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殍：重走千里（八十九）

又和胡旭没话找话般聊了一会儿，满穗就找了个理由拽着良进了厨房。

虽然看上去性情温和，且年龄怕是还没他大，但这个人总给良一种看不透的感觉，反正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良一向不喜欢在人际交往上浪费时间和精力，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哦，你们来了，还要等一会才能吃饭。”在灶台前忙活着的老牛抽空瞥了他们一眼，就又把注意力挪回了手上的活计上。

“嗯，牛叔我们来帮忙，有什么我们能做的？”满穗粗略地扫了一眼，需要做的工作心里大概有数了，但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嘴。

“嗯……”老牛纠结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麻烦客人来帮忙，也可能是在掂量这俩人到底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好，多谢了，”大抵是真有点忙不过来了，老牛点了点头，对满穗道，“那你就帮我洗一下菜吧，我一会要用。”

“良兄弟的话……”他顿了顿，“帮我添点柴吧。”

良嘴角抽了抽，但好像他也没别的能做的了……

“行。”闷闷地回了一句，良就去拾掇柴火了，余光瞥见正憋着笑的满穗，不免也勾了勾嘴角。

若是他们不必去杀那豚妖，留在这里……不，哪怕只是他们两个，他烧火，她做饭，就这样挤在不大的厨房里，不需要太多交流，但都如此鲜活地陪在对方左右……

再或许，靠着这小崽子的头脑和手艺，他们或许可以去大城市盘下一座餐馆或是客栈……

良的脸上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傻笑，满穗看在眼里，却不去猜他在想什么，只是将目光集中到了手上沾着泥土的野菜，眸光沉了沉。

这是各处都很常见的野菜，她小时候常吃，娘也很早就交给她洗菜的方法。

那时怕把屋里弄潮，常要把菜拿到屋外去洗，不过此时在厨房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

她从缸里舀了些水倒进洗菜用的木盆，然后就将捆好的野菜浸了进去，动作娴熟，却不知为何捏着水勺和菜茎的手有些发颤。

……

要先将野菜泡一会儿，把上面的泥土泡干净，再换一次水，用手搓洗。

……

我将菜洗得干净一点，等会儿给……

满穗咬了咬嘴唇，手上的力度不由大了几分。

她早知道的，那个会笑着接过洗干净的菜，揉着她的脑袋夸她懂事的人已经不在了。

那个舍得花钱买来番薯换全家一笑的高大身影也已经不在了。

可她……

“原来还要换水再洗一次么？”良捏着下巴认真地观察着她的动作。

“良爷？”耳边突然传来良的声音，满穗微微一愣，随即立刻调整好情绪，一脸得意道，“当然了，第一次的水里全是泡下来的泥，那不是越洗越脏？良爷一看就从来没洗过菜吧？”

看着她这副强装出来的得意模样，良的笑意更甚，抬手在她头顶揉了揉：“好好好，就你会，什么都会，你最懂事了，这样就算洗好了？我去拿给老牛。”

满穗没有回应他，良能明显感觉到她浑身一僵。

“嗯？怎么了？”良疑惑地挑了挑眉。

菜有问题？有虫子？哦，这小崽子多半是不太可能被虫子吓到，那这是怎么了？他说错话了？

“没、没什么，”满穗回过神来，把菜盆里的水倒掉，递给良，“这样就行了。”

良也没多想，接过菜盆就递给正在炒菜的老牛，然后又凑了过去跟他小声说了些什么，炒菜的动静太大，满穗没能听清他说了什么，还是有些呆滞地坐在小板凳上，似乎在想着什么。

老牛挑了挑眉，又瞟了眼正发着呆的满穗，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良回到满穗身边，对她道：“这边暂时用不着你帮忙了，我来就好，你去准备叫琼华她们吃饭吧。”

满穗有些疑惑地看向老牛，怎么看都是她比良更适合在厨房帮忙吧？为什么要他留下啊？而且感觉现在老牛也还相当忙，怎么看也不像快完事了的样子啊？

但老牛对此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什么。

好吧，正好她此时心里有些乱，出去清净一下也好。

满穗起身离开了厨房，临走前还满是复杂地看了眼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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