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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璧之死沈璧之死(1),第1小节

小说:沈璧之死 2026-03-22 08:31 5hhhhh 5520 ℃

(一)

正午时分,天空却被硝烟遮蔽得一片黯淡。昏黄的日光像一层陈旧的纱,笼罩在神都巍峨的城垣之上。呼啸的北风吹来血腥与焦煳的气味,城楼上的一个个火笼,像一只只通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着恐怖的光芒。

“嘎吱——”沉重的黑色城门发出了令人胆寒的声音,缓缓向两侧开启。

几千名身穿皮甲、手持长矛和方盾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出。不多一会儿,便背靠着神都城那十余丈高的城墙铺开了阵势。

这便是大郑最精锐的朔方军,虽然他们手中的长矛大都布满了崩口,许多人的皮甲已经残破不全,但这几千甲士依旧用靴底在石板上踏出整齐的回响,有条不紊地把盾牌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一排排长矛指向天空。阵型虽然单薄,却依旧杀气腾腾。

随着一声呜咽般的号角,严整的军阵裂开一道缝隙。一匹白色骏马缓步而出。马蹄踏在焦黑的土地上,溅起细碎的尘灰。马背上的将领身形挺拔,腰背笔直,仿佛与座下战马、手中长枪融为一体。她身披银色错金明光铠,头戴一顶银色凤翅盔,甲叶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一个精致的护面将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就是大郑的柱国将军,朔方军统领——沈璧。

这个名字,在过去数年里,让无数人闻之色变。自顺昌元年开始,她带领朔方兵马不停蹄,敉平了几十场大大小小的民变,青州之屠、江城之屠、万州之屠……数不清的城池在她的饬令下化为了焦土。一颗颗血淋淋的头颅,堆叠成了她的赫赫战功。当朝圣上——那个只比她大一岁的大郑皇帝萧穆,给了她一切的荣耀、数之不尽的财宝、甚至给了她生杀予夺的权力,只求她能保他继续在宫中纵情享乐,继续在皇位上坐下去。

沈璧缓缓抬起头,向城外看去。在她的对面,是一片几乎望不到尽头的人海。

叛军的队伍远不如城下这支朔方军齐整。他们甲胄杂乱,旗帜破烂,阵型也漏洞百出。然而他们的人数太多了,多得像涨潮的海水,从地平线一直铺到城下,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那不是一支军队,更像一场不可阻挡的天灾。

叛军阵中,一杆大旗在漫天尘灰中猎猎作响。在一众杂乱不堪的旗帜中,唯有这一面立得最高。厚重的旗面上,书写着一个硕大的“燕”字。

“哼,败军之将。”沈璧的目光从那面“燕”字大旗上移开,轻蔑地撇了撇嘴。

她抬起长枪,枪锋一转,指向敌阵深处。那里,两台高大的投石机矗立在叛军阵列之后,粗糙的绞索在风中绷紧,一颗颗石弹已被装入了兜囊。

“各军听令!”沈璧对身后的朔方军士喊道。那声音如同金石相击,有一种神奇的穿透力,即使在嘈杂的战场上,仍可以清晰穿入每一个军士的耳中:“全军列锋矢阵,向敌阵后侧的投石机突击。捣毁之后,不得恋战,立刻退回城内!”

话音方落,沈璧猛地一勒马缰。胯下的白马发出一声长嘶。

“杀——!”三千朔方军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用矛杆在盾牌上敲打出砰砰的响声。沈璧策马执枪,率先杀出。军阵左右的两个千户挥动令旗,指挥着朔方军排成锋矢阵,向叛军的营垒冲去。

沈璧一马当先。白马破阵而入,朔方军紧随其后,紧固的锋矢阵如同一柄淬火的铁锥,狠狠楔进叛军散乱的营阵之中。沈璧伏低身形,长枪如银龙出水,时而直刺,时而斜撩,时而回旋扫荡,叛军士卒在她马前成片倒下。朔方兵排着整齐的阵型,跟随主帅向前突进,死死护住沈璧的左右两翼,所过之处,叛军非死即伤,阵容大乱。

