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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维拉(克苏鲁世界观)海边的维拉(克苏鲁世界观)悼灵死歌,第1小节

小说:海边的维拉(克苏鲁世界观) 2026-03-26 09:16 5hhhhh 8570 ℃

第八章:水下的“触感”与曲奇的“真理”

浴室内的蒸汽愈发浓稠,仿佛某种半透明的胶质,将烛光折射成一圈圈迷离的晕轮。

浴缸里的水温和得恰到好处,澜生却觉得自己快被蒸熟了。

他坐在维拉对面,水面刚好没过胸口——而对于身高超过一米八八的维拉来说,水只堪堪漫到腰际。那对沉甸甸的豪乳完全暴露在水汽之中,随着她极轻的呼吸微微起伏,顶端两抹樱红在烛光里若隐若现。

澜生拼命把视线钉在水面上。

他告诉自己,这是调查,是取证,是对维拉“畏水特性”的验证。他是理性的调查员,是叔叔遗产的继承者,是一个十五岁的——

好吧。他的目光再次滑了下去。

透过微微荡漾的水面,他看见那双白玉般的长腿在水底交叠。水光在那片光洁的“白虎之地”上流淌,折射出珍珠般的光晕,像某种深海里的禁忌,不该被人类窥见。

澜生觉得自己的脑子正一点一点地宕机。

他想起昨晚那个“确认”——水会让维拉的触觉变得迟钝。那个念头像水底的气泡,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如果她感觉不到……

他的手在水下移动了几寸。

隔着温热的浴水,他的指尖碰到了什么。

那是维拉的大腿。外侧,靠近膝盖的位置。

触感滑腻得像上等的丝绸,又软得不像话,像是轻轻一按就会陷进去。澜生的呼吸停了一瞬,指尖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贴着那片肌肤往上滑了一点点。

一寸。

维拉没有动。

两寸。

她还是没动。

澜生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的手掌贴上去了,整个掌心贴在那片丰腴的腿肉上,能感觉到那惊人的软糯,还有深层那种柔韧的、不像人类该有的弹性。

她真的感觉不到?

他变得大胆了一些,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确认什么。那片腿肉在他指间微微变形,然后又弹回来,软得让人发疯。

就在这时——

“少爷。”

澜生整个人僵住了。

维拉在看他。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穿过朦胧的水汽,静静地落在他脸上。没有羞怯,没有愤怒,也没有疑问——只是看着,像在观察一只试图靠近烛火的飞蛾。

澜生的手还贴在她腿上,动都不敢动。

“……水温是不是有点凉了?”她问。

语气平平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澜生愣了两秒,猛地缩回手,带起一小片慌乱的水花。

“是、是有点!”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尖得不像话,“我正想跟你说这个!”

维拉歪了歪头,银色的长发滑过肩头,垂落在水面上。

“嗯。”她说,“那我加点热水。”

她伸手去够墙边的水龙头,动作懒懒的,根本不在意刚才发生了什么。热水哗哗地注入,蒸汽更浓了,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澜生坐在那里,心跳还没缓过来。

她到底知不知道?

还是说,她知道,但根本不在乎?

水汽弥漫,什么都看不清了。

洗完澡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澜生擦着头发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画面。指尖好像还残留着那种触感——滑腻的、软糯的、温热得不像话的触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那盒铁罐曲奇就放在床头柜上。

他盯着它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打开,捏了一块出来。

黄油和奶香在空气里化开,很甜,很暖,和这个阴湿的海边小镇格格不入。

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条缝。维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叠好的浴巾。但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块饼干上。

“……要尝尝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问。

维拉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进来,在他床边站定。她弯腰,凑近那块曲奇,闻了闻。

“就是饼干。”澜生有点好笑,“吃不死人的。”

维拉伸出手,用指尖捏起那块曲奇。她端详了片刻,然后放进嘴里。

咔嚓。

她愣住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静止——不是僵硬,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她站在那里,眼睛微微睁大,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怎么了?”澜生有点紧张,“不好吃?”

