转头对洛清河吩咐道

“清河，你去查阅一下悟玄镇最近几日的出入名册，看看是否有所不同。”

“是。”洛清河点头应道，便马上有人带着她朝平日里储藏卷宗的地方走去，而那正是许明轩平时工作的地方。

而此时的县太爷已经掏出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额头和脸上不断冒出的冷汗，看上去格外地紧张，不过他的脑海中却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手下人汇报的一件事。

“仙家，我想起了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奇怪。”

“嗯？”正在闭目养神的洞玄真人应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

“就是之前几天，我们镇上曾经有一伙地痞流氓，一直欺人霸市，可是只是小打小闹，我们也拿他们没有丝毫的办法，可是前两天发现他们所有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后面还是他们的家人前来报官才发现了这件事。”县太爷说完这段话之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之前下面人和他汇报这件事的时候正巧他被夫人骂完，一肚子火气，好不容易耐心听完手底下汇报，发现又是地痞流氓，消失了正好，于是直接干脆让人不要再费力去管这件事，本来他也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今天会再次被提起。

洞玄真人闻言睁开了双眼，目光露出思索之色，这件事虽然在凡人眼中十分奇怪，可是在修仙者眼中却是算不得什么，哪怕是一个筑基修士，想要让十几个凡人消失在世界上，也是相当的容易，更别提那传说中的妖了。如果实在是没什么发现，稍微查一下便收手吧，毕竟妖这个事实在是惊世骇俗，不然他也不会集结人手甚至于镇派之宝都带上了就火速赶往这里，不过也不排除是有人故意散布假消息来迷惑云苍派，可是他们做的目的是什么？洞玄真人内心中的天平开始向着另外一边倾斜。

如今的云苍派势头正盛，隐隐有要超过天倾宗成为正道第二大修仙宗门的架势，外面可是有不少人不希望看到这一幕，洞玄真人也不由地长叹一口气，云苍派宗门内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年轻一辈只有洛清河一人，虽然惊艳，却也达不到冠绝天下的地步，所以必须得有更多像洛清河这样的天才后辈，才是真正的发展之道，可是，拥有修仙天赋之人本就稀少，天赋姣姣者更是凤毛麟角，而真正的天才更多则是拜入了明玄宗，毕竟，明矶道人的名号实在是过于耀眼与让人向往，因此，多年来更是无人可以撼动明玄宗正道第一宗门的地位。

想到此处，饶是洞玄真人的养气功夫极深，心中还是不免泛起了几缕苦闷，待到洛清河回来时，只余洞玄真人还在客厅之内，县太爷已经被洞玄真人安排了一份差事。

“清河可有所发现？”

“回禀师祖，并无发现。”洛清河淡淡开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暂且搁下吧，我准备在此招收一批弟子，看能不能遇到几个有修行天赋之人，两日后，我们再启程回宗。”洞玄真人说话的同时示意洛清河也坐下。

“弟子明白。”洛清河点头应是。

“两月后的宗门大比准备得如何？”平日里的洞玄真人并不再亲自教导弟子，此时无事，倒也乐意指导一下晚辈。

“弟子有把握进入前十，只是弟子另外有一事心中疑惑，不知该不该问。”洞玄真人本来听到洛清河说有把握进入前十时也不禁颔首赞许，听到后面的话，有着一分好奇，也是让洛清河直言。

“师祖，这个世界上妖真的存在吗？”洛清河的话并不无道理，修仙界的年轻一辈听过妖，可是却从来没有人见过妖，甚至就洞玄真人也没有见过妖，但是他的师父，洞顶真人曾经见过妖，有一日，洞顶真人身负重伤回了宗门，弥留之际，洞玄真人听到师父口里并没有说出到底是谁伤了他，反而是一直念着，原来，妖真的存在过，那眼神中的恐惧与绝望，他现在都还记着，这也是为什么他这次听闻有妖出世反应这么大的原因。

“师祖也没有见过，但是，妖，确实存在，或者说，妖，曾经存在过。”洞玄真人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转而指导起洛清河的修行之事，而她也识趣地没有再问。

第二天，整个悟玄镇彻底地热闹了起来，原因无他，只因传说中的仙人宗门云苍派宣布要在此招收弟子，一时间，整个悟玄镇都沸腾了起来，甚至于有些消息灵通早就把这个事连夜送了出去，于是不少人连夜赶来悟玄镇，只为求得一丝仙缘，毕竟要是能够成功加入仙门，那可就是半只脚踏入修仙界，就可称为修士，而不是凡人了，更不用说还是云苍派这样强盛的正道宗门。