不过一刻的工夫,三重敌阵被冲得七零八落。沈璧带着一身血污,终于杀到了那两台矗立的投石机下。

沈璧勒马停在投石机前,目光向周边一扫,心头骤然一紧。

——空的。

没有操机的士卒,没有护卫,甚至连负责装填的杂役都不见踪影。

是诱饵……这个念头刚从沈璧的心中升起,一声号炮便在不远处发出一声闷响。地面骤然震动起来。两侧的敌营中,数百骑重甲骑兵如鬼魅般冲出。这些骑兵身披黑色铠甲,马首戴着厚重的铁面。马蹄所过之处,铁甲发出“哗哗”的轰鸣,令人不寒而栗。

“幽燕铁骑!” 朔方军士卒们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那些如同钢铁怪兽般的骑兵是叛军最精锐的本钱,他们大都来自北方蛮族,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杀戮机器。

沈璧心知中计,神色却没有半分慌乱。她一提缰绳,白马侧身一转,长枪横扫,将一名试图偷袭的叛军步卒挑飞。随即,她对身后的军士们高声喝道:“列圆阵!立盾墙!”

随着沈璧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朔方军立刻收拢队形,迅速变阵。只见一面面一人高的盾牌紧紧合拢,宛如一只收紧的铁桶。

几千人的圆阵刚刚列好,幽燕铁骑的黑色洪流便已在隆隆的马蹄声中冲到了阵前。几匹跑在前面的马重重地撞在了盾牌上,数名朔方兵被震得双膝跪地,却死死顶住盾牌,拼命守住阵型。

“刺!”沈璧在圆阵中突然发出一声喝令。听到指令的朔方军士,一齐握紧长矛,几百支长矛从盾牌之间的缝隙齐刷刷地突刺出去。铁桶一般的圆阵顿时变成了一只竖起尖刺的豪猪。那些冲过来的幽燕铁骑收不住脚,纷纷重重地撞在了矛尖上,顿时人仰马翻,哀嚎四起。

圆阵的盾墙外,顿时留下了几十具骑兵和马匹的尸体。黑色的洪流暂时退了下去。但他们并没有走远,很快,在经过重新整队后,幽燕铁骑的第二波冲击接踵而至。这次他们不再一味猛冲,而是绕着圆阵不停地奔驰,寻找阵型的弱点。每当发现阵型有松动的地方,他们就蜂拥而上,试图撕开缺口。却每次都被朔方兵的长矛顶回。

沈璧策马在盾墙之后飞奔,长枪舞动如风。她不轻易出击,只在有人突破盾墙时骤然出手。她的动作迅捷、冷酷,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枪都带走一条性命,却从不浪费半分力气。

在不远处的一处低矮土丘上,站着一个身披金甲的男子。他没有戴头盔,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散乱,额前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他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死死钉在投石机旁那个几经冲击却始终不破的圆阵上,眉心渐渐拧成一道深沟。

他,就是一年前自立为燕王的梁恒。在经历了林州之败后,如今的他已经重整旗鼓,熬过了最为黑暗的岁月。可此时,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胜利者的从容,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焦灼。

他太清楚沈璧的分量了。

这支沈璧带领的三千朔方残兵,是神都城的最后一根柱石。只要他们一日不灭,那个没有半点帝王之德的萧穆就能在宝座上多坐一日。为了拿下沈璧,他精心设下这个引蛇出洞的骗局,动用了自己视若珍宝的幽燕铁骑,可万万没想到,这支陷入重围的军队,在绝境中竟仍有如此恐怖的韧性。

梁恒狠狠地一咬牙,忽然转过身,对身后的传令官吼道:“传令!让青州流民营的陶幢主速来见我!”

随着一阵急促而浑厚的铜钲声响,围在阵前狂攻不止的幽燕铁骑,忽然拨转马头,如潮水般向远处退去。阵前骤然安静下来,沈璧以长枪拄地,银甲上血污斑斑,她的目光扫过阵前那片尸山,唇角微微一动,轻吁了一口气。

然而,喘息未定,天边却再度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那鼓点急促杂乱,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随着这鼓声,在地平线的硝烟中,出现了一群诡异的身影。那是成百上千名衣衫褴褛、发如蓬草的乞丐和流民。他们没有甲胄,甚至没有兵器,每人紧紧抱着一个西瓜大小的陶罐,向圆阵疾奔而来。

“梁恒奸贼,想搞什么鬼?”沈璧低声骂了一句,转头喝道:“弩手!放箭!”

