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 (Diao Chan) 惊恐地低头。

胸前没有高耸的柔软，只有两块坚硬如铁的胸肌，上面还缠着渗血的白布。她的手颤抖着顺着腹部往下摸去。当触碰到那完全属于男性的、陌生而粗糙的生理构造时，她吓得几乎尖叫出声，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这不是梦。她跌跌撞撞地滚下行军榻。由于上半身过于沉重，加上这具身体双臂过膝、肩膀宽阔，她连走路的重心都掌握不好。

「哐当——」她直接撞翻了帐篷中央的木架。木架上的铜盆掉在地上，积水溅了一地。

貂蝉 (Diao Chan) 趴在泥泞的帐篷地上，死死盯着积水映出的那张脸：面皮粗糙，耳垂极大，满脸胡茬，眼角带着深深的皱纹。那是她在洛阳见过的、甚至在酒宴上暗中鄙视过的那个卖草鞋的军阀

——刘备 (Liu Bei)。

铜盆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帐外。还没等貂蝉 (Diao Chan) 从变成丑陋男人的绝望中回过神来，沉重的帐帘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粗暴地掀开。

「大哥！你可算醒了！」

一声如炸雷般的粗嗓门在帐篷里回荡。

张飞 (Zhang Fei) 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顶着一身寒气和煞气，直直地扑了过来。紧跟着张飞进来的，是面如重枣、丹凤眼微眯的关羽 (Guan Yu)。他提着青龙偃月刀，身上的杀气比吕布 (Lv Bu) 还要纯粹。

貂蝉 (Diao Chan) 吓得浑身发抖，本能地往后缩去。当年在虎牢关，她可是亲眼见过这两个魔神是怎么和吕布厮杀的。

现在，这两个杀神就站在她面前，离她不到三尺。

极度的恐惧过后，她那作为顶级细作的求生本能疯狂运转起来。她知道，如果此刻她表现出女人的姿态，或者尖叫着说自己是貂蝉(Diao Chan)，这两个莽夫绝对会以为结义大哥被妖孽附体，一刀把她劈成两半。

为了防止自己发出女人的尖叫，她死死咬住舌尖，直到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她学着刘备(Liu Bei) 平时的隐忍，闭上眼睛。她用这具虚弱的身体，发出了一声极其粗糙、低沉的痛苦呻吟。

然后，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摆了摆手，装作高热未退、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的虚弱模样。她把所有的惊恐和破绽，全都死死藏在了重病这个完美的借口之下。

—— 下邳内城，吕布府邸

(Lv Bus Mansion, Inner City of Xiapi)

结盟达成后，戏必须演全。

甘夫人和糜夫人拿着发黑的抹布，跪在冰冷的红木地板上。她们低着头，一点点擦拭着自己刚才踩出的泥水。

我坐在榻上，冷眼看着结发妻子在自己脚下做着最卑贱的苦役。我宽大袖子里的双手死死绞在一起。但我的脸上，必须维持着属于貂蝉 (Diao Chan) 的那份傲慢与刻薄，以防门外的眼线偷窥。

就在这时，这具娇弱的女体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胃部不可抑制地痉挛起来。我皱起眉头，咬紧了牙关。

我以前领兵打仗时，三天不进食也能挥剑杀敌。但这具躯壳饥饿感一旦袭来，连坐直身体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门外传来敲门声。外间的丫鬟提着一个精致的红漆食盒走进来。

食盒打开，浓郁的肉香和精细的米香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在下邳全城军民都在啃树皮、吃马料的绝境下，吕布 (Lv Bu) 依然让人为他的内宅准备了炖烂的肉糜和白米饭。这种偏宠，在此刻显得极其讽刺。

浓烈的食物香气，让跪在地上的甘夫人肚子发出一声长鸣。她羞愤地将头埋得更低了。

我拿起银筷，只挑了一小口米饭放进嘴里。然后，我冷着脸，将大半碗肉糜和米饭直接倒在一个破木盘里。我像喂狗一样，将木盘扔到了糜夫人面前。

「太腻了，看着恶心。赏你们了，吃完继续擦。」

我在用最屈辱的方式，给自己的妻子补充在这座死城里活下去的体力。两位夫人背对着丫鬟，跪在地上，狼吞虎咽地把掺着屈辱和眼泪的肉糜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窗外的风雨声中，突然夹杂着一阵极其沉闷的战鼓声，以及隐隐约约的怒骂。