维拉没有回答。她慢慢嚼着,眼睛垂下去,像是在认真品味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甜的。”她最后说,声音有点轻,“很甜。”

澜生等着她往下说,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盒曲奇上,落在他手上那块还没吃的饼干上。

“再吃一块?”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又拿了一块。

咔嚓。

这次她没有愣住,但嘴角那个角度——

澜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维拉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软了一点点。

“原来你喜欢吃甜的啊。”他说。

维拉没有否认。她只是慢慢嚼着嘴里的饼干,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只晒太阳的猫。

窗外传来沉闷的潮音,格姆镇的夜一如既往地潮湿、阴郁。但在这个瞬间,澜生忽然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好像没那么重了。

他看着维拉又拿起第三块曲奇,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以前……没吃过这种东西?”

维拉摇了摇头。

“亚伦先生只给我吃该吃的东西。”她说,“他说,多余的欲望会影响判断。”

“吃块饼干就影响判断了?”

维拉想了想,又咬了一口手里的曲奇。

“……可能吧。”她说,含含糊糊的。

澜生忍不住笑了。

他没注意到,书桌上那堆散落的文件里,有一页纸被压在最底下。那是叔叔的手迹,墨迹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

“当她开始理解愉悦……”

后面的字被水渍晕开了。

第九章:悬崖小径

“要不……以后有时间,我们一起学着做曲奇吧?”

话一出口,澜生就有点后悔。

这是什么蠢话?跟一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非人女仆说要一起做曲奇?在这种每天都有可能被深渊吞噬的鬼地方?

但维拉抬起头看他。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不是烛光的倒影,不是窗外的潮色——是真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点亮了一样。她手里还捏着半块曲奇,嘴角还沾着一点碎屑,就这样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可以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把什么东西吓跑。

澜生愣了愣。

“可、可以啊,”他莫名有点结巴,“就是饼干嘛,面粉黄油糖什么的,应该……不难吧?”

维拉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曲奇,又看了看那盒铁罐,然后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

“少爷。”她说。

“嗯?”

“明天我想去镇上一趟。”

澜生眨眨眼。

“去镇上?你?”

维拉点了点头。她把那半块曲奇吃完,细嚼慢咽的,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有些东西,”她说,“宅邸里没有。”

澜生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她是认真的。她真的想学做曲奇,真的想去镇上买材料。

窗外传来沉闷的潮音,格姆镇的夜一如既往地潮湿阴郁。但维拉站在烛光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一只等着主人带出门的大猫。

澜生忽然有点想笑。

“好。”他说,“明天我陪你去。”

第二天清晨。

格姆镇的阴霾一如既往,天空是那种洗不干净的灰白色。但澜生推开窗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今天没有下雨,甚至连雾气都淡了一些。

维拉站在房门口,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装束。

依旧是那套黑白女仆装,剪裁合体,勾勒出那道惊心动魄的沙漏型曲线。但她的头发比平时束得更整齐,银色的发丝在脑后挽成一个低低的髻,露出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后颈。

澜生看了她一眼,又移开视线。

“……你这样出去,会不会太显眼了?”

“显眼?”

“就是……会被很多人看到。”

维拉歪了歪头,像是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她微微眯起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少爷担心我被别人看?”

澜生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是说正事!镇民不是都怕那栋房子吗,万一——”

“他们不会靠近的。”

维拉打断他,语气平平的,却莫名让人安心。她走到澜生身边,低头看他。

“走吧。悬崖小径不长,但要小心脚下。”

推开宅邸的大门,海风扑面而来。

潮湿的、咸腥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的风。

澜生深吸一口气,跟着维拉踏上那条从悬崖通往山下的石阶小径。

路很窄,两边是茂密得近乎扭曲的灌木丛。叶子是那种不健康的灰绿色,枝条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是在无声地尖叫。脚下是湿滑的黑色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让人不安。

维拉走在他前面,步子很稳,像完全不受湿滑路面的影响。她的背影在灰白的天光里显得有些虚幻,银色的发髻一丝不乱,腰身纤细得不像话,而那磨盘大的巨臀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紧窄的小径上像一团无声的火焰。

澜生努力把视线移开,盯着自己的脚尖。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以及脚下泥土被踩实的微弱声音。

“维拉。”

“嗯?”

“这条路……经常有人走吗?”

维拉没有回头。

“没有。”

“那你平时怎么出门的?”