一排弩箭离弦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掠过半空,瞬间钉倒前排十几个乞丐。他们踉跄倒地,怀中陶罐摔碎,粘稠的黑色液体泼洒而出,在泥土上迅速漫开,散发出刺鼻的焦油味。

“是火油!”沈璧瞬间就闻出了那气味,她瞳孔骤缩,提高声音喊道:“放箭!快放箭!别让他们靠近!”

第二排弩箭射了出去,乞丐们又倒下一片。一个个陶罐被摔碎在地上,空气中火油的味道更浓了。可后面的乞丐没有半点退缩,反而怪叫着,更加疯狂地向前扑来。

“妖妇——!还我爹爹!还我爹爹啊!”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乞丐忽然呐喊起来,他的嗓音嘶哑,脸上泪水混着泥垢。听到他的喊声,后面的乞丐们也纷纷大喊起来。

“还我哥哥的命来!”

“还我家娘子!”

“妖妇,我跟你拼了!”

“妖妇!今天咱谁也别想活!”

震天动地的呼喊直刺进沈璧的耳膜。沈璧的脸色忽然一变,她听出了,那是青州口音。

顺昌二年,她奉圣旨入青州平灭民变,三百里内鸡犬不留,妇孺老幼一并斩尽。她看着彪悍的朔方兵把满村的百姓关进场院,在四周堆上干柴,放火焚烧。那时,在漫天的火光中传出的,就是这种口音。

沈璧心中一阵发冷。

弩箭一排接一排地攒射,尸体在阵外已是堆积如山。但那些乞丐像疯了一样,他们踩着前人的尸体,不顾生死地向圆阵冲来。

终于,一个乞丐冲到了圆阵前,他用尽全力,将那个陶罐扔向盾牌。“啪”的一响,陶罐被盾牌砸得粉碎,粘稠的火油顺着盾牌一直流到地上。

一支长矛从阵中刺出,洞穿了那个乞丐的胸膛。那个乞丐的四肢抽搐着,眼睛却仍死死盯着沈璧,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笑。

紧接着,又是一声接一声陶罐碎裂的声音,像冰雹不断地砸在屋顶上。火油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着,浓烈的焦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梆子声。

随着这阵梆子声,飞蝗般的火箭从叛军阵中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火尾,铺天盖地射向朔方军的圆阵。

带着火苗的箭镞撞上油渍,瞬时腾起一团烈火。烈焰在圆阵的四周窜起,火焰沿着盾牌表面迅速爬升,像活物般舔舐着木质盾面。

“火!火!”阵中爆发出一阵混乱的惊呼。有人甩掉着火的盾牌,有人扑打身上的火苗,原本密不透风的盾墙顿时大乱。

“稳住!退后,重新结阵!”沈璧厉声喝道。她在阵中疾行,用长枪挑了几个乱窜的士兵,试图稳住阵脚。

又一轮火箭落在了阵前,那火势终于不可收拾。一个个燃烧的盾牌倒在了地上,皮甲被点燃的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他们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烈火,但那火油根本无法扑灭,反而把火焰带到了更多的地方。浓烈的烟气逼得士兵不断后退,沈璧几番喝令,也无法止住溃兵。

忽然,震动大地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如远方雷霆滚滚而来。重整队伍的幽燕铁骑再度杀出,他们策马跃过燃烧的残盾与尸骸,直扑被火墙包围的朔方军。失去了阵型的朔方军已不堪一击,骑兵们手持长柄马槊,自上而下猛刺,战斗不再是厮杀,而是单方面的屠戮。

沈璧握紧了长枪,那双冷冽的眼睛依然带着不肯屈服的锋芒。她策马向前,枪锋划出一道银弧,将一名幽燕骑兵挑飞。随即反手一枪,洞穿了另一名骑兵的咽喉。她像一头困兽,在军阵中左冲右突,每一枪都带走一条性命。

“活捉妖妇者,赏金千两,封万户侯!”乱军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幽燕铁骑蜂拥而至,像黑潮般围住了沈璧。有人忽然从后面挥槊刺向她的马腿,白马悲嘶一声,后蹄跪地,轰然倒在了地上。沈璧翻身跃起,长枪拄地稳住身形,随即枪身一扫,逼退两名试图近身的敌兵。

就在她试图夺马再战的时候,身边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喝令:“撒网!”

