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那男的真这么说？”

凌晨一点多，街边烧烤摊，姜予薇笑得前仰后合，手里那杯冰啤酒差点洒出来。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一字肩上衣，锁骨那儿挂着条细细的银链子，下身是条宽松的牛仔阔腿裤。

虽然看不见腿，但因为坐姿随意，一只脚丫子早就不安分地从穆勒鞋里滑了出来。

那是一双很标致的脚。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车厘子色的甲油。脚背上的皮肤冷白冷白的，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因为常年不穿高跟鞋，脚趾没有任何变形，自然舒展着。

此刻，这只脚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脚尖偶尔蹭过对面闺蜜的小腿。

“哎呀你别蹭我！”闺蜜苏苏嫌弃地把腿缩回去，“说正事呢。你跟那个学生会长，真就这么断了？你也太狠了吧，拉黑删除一条龙，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人家？”

提到这个名字，姜予薇脸上的笑意淡了点。

她把滑落的鞋勾回来，脚趾用力抓了一下鞋底，像是要踩碎什么东西。

“解释什么？”姜予薇撇撇嘴，咬着吸管，把那根可怜的塑料管咬得扁扁的，“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他那个人，看着正经，其实……”

其实是个变态。

姜予薇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回想起分手那天的事，她现在还觉得脚心发麻。

姜予薇抿了一口冰啤酒，气泡在舌尖上炸开，有点冲。

她不是没想过跟男朋友亲热，甚至，她脑子里那点关于“玩弄”的黄色废料比谁都多。

但那是建立在“她是主导”的前提下。

是被她踩在脚下，是被她用各种奇奇怪怪的小道具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不是像块肉一样被这种不知好歹的男人捧着啃！

这种被当作“食物”的感觉，让她瞬间炸毛。

“诶呀，反正就是甩了嘛！”姜予薇把头发向耳后拢了拢。

“为什么呀！顾承泽诶！学生会主席，长得又帅，那种禁欲系高岭之花，多少女生排队想摘呢。”苏苏旁边那个叫小赵的男生也跟着起哄，这帮小孩，就知道看脸。

“禁欲？”

姜予薇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玻璃杯，冰块撞在壁上，叮叮当当响。

“也就你们觉得他禁欲。”

顾承泽那个人，平时看着一本正经，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连衬衫袖口都折得整整齐齐。谁能想到私底下是个变态？

“其实什么？”苏苏好奇地凑过来，“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姜予薇翻了个白眼，把吸管吐出来：“比不行还严重。他就是个木头，无趣死了。而且……”她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他手汗特别重，牵手都嫌腻歪。”

这是造谣。顾承泽的手指修长干燥，其实很适合……

打住。

姜予薇晃了晃脑袋，把那个男人的影子甩出去。

“比那更严重。”她没细说，伸手抓了一把毛豆，“性格不合。闷葫芦一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跟他谈恋爱像是在跟教导主任过日子。”

撒谎。

其实顾承泽在床上挺听话的。姜予薇说停他就停，说不准动他就僵在那儿当木头。除了那次偷袭。

桌子底下，她换了个姿势，把脚踩在烧烤摊油腻腻的横杠上。横杠是铁做的，有点凉，上面可能还沾着上一桌客人留下的啤酒渍或者灰尘。

这种粗糙的触感让她觉得真实。

姜予薇低头瞄了一眼。

灯光昏暗，桌布垂下来遮了一半。那双脚在阴影里白得扎眼。

足弓高高拱起，悬在横杠上方，脚趾抓扣着那根冰凉的铁管。

小赵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是往桌底下瞄。

姜予薇心里哼了一声，脚尖一勾，鞋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哎呀，鞋掉了。”

她故意说得大声了点。

小赵脸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弯腰去帮捡。

他钻到桌子底下，手刚碰到鞋，姜予薇就把脚往回收了收，脚底板正好擦过他的手背。

很轻，像羽毛扫过。

“谢了啊。”姜予薇接过鞋，当着他的面，慢条斯理地套回去。

她看得很清楚，那小男生的喉结滚了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脚踝，那是这双鞋大面积的皮肤连接处。