云苍派招收弟子的场所定在了悟玄镇的练武场之上，这练武场场地宽阔，平日里容纳个万余人根本不算什么，可是今日却已经是挤满了人，人头攒动，一时间，广场上吵闹一片，直至洞玄真人动用真元出声才让练武场重新回归了平静。

其实在场大部分人都并不知晓洞玄真人的身份，只是在看到洞玄真人一个抬手间，一座高台便腾地而起，惊得竟有人当场叩拜起来，直呼仙人。

“此次，我云苍派招收弟子，只有两个要求，一是年龄在十六以下，二是，必须得有灵根，稍后会有人为尔等测试。”洞玄真人并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号，毕竟讲出来也没人几个人知道，要是名号一出大家你望我我望你，他那张老脸也是有些挂不住。

洞玄真人的话音落下，便有云苍派的弟子落入场中维持秩序，将符合条件的少年少女列为一排，依次走向高台测试灵根。

而许明轩和许明灵赫然也在队伍中，或许应该说只有许明灵，此时的许明轩正拉着许明灵的手给她打气。

“哥哥，我可以不去吗？”许明灵低着头小手绞在一起小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地不情愿，尤其是得知哥哥并不会同自己一起上去。

“去吧去吧，万一明灵你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呢，我们老许家就也能出一个仙人，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许明灵觉着哥哥这话不对，明明他们两个是第一代，往上数都不知道有什么人，又怎么光宗耀祖，不过听到哥哥那句

“要是明灵以后你成仙人，哥哥我可就享福了。”许明灵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队伍走向了高台。

看着许明灵慢慢远去的背影，忽然许明轩的心里也是空落落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今天之后，自己就会和许明灵分别了。昨夜，雾璇将他唤到外面

“明日，云苍派会在此收徒，轩儿你让明灵去拜入云苍派，以她的资质，云苍派会尽全力培养她。”

雾璇的话语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许明轩默然不语，他没有能力违抗雾璇的决定，正如之前为了救明灵那样，他能做到的，只有服从。

“放心，没有人会察觉到她妖的身份，现在的世间，已经没有妖了啊。”没等许明轩开口询问，她便已经提前开口说道，只是最后的那一句话中，带这一股若有若无的寂寥，尽管雾璇她本人对于妖并没有什么归属感。

许明轩轻叹了一口气，已经快到许明灵测试灵根了，他竟也觉着这样也是最好的，明灵不用再跟着自己过清苦的生活，而且，倘若真的让明灵跟着雾璇身边，他反倒放心不下，毕竟雾璇这种人完全不能用正常人来形容，也许就在下一刻，雾璇便会对自己痛下杀手，明灵去了云苍派能够受到宗门庇护也是极好的。

而许明灵也带着几分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来到了测试灵根的弟子面前，而测试灵根的弟子在看到许明灵的一瞬间也是呆愣住了，只觉着眼前的少女眉如远山含黛，纤细修长，鼻梁高挺而小巧，粉雕玉琢的俏脸上肤色白皙细腻，如凝脂美玉，带着一股温婉的古典气质，甚至于较之大师姐洛清河还有胜上几分，一时间竟看得他失了神，想不到俗世竟然有这般绝美的少女。

“还请仙长测试灵根。”许明灵淡淡的声音终于将刚才失神的弟子给拉回了，这才慌乱得让许明灵将手放在一处玉盘之上，上面还篆刻着无数复杂的阵纹，只要将手放在其中，而后注入灵力，便可测出对方的灵根资质，一般来说，要是玉盘发出的光芒越强烈，说明灵根资质越强，而根据光芒颜色便可判断出灵根属性，属性可谓是关系到后续功法的选择，二者可谓是缺一不可。

随着灵力缓缓催动，只见玉盘开始泛起了一阵白芒，见此情景，测试灵根的弟子也终于来了精神，测试了这么久，终于是来了一个有灵根的，就是不知道资质如何，希望资质好一点，这样绝色的少女要是能够进入宗门那也是极好的，不过很快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一阵耀眼的金芒自玉盘之上冲天而起，如同一道光柱矗立在练武场之上，仿佛要直达云霄。