随着这声命令,几名幽燕铁骑同时扬手,一张沉甸甸的牛筋织网自空中罩下。那网名为“锁仙网”,网眼细密,边缘缀满倒钩铁刺。沈璧只见一团黑雾向自己扑来,不及躲闪,整个人已被网子兜住。

沈璧额角青筋暴起,她扭动腰肢,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试图从网中脱出。可那锁仙网如活物一般,越挣越紧,网上的倒钩刺入银甲的缝隙,任凭沈璧如何发力也无法挣脱。随着一根根牛筋在腰腹上勒紧,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放开我……”沈璧低下头,绝望地吼着。几个叛军的骑兵已跳下马背,扑上来按住她的四肢。有人用膝盖顶在她背上,将她压倒在地。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只见一名叛军百户缓步走来。他俯下身,看着在网中不停挣扎的沈璧,对那几个骑兵说道:“燕王有令,要活的。”

说罢,他自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青瓷香瓶,打开瓶塞,将瓶口凑近沈璧的面门。

沈璧想扭头避开那瓶口,但被几只大手死死按住头颅。一股奇异的香气扑鼻而来,带着淡淡的兰麝与沉香底韵,又掺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丝线顺着鼻腔钻入肺腑。她感到胸口一阵闷热,视野渐渐开始模糊,身边的火光、尸骸,远处的“燕”字大旗,都沉入了一片黑暗。

“这是……迷魂香……”沈璧想骂那些人无耻,声音却发不出来。视野彻底模糊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神都城的方向。那巍峨的城垣在火光中摇晃,像一幅即将焚毁的画卷。

(二)

燕军中军大帐内,夕阳的余晖透过帐帘缝隙,斜斜地洒了进来。帐中央,一只黑黝黝的铁釜悬在架上,下方是一盆正旺的炭火。火舌舔着釜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釜中酒液翻滚,热气蒸腾,一颗颗青翠的梅子浮沉其间,被酒水浸得透亮。

梁恒坐在火盆边,身上的金甲已卸掉,只着一袭玄色窄袍。火光忽明忽暗,映在他的脸上,使那张本就冷峻的面孔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司空大人拿定主意没有?城中各上卿是什么态度?”梁恒手里拿着一根枯枝,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炭火,貌似不经意地问道。

跪坐在梁恒对面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他身着窄袖短衣,腰间束一条素带,面容显得异常干练。他一拱手,对梁恒答道:“回燕王,萧穆残暴无德,滥杀忠良,朝中早已天怒人怨。司空大人派小人潜出城外,正是要告诉燕王:他愿与燕王里应外合,废黜萧穆,迎立新君。”

梁恒拨火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年轻人往前凑了凑,继续说道:“小人奉司空大人之命,已暗中联系太常、光禄、卫尉、太仆四寺上卿。各卿皆已表态,愿举事。只等司空大人一声令下,即可带家臣卫士突袭光熙门,杀掉守门郑军,迎燕王大军入城。”

梁恒平静地看着酒釜中翻滚的青梅,淡淡地问道:“你们何时举事?”

年轻人略一躬身,答道:“光熙门守兵不足千人,本不足惧。可眼下城中有柱国大将军沈璧率朔方军四下巡视。朔方军久经战阵,兵锋锐利,沈璧更是有万夫不当之勇。若她闻讯驰援,与光熙门守军合兵一处,单凭几百名家臣卫士,恐怕难以成事。”

帐中一阵静默。梁恒放下手中的树枝,看向面前的年轻人:“那司空大人的意思是?”

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司空大人的意思是……须先设计除掉沈璧,然后方可举事。”

听罢年轻人的回答,梁恒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声狂笑。他猛地起身,袍袖一甩,向帐外吼道:“带上来!”

吼声甫落,帐外立刻应了一声。不多一会儿,只听一阵甲胄相击的乱响由远及近,伴着杂乱的脚步声。“哗”地一下,厚重的帐帘被猛地掀起,一股寒风裹着血腥味灌入帐中。

几名燕军军士押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双臂被反剪在身后,铁索在身上缠了几道。银色的明光铠沾满了尘土与烟灰,凤翅盔歪斜地戴在头上,一缕发丝从盔檐处露了出来。

她被推到梁恒面前,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即站稳身姿,昂首怒目,立而不跪。

“跪下!”一名军士喝道。

没有反应。女子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几名军士上前,用力按她的肩背。她身形一沉,却硬生生顶住,双膝如钉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铁索绷紧,发出刺耳的声响。