那颗深褐色的小泪痣就在姜予薇左眼角，眯起眼睛笑的时候，它也跟着动。

“怎么了？脸这么红，这啤酒度数也不高啊。”她明知故问。

“没……没什么，这炭火太热了。”小赵坐直了身子，猛灌了一大口水。

姜予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男人。

一个个都这德行。顾承泽是闷骚，这小子是明骚。

但姜予薇喜欢看他们这种反应。那种想看又不敢看，想摸又怕被打的怂样。

这让她觉得掌控权在手里。

顾承泽最大的错误，就是试图夺走这个掌控权。他想把姜予薇变成他的收藏品，在他想玩的时候就拿出来把玩。

做梦。

“反正我是解脱了。”她伸了个懒腰，那一字肩的领口往下滑了滑，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现在的我，只想搞钱，搞学习，顺便……”

顺便物色个听话的小狗。

她眼神扫了一圈。

这地方离学校近，全是学生。

角落里坐着个男生，看起来是大一新生。穿着白T恤，正低头在手机上弄什么东西。

重点是，他也没穿袜子。

踩着一双阿迪的运动拖鞋。

姜予薇的视线像雷达一样锁定过去。

那男生的脚挺大，脚掌宽厚，脚趾修长白皙，安静地在拖鞋边缘放着。或许是夜风有点冷，他时不时把左脚的脚背贴在右脚的小腿肚子上蹭蹭。

这个动作……

一定也很怕痒吧？

姜予薇眯起那双桃花眼，左眼角的泪痣显得像个小妖精。

她在脑子里迅速构建了一个画面：这双宽厚的大脚被红色的绳子绑在床尾，脚底板正对着她。她手里拿着那种硬毛的板刷，不需要多用力，只要轻轻在那个足弓的位置——就是他现在蹭来蹭去的那个位置——快速刷几下。

肯定会叫得很惨。

会像虾米一样弹起来吧？脚趾会猛地炸开，然后死死扣紧吧？

“喂！看什么呢？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苏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姜予薇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端起冰啤酒喝了一大口，掩饰住喉咙里那点干渴。

“看那个学弟的手机，好像是最新款的。”她随口胡扯。

“切，信你个鬼。”苏苏也不拆穿她，看了看手机，“哎，那个联谊你去不去？听说体育学院的几个帅哥也会去。”

“体院？”

姜予薇挑了挑眉。

练体育的男生，体能好，耐力强。

最重要的是，经常训练，应该很习惯被人“按压”肌肉放松，但如果是那种……带有挑逗性质的“放松”呢？

要是把那种肌肉硬邦邦的男生绑起来，看着他们因为脚心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瘙痒而崩溃大哭，那一身腱子肉除了颤抖什么都做不了……

光是想想，姜予薇就觉得大腿根有点发酸。

“去啊，干嘛不去。”

姜予薇理了理头发，笑得明艳动人。

她把脚重新塞回穆勒鞋里，站起身。

“既然顾大主席不知好歹，那我就只好去找个更听话的玩伴了。”

“你说什么？”苏苏没听清后半句。

“没什么，”姜予薇眨了眨左眼，语气轻快，“我说，这啤酒太苦了，我想吃点甜的。”

最好是那种，剥开硬硬的外壳，里面软得一塌糊涂，稍微碰一下就会流水的那种甜。

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两点。

卸妆，洗澡。

浴室的镜子上全是雾气。姜予薇伸手抹了一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角的妆有点晕了，看起来有点颓。