“这.....这.....这是........”此时测试灵根的弟子已经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不仅是因为冲天的光柱，而更是因为那块玉盘竟然已经从中间涌现了无数道细微的裂痕，如同蜘网一般向四周蔓延开来，最后只听到咔的一声，直接碎了开来，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有谁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而这样的动静自然也是吸引了洞玄真人的注意，只见瞬间他便闪身来到了许明灵的身边，看到这崩碎的玉盘以及刚才那冲天的金芒，他的瞳孔瞬间收缩，“金灵根，而且这等资质......”，洞玄真人不知道该有什么词语来形容这等资质，多年来，他从来见过有人的资质可以如此之高。

他的脸色终于不再淡定，而是催动灵力带着许明灵消失在了高台之上，再出现，已经是来到了之前的内堂之中，此处无人，洞玄真人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直接了当地开口问道

“女娃，我乃洞玄真人，云苍派的太上长老，不知道你可愿拜入我门下。”许明灵虽然对于洞玄真人刚才的手段感觉吃惊，但是却可以察觉到洞玄真人身体中灵力的变化，这是她在雾璇身上所感受不到的，不过她能感受出来，眼前的老者并无情绪，他的情绪反而是激动以及强烈的欣喜。

太上长老，一听就是个很厉害的，不过许明灵还是默默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听我哥哥的。”

洞玄真人脸色一滞，没想到好不容易用出自己的名号，竟然还不管用，对此洞玄真人也只能安慰自己只是对方没听过自己的名号，不知道自己的威名，这才心里好受了些，但是看向许明灵的眼神还是一阵火热。

这等资质，还是金灵根，洞玄真人感觉这简直是上天给云苍派的馈赠，云苍派以剑修为主，讲究攻伐，以威力与迅猛著称，而与之搭配最佳的便是金灵根，金灵根不仅可以是剑修的灵气更加锐利，让招式威能更甚，甚至于在武器的使用上，更是比同等属性有倍增的功效，像洞玄真人自身便是风灵根，搭配上云苍派的剑招，在整个修仙界也是有着赫赫威名，而洛清河却因为是冰灵根而时常让洞玄真人感慨要如果是金灵根该多好，而如今遇上了一个金灵根还是资质如此之高的人，洞玄真人甚至愿意打破多年不收徒的旧例，去亲自教导许明灵。

不过洞玄真人转念一想，许明灵是此等资质，想必她的哥哥资质必然也不会差，想到这里，洞玄真人心头又是一阵激动，想不到在这个小镇上居然能够遇到两名绝世天才，于是马上唤人去叫许明轩过来。

另一边的许明轩在看到许明灵被人带走之后，本来也是有些着急，可是想到雾璇的话心中又安定了不少，知道许明灵的资质肯定会得到云苍派的重视，那一道冲天金芒他也看到了，没有想到明灵的资质竟然恐怖如斯，就在许明轩准备先行回家的时候，却见张天跑了过来，说自己有福了，云苍派的洞玄真人点名要见他，一路上不断地朝他挤眉弄眼，终于到了内堂，便见许明灵马上跑到了自己的身边。

而许明轩这才将目光放到内堂之中，只见主位上正坐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身上散发着不凡的气度，此时脸上正带着和煦的笑容，而旁边站立着的则是一位气质清冷出尘的古风美人，一袭青色的制式长服将洛清河修长匀称的身姿给完全地显现出来，隆起的胸部并不算大，但是形状极美，如同饱满水滴，而那一双玉腿更是笔直修长，腿型精美，乌黑长发精心束成高髻，两侧长缕发丝垂落在胸前给人一种清冷仙子的形象，眉眼之间更是淡漠一片，那不施粉黛的清冷俏脸竟也让人生不起几分亵渎的心思。

“哼。”洛清河口中冷哼一声，对于许明轩这打量的眼神像是有些不满，而旁边的许明灵也是糯糯地喊了一句“哥哥~”，她也注意到了哥哥的眼神。

“你就是许明轩？”洞玄真人开口询问道。

“是。”

“今年十七？”

“是的。”

得到了准确的答复，洞玄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年纪超了一点无所谓，只要天赋好久可以，后来居上嘛，而且他也派人查过兄妹的情况，在此地生活了十几年，可以说得上是土生土长，身份是绝对没有问题，心中便是更加满意，于是便让洛清河带着玉盘前去测试许明轩的灵根，按照流程，许明轩有些惴惴不安地将手放了上去，而一旁的许明灵也是紧张地盯着。

说实话，许明轩来到世界时得知有修仙者，心中也难免产生过自己天赋绝伦然后被修仙宗门选中从此走向人生巅峰的幻想，不过后面才发现，修仙宗门一般都不会来这种偏僻镇落招收弟子，加之要抚养许明灵，许明轩也就慢慢断了这一股心思。

如今，看着面前象征着修仙门槛的玉盘，许明轩的心中也开始涌现出一抹期待，手触上了那玉盘，手感冰凉，仿佛就是摸到了一块材质上好的玉石一般，随着洛清河催动灵力注入，玉盘开始变得........