“我不出门。”

澜生一愣。

“那你平时——”

“宅邸里什么都有。”维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淡淡的,“亚伦先生准备的。”

澜生想起那些吃起来的味道总是怪怪的鱼肉,想起维拉说的“从另一处获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她会对曲奇这么感兴趣。

他正想再问点什么,维拉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心脚下。”

澜生往前看去,然后愣住了。

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小径中间,趴着一团东西。

灰褐色的,毛茸茸的,一动不动。

像是——

“那是什么?”他压低声音问。

维拉没有回答。她走过去,在那团东西旁边蹲下来。澜生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是一只海鸥。

不,不对。澜生看清之后,胃里一阵翻涌。

是海鸥没错,但它的身体是扭曲的。翅膀从不该弯曲的角度折过来,像是被人硬生生拧断后再拼回去。脑袋歪在一边,眼睛——如果那还能叫眼睛的话——是两个深陷的黑洞,黑洞周围长着几颗细小的、像鱼眼一样的东西。

更恶心的是,它的背上鼓起几个包,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破皮而出。

“……这是什么?”澜生忍不住问。

“海鸥。”维拉答。

澜生看着她。

“这叫海鸥?”

“嗯。”

“这玩意儿……扭曲成这样了,你管这叫海鸥?”

维拉偏过头,用那双模糊的深蓝色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就是扭曲海鸥。”她说。

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苹果是水果”一样理所当然。

澜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维拉已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绕过那具尸体继续往前走。

“走吧。”她说,“快到了。”

澜生跟上去,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扭曲的海鸥趴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个无声的、却又被轻描淡写略过的笑话。

接下来的路,他走得更小心了。不是怕滑倒,而是开始注意周围的细节——那些扭曲的灌木,那些异常安静的角落,那些偶尔从泥土里露出的、颜色诡异的蘑菇。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个转弯。

维拉停在拐角处,等他跟上来。

“转过这个弯,就能看到镇子了。”她说,“少爷准备好了吗?”

澜生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个未知的转弯,看着那些扭曲的植物和无人的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吧。”

维拉微微侧过身,让他走到自己身边。然后她伸出手——很自然地,像做过无数次一样——握住了他的手腕。

“路滑。”

她说。

她的手指有点凉,但握得很稳。

澜生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维拉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方的路,那双模糊的眼睛里依旧没有焦点。

但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两人并肩转过那个弯,格姆镇的轮廓出现在远处的灰雾里。低矮的房屋,废弃的码头,还有那片永远不散的阴霾。

悬崖小径在他们身后延伸,像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脐带。

而澜生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腕,又想起那只“扭曲海鸥”,想起维拉说那句话时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突然有点庆幸今天不是一个人走这条路。

第九章:悬崖小径(续)

转过弯之后,路开始变得平缓。

格姆镇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低矮的房屋挤在一起,灰黑色的木板墙皮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质。没有炊烟,没有狗叫,甚至看不见一个人影。

澜生忽然觉得,从远处看,那座宅邸反而比这个镇子更像活物。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宅邸立在悬崖边,背对着灰白色的天空。黑色的尖顶,暗沉的墙面,那些窗户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在雾气里,它像一头蹲踞着的巨大生物,正在沉睡,又像是在盯着这边。

澜生打了个寒颤,赶紧转回头。

不去想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街道上。

镇子里的空气比海边更难闻。除了那股熟悉的咸腥和腐败甜味,还多了一种——说不清,像是死水潭底被搅动之后的味道,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阴沟里慢慢腐烂。

“这里……平时都没人的吗?”他小声问。

“有的。”维拉说,“只是不会出来。”

“为什么?”

维拉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腕,继续往前走。

街道两旁的房子都是关着门的。窗户要么钉着木板,要么拉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窗帘。偶尔有窗帘的一角被掀开,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窗帘立刻落回去。

澜生看到了好几双这样的眼睛。浑浊的,警惕的,像是受惊的野兽。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又落在他身边的维拉身上,然后飞快地缩回去。

“他们……在怕什么?”