她坐在马桶盖上，把左腿架在右腿膝盖上。

刚洗完澡，脚上的皮肤被热水泡得粉粉的，指尖软得像刚剥壳的荔枝。姜予薇拿过旁边的身体乳，挤了一大坨在手心，搓热了，然后包裹住整只脚。

这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

从脚后跟开始，一点点往上推。手指插进脚趾缝里，把每一寸皮肤都涂抹均匀。

她的手劲很大。

按到足底的时候，她用了点力气。

酸。胀。还有一丝丝痒。

按着按着，姜予薇的思绪又开始飘。

顾承泽那个傻子，跟她谈了那么久都不知道，她的脚有多嫩。因为他不准碰姜予薇的脚，姜予薇也从来不给他机会。

要是让他看到，自己其实每天都是怎么往脚上抹身体乳的，估计早就疯了。

第二天，话剧社排练厅里，姜予薇卷着剧本，“啪”地敲在折叠桌上。那动静把正在台上深情对白的男主角吓了一哆嗦。

“卡！卡卡卡！阿卓你怎么回事？”

她今天穿了件oversize的白衬衫，下摆随意地塞进牛仔短裤里，露出一双大长腿。左脚的罗马凉鞋带子松了，她也没管，脚后跟就那么踩在鞋帮上，大脚趾有一搭没一搭地翘着。

“你是去告白，不是去奔丧！”姜予薇皱着眉，那一颗泪痣随着表情挤在一起，“眼神！我要那种狂热的眼神！要把女主角吃了的感觉，懂不懂？”

虽然她自己只在话剧社挂了个艺术指导的名头，但这种指点江山的感觉太爽了。不用自己在台上累死累活，坐在台下看着这帮小鲜肉被自己训得团团转，别有一番风味。

“知道了学姐，我再找找感觉……”阿卓灰溜溜地下去了。

“休息十分钟！”

姜予薇把剧本往旁边一扔，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嘎吱”一声抗议。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哟，这不是我们的前任台柱子林宇吗？稀客啊。”

姜予薇抬眼望去，林宇牵着个女生走了进来。那女生也是这一届的，长得挺乖巧，估计刚在一起没多久，俩人手牵手黏糊得很。

林宇跟姜予薇挺熟，以前经常搭戏。长得斯斯文文，典型的“衣冠禽兽”。

“薇薇姐，带家属来探个班。”林宇笑着打招呼，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

“行啊，还没过河就学会拆桥了，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娘家。”姜予薇调侃道，眼神却犀利地扫了一圈。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姜予薇假装低头刷手机，余光却一直往那边飘。

那是排练厅的角落，灯光不太好。林宇坐在那种硬邦邦的塑料凳子上，女朋友坐在他旁边，两人挨得很近，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突然，那女生像是为了惩罚他说了什么错话，伸出两根手指，极快地在他腰侧戳了一下。

就在那肋骨下缘，最软肉的位置。

林宇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虽然他极力控制着表情，甚至还在维持那个礼貌的微笑，但姜予薇看得很清楚——

他的背瞬间绷得笔直。

那种白衬衫下的肌肉猛地收缩，连带着脊柱都扭曲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往另一边躲闪，手肘猛地向下一压，夹住了女生的手，却又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她。

“别……别闹，好多人呢。”

林宇压低声音求饶，脸上的红晕一下子蔓延到了脖子根。

女生似乎觉得好玩，变戳为挠，手指在他腰侧最敏感的地方轻轻抠弄了两下。

这下林宇装不住了。

他闷哼一声，从鼻腔里挤出一丝带着颤音的气流。那条没被桌子挡住的腿，也就是右腿，猛地在地板上蹭了一下，脚尖绷得死紧，鞋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甚至连那放在膝盖上的手，都瞬间攥紧了裤子的布料，指节泛白。

“嘶……”

他在忍。

而且忍得很辛苦。

姜予薇手里捏着手机，呼吸乱了一拍。

极度敏感。

这个林宇，腰都这么怕痒，那脚呢？

那个瞬间，排练厅嘈杂的人声仿佛都消失了。姜予薇脑子里只剩下那个画面：

如果把那条总是熨得平平整整的西装裤扒了。把人反剪着双手绑上。

如果把他那双总是藏在皮鞋里的脚拽出来，一定要脱得干干净净。

那种常年不见光的脚底板，皮肤一定很薄，很嫩，也许还能看到淡青色的静脉网。

这时候不需要什么板刷，也不需要羽毛。

只要用自己做了美甲的长指甲，顺着那个紧绷的足弓，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上慢慢地稍稍用力，刮过去——就像刚才他女朋友戳他腰那样。

