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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裡啊?」
「我忘記我放在哪裡了」
看著Mumei 拍著淺咖啡色的翅膀在議會的資料室飛來飛去,這個區域是文明的資料區,三層樓高的書架上整齊的放滿了Mumei 親筆寫下的一本本紀錄。
「啊!找到了」
從最高的那層書架上拿下一本書緩緩落於自己的面前,收起翅膀拍了拍書上的灰塵。
「謝謝妳,Mumei 」
寵溺的幫小貓頭鷹把沾上鼻尖的灰塵抹去,張開手心,翠綠的自然之力飄散出來,揉和成長滿飽滿紅潤莓果的枝子。
「哇!莓果」
兩人像在交換禮物般交換了手上的東西,看著手上微微陳舊的書皮上寫了“忘愛症候群”。
好似察覺到了自己情緒的波動,小貓頭鷹沉默了下來,睜著圓圓的咖啡色的眼睛望著自己。
「我只是想了解為什麼Kronii 會患上這個病」
勾起嘴角輕輕摸了摸Mumei 的頭。
「不用擔心」
---
另一邊Kronii 被叫到了混沌的空間,四周充滿了漂浮的物體,撞上後或融合或彈開,形成了和諧卻又很不和諧的畫面。
坐在椅子上啜飲了一口冒著熱氣的咖啡,看著面前清澈而毫無波瀾的淡藍色的雙眼。
「妳真的一點點也不記得了嗎?」
Kronii 皺起好看的眉頭,這幾個月以來Bae跟Sana時不時就會把自己找去談談,每次的談話內容都離不開自然的概念。
「妳要我怎麼記得沒有發生過的...」
「就是發生過」
Bae 打斷了Kronii之後站起身,走到形狀相當奇特的書架旁抽出一本相簿,翻開了某一頁後放到了自己眼前。
是一藍一綠的身影緊緊靠著彼此拍下的照片。
「妳當初還叫我把這張照片銷毀,因為妳說妳的臉看起來太紅了」
「妳自己看看,妳的眼神不會騙人吧」
困惑的看著那張照片,兩人那略帶羞澀的笑容與深情的眼神,不由得從內心生出了一絲厭惡。
「這該不會是用妳的力量弄出來的吧」
應該是一個惡作劇吧?因為自己不可能對Fauna 露出那種表情。
看出了Kronii 眼裡的狐疑,甚至可以說是厭惡之情,閉上雙眼平靜的說道。
「Kronii,我弄不出這種東西,而且這不是可以拿來開玩笑的事情」
看著Bae 皺起眉間悲傷的低下了頭。伸手捏住照片的一角拿了起來。
Kronii 受夠了大家過度的關心與悲傷,覺得自己必須去親自確認某些東西。
「這張照片可以給我嗎?」
「拿去吧,如果可以幫妳想起來的話」
---
“忘愛症候群”
心病的一種。
引起原因不明,大部分假說為因為太愛所以遺忘。
症狀包括拒絕、否定、厭惡、抗拒曾經深愛過的人,伴隨頭痛、反胃,凡是距離過近或是見到面都有可能會引發其症狀。
過去的照片與回憶也有可能引起嚴重的厭惡感。
治療方法不明。
痊癒方法不明。
有一假說為「深愛之人的死亡」會讓病情不藥而癒。
以下為染上此病症後痊癒的例子:
大概閱讀了幾個例子後,最後幾行文字通常都是其中一方或兩人的逝去。
不死心的開始一頁一頁的確認最後兩段文字。
因過於悲痛選擇自盡、因過於悲痛選擇自盡、因過於悲痛選擇自盡....
患者病症不藥而癒,憶起深愛之人後無法接受事實選擇自盡。
患者病症不藥而癒,憶起深愛之人後無法接受事實選擇自盡。
患者病症不藥而癒,憶起深愛之人後無法接受事實選擇自盡。
.....
隨著翻到最後一頁輕輕念出上面寫的文字。
「因過於悲痛選擇自盡,患者病症不藥而癒,憶起深愛之人後無法接受選擇自盡。」
可笑的是身為概念的彼此是要如何死去呢?
