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隔绝了外面松谷清冷的空气与自由。克拉克站在空旷的仓库中央，那件红黑格子的法兰绒衬衫上沾着些许木屑，袖口卷到了手肘处，露出布满黑色体毛与青筋的小臂。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落在了前方高台上的那个身影上，莱克斯·卢瑟坐在一张不知从哪里搬来的高背皮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高脚杯，昂贵的西装与这充满机油味的废弃仓库格格不入。

“看看这是谁，”卢瑟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胜利者特有的、令人作呕的优雅，“大都会的守护神，明日之子，现在竟然变成了一个满脸胡须、浑身汗臭味的伐木工。”他站起身，皮鞋在铁制平台上踩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走到栏杆前俯视着克拉克。卢瑟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浓烈得化不开的嘲讽，他指着克拉克那身略显陈旧的工装裤和沾满泥土的登山靴，像是看着一件被玩坏了的玩具。

“六个月，克拉克，仅仅六个月你就把自己放逐到了这种地步。你知道吗？当你悄无声息地离开大都会时，那里的市民甚至没有因为你的消失而感到恐慌，他们忙着庆祝我的就职典礼，忙着拥抱那个承诺给他们秩序与繁荣的人类领袖。你以为你在惩罚谁？你以为你的离开会让谁感到后悔？不，你只是像一条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因为受不了主人不再宠爱你就躲进了深山老林。”

克拉克的下颚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张被胡须覆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但他的眼神依旧像花岗岩一样坚硬。“我离开不是为了惩罚任何人，莱克斯，”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长期劳作后的沙哑，在胸腔里共鸣，“我离开是因为他们选择了你，而我相信人类有权选择自己的道路，哪怕那是错误的。”

“哪怕那是错误的？”卢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多么傲慢的伪善！你至今仍然觉得自己是凌驾于我们之上的神，觉得我们在没有你的时候就会走向毁灭。但事实证明，大都会在我手里运转得比你在时还要好，除了……我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娱乐。”卢瑟打了个响指，四周的黑暗中突然涌出了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站在中央的克拉克。

没有任何预警，枪声像暴雨一样炸响。子弹带着火光倾泻而出，撞击在克拉克宽阔的胸膛和肩膀上。若是普通人早已被打成了筛子，但这些金属弹头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便被那层生物力场和比钢铁还坚硬的肌肉弹开，叮叮当当地掉落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地的火星。克拉克甚至没有眨眼，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弹雨中，任由子弹撕碎他那件廉价的法兰绒衬衫，露出底下古铜色、岩石般坚硬的皮肤。当枪声停止时，并没有任何鲜血流出，只有那一身如山峦般起伏的肌肉在硝烟中毫发无损，显得愈发伟岸而不可战胜。

“你知道这些对我没用，莱克斯。”克拉克掸了掸胸口被烧焦的布料碎片，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的厌倦，他迈开脚步准备走向高台。

“当然，我当然知道，钢铁之躯嘛。”卢瑟并没有惊慌，他按下了扶手上的一个按钮，仓库后方的巨型屏幕突然亮起。画面上出现了一排被绑在椅子上的身影——正是麦克，还有托比、安娜那几个孩子。他们的嘴被胶带封住，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一把把锋利的刀正架在他们细嫩的脖子上。“但我知道什么对你有用，克拉克。再往前一步，那个叫托比的小鬼就会脑袋搬家。”

克拉克的脚步瞬间僵住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双拳在身侧握紧，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放了他们，这与他们无关。”他低吼道，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这当然与他们有关，是你在这个该死的乡下交的朋友，是你软弱的证明。”卢瑟狞笑着，猛地拉下了身边的另一个闸门，“现在，让我们看看当神被拉下神坛时，会是什么样子。”

伴随着一阵嗡鸣声，仓库四周早已布置好的巨大探照灯同时亮起。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令人心悸的、幽绿色的光芒。高纯度的氪石辐射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将克拉克笼罩其中。

“呃啊——！”克拉克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那种感觉就像是全身的血液突然变成了沸腾的酸液，每一寸骨骼都在被无形的大手挤压。他那原本挺拔如松的身躯猛地晃动了一下，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源源不断的力量正在被这种绿色的光芒贪婪地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虚弱感。他的超级感官变得迟钝，热视线在眼眶里熄灭，飞行能力彻底消失，他变成了一具沉重的肉体，一具虽然依旧坚硬、但却不再无敌的肉体。

“感觉如何？我的老朋友。”卢瑟欣赏着克拉克痛苦的表情，挥了挥手，“给我好好招待他，别打死了，我要慢慢玩。”