和原来一模一样，没有产生丝毫变化。

而原本正悠闲捋着胡子的洞玄真人也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他当即大手一挥，重新拿出了一块玉盘落在了洛清河手中。

“许是太久没用了，换一块试试。”

但是结果却没有任何的变化，这下洞玄真人也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这就意味着，许明轩没有灵根，就连修仙界的门槛都触碰不了，哪怕许明轩有一丝的灵根资质，看在许明灵的份上，给许明轩堆也能堆上去，可是没有灵根，也就意味着灵气无法入体，所有的天材地宝都无法作用到他的身上，就是白搭，没错，就是白搭，甚至还不如你自己好好养生活得长。

“唉。”洞玄真人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本以为会是龙凤同窝，没想到凤倒是出了，龙怎么变成泥鳅了。

“哥哥。”许明灵紧紧地拉着许明轩的衣角，不知道说些什么，脸上充满了担忧的神情。

得知这个结果的许明轩说不难过肯定是假的，毕竟幻想破灭的结果并不是很好受，但是好在许明灵天赋绝伦，让他觉着好受了不少。精神胜利法，我身边人牛逼，等于我牛逼了一半。

“没事，明灵，这个都是老天注定的，你以后在云苍派一定要好好修行，将来成就一番大事业。”许明轩安慰着许明灵。

“我不...我不要...哥...哥哥....我不想去云苍派，我不想修行，我也不想要当什么仙人，我只想....只想留在你身边......”许明灵的话越说越难过，泪水簌簌地就从眼中滑落，嘴里不停地诉说着，双手抓住许明轩的衣前，似在祈求。

而许明灵的这一番话差点把洞玄真人吓个够呛，要是让云苍派列祖列宗知道自己放走了这么个天才，恐怕马上就会从天上降下神雷给劈死自己。

不过他倒是想把许明轩一起给带回云苍派，哪怕是凡人，在宗门中也无人敢欺负他，只是，凡修仙宗门所在之处，皆为灵气浓郁之地，而许明轩这种没有丝毫灵根的凡人待在那里，恐怕不出几年便会撒手人寰，倒不如让许明轩留在此处，距离云苍派也并不算远，再嘱咐这里的县太爷多加照料，倒也是最为合适。

“无妨，到时候上了云苍派也并不是闭门不出，到时修行有成也可定期还家，不会遭受离别之苦。”洞玄真人循循善诱道。

“不....我不....我不要......”许明灵指尖攥得发白，睫毛上已经挂满了泪珠，先落下来的不是话，而是没能够忍住的泪水，死命地摇着头，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许明灵知道，哥哥后面很可能不会留在这里了，那个女人，她一定会带走哥哥的，虽然不知道她要带走哥哥做什么，但是许明灵知道，哥哥要离开她了，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正如哥哥舍弃尊严为她下跪时，她只能看着，却什么都做不到。

许明轩捧起许明灵已经哭成花猫的小脸，温柔地笑了笑，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珠，轻声说道

“没事的，以后你可要成为仙人了，这还不好吗？呼风唤雨，就和以前哥哥给你讲的那些故事一样。”

“可...可是.....”许明灵依旧是不想放弃。

许明轩在心底里吐出一口气，双手放在许明灵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带着温和的笑容，缓缓开口道

“明灵，听哥哥的话好不好。”

此话一出，许明灵的呼吸一滞，整个人也仿佛僵住了，而看着哥哥那张脸，年轻中却带上了一丝丝岁月艰辛留下的痕迹，许明灵艰难地点了点头，每一个动作都让许明灵感觉重若千钧，心底里被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就连都仿佛是从肺里挤出来的一样。

“明灵，听哥哥的话好不好。”许明轩第一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明灵并没有同意，反而是顶撞出声。

