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打給我，看來並不好。」他的大男孩鮮少在公事中叨擾他，他清楚那是體貼與忍耐。

　　「三個月可能是我的極限。」

　　「你剛才說，有點。」

　　「……我是非常想念你了，利威爾。」

　　「那別掛，開著一起做事。」

　　他拉拉領帶，鬆鬆繩結，盯著筆電收發一下剩餘未完的郵件，統整匯報營收，有一搭沒一搭閒聊，倘若要緊事他會暫停敲打鍵盤的動作，仔細聽艾倫說的話，不過孩子沒什麼怨言，過程平淡，直到他忘乎的一段沉寂之後突然竄出一個細微唉聲。

　　「在自慰？」

　　「你這次不在太久了，我想做卻又硬不起來，直到聽到你聲音。」

　　「方便開視訊？」電話這頭聽見在床鋪上挪動的沙沙聲響，男人眼前的電腦螢幕連上了艾倫那端，小而稍微拉遠的視野。

　　他一眼認得，艾倫在他的房間，他的床上，手機大概是靠在枕頭邊或是他摺疊方正的豆腐塊。

　　視野能看見他的軀體，雙手握在翹的老高的前身上頭了，但好像還差那麼些距離，射不出來。

　　「艾倫，看我。」艾倫睜開他瞇著的碧璽，鼻樑橫亙一片霞彩。從兩人還沒發展肉體關係前，僅僅單純為合租室友的日子，利威爾就已經曉得，艾倫的身體很敏感。

　　小小的畫面裡，利威爾坐在電腦前，稍往後挪移，接著拉下拉鍊，畫面與收音總因為網路訊號不同步，延遲個一秒聽到唰地金屬聲。

　　拉低褲頭，留著底褲，兩指沿著包裹的部分滑，來回往復，直到形狀越發膨大，利威爾掀起襯衫，將領帶甩往肩胛，看起來很有脅迫感的尖銳齒列銜住下襬。他終於退下底褲，充血的部分猛的彈出，手掌從側面裹住整根，以拇指抵在小口研磨。

　　孩子側臥著，眼睛水潤，他看男人那樣的方式，溫吞水，實在太折磨了……

　　可是不得不說，單是看著利威爾慢慢親上額際的薄汗，微啟呼吸的口，低斂的神態，艾倫便同得水的魚，翩然悠游，重獲新生。

　　手感變得順滑，神經變得易感，他的手指由後勾入穴裡，嗓音拔高變得甜軟，好像就在身下，利威爾也同這饗宴鬆開了手上的禁制，恣意躁動。

　　他眼角含著水珠，反手扯著床單蜷起腳趾，單指頭摳弄不碰前身就噴濺了一道弧線。

　　陣陣抽搐使他紅著脖子哭泣，發出情慾熱潮的哼音，那突然讓利威爾閃過久遠的回憶，他經過孩子房門口就是這幅光景。

　　「休息一下去沖個澡吧，等會陪你入睡。」男人輕輕吻了螢幕，離開座位清理，而等人洗浴完，他也認了伴侶似乎就打算賴在他床上。

　　回去再洗了那條到時已經飄散精臭的床單吧……

　　他繼續熬夜開著視訊陪伴，本是要無聲辦公直到艾倫睡著，不想伴侶趴臥著勾勾腿，隔著網路靜靜盯著也津津有味。

　　花了幾倍票錢擠上紓困班機，他在落地當晚去到小診所，看裡頭的人收拾文件，開了玻璃門邊角的小鎖，這個時候門還有動靜的可能，也只有他的丈夫了，他沒多吃驚的轉過身正要問候，利威爾已經拉著他的袍子往下，跟他還是吧台酒侍時一樣，穠纖合度的瘦腰被人攬的死緊，濕軟撩心的觸感在口腔裡雙龍拱珠，饜足了，男人的紅舌去勾唇角的殘留唾沫，半寐著眼，和艾倫接吻一直有著那份迷幻的快活。他們的手放在彼此後腰上，利威爾仰頭埋在伴侶的頸窩，一切如初。