甚至都不需要刮，只要把手指尖停在脚心那个窝里，轻轻打个转。

他会不会像刚才那样，全身绷紧，脸涨得通红，一边求饶一边拼命把脚往回缩？会不会因为太痒，那只总是斯斯文文的手会把绳子挣得嘎嘎作响？会不会连衣领都会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滑开，乱作一团？

那时候他嘴里吐出来的，恐怕就不是这种温柔的“别闹”，而是带着哭腔的求饶了吧。

“学姐？学姐？”

一只手在姜予薇面前晃了晃。

姜予薇猛地回过神，像是个被抓包的小偷。

“啊？怎么了？”她心跳有点快，手心里甚至出了点细汗。

“那个……排练还要继续吗？”阿卓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继……继续！刚才那段不行，重来！”姜予薇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借此掩饰脸上的发热。

该死。

自从甩了顾承泽之后，她怎么看谁都觉得有点“眉清目秀”的？连看到别人谈恋爱的小动作都能脑补出一万字的限制级小作文。

简直是饥渴得没边了。

那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啊！

姜予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林宇那双无处安放的脚上移开。

好不容易熬到排练结束，姜予薇觉得比自己上台演了一场还累。

主要是心累。憋的。

刚走出活动中心，外面的冷风一吹，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苏发来的微信，也是连环轰炸。

“别忘了晚上的局啊！位置发你了！”

“重点！重点来了！我打听清楚了，今天来的有个极品！”

“真的是体育学院游泳队的！叫什么程峰。我看过照片，那一米八的大高个，倒三角，简直了！”

“这要是错过了，你就回去哭吧！”

游泳队？

姜予薇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眼神又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游泳队的男生，常年泡在水里，身上的毛发肯定都会刮得很干净。皮肤虽然可能会有点干，但绝对紧致。

而且，因为不需要穿鞋训练，脚底板会不会比一般男生更有韧性？

经常蹬水，足弓一定会很高，脚趾也会很灵活吧？如果用力抓住什么东西，那脚掌……

打住！

姜予薇啪地关上手机屏幕，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姜予薇，你清醒一点！你是去联谊，不是去点男模！”

但转念一想。

如果对方真的有一米八，真的有一身漂亮的腱子肉……

要是把他灌醉了，或者……哄骗着玩个小游戏呢？

那种在水里像条鲨鱼一样的男人，如果在岸上被人抓住了软肋——也就是那双只能在水里扑腾的大脚丫子——

那种反差感，光是想想，姜予薇就觉得今晚这局，非去不可了。

她看了一眼路边的玻璃窗，整理了一下领口，勾起那个标志性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来到这间清吧，灯光暗得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姜予薇推门进去的时候，稍微迟到了几分钟。她特意换了身“战袍”，修身的吊带裙外面披了件廓形西装，大长腿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果不其然。

刚走到卡座边上，本来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个男生，眼神齐刷刷地飘了过来。那种带着点惊艳，又想装作矜持的目光，姜予薇见得多了。

她很享受这种“女王登基”的感觉。

苏苏在那招手：“这儿！这儿！”

姜予薇挂着那个标志性的营业微笑，优雅落座。

“不好意思啊，路上有点堵。”

姜予薇的视线，越过那几个满脸堆笑的男生，落在最角落的一个人身上。

这就是那个程峰？

这人跟周围这帮还没断奶似的男生不太一样。

他没看姜予薇。

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正拿着手机不知在回谁的消息，眉心微微皱着，显得很不耐烦。

发型是那种刚硬的前刺，看着有点扎手。眉骨很高，眼窝深邃，不说话的时候，整张脸写着“别惹我”三个大字。

尤其是他那一身行头。黑色工装裤，下面是一双经典的大黄靴。

那种厚重的粗犷风靴子，把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像是个没缝的铁桶。

姜予薇眯了眯那双桃花眼。

有点意思。

别的男生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她身上，这人倒好，在那装高冷？

“诶，程哥，这就是那个姜学姐，也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旁边有个男生为了活跃气氛，特意cue了一下程峰。