这不是曹军攻城的动静。声音是从内城的前院传来的。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必须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丫鬟见状，赶紧拿过一件厚重的白狐皮大氅，披在我的身上。我迈着生涩的步伐，走到雕花木窗前。

我没有大开窗户，而是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

冰冷的雨丝顺着风立刻刮在脸上，娇嫩的皮肤被吹得一阵刺痛。顺着绣楼的高度，我的视线越过重重屋檐，死死盯住了前院的演武场。

泥泞的演武场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正被五花大绑地按在长凳上。碗口粗的军棍正重重地砸在他的背上。皮开肉绽，鲜血混合着雨水流了一地。

我的瞳孔微微一缩。我认出了那个受刑的人——侯成 (Hou Cheng)，吕布 (Lv Bu) 手下最核心的八健将之一。

吕布 (Lv Bu) 穿着单衣，站在雨中。他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指着侯成 (Hou Cheng) 破口大骂：「让你去守南门，你却纵容部下偷吃战马的精料！今日打你五十军棍，再敢有违军令，定斩不饶！」

我在窗后飞速盘算。战马的精料被偷吃，说明底层的士兵已经断粮到了濒临哗变的边缘。吕布 (Lv Bu) 在这个时候重罚守城大将，简直是自掘坟墓。

侯成 (Hou Cheng) 咬着一根木棍，死死扛着军棍，没有求饶。但当吕布 (Lv Bu) 转身离去时，我清楚地看到了侯成 (Hou Cheng) 抬起的眼睛。

那里面燃烧着阴毒和绝望的仇恨。那不是对主公的敬畏。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饿狼准备噬主的眼神。

一阵夹着冰碴的冷风吹过。

这具女体再也承受不住寒气，喉咙里猛地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虚弱咳嗽。回去后，丫鬟惊慌地要来关窗。我摆了摆手，自己将窗户死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血腥与风雨，我重新回到了这令人窒息的温暖牢笼里。

我解下沉重的狐裘，走回内室。

待丫鬟退下后，我走到还在擦地的糜夫人身边。我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下达了第一道细作的指令：

「夫人，今晚，你想办法摸到前院的偏房。去查清楚，侯成 (Hou Cheng) 挨打后，是谁去给他送的药。」

我坐在绣榻上，唤来外间的丫鬟。

我指着擦完地板、浑身湿透的甘夫人和糜夫人，用厌恶的口吻下达了指令：

「放在屋里看着碍眼。把她们带到下人的偏院去。从今天起，府里倒夜香、去前院大厨房提热水这种脏活，全让她们干。」

丫鬟有些犹豫。毕竟，这两人曾是诸侯的家眷。

我眼神一冷，顺手抓起小几上的一个茶盏，狠狠砸在丫鬟的脚边。

「——哐当！」一声，茶水四溅。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你去教教她们规矩！今晚我要沐浴，若是热水送迟了，或是烧得不够烫，我连你一起打断腿！」

丫鬟吓得立刻跪地磕头。她连拉带拽地将甘夫人和糜夫人带出了内室。

跨出门槛的瞬间，糜夫人回过头。在丫鬟看不见的死角，她与我交换了一个短暂、却重若千钧的眼神。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同生共死的决绝。木门关上，隔绝了视线。

屋内重新陷入死寂。

维持貂蝉 (Diao Chan) 那种跋扈的姿态消耗精力。我感到一阵虚脱，身子一软，靠在了红木凭几上。

但我不能休息。我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绝色面容。为了不在吕布 (Lv Bu) 面前露出破绽，我忍着屈辱，拿起妆匣里的胭脂，生硬地在脸颊和唇上点染了些许血色。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甲片剧烈的摩擦音，透过门缝钻了进来。

这具女体再次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下体还总感觉有点湿润。

吕布 (Lv Bu) 猛地推开门。

他穿着那身精钢连环铠，铠甲上沾满了泥浆。他手里提着半坛烈酒，双眼布满可怖的红血丝。

他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带着刚刚打完侯成 (Hou Cheng) 的余怒，大步踏进这间温暖的内室。

