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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你带我走吧番外

小说:你带我走吧老师 2026-03-26 09:16 5hhhhh 3140 ℃

妈妈离开的那天,我想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读完这几年书,和奶奶分别,就跟着村里的人去S市打工赚钱,像爸爸那样,最后兴许也会死在那座城市的某个角落。至于妈妈,我最后一次见她,她穿一件白裙子,是我长这么大见过最干净的东西,连山里最美的白伞菌都比不上。她把钱包里所有的红票子都塞给了奶奶,只留了几张零钱,递到我手里。她伸手摸我的头,指尖温温的,眼眶红着,眼睛里蒙着一层雾,她说:“以后要乖啊,多听奶奶的话。”

然后她就走了,顺着村口的土路,越走越远,再也没回来。只留给我一个轻飘飘的白影子,还有身上那股香香的、像山里的花一样的味道。我攥着那几张零钱,指甲嵌进手心,没敢追上去。我知道,我是个拖油瓶,带着我,带着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她这辈子都难喘口气。

我不想让她再辛苦了。

第一次被孙源欺负,是件再小不过的事。他是村口小卖部老板的儿子,他把我堵在学校的墙角,让我帮他做抄写作业。我捏着书包带,扭捏了半天,没应声。我不想抄。

然后他就一脚把我踹在了地上,膝盖磕在碎石子上,疼得我眼前发黑。他踩着我的手背,恶狠狠地问我抄不抄,旁边跟着的几个男生围着起哄。我浑身都绷着,想爬起来反抗,直到听见那句轻飘飘的话:“他爸死了,他妈前几天也跑了,听说再也不回来了,一个野孩子,还敢犟。”

我耳朵里嗡的一声,浑身的劲瞬间泄干净了。

是啊,我没爸爸了,也没有妈妈了,再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护着我了。我要是一身伤脏兮兮地回去,奶奶看见又要着急担心了,她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让她为我担心。

那天我帮孙源抄了作业,连他那几个朋友的,一起抄了。

我看见孙程了。他蹲在不远处的墙根,手里攥着半瓶可乐,低头喝着。孙源时常给孙程拿家里的零食,孙程爱喝可乐,孙源拿的最多的就是可乐。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天一天,浑浑噩噩地熬过去。直到那年冬天,冷得出奇,连水缸里的冰都能砸开当镜子照。

开学典礼,主席台上站了个新老师,很年轻,穿着干净的白棉袄,戴着副眼镜。山里的男人大多晒得黢黑,手上脸上全是皴裂的口子,说话总扯着嗓子喊,他不一样,我不知道具体哪里不一样,只是觉得他很好看。

后来他给我们上英语课。黑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我一个都不认识,班上应该没人认识。可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不紧不慢的,落在耳朵里,连窗外的冷风都好像轻了。我盯着他的嘴型,耳朵舍不得挪开,一节课下来,竟真的记住了几个词。

以前奶奶说过,人这辈子的路,生下来就定好了。像山里的溪水,该往哪流,拐几个弯,都是定死的。可我没想到,我的溪水里,会闯进来他这么一块石头,把我的路,全改了道。

那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顶多是连续多日寒冷的阴天,终于出了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孙源又把我推在地上,抢我的书包,旁边人的哄笑传进耳朵里,像隔了一层厚棉花,听不真切,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我都听腻了。

直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严肃的像生气的孙校长:“你们在干什么?怎么欺负同学呢?信不信我告诉孙校长批评你们!”