“我才不要。”而后便气鼓鼓跑出了门，站在门外，出来她就后悔了，等着许明轩出来追自己，然后自己再带着哥哥去集市，今天是哥哥的生日，许明灵想带哥哥去街上买礼物，她早已攒了不少钱，就等这一天给许明轩一个惊喜。可是左等右等，却不见许明轩出来，许明灵心中莫名浮现了一股委屈，哥哥这是不想管自己了吗？可是进去又怕看到许明轩生气的脸庞，于是决定自己去买来那一件礼物给哥哥，哥哥肯定会开心起来，于是她快步跑向了远处，却刚好错过了许明轩此时刚刚搀着大门缓缓走出了的身影。

此时的许明轩额头冒着冷汗，脸上满是忍耐不住的痛苦之色，腰间传来的剧痛让他不能够大声说话，以至于他看着许明灵跑开的背影想要喊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一张口便牵动腰上的疼痛，痛得他呲起了牙。

今天衙门内重新翻修，帮忙的许明轩不幸被一根歪斜落下的梁木给砸到了腰部，当时情况并不严重，只是红了一片，也是随着工作进行，许明轩只觉着腰上的疼痛越发剧烈，不得已告假提前回家，可是一路上腰间的疼痛让他不得不走一步停一步，好不容易到家时，甚至比平时还要晚了不少，在家门口调整了许久，许明轩确保没什么异样，他不想让许明灵知道，再让她担心，这才叩响了大门，大门打开，今天许明灵兴冲冲地便想让许明轩带他去街上，若是平时，许明轩自然会欣然答应，只是今天的他有心无力，腰间的剧烈疼痛甚至让他都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与许明灵谈话，而后坐在了凳子上，微微喘着气。

许是察觉到了许明轩的心不在焉，许明灵也生起了一些小脾气

“哥哥，你是不是就不想带我去。”

“没有，哥哥只是今天有点累了，明天哥哥一定带你去。”许明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疲惫，可是当时的许明灵并没有察觉，反而是小孩子心性不依不饶地请求着。

许明轩勉力应付着，身体上的疼痛与疲惫让他也有些力不从心，一股莫名的心烦气躁从心底里涌起，忽然带着几分严厉和不耐烦的语气说道

“明灵，听哥哥的话好不好。”

这次许明灵感受到了许明轩口中的严厉与不耐烦，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更多的委屈涌上心头，自己明明只想给哥哥生日一个惊喜，哥哥这个笨蛋却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她也脱口而出

“我才不要。”而后跑出了门外，只留下坐着的许明轩。

许明轩看着许明灵跑出去的身影当时便要喊住他，可是腰间的疼痛拦住了他口中的话，想说的话语没有任何的声音，他一时着急就想站起身来，却又不甚将受伤的部位磕到了桌子的一角，一股强烈的疼痛袭来，他整个人失去了力气，摔倒在了地上，意识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等到他用手撑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许明灵的身影。

不得不承认，许明轩当时的心情是难过的，就好像是父母看见不听话的孩子一样难过与无奈，可是他却不是许明灵的父母，只是哥哥，甚至于就连血缘关系都没有，一股负面情绪从他的心底里涌现

“这么不听话，干脆以后都别回来了，早知道这样我捡你回来干嘛。”

可是过后他又觉着更难过，因为觉着自己为什么能这么想，明灵还这么小，离了他该怎么办，又怎么能够再这个世上活下去呢，明灵除了自己，就没有人可以依靠了，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她还小又能明白些什么呢，而且既然自己把明灵捡了回来，就得好好照顾好明灵，这是自己作为哥哥的责任。

许明轩咬着牙，强忍着腰间传来的剧痛，朝着许明灵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只希望明灵不要跑得太快、太远。

许明灵捧着买好的衣服喜滋滋地往回走，她早就想给哥哥重新制定一套衣裳了，之前哥哥的衣裳都已经洗得发白了，哥哥却总是说能穿就行，想必哥哥这次肯定会喜欢的。

忽然走到一个拐角处，许明灵突然听到了哥哥的声音，她下意识地躲到了一旁的草垛之中，以为是哥哥生气出来抓自己回去，于是许明灵竖起耳朵偷偷听着外面的对话。

“王婶，你有没有看见明灵啊。”那是许明轩焦急的声音。

“怎么了，没有看见，明灵一般不都是在家吗？”传来的是一个妇人略微有些奇怪的声音。

“我今天的语气重了些，惹得明灵生气了。”许明轩的声音充满了愧疚。

“害，这没啥，可能就是出去转一圈就回来了，像我家狗蛋打一顿跑一圈饿了就回来了。”王婶的语气毫不在意，反倒是另外一个稚嫩童声响起。

“妈，我那是知道错了，才不是饿了。”语气中带着不服气。

“还顶嘴。”听声音王婶打了狗蛋的屁股，而许明轩也是告辞朝另外一边去寻许明灵了，等到许明轩走后，狗蛋也终于出声，有些疑惑地问

“妈，你不老是说许哥对他妹妹很好吗？这么今天他说骂他妹妹了？”