我强行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换上那副娇怯的面具，主动迎上前去：「将军，怎么淋了这么大的雨……」

我伸出娇嫩的手，替他解开铠甲的搭扣。沾着半凝固血液的冰冷甲片，沉重得几乎要压断我的手腕。这种给仇人更衣的屈辱，如同生吞冰块。

吕布 (Lv Bu) 猛地挥开我，将手里的酒坛重重砸在地上，劣质的酒液混合着瓷片溅了一地。

「侯成 (Hou Cheng) 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曹军还没打进来，他们就敢背着我动战马的粮草！魏续 (Wei Xu) 还在一旁求情！」

我站在一旁，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瑟缩着。但我的耳朵却将魏续 (Wei Xu) 这个名字死死咬住。

八健将已经开始抱团了。侯成 (Hou Cheng) 挨打，魏续 (Wei Xu) 求情，这说明底层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将领之间。

暴怒过后，吕布 (Lv Bu) 猛地转过头，像盯着猎物一样看着我。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这具娇软的躯体狠狠揉进怀里，粗糙的大手死死掐着我的腰。男人粗重的呼吸喷打在我的脖颈上，带着浓烈的酒臭。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反抗，任由这头野兽在我身上寻求精神的慰藉。

他将我压在榻上，借着酒劲和绝望，胡乱地亲吻着我的耳侧。我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般僵硬着。

在这令人作呕的肉体接触中，我的大脑却像冰水一样冷静。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一更天了。夫人去前院大厨房送热水，现在应该预计快到了。

吕布 (Lv Bu) 的手越来越放肆。我死死咬破了口腔内侧的嫩肉，用痛觉维持着清醒。我必须拖住他，给我争取时间。

就在我快要忍受不住这具女体的反胃感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两声有规律的敲门声，有人战战兢兢地声音在门外响起：

「夫人……您要的热水。」

吕布 (Lv Bu) 烦躁地停下了动作，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不耐烦的低吼。我在黑暗中猛地睁开那双桃花眼，眼底没有丝毫屈辱，只有令人胆寒的精光。

到了。

吕布 (Lv Bu) 的手正要扯开我的衣襟。门外突然传来两声沉闷的叩击声。不是外间丫鬟娇软的嗓音，而是一道略显沙哑、刻意压低的声音。

「夫人，奴婢送沐浴的热水和寝衣来了。」

吕布 (Lv Bu) 停下动作。他满眼红血丝，盯着紧闭的木门。内宅伺候的下人他都眼熟，这声音听着生分。

他冷哼一声，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木门。冷风灌入。

糜夫人端着沉重的木盆，跪在门外的泥水里。

吕布 (Lv Bu) 低下头，借着屋内的烛火认出了她。「你是刘玄德 (Liu Xuande) 的女人。不是关在牢房里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趁机从榻上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我走到门边，顺势靠在门框上，用娇柔的嗓音轻声解释。

「将军息怒。原先那几个粗使妇人做事惫懒。妾身见这两人闲着也是白吃饭，便将她们提出来，做些倒夜香、烧热水的脏活。权当是替将军折辱刘备 (Liu Bei) 的家眷了。」

吕布 (Lv Bu) 听完，眼底的疑虑散去，反而大笑了一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糜夫人，冷酷地开口。

「好。听着，虽然你曾是一方诸侯的夫人，但在这里，你连下等奴才都不如。好好服侍貂蝉 (Diao Chan)，若有半点差池，我扒了你的皮。」

门外吹来的冷风，加上提到了刘备 (Liu Bei)，让吕布 (Lv Bu) 想起了城外的军机。他本就因为侯成 (Hou Cheng) 与魏续 (Wei Xu) 的事情心烦意乱，此刻兴致全无。

「陈公台 (Chen Gongtai) 那个老酸儒定然还在前院聒噪。我去书房对付他。」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你自去沐浴歇息，夜里不必等我。」