周围瞬间安静了。

我听出来了,是那个新来的唐老师。可我没抬头,也没说话,就那样趴在地上。他把孙源他们骂走了,然后蹲下来,伸手拉我起来。他的手掌很暖,蹭过我冻得冰凉的手腕时,我浑身都僵了。他伸手拍掉我身上的土,看着我膝盖上的补丁,笑着说:“小花挺好看的…”

那天回去的路上,夕阳裹在我身上,暖得刚刚好,耳边传来几声春天归鸟的啼叫,身边仿佛还能嗅到老师身上淡淡的香味。我摸了摸膝盖上的小红花补丁,那是奶奶一针一线缝的,我也觉得挺好看的。

老师说要来家访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我怕他知道我是个没爸妈的孩子,我怕他看到我家破破烂烂的房子,我怕在他眼中看到和孙源他们眼中一样的东西。可我没敢说不,我从来都不会说不。

可他和我想的不一样。

他看见我蹲在灶门口,点不着火,伸手拿过打火机,几下就把柴引着了。他伸手擦掉我脸上蹭的炭灰,指尖温温的。他说我做的菜好吃,不输城里的大厨,可是城里的大厨做出来的菜是什么味道的呢?我没尝过。他还给了我一盒膏药,说是冻疮膏,帮我涂在手上和耳朵上。

后来他让我当了英语课代表,让我常去办公室帮他分试卷、抱作业。我越来越喜欢上他的课,那些原本鬼画符一样的英文字母,好像一个个都活了过来,变成他看着我时,那双温和的、带着鼓励的眼睛。

这一次过生日,我心里有股压不住的念头,疯了似的长——我想让他陪我过生日。

我拿着镰刀上山,去了最远、没人踏足的那片林子,挖了最新鲜的菌子,装了满满一背篓。回来的路上踩滑了,摔在沟里,脚踝扭了,肿得老高,我咬着牙往回走。我掩饰得很好,奶奶和他,都没看出来。

生日前一天,我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跟他开口。他笑得温和,眼睛弯起来,一口答应了。

他如约来了,知道是我生日,笑着说要给我做生日蛋糕。我见过蛋糕的。之前孙程过生日,他妈妈拎了个透明盒子来学校,里面是个圆滚滚的白东西,上面堆着红红绿绿的水果块,甜香味飘了半间教室。那时候我趴在窗户上看,想着这东西该是什么味道,没想到,我第一次吃蛋糕,是他给我做的。

蛋糕做好了,圆鼓鼓的,屋子里全是鸡蛋和糖的甜香。他让我拿蜡烛,我愣在原地,不知道生日还要点蜡烛。后来我才知道,过生日要吹蜡烛,要许愿。他给我唱生日歌,声音轻轻的,唱的很好听。我眼睛热热的,那是自从妈妈走了之后,我再也没有过的感觉。

他要走的时候,我鼓足了劲,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比山里的花还要香。

我习惯了有他的日子。习惯了上课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追着他的身影;习惯了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让我帮忙分试卷;习惯了闲暇时间,我们一起在操场旁打羽毛球。直到期末考最后一门英语考完,要放暑假了,我才后知后觉地涌上一股恐慌。

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是怕他走了,孙源又会来欺负我?是怕以后的英语课,又变回李老师那种生硬枯燥的调子?都不是。我最终想明白了,我怕的,是再也见不到他了,怕的是再也感受不到这份温暖了。就像几年前,妈妈留给我的那个白色背影,一转身,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折了很多根柳枝,编了十几个花环,最终挑了那个编得最圆、最整齐的。放假那天,我特意挨到所有人都走了,把花环戴到他头上。他笑得特别开心,而我更开心,因为我知道,下学期,他还会在。

暑假里,奶奶摔了一跤,腿断了,躺床上起不来。我每天背着背篓去村口卖手工。没人的时候,我就掏出那本单词册子,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念,学着他的调子,好似他就在我身边。

老师第一次用那么重的语气跟我说话,是一个暴雨天。瓢泼大雨砸下来,天昏地暗的,同学一个个被爸妈接走,撑着花花绿绿的伞。我早就习惯了,没人会来接我的。我把书包撑在头上,刚冲进雨里,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是他。他脸绷着,眉头皱得很紧,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严肃,问我就这么冲进雨里,感冒了怎么办。我低着头,抠着衣角,不敢说话。他撑着伞握住了我的手一路送我回家。他的手掌很大,把我的手整个裹在里面,暖得发烫。我忘了爸爸的手是什么样子的,可我觉得,爸爸的手,也该是这么暖的。