“放肆!”一个军士怒骂道。

几个军士咬牙切齿,使出浑身蛮力去按压她的肩膀和后颈,竟无法将这具透着傲气的躯体压下去半分。

一名军士从腰间抽出一根四棱木棍。他狞笑一声,扬起木棍,对准女子的迎面骨狠狠砸下。

“哦……”骨碎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饶是钢筋铁骨也难承受,女子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却仍旧拼命直起腰杆,不肯低下那颗高傲的头颅。

梁恒缓步上前,伸出手,一把抓住女子的护面,猛地向下一扯。“咔”的一声轻响,银质护面脱落,掉在了毡毯上。

一张清丽冷傲的脸暴露在了炭火的映照下。只见那脸上眉如黛墨,眼似寒星,鼻梁挺直,唇瓣薄而锋利,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却透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凛冽。帐中几个军士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她脸上打着转,再也舍不得离开。

梁恒哼了一声,指尖忽然扣住女子的下颌,用力一扭,迫使她抬起头,面向那个跪坐在火盆边的年轻人。

“过来看看,这是谁?”梁恒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那年轻人赶忙起身走近两步,借着灯光仔细打量。忽然,他面色一变,指着那女子颤声道:“你……你是柱国将军,沈璧沈无瑕?”

沈璧猛地一甩头,试图挣脱梁恒的手,却只换来更重的力道。她忽然张口,“呸”的一声,一口唾沫精准地啐在那年轻人脸上。

“要杀便杀!何必多问?”她的声音略显沙哑,却依旧冷傲不屈,“一群鼠辈,也配问我的名字?”

萧恒冷笑一声,对军士们下令:“剥了她的盔甲。”

几个军士应声而动。他们七手八脚地解开沈璧的绑绳,接着一人按住她的肩,另一人伸手去解她腰间的束甲带。

“别碰我!”沈璧猛地一挣,腰肢如蛇般扭动,试图甩开钳制。她自幼被当作男儿养大,甲胄便是她的第二层皮肤,从十四岁初经战阵以来,她还从未受过剥甲之辱。

军士们不为所动,四五双手同时发力,将她死死摁在毡毯上。在沈璧的挣扎中,甲扣被一个接一个地解开,护肩被生生扯下,接着,沉重的银色错金胸甲被从身侧撬开,露出了里面被汗水浸透的素白中衣。冷风顺着缝隙灌了进来,让沈璧不禁身子一颤。

“叛贼!放开我!”沈璧羞红了脸,厉声喊道。

没人回应她,军士们把她按倒在地,解了她的甲裙,另一个军士扯断了她的盔带,将那顶凤翅盔摘了下来。

梁恒指了指那扯落一地的甲片,对军士们吩咐道:“把她的盔甲挂到阵前,让城里的人看清楚!”

“喏!”两个军士抱起地上的盔甲,走出了大帐。

梁恒走近沈璧,伸手扯下了她的红色抹额,抽出了她的发簪。沈璧一头秀丽的乌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忽然,沈璧猛地弹起,如离弦之箭扑向梁恒。她的动作迅捷而决绝,指尖并拢成爪,直取梁恒咽喉。帐中的军士一脸错愕,竟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千钧一发之际,那个站在一旁的年轻人忽然起身,飞起一脚,狠狠踢向沈璧的小腹。

那一脚又快又狠,沈璧刚被军士用木棍猛击过迎面骨,身法大打折扣,此刻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踢个正着。剧痛如潮水般从腹腔炸开,她整个人向前一弓,双手捂住小腹,重重摔倒在地。

“贱人!”梁恒一挥手,对军士吼道,“把她拖到后帐,绑到逍遥车上去!”

军士们此刻方醒过神来,匆忙扑上前按住沈璧,把她的臂膀扭到身后。

“梁恒反贼!你不得好死!”沈璧一边挣扎着,一边放声大骂。但她终归是一女子,力气比不过梁恒帐中的这些亲兵。那几个军士七手八脚给她上了绑绳,连拖带拽地带出了大帐。

“大王,既然沈璧已然就擒,小人这就潜回神都,通知司空大人,择日起事。”那年轻人双手合揖,一边施礼,一边对梁恒说道。

“先前听你说,你叫……姚博?”梁恒思忖片刻,忽然问道。

“大王,正是小人。”