说罢，他带着一身厚重的甲片撞击声，大步朝前院走去，消失在夜雨中。

糜夫人将冒着热气的水盆端到屏风后。她顾不上擦去脸上的雨水，走到榻前压低声音。

「夫君，侯成受了重责，魏续 (Wei Xu) 与宋宪 (Song Xian) 趁夜去探望了。帐外护卫退得很远，里头有兵刃砸地的动静。我听不真切，但看那架势，定是生了反心。」

我闭上眼睛。这三人一反，城门必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军机推演完毕，沉重的压抑感在屋内蔓延。

我疲惫地靠在凭几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衣襟。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吕布 (Lv Bu) 触碰过的痕迹，一股混杂着血腥和酒臭的男人气味，正隐隐约约地钻进我的鼻腔。

胃里再次泛起一阵恶心。我必须把这层屈辱洗掉。

糜夫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难堪。她站起身，双手因为提热水和受冻，红肿不堪。她走到屏风后，试了试水温，拿过木架上的丝绸寝衣。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我。

「夫君……水快凉了。你身上沾了那人的气味，先更衣沐浴吧。剩下的事，明日再议。」

我睁开眼，看着那扇朦胧的屏风。我是男人，是统帅。此刻却要在自己的妻子面前，解开这具属于其他女人的罗裙。

但我别无选择。

我站起身，迈着生涩的步伐走到屏风后。糜夫人习惯性地跟进来伺候。我生硬地去解腰间的系带，动作笨拙而僵硬。繁复的外袍褪下，落在地板上，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轻薄丝衣。

糜夫人垂下眼睛，伸手帮忙解开内衬的盘扣。

当衣衫滑落，露出那白皙娇嫩的肌肤和惊人的曲线时，她的手微微一顿。水汽氤氲中，这具完美的躯壳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

糜夫人咬着嘴唇，她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酸楚和震撼。

「这女子的身段……当真丰满，比妾身还要大出许多。难怪那吕布 (Lv Bu) 被迷得神魂颠倒。」

我浑身一僵，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脸上感到一阵火烧般的难堪。

糜夫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向下扫去。水面上倒映着烛火，她的眼眶里泛起一丝悲凉的泪光。

「夫君，你的下面……没了。这女儿身，你可还习惯如厕？」

我死死攥住手里的丝绸寝衣，指关节泛白。一个征战半生的诸侯，却被如厕的问题逼到了死角。我从未觉得如此窘迫过。

「我还未曾……」我干咳了一声，脸色铁青。我强行压下心头的荒谬感，摆出统帅的威严，试图掩盖这层生理上的难堪。

「大业未成，生死悬于一线。男人岂能被这等腌臜事困扰！」

我一把扯过布巾。我背过身去，不去看她同情的眼神，用最快的语速抛开这个话题，生硬地切回冰冷的战局。

「明日一早，你想办法弄清南门今日换防的布阵……」

糜夫人点了头后退到屏风外守候。

我独自站在冒着热气的浴桶边。我抬起僵硬的双手，生涩地解开最后一件贴身内衣的盘扣。

丝衣滑落。失去了布料的束缚，胸前那份属于成熟女子的丰满瞬间失去了托举。沉甸甸的重量感带着一种完全陌生的坠胀，真切地传达到我的神经里。

我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跨入热水中。

滚烫的水流包裹住全身。我以前横渡冰河、雪地和衣而眠，皮糙肉厚。但现在，这具被精心养护的娇嫩肌肤，甚至承受不住稍微高一点的水温。大片的肌肤被烫得泛起绯红，身体本能地战栗起来。

水面上飘荡着玫瑰花瓣。我低下头。清澈的水下，那具毫无遮掩的绝色女体一览无余。

纤细到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水面下那夸张起伏的浑圆曲线。这种只属于绝顶尤物的身段，此刻却长在我自己的身上。一种强烈的晕眩感和荒诞感直冲脑门，让我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水汽蒸腾中，鼻腔里仿佛还能闻到吕布 (Lv Bu) 留下的气味。

我猛地抓起一块粗糙的布巾，没有任何怜惜地在锁骨和肩膀上用力搓洗。原本就青紫的咬痕被搓得破皮，渗出细小的血丝。我用这种物理上的刺痛，来压制内心的屈辱感。

水温渐渐降下来。我必须清洗全身，但这不可避免地要触碰到那些完全属于女子的私密部位。

那双习惯了握剑、拉弓的无形大手，此刻颤抖着覆上胸前的柔软。滑腻的触感犹如毒蛇吐信，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统帅的尊严在这一盆热水中被彻底击碎。