那一天我又抱住了他,脸埋在他的衣服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他一下下拍着我的后背,像小时候妈妈哄我睡觉那样,轻轻的,柔柔的。我想,我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下雨了。

再后来,奶奶死了。

我知道死是什么意思。死,就是再也见不到了,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只能埋进土里,想她的时候就去坟墓那里说说话。

毕竟我爸爸也是这样的。

这一次可能我长大了,不像爸爸死的时候会抱着妈妈哭。奶奶死的时候,我没哭,我还会帮着大人给奶奶换寿衣,烧纸钱,抬棺材。

我没哭,我长大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老师来了。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哭,但我忍住了,我不能在他面前哭。可他抱住了我,他说“没事,老师来了,老师在呢...”。这句话一出来,我咬得嘴唇都破了,憋了好几天的眼泪,一下子全涌了出来。我死死攥着他的衣服,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想我做的最对的决定就是在老师问我要不要和老师回家时答应了老师。

刚到他家的时候,我连路都不敢走。地板光溜溜的,能照见人影,我怕鞋底的泥弄脏了,怕碰坏了屋子里任何一样东西。我没有爸爸妈妈,我怕他觉得我没有家教。

可他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他会给我洗澡;会拍着我后背哄我睡觉;会给我买漂亮的新衣服;会带我去剪头发;会带我放烟花;会教我玩游戏;会给我买玩具、买书;会帮我剪指甲;会带我去看海……

他对我很好,好到像泡在蜜罐里,甜得我总怕这是梦,一睁眼就碎了。

可我没想到,梦会碎的这么早,这么彻底。就像爸爸死了,奶奶死了,妈妈再也没回来过。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这么好的东西。

那一晚我很害怕,怕到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僵硬。我哭得嗓子都劈了,直到那声带着彻底绝望的哭嚎冲出口,他才猛地停住了动作。

我抓起衣服,出了门。外面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漫无目的地走,我不知道我要去哪儿,或者说还有哪儿是我能去的。等我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老房子门口,大门的锁上全是锈,怎么都打不开。我蹲在墙根底下,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敢哭出声。我努力不去想之前发生的事,可是那些记忆却好似树根一样深深扎根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晚我在孙婆婆家过的夜。孙婆婆问我怎么了,我说老师出去喝酒,把我锁门外了。我没敢说真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能说。

第二天他来找我,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跟着他回了家,一进门,我不敢看那张床,总觉得空气里全是昨晚的冷意。我脑子里乱得像线团,怎么都理不清。我对他说我想回家住,他愣了很久,没有拒绝。

后来的日子我一个人走路上学,又走路回家,老房子哪怕打扫的再干净也依旧泛着潮湿的霉味,唯独他给我铺的被子暖呼呼的。我整理东西的时候翻到他的一条白衬衫,应该是那天收拾行李,不小心混进来的。我把脸埋进去,闻着上面熟悉的味道,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我想,我有点理清楚了。

我怕的从来不是他,是怕他不要我,怕他像妈妈一样,走了就再也不回来,连一句再见都不肯跟我说。

孙程来看望孙婆婆时,看见我,随口问我,有没有给唐老师送菌子。我愣了,我说没有。他说,唐老师要走了,今天的牛车,前几天他们这些唐老师教过的学生都送了菌子。他疑惑地看了眼我,不明白和唐老师如此亲近的我为什么没有送。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里头全是那句“他要走了”。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转身就往村外跑。路很长,以前坐在他车后座上,我总盼着这条路再长一点,我能多抱他一会儿。可现在,我只恨这条路怎么这么长,怎么跑都跑不到头。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追,风灌进嗓子里,像吞了碎玻璃,疼得厉害,可我不敢停,我怕一停,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远远看见巴士了,已经开了,慢悠悠地往城里去。就像那天妈妈白色的裙边,我没敢握住。可我怎么也想不到那日我不敢握住的白色裙边如今化成了老师温和的身影,就那么静静的在我面前。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松手了。

我吸了吸鼻子,迎着他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话。

老师,你带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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