“姚博,你不必潜回城内了。”梁恒笑了笑,对姚博说道,“我打赌,只要将沈璧的盔甲挂到阵前,不出三日,萧穆必开城请降。司空大人和我们一起静候佳音即可,不必再打什么光熙门了。”

“大王……”姚博上前一步,还想说些什么。

梁恒拍了拍姚博的肩,继续说道:“司空大人年事已高,如今天下纷争、风云际会,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我看你为人精干,在司空府里当一个家臣,未免屈才了。我营中正有个法曹参军的空缺,不如你先领了这个职吧。”

姚博听了梁恒这番话,眼中不禁明光一闪。他伏倒在地,对梁恒深施一礼:“小人姚博,谢大王赏识!”

(三)

当梁恒带着两个亲兵来到后帐时,沈璧已被四仰八叉地绑在了逍遥车上。所谓逍遥车,看上去更像是一具装着四个轮子的木箱,长约三尺,宽二尺有余,通体漆成暗朱色。箱子后方斜向上伸出两根粗壮的橡木杆,高约四尺,杆顶各嵌一副沉重的铁铐;箱身左右两侧又各伸出一支横木,顶端同样是一对铁铐。这刑具乃是专为羞辱女子而造,沈璧此时被半躺半坐地固定在那木箱上。双臂高举过头,被后方两根斜杆拉直,手腕铐在斜杆末端的锁环里。双腿则被强行分开,向两侧拉成一个羞耻的V字。膝盖微屈,被箱体左右横木上的铁铐锁住脚踝。

沈璧的战靴已被剥去,一双玉足裸露在外。月白色的中衣被汗水浸透,亵裤因双腿被强行分开而绷紧,隐约透出下身的轮廓。

梁恒看了看沈璧,冷冷地说道:“此车,是我从林州带来的。”

沈璧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知道梁恒提林州是什么意思。一年前,她在林州取得那场大捷后,俘获了梁恒的发妻和他那仅仅十二岁的独女。那时,志得意满的她,命人把这母女二人绑在一大一小两具逍遥车上,任由士卒肆意奸辱。她清楚地记得,梁妻陈氏一直仰望着天空,受尽士卒们的奸淫,始终默不作声。而那个尚未及笄的少女则一直哭喊着“爹爹”,被奸得几度昏死,双腿之间一片鲜血淋漓。

“怎样?想起什么了?”梁恒上前两步,盯着沈璧逼问道。

沈璧身子一震。她明白,梁恒既然特意将这刑具从林州运来,自己横竖难逃一死。与其低头求饶,徒增耻辱,不如死硬到底,至少保全一个英雄的名声。想到这里,她忽然挑起眉,目光如刀锋般直刺梁恒,挑衅地问道:“那具小的呢?没一起带来?”

帐内霎时死寂。梁恒的脸色在火光中由青转紫,一阵贼风忽然吹进帐中,将火盆里的木炭吹得“一阵噼啪”爆响,溅起无数细小的火星。

“无耻妖妇!”梁恒忽然大喝一声,他指着沈璧,厉声骂道:“你戕害我妻女,屠青州三百余里,杀江城数十万百姓,决洛水灌入万州……恶行累累、罄竹难书!今日天理昭彰,让你落到我手里,我便要一条一条清算你的罪行,让你这个歹毒的贱人,为我妻女、为千万屈死的冤魂偿命!”

“冤魂?偿命?”沈璧仰着头,唇角勾起一丝冷笑,目光直视梁恒,“我为朝廷平叛,奉的是圣上的旨意,行的是大郑的王法!那些祸乱江山的逆贼,哪个不是十恶不赦?青州、江城、万州,哪一处不是聚众作乱、烧杀抢掠在先?我杀他们,是替朝廷平乱,替天下除害。何罪之有?”

她顿了顿,忽然目光一挑,轻蔑地说道:“你那女儿,按年纪本该在闺阁里学女红,要怪就怪她投胎时没长眼,赶上了你这么个叛贼爹爹。替你这逆臣贼子遭了千人骑、万人跨!”

“住口!”梁恒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号,他如同被雷击中一般,整个人身子一震,指着沈璧的手指剧烈颤抖,“王法?伪郑朝廷视黎民如草芥,暴虐无道,残民以逞,早已失了人心,被天命所弃!你既然替那个昏君萧穆卖命,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为人鹰犬是什么下场!在这燕军大营之内,我梁长渊便是朝廷,我梁长渊便是王法!你还有脸讲王法?我就让你这妖妇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王法’!”