　　「你還記得我搬入小公寓的那年？當時，你簡直誘惑著我。」

　　「這種話聽起來像強姦犯的辯解。」他感覺到自己被丈夫擁緊，往後推抵到了櫃台，雙唇抿住喉結附近薄薄的一層皮肉。

　　「應該，不能說是誘惑，是本質。」艾倫說這話時眼角開始泌出水光，他的丈夫咬開他領口的幾顆釦子、舔吻他的胸膛「相同氣息本就會互相吸引，您不這麼認為嗎？」

　　「嗯……」離開接近心脈的地方，他咬住愛侶的唇肉時含糊的應了聲，感覺到艾倫有些放不開的推拒，才想起診所的監視器，總歸不恰當。

　　「親愛的……」男人的語尾總是很輕，嗅聞著伴侶身上的味道「我越來越愛你。」

　　他的頰側蹭在他的黑髮上，年紀小的那方說，等哪天我們老了，或是城市裡已不再有需要我們的事，我想跟你回鄉下種田。

　　艾倫的父母畢竟在大城內，且街市裡還有他倆重要的小窩，由利威爾的老媽和舅舅定期回老家打理的任務就自然移交到他們手上。

　　屋子旁上鎖的小倉庫在夏季就會堆滿薪柴、合力推拉簡單的犁車，那畝田到了秋天便會成為金黃豐收的階梯。本來只是防止羊隻生蟲剃毛，他的年輕伴侶是個務實派，金錢主義至上，跟別的農家借來大貨車，將所有羊毛上貨就這麼浩浩蕩蕩載去找紡織廠收購，回來時還告知男人他順道找了綿羊油的中盤商。

　　從前是任它們自然生長的菜園，給艾倫安裝了遠端監控，不在當地也能定時灑水，如今菜葉翠綠、果實馥郁。

　　遠離塵囂，這裡是屬於他們倆的實體開心農場，心靈踏實，不過偶爾還是會帶幾片出租碟解悶。木屋接了簡易的網路收訊，電視是從老公寓那汰換過來的，一旁的燃氣爐閃著溫暖的紅色，二樓有床，可除了那漫天星斗，他們總習慣待在一樓的客廳度過夜晚。

　　他們坐在那張不知真假的獸皮上，絨布椅只是他們的靠墊，被櫸木包攏的空間，映照影片的冷色光亮。

　　他躺靠在利威爾懷裡，蓋著毯子，但毯子底下的動作卻不安分，有隻手揉著男孩的下體。

　　「要不是我早看過了我肯定推開你。」

　　「你該學著專心。」

　　艾倫當然都是帶看過但不失興致的來，因為電影總不會看完，播映到後面，兩人只會像爐裡的焰火舞動，往前邁步，向後挪移，溫暖的室內不至於讓暴露在地毯上的皮膚感到戰慄。

　　癢心的吟哦並不會打擾山野的寧靜、愛情的聲響迴盪並不會有燒紅耳根的害臊，相較沉寂曠野的吞噬，人類的情感渺小同初萌的花種脆弱，需要他們捧在手心上呵護。

　　利威爾換了一家廠商，改成了接案性質，所以這個時間還能在家。

　　他們前些時候才把開始剝落的牆面盡數粉刷過，將地板和部分裝潢重新拉皮。

　　六月開始炎熱的氣候，艾倫的窗台已生氣蓬勃，攀藤往屋裡繞，調皮又充滿嚮往。

　　男孩穿著一件黑背心盤坐在沙發調音，利威爾隨手將他的長髮盤繞在後腦，用他出差時在路邊攤販看到的貓咪髮夾固定。調音器指標隨著空弦鬆緊來到正確位置，E到A，A到D，然後他慵懶的刷，室內開始充滿他們叛逆又無賴的愛情。

Imagine me and you, i do

我正在想像著…你，和我

I think about you day and night, it's only right

我無時無刻二十四小時都想著你 這是唯一的事實

To think about the girl you love and hold her tight

我愛上他了，一直想著他、想抱他，真是欲罷不能

So Happy Together

光想著那一幕 就好快樂

　　他甩了下盒子擠出一根菸銜在唇上，只是再平常不過的牌子，卻因為他的唱腔變得靡爛而又飄忽，利威爾由後抽走換把舌頭探進去，煙幕隨著纏捲由彼此的唇角流露，蜿蜒直上。菸草香裡混著柴米油鹽的酣然、生活片段的滋養、兩份人生的磨合、兩個人的攜手相伴。還有他們總默認的，二世的誓約。