將書本闔上,躺回床上任憑回憶翻湧。
若說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只有Kronii在忘記自己前一個晚上折騰自己直到兩人都筋疲力竭,幾乎可以說是昏過去的。
除此之外,那是一個跟往常一樣的日子。
聽到了自己臥室的開門聲而回頭望向似乎還沒睡醒的戀人,帶著淺笑道了早安。
「睡得好嗎?」
看著Kronii 困惑的看著自己。
「呃...早安...妳是誰?我怎麼會睡在這裡」
本以為戀人在開玩笑而走過去想要抱抱對方卻被閃了開來,看著對方防備的後退了好幾步,皺著眉間清晰可見淡藍眼裡的厭惡。
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參雜,冰冷的眼裡流露出的情緒是純粹的抗拒自己的靠近、厭惡自己的接觸。
「我不認為我們有熟到這個地步,希望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
冰冷的看著自己,側身繞過打開大門離去。
一時之間無法消化剛剛發生的事情,只愣愣的看著門板閉合後發出清脆聲響。
後來的幾個禮拜結束一天的工作後都待在家中靜靜的等待著Kronii ,或許是搞錯了、或許是對方沒睡醒。
或許會等到對方用鑰匙開門,用跟平常一樣溫柔的眼神道歉,並給自己一個安慰的擁抱。
最後沒有等到Kronii ,反而是每月例行的會議先到來了。
---
「我們什麼時候多了自然的概念了?怎麼沒人告訴我」
看著其他議會成員先是面面相覷了幾秒鐘後。
「Kronii啊Kronii 妳怎麼可以忘了妳的女朋友啊?」
Bae 大笑出聲,一邊笑一邊問道。
「Kronii健忘是我的專長欸」
看著Mumei 有些疑惑的望著自己。
「妳們吵架了嗎?也吵的太嚴重了吧」
Sana 則是有些擔心的來回望向自己與自然的概念 。
本來就已經夠疑惑了,這下好了沒一個正經的。
「我很認真,怎麼沒人告訴我自然的概念誕生了」
或許是聽出自己冷下來的聲音與嚴肅的表情,幾人全都沉默了下來盯著自己。
「妳...不是在開玩笑嗎?」
「我為什麼要開這種玩笑啊」
有些無奈的揉了揉眉間,看了一眼低著頭沉默不語的自然概念。
「而且我不知道妳們是怎麼把我丟到自然家裡的,下次不要再開這種玩笑了」
看著Kronii 的反應三人疑惑的看向Fauna ,Fauna 露出一絲帶著苦澀的笑容看著Bae 試圖告訴她“沒關係,先開會吧”。
「好吧...那就先開會吧,嗯...Fauna妳想要自我介紹一下嗎」
壓住心裡無處宣洩的心痛,露出微笑看著那明明最熟悉的蔚藍身影,裝作不認識說出自己的名字。
「妳好,我是自然的概念Ceres Fauna 」
「時間的概念,Ouro Kronii」
被對方冷冷的語氣、冰涼的眼神與表情傷到,心口疼的彷彿快喘不過氣。
在那之後的每一次會議時間成了自己唯一能見到 Kronii 的時候。無法靠近,只能遠遠的偷偷望向那張令人思念的臉。
還是迎來了不可避免的獨處。
「Fauna這個...可能要你跟Kronii 兩個人討論一下才能公布加入新的議題」
聽到對方的名字再看了看文件上寫的,關於新物種的壽命規範與活動特徵。
「好,我知道了,我會在下次會議之前一個禮拜提出給你」
看著Fauna 先是愣了一下,接下文件後點了點頭。
「那個...Fauna 妳確定妳自己可以嗎?」
Bae 有些不安的望著自己,輕笑安慰著對方說了聲沒事。
「不用擔心,就是談論一下公事,這個很快」
「好,妳不用急,開會前三天再給我都來得及」
「好」
接是接下了,卻是不知道該怎麼打開面前這道時間宮殿的大門,以往都會直接開門走進去,Kronii 都會坐在盡頭那張大木桌那辦公,聽到自己開門抬頭露出溫暖的笑容。
深呼吸了一下正準備抬手敲門,門就逕自發出聲響打了開來,心口微微一顫迎向那冰冷的雙眼。
「怎麼了嗎?」
「有一份公文需要跟你討論一下」
稍微走近,將公文放到顯得過大的桌面上推過去後後退了兩步,餘光瞄到了墊子下方的照片已經全都消失了,只留下了那張議會全員的合照。
雖然已經預想到了,心口還是不免微微痠痛。
談論公事異常的順利,直到Kronii 指著公文上的某一條事項提出疑問。
為了靠近一點看而往前站了一點傾著身體靠了過去。
「那部分的話...」
抬頭就看到Kronii 皺著眉頭冰冷的雙眼明顯的表達出了不悅。
以前最喜歡的暖藍色眼睛,此刻卻成了傷自己最深的冰刃。是身為概念的責任感正讓Kronii強迫自己忍著厭惡與自己談話。
馬上後退了兩步,為了掩飾快潰堤的思緒而勾起嘴角解答了Kronii 的疑問。
