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瀰漫著潮濕的甲醛味，巴克和噴漆師專注地在牆上上色，噴漆味燻得我頭昏腦脹……

「搞這些意義在哪啊？」我有些不耐煩地扯了扯身上那件緊繃的運動胸罩，裸露在外的腰部皮膚被冷風吹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是在地盤最深處耶，外人又進不來……幫派標誌不是應該噴在門面上嗎？」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為了活動方便才換上的運動短褲，原本是想顯得精幹一點，但在這潮濕寒冷的天氣裡，我只覺得自己像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這妳就不懂了，小妹。」巴克頭也沒回，彎腰俐落地換下用完的染料匣，語氣帶著一種混跡街頭的沉穩。「標誌不是只給外人看的，它也用來提醒我們自己——這裡是誰說了算。」

「喀。」新的染料匣喀一聲嵌入噴槍，隨著紅色顏料再次噴濺，巴克重新站直身子，厚實的背影遮住半個塗鴉。「而且等下有客人要來，總得做點樣子讓人家看。」

​「沒什麼客人能讓你特別準備……那訪客是誰？」我好奇地湊近了些，為了通風而穿的運動短褲下，大腿大面積的皮膚不小心蹭到了旁邊髒兮兮……沾滿油漆灰塵的塑膠箱。

那種粗糙又冰冷的觸感讓我不自覺皺了皺眉，下意識拉了拉勒得有點緊的運動胸罩邊緣，試圖讓自己舒服點。

​「紗月——郊狼戰術公司出來的自由傭兵，那個紗月卡諾斯。」

「她從企業裡跑出來？企業不是都把她們送到荒原跟風暴襲擊者廝殺嗎？」

「對，這女的就是那堆屍體堆活著爬出來的灰狼族。」巴克脫下噴漆組。「狼族嘛……對狼群中有實力的成員可能更尊重，就沒用合約綁住她了。」

「所以今天就請她來處理那幫賊頭鼠目，溜進這區下水道紮堆的老鼠。」

「你說腐鼠幫——」我歪頭，剛想吐槽，旁邊突然傳來一陣低沈的震動。

引擎聲從右邊巷口傳來，一輛漆黑霧面的Kurai Hound V8正在緩緩駛入巷內，車門開啟，一個灰色的身影靈巧地跨出車外，姿態輕盈得像是不受重力拉扯。

「哼嗯……」認真一看，才發現是一位狼族少女，穿著郊狼戰術的裝扮，看不出來是什麼部門的……瀏海有搓染成淺藍的頭髮。

「獵犬的活，聯絡人在這？」她問道，一手插在纖細的腰間，黃色瞳孔看了我一眼。

「妳應該就是紗月吧，跟我來，訂金跟委託詳情已經準備了。」

「那我呢？」看著他們準備進屋，我連忙喊道。

「你隨便啦，不要干擾我們談生意就好，記得看好巷口。」巴克拿走噴漆組，領著噴漆師和紗月走進店裡。

​「隨便？噴漆的不陪我一下嗎？」我對著大門緊閉的聲音嘟囔著，一邊坐回那個骯髒的塑膠箱上。

​巷弄又回到了安靜，我無聊地拍了拍短褲外露的大腿肉，試圖拍掉剛才蹭到的灰塵。

空蕩蕩的巷子裡，我只能坐著跟空氣乾瞪眼……

……

為什麼今天要我值夜班……

這裡超荒涼的欸……

噴漆師在這能聊天還多一人警戒……為什麼全進去跟傭兵談啊……

前門口醉酒的那幾個正在吐水溝……後門一堆煙味……聞起來就像是——

「啵叮。」突然，我的手機響了。

「？」拿出手機畫面上傳來一則像是釣魚連結的廣告，寫著「我是潘斯瑞醫師，我信賴恆祭抗憂鬱錠，24小時抑制情緒波動。」

「誰傳的這個……」我點掉連結。「企業全都一個——？」

突然，一個矮小的身影從我腳邊溜過，我猛地抬頭，看見個穿著郊狼戰術外套的小鬼正打算鑽進店裡，外套看起來超級不合身，他也是狼族的。

「喂，你在這裡做什麼？」我站起來，回想幹部要求把小孩流浪漢等人擋下來的命令，我故意挺起胸部，緊繃著胸罩讓自己對小孩看起來更有壓迫感，這小子看著我時一臉畏懼的樣子……「快走，這種店不適合你。」