程峰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扫了姜予薇一眼。

眼神很淡。甚至有点挑剔。

“嗯。”他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算是打过招呼了，转头又去看手机。

拽。

真拽。

姜予薇心里的那个开关，“咔哒”一下被拨动了。

她就喜欢这种硬骨头。

看着这人那副“生人勿近”的死样子，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某些画面了：要是把他绑在床上，那双怎么都踢不烂的大黄靴被扒下来，露出里面那双可能有点闷热的脚……

那时候，他还能这么拽吗？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苏苏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老套路，但最有效。

空酒瓶在桌上转了几圈，晃晃悠悠停下来，瓶口不偏不倚，正指着程峰。

“哦豁！程哥中奖了！”

几个女生早就盯着这个帅哥很久了，只是碍于他气场太冷不敢搭话。这下机会来了，一个个眼睛都在放光。

“真心话。”程峰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身子向后一靠，两条长腿随意岔开，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他那只大黄靴就在桌底下，正好对着姜予薇的方向。鞋面上有几道划痕，一看就是平时不怎么爱惜，但这反而让他多了几分那种野性的味道。

“那我先来！”一个穿着娃娃领的妹子抢着问，“你有女朋友吗？”

全场安静了一秒。

程峰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没。”

简单粗暴一个字。

周围立马响起一片窃窃私语，还有几声压抑的惊叹。

紧接着，另一个稍微大胆点的女生又把头凑过去：“那……谈过几个啊？”

“四个。”

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晚吃了四个包子。

四个？

姜予薇挑了挑眉，喝了一口。

这才大几啊？说明是个老手，有点经历，不至于像处男那么愣，也不会太油腻。

关键是，这态度太理所当然了。渣得明明白白。

“那怎么分的啊？是因为什么啊？”

第三个女生显然有点没眼力见，问题越界了，而且还是连珠炮似的发问。

程峰他抬起头，那点本来就少的耐心瞬间清零。

“刚才不是选了真心话么？”他声音有点烟嗓，“一局只能问一个。你这都第三个了。”

那个女生脸一下子涨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气氛有点尴尬。

程峰却丝毫不在意，甚至还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那个女生，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有点混蛋。但也确实够味。

姜予薇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产生的不爽，居然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兴奋。

这种人，防御高，嘴硬，心肠估计也是硬的。

不知道如果把他那双裹在靴子里的脚丫子亮出来，用指尖，在他脚心那个最软的窝里慢慢画圈的时候……

他还能不能守住这种所谓的“规矩”？

还能不能用这种冷冰冰的语气跟她说话？

到时候，只能问一个问题？

呵。

姜予薇咬着杯口，眼角的泪痣微微上挑。

“来来来，继续继续！”

苏苏赶紧出来打圆场，转动了酒瓶。

这一次，瓶口转了半天，正好停在了姜予薇面前。

“哟，薇薇姐，选什么？”

“大冒险。”

姜予薇眼皮都不抬一下，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只晒太阳的猫。真心话那种剖析内心的把戏太无聊，而且容易露馅。

“哦吼！那我们就玩点刺激的！”

提议的是那个叫小赵的男生，刚才被姜予薇撩得脸红心跳，现在像是个等着看好戏的猴子，“薇薇姐，去，验验货！摸程哥腹肌！十秒钟！”

周围立马起哄。

“薇薇姐不亏！快上！”

昏暗的灯光下，那些男男女女兴奋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姜予薇放下酒杯，嘴角那个笑容加深了一点。

她没有丝毫扭捏，那种小女生的羞涩在她身上根本不存在。她甚至还得体地拉了一下那个宽大的西装外套，防止走光，然后踩着那双细带凉鞋，几步走到了程峰的面前。

程峰坐在卡座的最里面。听到这个大冒险的内容，他也没动。

他抬起头，视线第一次正经落在姜予薇脸上。不过也没拒绝。

甚至微微把腿分开了一点，上半身向后靠在椅背上，大方地展示出胸腹的位置。

意思是：你敢摸吗？

真自信啊。

姜予薇在他面前站定，稍微弯下腰。

那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姜予薇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味道，像是海盐混着点烟草味。

