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創：紙嫣暗燦》とこまち【天際線】

　　「我們都是歷史的臣民，也是歷史的拓荒者。」

　　跨越大風暴圈，那是所有人的夢想，而十五歲的克勞士．沃卡和菈葳．海德辦到了。

　　早晨未至，未眠的人們在星空下低詠記憶中的光榮，她們是屬於天空的孩子，是屬於自由的雨候鳥，她們總在為那片遠比過往絢麗的藍天做準備，她們從不怠慢，因為她們深愛那片深邃的天穹，一次又一次地發起挑戰。

　　燈火搖曳，坐在柔軟的床舖上，面容稚嫩的少女放下手中的書本，推開床旁的窗戶，享受春日深夜摻著花香的微風。挽起吸收月光、如絲綢般柔順的水藍長髮，少女輕輕趴在窗邊，聽著清晨的鳥鳴，闔起了雙眼，她喜歡寧靜、自然的聲音，對她來說，只有黎明前的這短暫時間，才是此世最美的樣貌。

　　風的溫度緩緩加熱，暖橙攀附在水平線上，修長的眼睫毛輕輕抖動，微啟眼簾，周遭的黑暗已被晨曦緩緩驅散。眨了眨雙眼，輕聲哼唱，少女頭上深色的黑夜燦爛地隨著日光起舞，另一頭光禿的白色山峰頓時染滿光輝，透澈的水鏡反映出絕美的天藍，湖面上的水鳥振翅高高飛起，染上餘暉的樹葉也閃亮地褪下露水，白晝到來，旭日與月亮交替，世界萬物已然清醒。

　　打了哈欠，跳下床鋪，少女揉了揉雙眼，熟練地打理頭髮，用髮帶將其綁起。伸了個懶腰，褪去身上鬆垮的睡衣，少女依序穿上內衣、灰色軍用襯衫、訂製的吊帶馬褲、新買的飛行夾克等繁重衣物。扣上扣子，拉上拉鍊，將地圖及航空用具塞入胸前的口袋，少女踩入飛行靴，將指北針綁在左腿挖空的地方，至此，飛行裝備穿戴完畢。

　　「父親，母親，我出發了。」

　　直直地站在有些腐爛的木板上，少女彎下身親吻櫃子上的相框，忍著淚水輕輕撫過上頭的面容，這張相片對她來說是所有，幾年前的戰火帶走了她的所有至親，她想理解這片天空到底發生了些甚麼，所以她翱翔於此。

　　擦乾眼角的水氣，拿起圓筒旅行包，少女，彗星打開房門，踩著堅定的腳步離開寢室，踏入以油燈維持明亮的走廊。轉頭，彗星看向一旁同時打開的房門，從中拿著旅行包走出來的，是著全身飛行服的黑色短髮少女，她是彗星的領航員、青梅竹馬，床。

　　「啊，早安，床。」

　　「哈啊～早啊，彗。」

　　「這天終於到了呢。」

　　「嗯。」

　　在寒冷的氣溫中，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進廚房，就在今天，她們要跨越曾經的大風暴區前往度西斯，朝著地圖沒有紀錄的地方向外勘查。點燃油燈，跟過往一樣，彗星習慣地走到砧板前拿起刀子，俐落地將倒掛的燻肉、新鮮的蔬菜切片，連同小火煎好的荷包蛋夾入全麥吐司中，而一旁還睡眼惺忪的床則迷迷糊糊地磨起咖啡豆。

　　將做好的三明治和香氣四溢的咖啡端到餐桌上，兩人簡單禱告，在窗外的鳥鳴中迅速吃完最後一道早餐。將碗盤洗淨，兩人整理儀容，拿起旅行包，走入格納庫，靜靜環視了一圈這承載了她們所有夢想的地方。拉開拉門，屋外的水色承載著濃烈的光輝，在閃閃發光的折射下，彗星戴上飛行帽，嫻熟地爬上銀色競技先鋒挺，坐入懷念的飛行員位。

　　陷入柔軟的皮革座椅，彗星輕輕吐出一口氣，這次嘆息，不只是對於以前的釋懷，也是對將至的未來感到煩憂，她已不再是雛鳥，她的羽翼已豐，是時候離巢了。

　　「空氣灌入！」

　　「節流閥，確認、油料混合比，確認、空氣制動煞車，確認、基礎檢查，確認。」

　　「引擎制動煞車，確認、引擎狀況，確認。」

　　聽見床開始為機體注入空氣、將電啟動器裝上發動機，彗星抓起頭髮，看著儀表板細心地逐一操縱控制桿、腳踏板及油門，確認機體狀況，畢竟這次她們要飛將近一個月，要是路上出甚麼問題就麻煩了。確認基礎操縱都沒問題，爬上導航員的位置，床檢查了引擎出力的狀況，接著矯健地跳下機體。

　　「發動引擎！」

　　「拔除電啟動！」

　　「引擎出力，確認，克勞地亞液，穩定！」

　　簡短的應答後，床賣力地拔除機首的電啟動，下一秒，彗星身下的機體發出轟隆的聲響，而那位領航員則擔憂地看著手上的克勞地亞試管，但結果讓她驚喜，一切都跟過往一樣，機體的狀況完好無缺，雖然她們沒有專屬的整備員，但她們從來不在先鋒艇上省力氣。