我紧紧闭上眼睛，根本不敢再低头看水面一眼。

我的双手僵硬得像两块木板，在水下生硬、快速地抹过腹部和双腿，完全不敢做任何停留。这种清洗方式，充满了对这具身体的抗拒与厌恶。

为了不让我在洗澡时陷入尴尬，我隔着屏风，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魏续 (Wei Xu) 和侯成 (Hou Cheng) 若是生了反心，明日城墙换防必有端倪。你们借着送水的由头，去南门墙根下看看，他们是不是把吕布 (Lv Bu) 的亲信调开了。」

糜夫人在外头低声应诺。这种安排细作探查军情的感觉，让我找回了一丝身为男人的实感。

浴桶里的水彻底凉透，泛起了一层寒意。我打了个寒颤，站起身跨出木桶。

湿透的及腰长发像海藻一样贴在背上，吸满了水后沉重无比，压得我脖颈发酸。我胡乱抓起架子上的干布，毫无章法地擦拭着身体。

房间里空荡荡的，地龙的热气似乎也挡不住下邳城外的阴冷。我拿起那件薄如蝉翼的丝绸寝衣，想要套在泛着水光的身体上。

但我停住了动作。

女子的内衣与寝衣繁复无比，带子错综复杂。我一个常年只穿粗布深衣与冰冷铠甲的男人，根本不知道这丝绸的暗扣该怎么打。几番生硬地拉扯，衣襟反而死死缠在了一起。

「夫人，进来帮我。」

我沉着脸，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对着屏风外冷冷开口。

糜夫人闻声绕过屏风走进来。

她看着我拿着寝衣束手无策的窘迫模样，没有多言。她走上前，熟练地接过我手中的丝带。

我被迫张开双臂，任由自己的妻子为我穿上这件轻飘飘的女装。她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我的腰间和胸前，替我系好那些我根本看不懂的绳结。

丝绸贴着肌肤，连胸前的起伏都遮挡不住。我习惯了沉重铠甲带来的安全感，此刻这种毫无防备的赤裸感，让我觉得随时会被人一刀毙命。

系好最后一条腰带，糜夫人退开半步。「夫君，夜深了。甘姐姐还在下人院子里等我。我若再不回去，恐惹那些粗使婆子生疑。」

我看着眼前满脸疲惫的妻子。她的双手还泡得发白红肿。

「去吧。」我沉声嘱托，「下邳如今是个火药桶，你们二人在偏院行事，万事小心。查探不到军情事小，活下来才是根本。」

糜夫人点点头，端着换下的脏水盆，推开门退了出去。

木门重新关上。冷风被阻挡在外。

我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内室里。洗去了吕布 (Lv Bu) 的气味，送走了自己的妻子，接下来，我必须独自熬过这个漫长的黑夜。

糜夫人离开后，内室陷入彻底的死寂。只有窗外的冬雨还在连绵不断。

之前在冷风中站立，加上刚刚沐浴完的水汽激荡。那股被我强行压抑在小腹深处的坠胀感，如同涨潮的海水般再次涌来，并且比之前更加凶猛。

我紧紧咬着后槽牙，赤着脚在红木地板上缓缓踱步。

我试图用脑海中曹操的排兵布阵、他们的反心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这具女体的膀胱容量与忍耐力，完全无法与我原本那具久经沙场的肉身相比。

坠胀感迅速转变为一阵隐隐的酸痛，逼迫着我必须立刻面对现实。我停下脚步，脸色铁青。视线穿过朦胧的屏风，死死盯住了角落里那个用彩绘锦盖罩着的红漆恭桶。

走向那个木桶的短短十几步路，走得比当年在虎牢关面对吕布 (Lv Bu) 的画戟还要艰难。每迈出一步，都在践踏我半生积累的男性尊严。

走到恭桶前，我掀开锦盖。

我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分开，本能地想要像过去四十多年那样站立着解决。但当我的手探向寝衣下方时，触摸到的只有一片平坦，没有可以把控的器官。