Plus

防疫期間，減少外出。

利威爾回來的半年後，原本的生活步調急轉直下，小診所因為疫情沒人敢去也就忍痛暫時關閉，只要去開個門都是花錢，酒吧理所當然被政府限令，利威爾的工作模式沒有太大變動，倒是他的老闆們不適應全面性的線上運作。

就在收入來源暫時都仰賴丈夫，那個鬼靈精嗅到了一線生機……

大約一個星期內會有一到兩次，他會在客廳搗鼓一陣，把利威爾辦公用的立燈搶來，一桌子玻璃杯、食用材料、各式飲品，最後將電腦的攝像頭對準自己，開啟各個平台。

直播帳號的名稱就叫Lerenvi's wine.

「果凍數個，搗一下，冰塊堆滿，雪碧七分近杯口，塞入檸檬片，放上薄荷葉。」

有時他會事先錄好影片做剪輯，直播有些不確定因素，但優點在於互動的即時性，看著一條條跳出的留言挑比較醒目的給予回應，臨場效果帶來的收益是種賭局似的潛在商機。

「好的謝謝剛才那位朋友的投稿，一樣，關注並分享，歡迎訂閱我的頻道獲取更多教學訊息，喜歡的話感謝抖內，你的支持是我的最大動力。」

看那左上角跳出的禮物數字，也有不少是為他的長相而來，從螢幕右下角沒間斷過的愛心便能得知。

「接著，低酒精的……草莓搗碎留點果肉口感，冰塊填補，養樂多加到整個杯子三分之二，最後以藍色氣泡酒補滿。」他信手拈來，一下又是一杯顏色搶眼，風格跳躍的漸層調酒。

：想讓孩子們在疫情期間多喝水，要小孩乖乖補充水分總是困難的（沮喪

「小朋友的話我推薦，小熊軟糖和冰塊一起放入杯裡，接著氣泡水補滿。簡單，但絕對吸引。」

螢幕的留言區塊更新的極為頻繁，它們相當快速的在往上頂，艾倫也只能盡量回應。

「好、好……這個直播最後會做解說……有比較想看哪一類的？風格、感受、適合的節日，都可以……嗯、什麼？……？？？」留言內容突然轉變風向，陸續冒出了幾次相關字眼，讓艾倫湊近螢幕睨了睨眼，還以為自己看錯。

「豹紋？哪來豹紋？」

：你後面啊！

：！！！

：開冰箱的那位（笑臉

：your boyfriend？？？！！！

：wow

他循字面轉過頭，發現是睡迷糊只套了一條豹紋底褲的利威爾，那被彈性布料繃緊的臀部曲線就這麼出現在數百觀眾的直播畫面裡，打開冰箱拿了就灌起來的又是酒精飲料，一副酒客爛醉的模樣。

「oh, he is my best friend. （他只是我的好朋友。）」

「噗——」然後他的好朋友瞬間清醒了。

他對著螢幕挑眉這麼回答，就看後方的人被這個答覆將口裡的液體噴了出來。

隔了一會兒，還沒來的及看清那又再度出現的“你後面！”沒意會到其中意思，那個人沒好氣的接近到前方，接著在沙發後掐著艾倫的下巴抬高吻了一口。

「best friend.」他眼神睥睨點了點頭，親完人就離開了視訊範圍。

接著留言區灌頂般的炸開來，疑問排山倒海，艾倫起先也沒多思量，只想趕快把重點拉回，因此直白的承認。

「well, he is my husband.」

其後，留言區充斥了謾罵並掀起了一波退關注潮，畢竟是牽涉到社會依然無法普遍接受的議題，不過事實上，新加入的粉絲的遠大於退訂量，但，非常明顯的，線上調酒已漸漸不是重點。

粉絲市場的確不是那麼好控制，所以鬼靈精偶爾會讓男人坐在一旁開視訊會議的模樣入鏡，只要他倆同框，左上角的抖內就會跳個不停，偶爾留言區突然蹦出的人身攻擊根本不及這直播所帶來的利潤，無傷大雅。

「Thanks for your advice, have a good time.」

利威爾有些疑惑，為何艾倫偶爾直播中都會做出一些聽起來酸溜溜的發言，爾後刻意勾住自己手臂黏的死緊，表現極為肉麻，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嗯……果然他不管到了幾歲，還是保持著初見時的那份獨特。他的獨特，有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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