那群原本因为子弹无效而有些畏惧的雇佣兵，看到那个如天神般的男人在绿光下摇摇欲坠，顿时来了精神。他们扔下枪，从腰间抽出特制的合金甩棍和指虎，狞笑着围了上去。

第一下重击狠狠地砸在了克拉克的后背上。

“唔！”克拉克被打得向前踉跄了几步，这一下如果是平时连蚊子叮都算不上，但现在，他感到了实实在在的疼痛。那是钝器击打在肌肉上的沉闷声响，痛觉神经尖锐地将信号传送到大脑。还没等他站稳，另一名打手挥舞着铁棍，用尽全力抽向他的腹部。克拉克本能地紧绷起腹肌，那一排如同罗马胸甲般整齐排列的腹肌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

“砰！”铁棍反震得打手虎口发麻，但克拉克却痛苦地弯下了腰。氪石虽然剥夺了他的超能力，但他几十年来在高压环境下锤炼出的肉体密度依然远超常人，这让他成了一个完美的沙包——不会轻易被打烂，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丝痛苦。

“打！给我狠狠地打这块硬肉！”打手头目吼道。

雨点般的拳脚落了下来。因为顾忌孩子们的安危，也因为氪石带来的极度虚弱，克拉克根本无法还击。他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一只穿着军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胸口，那里原本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衬衫彻底碎裂，露出了大片长满浓密胸毛的胸肌。那胸肌饱满而厚实，随着沉重的喘息剧烈起伏，每一次击打都在上面留下红色的印记，却无法打穿这层高密度的生物铠甲。

“呃……！”克拉克咬紧牙关，发出低沉的兽吼。一名打手似乎对这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躯体充满了施虐欲，他戴着带刺的指虎，对着克拉克那张英俊却痛苦扭曲的脸就是一记勾拳。克拉克的头被打得猛地向后仰去，嘴角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但这血迹在绿色的氪石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

紧接着，更多的攻击落在了他最引以为傲的躯干上。那些人像是要把他身上每一块石头般坚硬的肌肉都砸碎一样，铁棍、靴子、拳头轮番轰炸着他的腹部、肋骨和脊背。克拉克身上的衣物在暴行中几乎变成了碎布条，挂在他宽阔的肩膀和腰间，暴露出他那经过岁月沉淀后更加雄伟的上半身。他的皮肤虽然没有破裂流血，但却因为剧烈的撞击而泛起大片的红肿。在氪石的辐射下，他的身体开始发热，大量的汗水混合着灰尘从他的额头、胸口滚落，顺着腹肌深刻的沟壑流进裤腰里。

这种痛苦是双重的。一方面是肉体上的剧痛，每一击都像是在敲打一块生铁，震得他内脏翻腾；另一方面是心理上的屈辱，他曾是举起汽车像举起羽毛一样的神，如今却被一群他平时根本不屑一顾的凡人围殴，像个笨拙的巨人一样毫无还手之力。但他不能倒下，只要他还站着，只要他还承受着这些暴力，那些孩子就是安全的。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克拉克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却依然带着挑衅。他猛地直起腰，尽管双腿在打颤，依然用那双愤怒的蓝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暴徒，胸膛剧烈起伏，那上面布满了棍棒留下的红痕，汗水在绿光下闪烁着油亮的光泽，让他看起来更加野性、更加充满了悲剧性的力量感。

这种挑衅换来的是更猛烈的一轮暴打。三四根铁棍同时击中了他的腘窝和膝盖，那种钻心的剧痛终于让他无法支撑沉重的身躯。

“轰”的一声，克拉克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将水泥地面砸出了裂纹。但他依然用双手撑着地面，试图不让自己彻底趴下。那宽阔得惊人的背肌在用力支撑时呈现出一种极致紧绷的状态，汗水顺着脊柱的沟槽流淌。打手们并没有停手，反而因为他跪下的姿态而更加兴奋，他们开始用脚疯狂地踩踏他的肩膀和后背，甚至有人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然后一膝盖顶在他的脸上。

这一击沉重无比，克拉克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终于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侧躺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此时的他，上身的衣物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几缕破布挂在腰间，赤裸的上身完全暴露在氪石灯的照射下。那具曾经被世人膜拜的神躯，此刻布满了红肿和淤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抽搐。他嘴角挂着那一丝血迹，双眼却依然透过散乱的发丝，死死地、愤怒地盯着高台上的卢瑟，像一头虽已力竭却仍未屈服的雄狮。

卢瑟从高台上俯视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钢铁之躯像块烂肉一样躺在脚下，眼中闪烁着病态的满足光芒。“这就对了，克拉克，”他轻声说道，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宠物，“这就对了。你看，当你不再飞翔的时候，当你和我们一样在泥地里打滚的时候，你才真正属于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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