“不知道。”维拉的语气平平的,“可能是外来者吧。”

澜生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他想起老站长看他的眼神——那种“看待死人”的眼神。他突然有点理解那句话的意思了。

他低下头,看着维拉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她的手指很长,白得像从来没晒过太阳。骨节不明显,整个手掌软得不像话,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但就是这样一只手,刚才握着他的手腕时,稳得让他觉得自己就算摔倒也会被拎起来。

现在她的手滑下去了。

从他的手腕,滑到他的掌心。

澜生的呼吸停了一瞬。

五根手指从他的指缝里穿过去,然后轻轻收拢。她的掌心贴着他的掌心,温热、滑腻、软得像是随时会化开。那种触感让他想起昨晚浴缸里的水,想起那些不该想的画面——但他没有抽开手。

他反而握紧了。

他的手指收拢,把那五根滑腻的手指扣在掌心里。她的手指很细,和他的不一样,握起来软绵绵的,像是握着一团温热的丝绸。他忍不住用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那里的皮肤更滑,蹭过去的时候几乎没有摩擦力,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细腻触感。

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感觉,好像没那么重了。

他偏过头看维拉。

维拉也正看着他。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依旧是模糊的、没有焦点的,但她嘴角那个角度——

是笑了吗?

只是一点点,非常非常轻的弧度,像是没忍住的那种。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又像是要压下去,但没有完全压住。那张国色天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柔和”的东西。

澜生愣了一下,脸忽然有点热。他赶紧把头转回去,假装在打量街边的房子,但手没有松开。

维拉也没有。

就这样,两个人牵着手,走过那条空无一人的街道。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街道稍微开阔了一些。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广场,几栋看起来稍微新一点的房子围成一圈。其中一间的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画着一杆秤和一袋谷物的图案。

“就是这里。”维拉说。

澜生抬头看了看那块木牌,又看了看那扇半掩的木门。

“杂货铺?”

“嗯。”

维拉推开门,带着他走进去。

她的手还牵着他的,没有放。

铺子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空气里弥漫着干草、煤油和某种发霉的粮食混合的味道。货架上稀稀落落地摆着一些东西——蜡烛、粗盐、几卷褪色的布料,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瓶瓶罐罐。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粗布外套,佝偻着背,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澜生和维拉身上扫来扫去。那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时,停了一秒。

“……要什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玻璃。

澜生看了维拉一眼。她的手还在他掌心里,温热的,软软的。

“黄油。”维拉说,“白糖,面粉,鸡蛋。”

老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转身去货架后面翻找。澜生注意到他的手在抖,一直抖,像是帕金森,又像是别的什么。

东西被一样一样地放到柜台上。

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黄油,一袋泛黄的粗糖,一小袋面粉——袋子上的灰厚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最后是一篮鸡蛋,个头比城里的小,壳上沾着干掉的鸡粪和羽毛。

“就这些?”老人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

“多少钱?”澜生问。

老人报了一个数。贵得离谱,但澜生不想讨价还价。他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柜台上。

老人接过钱,攥在手心里,然后又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不是好奇,不是敌意,而是——

像是看两个快要死的人。

澜生打了个寒颤,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脚步声。

从铺子后面的某个房间里传来的。

啪嗒。啪嗒。啪嗒。

像是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地上拖行。

“……后、后面还有人?”他下意识问。

老人没回答。他只是盯着他们,攥着钱的手攥得更紧了。

啪嗒。啪嗒。

声音越来越近。

维拉忽然动了。她侧过身,把澜生挡在身后,然后看向那扇通往后面的门。

但她的手没有松开。

澜生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想握得更紧,又怕被她发现自己的紧张。就在这时——

维拉的手指动了动。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划过,像是安抚,又像是告诉他:没事。

就那么一下,很轻,很快。

但澜生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门是关着的。

但门缝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渗——

是水。

黑色的、黏稠的、泛着诡异油光的水。

澜生的喉咙发紧。

“维拉……”

“走吧。”维拉的声音很平静。

她牵起他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动作不急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澜生被她拉着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老人还站在柜台后面,一动不动的。但那扇门——

那扇门开了一条缝。

缝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澜生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看着他们。

他想跑。想拉着维拉跑得越快越好。

但维拉走得不紧不慢的,穿过小广场,走进那条来时的街道,脚步稳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的手还在她掌心里。她的手还是那样温热、滑腻、软得不像话。

“维拉——”

“少爷。”

她打断他,声音依旧是那种平平的调子。

“鸡蛋还拎着呢,别晃,会碎。”

第一案件 《悼灵死歌》

第十章:雨伞下的眼睛

从杂货铺出来的时候,天色比来时更暗了。

那种洗不干净的灰白色已经变成了压抑的铅灰,沉甸甸地压在格姆镇那些低矮的屋顶上。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味更浓了,不是鱼腥,是另一种——像退潮后留在礁石缝里的那些东西,慢慢烂掉的味道。

澜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黄油用油纸包着,白糖和面粉装在粗布袋里,最要命的是那篮鸡蛋。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一个踉跄就全碎了。

维拉走在他身侧,手里拎着那袋面粉。银色的长发垂在肩头,有几缕落在胸前那对饱满得过分的弧线上。女仆装收得很紧,勾勒出腰身纤细的曲线,再往下,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那磨盘大的弧度若隐若现。

澜生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少爷在看什么?”