“别瞎讲，小许又没说骂，不过，唉”王婶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你是不知道，当初小许抱着他妹妹去挨家挨户敲门下跪，只为了给当时的明灵一口奶喝，然后给人家干活，当时小许也就那么一丁点大，却能做到这些事。”

而后又恨铁不成钢道

“所以，你多学学你许哥，人家多有出息，一个人把妹妹养大了，你要是能管好自己，娘就可以烧香拜佛了。”

“诶，可是我又没有妹妹。”

“是这回事吗？再说你小子还敢顶嘴。”空气中又传来一阵巴掌炒肉的声音。

躲在草垛中的许明灵将这一切都尽收耳底，整个人都怔在了当场，这些事她从未听许明轩讲起，甚至于也没有听别人提过，倘若不是今天，恐怕她许明灵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事，她觉着鼻子堵得很厉害，眼睛里酸酸的，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大颗的泪珠滴在了许明灵为许明轩买的衣裳之上，像是落下的雨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连忙站起身来，这一刻，她只想回到许明轩的身边去，马上回去，不再有一丝的耽误。

她直直地追向许明轩离开的方向，脚步飞快。

“唔，是明灵姐。”狗蛋率先认出了刚才那道飞奔而过的身影，而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娘，你说刚才的话明灵姐会不会也听见了？”

“唉，知道了也挺好的，小许也不容易。”王婶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拉着狗蛋回家去了。

当许明灵找到许明轩的时候，他正扶着一棵树休息，许明灵再也没能忍住，从后面直接抱住了许明轩，却让许明轩嘴里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啊，哥哥，你怎么了。”许明灵听到哥哥这声音心中便是一咯噔，赶紧松了开来。许明轩回过神来，脸上还是冒着斗大的冷汗，不过在看到许明灵的瞬间，他的眼中还是露出了安心之色，神色温柔地说着

“明灵，你回来就好，哥哥不该语气不好的，哥哥下次不会了。”

“哥哥，你到底怎么了？”许明灵到底得要哭出来了，此刻的她终于发现了许明轩强撑着的痛苦之色。

“哥哥没事。”许明轩强撑着挤出笑容想要安慰许明灵，可是这模样又怎么瞒得过许明灵，于是又上前一步准备问个究竟，却又不慎触碰到许明轩的腰间，痛得他发出“嘶”的一声。

这下许明灵终于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而许明轩终究还是没有拗过许明灵，将自己的衣服给掀了起来，只见原本的腰间已经肿起了一大片，甚至是通红一片，看起来有些吓人。

“呜呜呜.....哥哥....都这样......你还说没事.......”许明灵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得更大声，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今天的哥哥说自己有些累，要明天再带自己去，哥哥现在就连走路都费劲，可是自己却还是不依不饶地去为难哥哥，一股深深地愧疚与憎恨在她的心底里蔓延，恨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哥哥做了这么多，却从来不和自己说，哪怕自己受了伤却又害怕自己担心也不肯说出口，自己居然还去冲哥哥发脾气。

一想到回家时哥哥那反常的样子，还有这一路上哥哥都是带着这样的伤痛前行四处寻找着自己，那一刻，许明灵甚至于想杀自己的心都有了，无数的负面情绪自她的心底里涌起，似乎有无数只手想要将她拉入那无底的深渊，无数人的声音在她的耳边默念

“杀，杀，杀光这一切，杀光，通通杀。”

肉眼看不见的黑色光点自许明灵的身上溢出，她的眸中金光暗淡，周遭似有黑红的波纹开始冲击着，想要染上自己的颜色，而在这时，许明灵感觉到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头顶，驱散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寒意，意识开始重新回归。

“明灵，我们回家吧。”

“嗯嗯。”

许明灵将许明轩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搀着许明轩一步一步走向家的方向，许明轩感觉气氛有些沉重，于是开口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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