如果强行站立，只会让秽物顺着大腿流下，弄脏这身繁复的丝绸。腹部的酸胀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边缘。我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双手颤抖着将丝绸寝衣完全掀至腰间，露出雪白丰盈的臀部与那从未见过的女子私处。

随后，我别扭地弯下膝盖，以一种我曾经最不屑的、完全属于女子的软弱姿态，缓缓蹲在了恭桶上方。

两片柔嫩的花瓣因憋尿而微微鼓起，中间的玉门已微微湿润张开，一缕温热的蜜液挂在花瓣之间缓缓垂落。我用两根手指别扭地掰开玉门，把那小小的出水口完全暴露，粉嫩的嫩肉一张一合。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不得不强忍着心中的恶寒，用手指去探寻那个完全陌生的生理构造。

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熟悉的粗糙轮廓，而是层层叠叠、带着温热湿气的娇嫩沟壑。那只属于女子的私密花瓣，此刻正随着我下蹲的动作微微敞开。

两根手指将玉门两侧的花瓣完全分开，指腹按在那温热湿润的出水口上轻轻揉按。

「嗯啊……哈啊～！」

玉门内已胀得发烫，嫩肉一缩一缩地挤出更多透明蜜液，顺着手指流至手腕，发出细微的咕啾声响。

噗滋——！

一股滚烫的热尿从玉门深处猛地喷涌而出，哗啦啦击打在恭桶底盘上，激起层层水花。尿柱又急又长，直接冲到桶壁反弹回来，溅得雪白大腿与玉门四周到处都是。

玉门越张越大，里面混着透明蜜液一起喷出，发出潺潺水声。

空旷寂静的内室里，只有这淅沥的水声在不断敲打着我最后的底线。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代表屈辱的闷哼。

解决完毕，我本能地想要起身整理衣服。但这具女体传来的湿润感提醒我，事情远没有结束。

男人可以随意，但女人不行。

我看到木架上备好的柔软丝帕。我红着眼眶，扯下一张，动作僵硬且别扭地探向身下，用丝帕仔细擦拭玉门内外。

先将两片花瓣轻轻外翻，把里面残留的热尿与蜜液全部抹出。丝帕触及那敏感的嫩肉时，

「嗯啊～……！」

双腿一软，玉门又微微喷出一小股余尿。

整理好繁琐的寝衣，我扶着木架缓缓站起身。由于紧张和长时间的蹲姿，这双娇气的双腿竟然有些发软打颤。

尽管内心充满了滔天的屈辱，但这具排空了负担的躯壳，却本能地散发出一种得到纾解后的慵懒与舒泰。这种身体与心理的严重割裂，让我感到反胃。

我快步走到洗脸的铜盆前，将双手猛地扎进冰冷的残水中。

我用胰子死死搓洗着刚才触碰过那里的手指，直到指节被搓得通红。捧起一把冷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

冰冷刺骨的水滴顺着下巴滑落，滴在单薄的丝衣上。

抬起头，水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

镜中那张绝美容颜因刚才的热尿喷涌而泛起潮红，嘴唇微张，眼角水光潋滟。丝衣被水浸湿后紧紧贴在丰满双乳上，乳尖隐隐凸起，玉门处仍残留着湿滑蜜液，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

我看着镜子里的尤物，眼神逐渐变得犹如深渊般冰冷。

我知道，这具皮囊的下限我已经彻底摸透了。所有的羞耻，到此为止。转身走回红木拔步床，盘腿坐下。不再理会身上的冷意和任何女子的仪态。

尊严已经被踩碎，剩下的只有纯粹的算计。

—— 下邳内城，吕布府邸

(Lv Bus Mansion, Inner City of Xiapi)

窗外的雨停了，天际泛起一层惨白的晨光。

我在红木拔步床上盘腿枯坐了整整半宿。这具娇弱的女体根本承受不住熬夜的损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的骨头仿佛浸在冰水里一样酸痛。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这股虚弱感。