“没看。”他立刻说。

维拉没有追问。但澜生总觉得她嘴角那个角度,好像比平时多了一点点什么。

就在这时——

“请、请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斜对面的巷子里传出来,急促的,带着喘息。

澜生转头。

巷口站着一个女孩。

她看起来比澜生小一点,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裙子,裙摆上沾满了黑色的泥,一直沾到小腿。没穿鞋,两只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地上,脚踝上也是泥。

最扎眼的是她的脸。苍白,瘦削,眼眶发红,像是哭了很久,又像是很久没睡。

她盯着澜生,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你是……”她开口,声音沙哑,“你是从那栋房子来的,对不对?悬崖上那栋?”

澜生点头。

女孩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她看了一眼澜生身边的维拉——目光扫过那张苍白的脸,那头银色的长发,那具曲线惊人的身体——然后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飞快地移开。

她低下头。

然后她忽然弯下腰,整个人矮了下去。

澜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下跪。

“你干什么——”

“求您了。”女孩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带着哭腔,“我实在没办法了。”

澜生赶紧蹲下去拉她。女孩的胳膊很细,细得让人心里发紧。她不肯起来,就那样半跪在地上,抬起脸看他。

那张脸上全是眼泪。

“镇上的人都不帮我。”她说,声音抖得厉害,“他们看见我就躲。有人说‘别往那边去’,有人说‘那是你们家的事’。我……我找了一圈,没人愿意来。”

她攥住澜生的袖子,攥得很紧。

“您是从那栋房子来的。有人说那栋房子里的人……不怕这些。”她吸了吸鼻子,“所以我来找您。”

澜生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子的手。那手很脏,指甲缝里全是泥,还在抖。

“什么事?”他问。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

“我妈。”她说,“我妈回来了。”

女孩叫艾米丽。她家住在镇子西边,靠近那片泥滩。

她妈三个月前死的。肺病,拖了一整个冬天。她爹抱着她妈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人已经硬了。

“我看着她咽气的。”艾米丽说,声音平平的,“我和爹一起把她埋在后山。”

可是她回来了。

每天天快黑的时候,从后院那间放渔网的棚子里出来。穿着入殓时那身衣服,头发湿漉漉的,站在院子里。

她叫我艾米丽。她的声音和我妈一模一样。

可她走过来的时候,脚底下没有声音。

“我妈活着的时候,走路有声音的。她左脚小时候崴过,走路有一点点拖。”艾米丽说,“可现在那个走过来的东西,脚底下什么都没有。”

她爹把后院锁上了。不让靠近那间棚子。每天天黑了,他就坐在院子里,对着棚子说话。说一整夜。

艾米丽不敢待在家里。她跑出来,在镇上转了一天,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

没人帮她。

“有人说‘那是你们家的事’。”她低着头,“有人说‘别往那边去,会沾上不干净的东西’。还有人说……”她顿了一下,“去找那栋房子的人。他们不怕这些。”

所以她来了。

“我真的没办法了。”她抬起眼看澜生,那双眼睛红得厉害,“镇上的人都不帮我。所以我来找您。”

她就那样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澜生蹲在那里,手里还捧着那篮鸡蛋。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想别的事。

叔叔的书房里,有一本他翻过几页就合上的旧书。书页发黄,边缘卷曲,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快没墨的钢笔写出来的。他当时没仔细看,只扫过几眼——那些句子他不太懂,但有几个词反复出现。

“归来者”。“借来的皮”。“门”。

还有一张手绘的插图。画得很糙,但能看出轮廓:一个人形的东西,站在门口,身后拖着长长的、像绳子一样的影子。那影子的末端伸进门里,门里一片漆黑。

他当时觉得画得丑,翻过去了。

现在忽然想起来。

还有另一本书,硬壳封面的,里面夹着几页报纸剪报。剪报上的新闻都是关于格姆镇的——失踪的渔民,死在自家后院的老人,还有一篇说“某户人家的亡者重现,亲友惊恐”。那篇报道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一个问号。

他当时不明白叔叔为什么圈这个。

现在看着艾米丽那双红透了的眼睛,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少爷?”