「哇……等等！等一下！我是和姊姊一起的。」小狼一副心虛的樣子……手指顫巍巍地指了指店內還沒坐下的傭兵紗月。「我——我是來聽任務要求和整理情報的。」

「怎麼？你要做委託？不覺得太早了嗎?」我狐疑地打量他，這小鬼說的信誓旦旦，好像也不是在玩的樣子……「別鬧了，這可是會死人的活，你毛長齊了嗎？」

「請不要懷疑我……我負責這裡系統侵入，情報統整也是，紗月允許我一起了解情況和整理情報。」

小鬼的聲音越來越小，那對狼耳朵都快貼到臉頰上了，活像個被訓斥的小狗。

​「這能證明了吧？」小鬼突然指了指我手裡的手機。

​突然間，我的手機螢幕亮起，原本的釣魚廣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條安保系統的報錯，上面正標示著店內的防護系統同時遇敵。

​「我幫你把那些煩人的企業廣告屏障掉了。」他低著頭，耳朵貼在臉頰上，「如果你想，我還能順便抓出你們那些早就被人裝過後門的系統……」

我心頭一震，握著手機的手心微微出汗，雖然被這小鬼打臉很不爽，但螢幕上的數據跳動騙不了人，我只能側身讓路，咕噥著：「行了，算你厲害。」

我沒好氣地揮揮手，看著他那副屁顛屁顛、毛茸茸的背影踏入店內，背上那排NSU-EX字樣消失在門後，最後還不忘撐起面子補了一句。「進去吧！別在裡面亂喝東西，斷片了可沒人救你。」

​店門再次關上，巷子重新陷入那種令人不安的死寂。

​我低頭看著手機上那堆閃爍的紅字，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焦慮，下意識地拉了一下胸口那件悶熱浸濕的運動胸罩，重新坐回塑膠箱上，剛想點支菸起來，後頸的汗毛卻突然毫無徵兆地炸開——一隻強而有力、帶著臭氧氣味的手臂猛地箝住了我的喉嚨，另一手像鉗子般死死壓在我的後腦上。

​不是那種混混打架的粗暴掐脖，而是精準到令人絕望的裸絞。

手臂剛好卡在我的鎖骨和頸動脈間，我全身的毛髮瞬間炸裂，身體本能地瘋狂掙扎、拼命往後撞，卻只撞上了一副冰冷、結實得像鋼鐵，卻又帶著詭異柔軟感的軀幹。

​那種奇妙的觸感……是女人的乳房？

「咔、咳——啊啊！」​我試圖反手抽槍，手腕卻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韌帶被活生生扭斷的劇痛讓我渾身一顫，手裡的槍瞬間被奪走。

我的右臂被對方以一種扭曲的角度反扣在後背，力道精準到沒掙脫的機會。

「乖乖地……別掙扎，只是讓你睡一覺。」 耳邊傳來的聲音冷靜到像是在悄悄話，毫無溫度。

感覺呼吸被切斷，脈搏在腦袋裡瘋狂撞擊，發出震耳欲聾的鼓聲，我看到遠處的霓虹燈影開始融化、變形，最終縮成一道細不可見的白線……

我的臉上像是被火灼燒，好像有血液累積在頭部流不出去，瞪大的雙眼看到的東西紅一塊白一塊的閃著……眼睛好像要爆開了……

「咳咳……嗚、嗝……」四肢的力氣好像被抽走……我的雙腿開始不由自主地痙攣、發軟——在她的引導下，我頹然坐倒，脖子被輕輕推向地面。

我得……撐住啊……

身體好像失去控制，原本的掙扎退化成無意義的抽搐，全身像被拉扯的傀儡般劇烈顫抖……緊接著，小腹深處傳來一陣尖銳的脹痛，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瘋狂刺著膀胱，那種憋尿太久的腫脹感，在窒息的生理反應下越來越強烈。

​想憋住……求求你……憋住啊……

「嘩——」失控的膀胱徹底崩潰，滾燙的尿液失去了所有阻礙，像關不緊的水龍頭，滴滴答答地滲透了單薄的運動短褲。

我無力下垂的臉，正對著自己那迅速染成深色的胯部——濕潤的色塊在昏暗的地磚上迅速擴張，最後匯聚成一攤羞恥的尿漬，倒映著街角殘破的霓虹燈。

「嗡嗡嗡──」意識被一陣陣耳鳴淹沒，恍惚間，我聽見那個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輕聲說道：「晚安，狗狗。」

在視線徹底掉進黑暗的瞬間……冰冷粗糙的塑膠感貼上了我的臉頰，腐臭的氣味鑽進鼻腔，耳邊似乎還有某種水液體滴落的聲音。

​全部感覺都在消退，只剩下沙沙、沙沙的刺耳聲響——那是我被放到垃圾袋間，與垃圾袋摩擦的聲音。

​我的腦袋終於斷了線，什麼都不知道了。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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