丫鬟端来洗漱的热水。我坐在铜镜前，看着妆匣里那些繁复的胭脂与螺子黛，无从下手。我是一个常年握剑厮杀的汉子，怎么可能懂得女子描眉画目的手段。

我冷下脸，将妆匣推开半寸，对身旁的丫鬟吩咐。

「你来替我梳妆。」

丫鬟伸向布巾的手顿时僵在半空。她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夫人……您平日里，不是最不喜奴婢碰这些，非要亲自上妆的吗？」

我眼神一沉，声音变得更加冷硬。

「今日身上乏了，让你画便画，哪来这般多废话。」

丫鬟吓得立刻跪地磕头，随后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拿起螺子黛。冰冷的脂粉一层层涂抹在我的脸上。我知道，在男人的战场上，美貌是最锋利的刀。这是我今日出阵的战甲。

梳妆完毕，我拢了拢厚重的白狐皮大氅，对丫鬟冷冷开口。

「屋里的炭火烧得一股子烟气，熏得人头疼。随我去前院的库房，我要亲自挑些上好的红罗炭。」

娇纵的宠妾嫌弃炭火不好，亲自去前院库房找茬，这完全符合貂蝉 (Diao Chan) 跋扈的性子，没有任何人会起疑。

踏出内宅的月亮门，前院的景象如同人间炼狱。

满地都是泛着血腥味的烂泥。巡逻的士兵瘦骨嶙峋，双眼深陷。当这抹裹着白狐裘的倩影走过时，士兵们的眼睛里不再只有对主公女人的敬畏，更多了一种被饥饿逼出来的野兽贪婪。

我清晰地嗅到了兵变的火药味。

走近库房与大厨房的交界处。我余光瞥见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艰难地推着一辆装满残羹冷炙的泔水车。是换上了粗布麻衣的甘夫人。

我故意停下脚步，用丝帕捂住口鼻，装作被泔水发臭的味道熏到，厉声呵斥身后的丫鬟去另一边找管事。

丫鬟快步跑开。甘夫人低着头，推着泔水车缓缓从我身侧路过。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流。甘夫人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沙哑气音，快速丢下一句话。「南门今日换防，侯成 (Hou Cheng) 称病不出，魏续 (Wei Xu) 守城，亲卫全换成了他们自己的人。」

我眼神一凛。亲卫换人，这是今夜就要开城门投降的死兆。

我没有继续去库房，而是转过身，不动声色地走向前院通往南门的那条必经回廊。我要给这口油锅里，再添一瓢水。

回廊的尽头，一身重甲的魏续 (Wei Xu) 正按着佩剑，满脸阴沉地往外走。他显然是刚从吕布 (Lv Bu) 的议事厅里出来，还挨了骂，眼底全是压抑的怒火。

我算准了距离和步伐，在拐角处假装没有看清，脚步踉跄了一下。白狐裘的下摆轻轻拂过了魏续 (Wei Xu) 的铠甲。

魏续 (Wei Xu) 本能地想要拔剑。待看清来人是吕布 (Lv Bu) 的心尖子，他吓得立刻单膝跪倒。

「末将冲撞了夫人，罪该万死！」

我没有立刻让他起来。我往后退了半步，身子微微发抖，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襟，把一个被粗暴武将吓坏的娇弱女子演得入木三分。

待魏续 (Wei Xu) 额头冒出冷汗时，我才幽幽叹了一口气，用那种带着疲惫与哀怨的娇柔女声开口。

「将军快起。不怪你，是我这几日夜里总是心惊肉跳，走路没了分寸。」我微微倾身，用一种充满后怕的语气轻声说道。

「温侯近日脾气越发暴戾，昨日甚至差点拔剑杀了我。侯将军不过犯了点小错，便被打成那样。魏将军，你们在前头当差的，可千万要护好自己的性命啊。」

魏续 (Wei Xu) 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绝色尤物。

连最受宠的女人都觉得吕布 (Lv Bu) 疯了、有了性命之忧。魏续 (Wei Xu) 眼里的最后一点顾忌和犹豫，在这句诛心之言下彻底粉碎。

他咬着牙，深深抱拳。「末将……多谢夫人提点。」

丫鬟找来了库房管事。

我恢复了那种傲慢冷淡的神情，带着人转身离去，连看都没再看魏续 (Wei Xu) 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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