不难闻。甚至有点上头。

姜予薇故意放慢了动作，伸出右手。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手指纤细修长，灯光昏暗，看起来更加诱惑。

她的手指慢慢靠近程峰的腹部。隔着那件黑色T恤，仿佛已经能感受到下面滚烫的体温。

游泳队的……

如果不只是腹肌呢？

如果这只手顺着腹肌往下，滑过腰侧，在那个腹股沟的地方停留一下……那里应该是很怕痒的吧？那时候，这个程峰看起来还会硬邦邦的吗？

要是手指突然挠一把，这人会不会像虾米一样蜷起来？

姜予薇的指尖悬在程峰肚子上方。

停住了。

她看着程峰的眼睛。

“可以么？”她轻声问，询问的语气里，带着调情。

程峰挑了挑眉，喉头动了动，没说话。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那个叫小赵的甚至紧张得吞了口口水。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姜予薇的手就要贴上去。

这时——

姜予薇的手腕猛地一转，像是碰到烫手山芋一样，瞬间把手收了回来。

动作快得让人没反应过来。

程峰那本来准备迎接触碰的肌肉都还没来得及绷紧，就落了个空。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想得美。”

姜予薇直起腰，脸上的笑容瞬间变了味。

她理了理头发，用那种“你在做梦吗”的眼神瞥了程峰一眼：

“占我便宜呢，弟弟。”

全场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卧槽！我找茬都想不出这种话！”

“666还有第二关！”

“哈哈哈哈程哥被嫌弃了！”

程峰愣了一下。

显然，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种剧本。那种“送上门又突然撤回”的操作，让他脸上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已经坐回原位，正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

有点意思。

这会儿，姜予薇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桌上的酒瓶用力转了一圈：

“愣着干嘛？继续继续！下个倒霉蛋是谁？”

她在笑。

但余光一直瞟着那个角落。

程峰那个被她戏弄了一下的表情，有点懵，有点恼，还有点不服气，有点烦躁地换了个姿势。

他在不爽。

很好。

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如果直接摸了，那就只是个普通的暧昧游戏。

但如果是这样……

那就变成了一场关于“谁在上面”的较量。

这人现在的表情，在姜予薇眼里，活脱脱一只以为自己要被喂食，结果被主人戏弄了的大狼狗。

那种挫败感，凡尔是最好的催化剂。

姜予薇抿了一口酒，舌尖舔过杯沿，把那个“想摸又不能摸”的心痒强行压了下去。

酒过三巡。

桌上的空瓶子多了起来，真心话大冒险也玩腻了。那帮男生开始划拳，吵得要命。

姜予薇觉得有点闷。

她把那杯已经回温的酒推开，借口去洗手间，以此透透气。

回来的时候，她没急着回座。

吧台那边光线昏暗，那个叫程峰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去。他没跟那帮人混在一起发疯，一个人坐在高脚凳上，背对着大家，自斟自饮。

那个背影，宽肩窄腰，那件黑T恤贴在背上，隐约能看见脊柱沟。

姜予薇放轻了脚步。

她本来只想去拿杯水，清醒清醒。路过他身后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程峰手里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平时看着不好相处的眼睛此刻却盯着屏幕，神情专注。

他看得太入神了，连身后站了人都没发觉。

姜予薇也没想偷看。

但那屏幕太亮，周围太暗。

而且画面里的东西，动得太厉害。

她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视线就被牢牢粘住了。

屏幕上是个视频。

背景像是什么酒店房间。一个女生被绑在椅子上，手脚都被固定住了。

重点是脚。

那双脚正对着镜头，白晃晃的脚底板应该是涂了油，亮锃锃的。一只手正拿着个气垫梳，狠狠刷在那个女生的脚心窝里。

那个女生在笑。

笑得脸都扭曲了，嘴里好像塞着东西，估计只能发出那种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闷闷的。