兩人最後都簽名蓋章後Fauna 拿起文件轉身快步離開了時間的宮殿。門關上的瞬間再也忍不住心口的抽痛任憑淚水從眼眶滿溢出來滑落臉頰。
是阿,是我貪心了。
能在會議時看到就已經夠了。
妳還想奢求些什麼呢Ceres Fauna 。
多希望這只是一場惡夢,醒來妳會跟以前一樣擁我入懷。微瞇著淡藍雙眼用那溫婉的嗓音輕聲說。
「再陪我睡一下」
---
回到家裡皺著眉頭看著Bae給的那張照片,而且不只這一張,辦公的桌墊下、私人空間裡的牆上、房間裡、床邊都有兩人曾經似乎很親密的痕跡。
照片、便利貼、不是自己風格的毯子與小花盆。
若說是惡作劇,這未免也準備的太周全了些。
打開櫥櫃準備拿個泡麵出來就看到一張淡黃色的便條紙貼在顯眼的位置。
清秀的字跡寫著要自己不要仗著在議會空間裡就常吃泡麵。
「什麼啊...」
皺起眉間,厭惡的情緒轉為憤怒與尖銳的頭痛,暴躁的將便條紙撕下。
既然如此那就來確認一下吧,捏著那張紙使用時間之力察看了空間殘像。
---
穿著自己的睡衣而顯得有點寬鬆,Fauna 打開櫥櫃看著滿滿的泡麵,看著倒在沙發上同樣穿著睡衣的自己開始訓話了起來。
「妳又吃泡麵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吃了」
「只要我沒有看著妳,妳就吃泡麵」
翠綠接著走到了餐桌那拿出一張便條紙,寫了寫後點起腳尖貼上了顯眼的位置。
而自己從沙發上爬起走了過來,從背後擁抱,看了看紙條上的字後笑了出來。
「那妳以後煮給我吃吧,我每天都去妳家吃飯」
「碗給妳洗我就接受」
「成交」
不忘低頭親暱的吻了一下Fauna 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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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眨了眨眼睛,將時間之力收回,劇烈的頭痛襲來,伴隨著心口一下一下的抽痛,捏緊了手上的紙條。
如果說真的如你們所說,那我怎麼會忘記了?
忍著疼痛與暈眩感大步走進房間拿出一個木質的盒子,打開裡面全是之前收起來的照片與便利貼。
一張一張的拿起忍著頭彷彿快爆炸般的疼,使用權能看著兩人曾經在某個地方甜蜜的笑著、親暱的吻上、緊緊的擁抱。
全都看完之後情緒不斷的互相衝突著,引發了劇烈的頭痛伴隨著反胃感讓Kronii 衝進廁所對著馬桶嘔出了胃酸。
狼狽的癱坐在地上看著橘黃色的燈光,注意到了臉上的潮濕伸手一抹才發現自己正流著淚。
這究竟是生理導致的淚水還是我正在心痛著呢?
頭仍然一抽一抽的疼著,帶來不適的暈眩感。強烈的厭惡感混雜著心痛,攥緊的便利貼字體已經有些模糊。
想到Fauna總是在會議時偷偷的、深深的望著自己,小心的、安靜的保持距離。
怕自己感到不適,怕自己再用冰冷的態度對待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偷偷的看幾眼確認是否安好,後退幾步對摯愛保持距離。
溫柔的眼神是隱藏了多少眷戀。
溫和而輕淺的笑是隱藏了傷了多重的心。
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走入時空,踏入時間線,回朔著身體與時間直到兩人初見面。
酸甜的曖昧。
確認彼此心意後相戀。
小心的拉近距離吻上彼此。
感受彼此的體溫翻雲覆雨。
一起將照片一張張放到各種地方留下痕跡,讓彼此的生活空間多出了帶有對方風格的小東西。
所有悸動都不是第一次了,但是還是感到無比幸福。
一天一天的過去,堆疊成月,交疊成年。
直到即將患病的前一個晚上,不斷的索求著直到Fauna 累得昏了過去。
看著那張安穩的睡臉,伸手輕輕的將額前碎髮勾到耳後,眷戀的情感伴隨著心痛湧了出來。
我不想忘記妳。
我不想要妳忍著心酸偷偷的望著我。
不想要妳被我厭惡後忍著心痛與淚水後退幾步露出溫柔的淺笑。
這是一個詛咒,我們的愛只能永遠停滯於此刻。
再讓我感受一次妳的愛就好。
再讓我回應一次妳的眷戀就好。
最後一次親吻了摯愛。
再次,倒回時間。
---
看著那翠綠身影第一次出現於議會空間。
收起心酸露出微笑。
「妳好,我是Ouro Kronii 代表時間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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