　　「空氣切斷！」

　　「空氣切斷！機體浮升！」

　　拔除共鳴氣上的空氣管，環流管內的克勞地亞液高速循環，其產生的浮力托起輕盈的機體，這就是人們所能掌控的雙翼，先鋒艇。將格納庫收拾好，彗星和床將先鋒艇推出鐵門，鎖上屋子的大鎖，對養育了自己十多年的房屋深深敬了一個禮，下次再回到這裡，就是兩個月後了。

　　將身上的裝備再次確認，兩人在絢爛的朝陽下爬上艙座，把座位下的行李包固定，複誦了一次起飛準則。戴上馬皮飛行手套，確認無線電的聲音正常，彗星轉過頭朝床笑了笑，而就是在這時，她們意識到對方的臉上都掛滿了亢奮，她們比想像中的還要興奮，因為這片天空就是她們的所有。

　　「檢查結束，一切正常。」

　　「發信！」

　　一聲激昂的話語後，彗星拉下護目鏡，使力推動節流閥，隨後在機體爆發的加速下，她們高速駛過屋前清澈的湖泊，炸出激烈燦爛的一輪水花。拉動操縱桿，在漫天撒落的閃亮水色下，先鋒艇背對山坡，撕裂風阻一路爬升，直至蔚藍的天際。狂風撕扯蒙皮，嬌小的身體承受巨大的G力，彗星握著操縱桿的手不斷打顫，隨著高度爬升到4000公尺，兩人周遭的溫度急降，她們來到比過往還要高遠的天穹，觸摸這片天空。

　　停下爬升，切入平飛，隨著指北針和導航員的引導，彗星以第二巡航速度向目的地平飛前去。在高空吐出瞬間結冰的白霧，失去發聲的功能，彗星看著自己的家園已經變得很小很小，接著消失在山頭的另一側，我們的歸處已經越來越遠，承載了幼年所有美好的湖泊和樹林也拋之身後，她們是飛行員，她們總得離開鳥籠。

　　「今天的天空好藍......！」

　　處於積雲之下，伸出手，床指尖的柔軟的白雲化為細綿的蠶絲流竄，懸於藍天正央的太陽熠熠生輝，她們正往過往的永冬之地前行，她們朝自己的目標踏出了第一步。

　　「戰爭已經結束半年了呢，彗，妳不想去其他星球嗎？」

　　「沒什麼興趣。」

　　「是嗎。」

　　「畢竟我們就是我們呀，那又不是我們的故鄉，而且Exile大概也容納不下那麼多人。」

　　劇烈的破風聲在兩人的耳機間迴盪，身下已然日出的碧綠山稜染滿花彩，過往戰爭造成的駭人大洞，也成了一座座集滿了純粹希望的水鏡。戰爭為人類的歷史添加了精彩且無法抹滅的一筆，這對此刻正要跨越兩國的她們而言，更是如此，對她們來說，家鄉就是家鄉，哪都不重要。

　　幼時，她們見上了第一面，彗星的父親和床的父親，各為互相的駕駛員和導航員，而兩個年紀相符的稚童，也成了格納庫中最為天真的存在。她們一起學習、一起駕駛先鋒艇，一起生活，但隨著對公會的戰爭開始，他們的父親加入戰鬥，最後，只剩下她們。

　　抽出領子間的項鍊，看了眼其中這輩子沒能見到面的母親的相片，彗星輕輕親吻錶殼，請那位深愛著自己的母親能祝福自己，也希望她能原諒自己，來到了這片奪走父親的天空，而這一切，都被床看在眼裡。

　　將項鍊收好，彗星推出節流閥加快速度，乏味的飛行持續了一段時間，確認地圖和航線，在空中維修站補給後，兩人正式離開安納托雷的領土，踏入以往的敵人，杜西斯的地盤。

　　「快看，是大海！」

　　隨著北方的到來，兩人頭上的天空也越發燦爛，不見一絲雲色，只剩下不見它色的純藍。輕輕推動操縱桿，在床興奮的聲音下，彗星露出不意察覺的笑容，背對花淺蔥色降低高度，衝向遠比家前湖泊大、看不見盡頭的海洋。

　　停留在海水上空1公尺的高度，兩人驚喜地看著波光粼粼的海浪，雖然過往她們一起玩耍的湖泊也很大，但那跟大海完全無法相提並論，因為大海是活著的，它有波浪、有溫度，還有不時想要吞噬人們的危險性。

　　「簡直就跟天空一樣呢，看不到盡頭。」

　　「下次回來時，我們再一起去看海吧，站在沙灘上喔，我一直很想去玩水。」

　　稍微提高高度，彗星看著航向，沒有回應床。

　　床是孤兒，是彗星幼時父親帶回來，請他的領航員收為養女的，對彗星來說，她是最要好的幼時玩伴，也是與她一起經歷人生種全部悲傷的支柱，更是能夠將她引導到正確位置的重要領航員，對彗星來說，床不可或缺，可她從來沒有感謝過她。

　　在這世上，有甚麼事物可以信？又有甚麼該保護？身為歷史的創造者，她們是忠實的歷史簇擁者。

　　但在這些事物之上，她們只是愛著這個世界、互相依靠的少女，僅此。

　　「嗯，說好了，等我們的任務結束，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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