她的脚趾疯狂地想要蜷缩起来，却被脚背上的绳子死死扯住，绷得像要断掉。

姜予薇愣住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然后开始狂跳。

这……

这不是普通的视频。

内容只有那种针对脚底板的残忍折磨。

那个女生挣扎得那么厉害，绝望又崩溃，虽然听不见笑声，但光看画面都能感觉到那种直冲头皮的痒意。

这画面，太冲击力了。

姜予薇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响。

“看啥呢这么入神？”

身子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她往前一倾，热气混合着香水和酒精，直扑程峰耳根。

程峰反应极快。

几乎是同一秒，他手腕一翻，“啪”地把手机屏幕扣在了吧台上。动作太利索了，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没什么。”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挂上了那种有点坏的笑，试图掩盖刚才一瞬间的慌乱。他拿起杯子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群友发的沙雕视频，没什么营养。”

“没营养？”

姜予薇没拆穿他。她顺势拉开旁边的椅子，在他身边坐下。那条修长的腿交叠起来，膝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裤腿侧面。

她伸手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点酒

“我倒觉得……”姜予薇晃了晃杯子，透过玻璃看着变形的光影，“还怪有意思的。”

刚才那一瞥，那个被绑着的女生，那双拼命想缩却缩不回去的脚……

还有那个拿梳子的人，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程峰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姜予薇脸上。灯光暧昧，她眼角那颗泪痣，暧昧得像是要滴下来。

有意思？

普通女生看到这个，不说恶心，起码也会觉得怪异。但她居然说“有意思”？

程峰心里那个本来想藏起来的小算盘，突然又噼里啪啦打响了。

这学姐……该不会也是个同道中人吧？或者是那种还没被开发过的潜在ee？

如果把她这双手绑在床头，再把那双玉足……

“有意思？”

程峰身子侧过来，那种男性的侵略感一下子压了过来。他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薇薇学姐好这口呢？”

姜予薇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杯壁上轻轻敲打。指甲和玻璃碰撞，发出“哒、哒”的声音。

“应该吧。”

她眼波流转，下巴朝那个扣着的手机点了点，语气轻飘飘的：

“看着……挺刺激的，不是么？”

那个女生挣扎的样子，让她想到了很多东西。如果把那个被绑着的人换成眼前这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

换成这双此时正大喇喇岔开的大脚……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就比这酒精还要上头。

“是挺刺激。”

程峰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语气带着一些循循善诱，“而且，那种感觉……”

他故意没说完，留了一半白。

他在试探。

看姜予薇会不会反感这种带有暗示性的描述。

姜予薇笑了。

“解压。”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确实。生活压力这么大，总得找点乐子。”

尤其是把一个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男人踩在脚底下，看着他涕泪相和流的时候。

那才是真的解压。

两人相视一笑。

空气里那种拉锯的感觉更重了。

程峰觉得姜予薇是在暗示想尝试一下那种“刺激”。

而姜予薇觉得程峰既然懂这个，那应该很清楚那个视频里的人有多绝望。这种“懂行”的猎物，玩起来才不用费劲解释规则。

又一轮酒下肚。

姜予薇觉得脸有点发烫，脚底像踩着棉花。

这种微醺的状态刚刚好。胆子大了，顾虑少了。

她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还在那边群魔乱舞的同学们。今晚，就到这儿吧。

再拖下去，这只看着有点渣，实际上是个变态的好苗子，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姜予薇放在桌下的手，迅速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

订房。确认。

搞定。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端起最后一点酒，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喂。”

她喊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嗯？”程峰挑眉。

姜予薇拿着酒杯，跟他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声。

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程峰看得眼神一暗。

姜予薇放下杯子，拎起那个小巧的链条包，站起身，稍微晃了一下。

她转头，冲着程峰勾了勾手指：

“走吧，弟弟。”

“送我回酒店。”

程峰愣了一秒。

虽然之前已经得吃过几次，但这次的进展出奇顺利。

送上门的鸭子，哪有不吃的道理？

小说相关章节：不怕寸止勇敢牛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