沈璧凤目圆睁,还欲再出恶言嘲讽。不等她开口,梁恒已大步抢上前去,抬手就是一记狠厉的耳光,“啪”的一声脆响,沈璧的头猛地偏向一侧,嘴角顿时渗出一丝血丝。

“你们两个,先退下。”梁恒转过头,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那亲兵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帐篷。

梁恒走到逍遥车前,俯下身,双手抓住沈璧月白色中衣的领口,指尖用力一扯,只听“刺啦”一声,中衣从领口直裂到小腹,露出里面一件大红的素色抹胸。

“梁恒!你敢——”沈璧目眦欲裂,对梁恒怒吼道。

话音未落,梁恒已伸手抓住抹胸下沿。他嘴角一撇,手猛地向下一拉。抹胸的系带骤然崩裂,发出一声绷断的脆响。

“呃……”随着沈璧一声低沉的惊叫,一对饱满圆润的乳房顿时弹跳而出,在冷空气中微微颤动。那乳廓白皙如瓷,乳晕淡粉,乳尖因寒意与羞愤而挺立,宛如两粒熟透的樱桃。沈璧扭动着身体,本能地想合拢双臂,遮掩乳胸。但她的双臂被牢牢铐在木杆的顶部,无论如何用力,也不可能挣出束缚。

梁恒恶狠狠地盯着那对乳房,想起了妻子往日里对自己的温存,恨意顿时如烈火般从心底直冲头顶。他伸出双手,各自攥住一只乳房。猛地一发力,五指如钢钩般陷入那娇嫩的肉中,狠狠一握。

“啊——!”沈璧发出一声惊叫。她全身猛地弓起,又被铁铐与皮带拉回。剧痛从乳房深处炸开,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乳腺。她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变得苍白。她想骂,想吐出最恶毒的诅咒,可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低哑的呜咽。

梁恒冷笑一声,双手抓住沈璧月白色亵裤,“嘶啦——”一声脆响,亵裤从裆部正中裂开,沈璧双腿间的一切骤然袒露在火光之下。纵使沈璧自幼被当作男儿养大,生性豪爽刚烈,此刻却也承受不住这赤裸裸的羞辱。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眶涌出,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她咬紧下唇,试图压制喉间的呜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梁恒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在品尝胜利的滋味。他以一种近乎审视猎物的眼光,从上到下打量沈璧的身体。沈璧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虽然习武多年,却并未让她的身体变得粗糙,反倒练就出一身匀称而富有弹性的肌肉。她的腰肢纤细却不羸弱,小腹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腹肌此刻微微绷紧,勾勒出浅浅的轮廓。在小腹的下端,一丛耻毛柔软茂盛,恰好遮住隆起的阴阜。

随着亵裤被撕裂,一股淡淡的骚味儿随之飘散开来——那是女人下体散发出的独特体味,让梁恒不禁感到心神一荡,一股原始的征服欲从他小腹中升腾而起。

梁恒的目光从沈璧的小腹向下移去,停在那片被耻毛半遮的阴阜上。他伸出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拢,缓缓探入那道紧闭的肉缝。指尖触到温热的软肉,沈璧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她的双腿本能地想要合拢,脚踝却被牢牢锁在逍遥车上,无法移动分毫。

梁恒用指腹轻轻向上拨开两片粉嫩的阴唇。那两片肉瓣因寒冷与羞愤而紧紧地收着,像两瓣被霜打过的花瓣,微微向内卷曲。梁恒二指一分,女子最神秘的肉缝被强行分开,露出里面娇嫩的黏膜。那层薄薄的处女膜完好无损,像一张半透明的粉色薄纱,横亘在幽深的入口处,边缘微微泛着光泽。

梁恒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他早有耳闻,沈璧自幼与萧穆青梅竹马,一腔痴情全系于那萧穆,却始终未得垂青。只被萧穆用来东征西讨,干那些伤天害理的脏活儿。

“柱国将军、沈璧沈无瑕,还是……完璧之身?”梁恒嘲弄道,“都二十二岁了,还守着这层膜,等着那个昏君萧穆?你还真是个痴情的贱货!”

沈璧的身子一震。她闭紧双眼,死死咬住下唇,像在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羞愤、痛楚与悔恨都压进喉咙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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