维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澜生抬起头,发现艾米丽还在看他,那双眼睛里的绝望浓得化不开。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蛋,看了看艾米丽那张苍白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镇子西边,泥滩的方向。

那里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但那些书页上的字,那些画,那些被圈起来的新闻,忽然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说不清是什么。但他觉得,这件事和这个镇子有关,和叔叔那些书有关,和很多他说不清的东西有关。

“……你先起来。”他说。

艾米丽不动。

“我答应去看看。”澜生说,“你先起来。”

艾米丽愣了两秒,然后慢慢站起来。她的腿在抖,站不太稳。

澜生叹了口气,把那篮鸡蛋换到一只手上,腾出另一只手——

从袋子里翻出那盒铁罐曲奇。他打开盖子,拿出一块,递给艾米丽。

“先吃点东西。”

艾米丽看着那块饼干,又看着他,没接。

“吃吧。”澜生说,“吃完带我去你家看看。”

艾米丽接过那块饼干,低头看着。她的手还在抖。

然后她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没擦,就那么嚼着,眼泪流进嘴里。

澜生没有看她。他站起身,把曲奇盒子收好。

他看了看天。铅灰色的云压得更低了,风里那股腥味越来越重。

他又看了一眼镇子西边。

那里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脑子里全是那些书页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字迹,画得粗糙的插图,被红笔圈起来的新闻。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会突然冒出来。但他觉得,它们都在指着同一个地方。

西边。泥滩那边。

“走吧。”他说。

艾米丽抬起头看他。

澜生没有解释。他只是拎着那篮鸡蛋,往西边迈了一步。

维拉跟上来,走在他身边。她的手垂在身侧,轻轻晃着。

艾米丽愣了两秒,然后小跑着跟上来,走在他另一边。

三个人走过那条空无一人的街道。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泥滩特有的腥味。

插叙:雨夜来客

三天前的夜晚。

暴雨如注。

老肯特坐在昏暗的油灯下,盯着桌上那碗冷掉的鱼汤。汤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几条小鱼干漂在里面,泡得发白。

他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卧室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三个月了,他还是会在半夜惊醒,伸手去摸旁边——摸到的总是冷冰冰的床单。

玛丽。

他闭上眼,能想起她最后那几天的样子。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突起,眼睛陷在眼眶里,却还是看着他,用那种他看了一辈子的眼神。

“照顾好艾米丽。”她说。

那是她最后一句话。

老肯特睁开眼,盯着那碗冷掉的鱼汤。

窗外炸开一道闪电,把整个屋子照得惨白。紧接着是雷声,沉沉的,从头顶碾过去。

雨更大了。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砸门。

然后——

真的有声音在砸门。

不是雨。是别的东西。

老肯特抬起头,看向那扇门。

又是一声。

砰。砰。砰。

不是敲。是撞。一下,一下,很慢,很重。

老肯特站起来。他想喊“谁”,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门闩在抖。

又是一下。

门闩跳起来,落在地上。

门开了。

风灌进来,夹着雨,冷的,腥的。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晃,差点熄灭。

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老肯特的第一反应是那个。太高了,比门框还高,不得不弯着腰才能挤进来。身上裹着什么东西,黑色的,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像是浸透海水的破布。

它直起腰。

油灯的火苗稳下来,光慢慢爬上去——

珊瑚。

老肯特看见了珊瑚。从那人影的肩膀上长出来,从手臂上长出来,从肋骨的位置刺穿那层湿漉漉的黑布,灰白色的,像死人骨头。

脸上也有。珊瑚从颧骨的位置钻出来,把那张脸的轮廓弄得扭曲了。剩下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像是泡了太久的尸体。

眼睛是闭着的。

但它走进来的时候,一步,一步,踩在地上的水洼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老肯特想跑。腿不听使唤。

那东西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闭着的眼睛对着他。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不是人话。老肯特一个字都听不懂。但那声音钻进耳朵里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开始出现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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