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早已過了下班時間，我依然還在公司用私人筆電在忙碌。

「唷，還不走啊。」

小組長來向我打聲招呼。

「嗯，還想再趕一下進度。」我說「為了私事使用公司資源真是不好意思。」

「你啊……，」小組長苦笑「一排燈，一台筆電，一點網路流量，再加一點水費而已，是以為公司多窮啊？」

「是。」

「你這個人就是太死板了，偶爾佔人家一點便宜不會怎樣好嗎？」她說「況且，我跟小春可是好朋友。能幫的我都會盡量幫的。」

「謝謝。」

……

「今天又加班嗎？」

日日春以奇怪的姿勢倒臥在沙發床上，看上去睡眼惺忪，很是可愛。

「沒，在公司忙私事。」我將晚餐放在桌上「今天吃麵線羹，可以吃囉。」

「蝦……？」

「沒有，哪可能每天都有。」

「哼……。」

日日春爬起來，拍了拍臉，開始吃晚飯。

「……！好吃耶！這哪家的？」

「附近市場裡的。」

輪到我吃的時候，她手肘撐在桌上托著臉，擺出有點沒睡醒的表情看著我吃飯。

然後，突然開口：

「雖然我不知道你具體在幹嘛……但，你，是在忙那件事吧？」

「……嗯。」

「你還真努力。雖然我不想給你壓力，但也別讓我等太久。畢竟對未知的不安會讓我的心一直懸著。」

「大概……快好了吧？」我說。

「那就好。」日日春微笑著。

我們就這樣度過一天天平常的日子。

……

不久後的某個時間點，蹦妮傳來訊息：

「哈囉～哈囉～哈雷路亞洲文化～

你要的東西終於收集好了，點這個雲端網址就可以下載了。

我才剛在冥誕活動把面子用完，又馬上讓我搞這個，你還真是要命。

下次給我請客！給我做好荷包大失血的準備！」

嗯……好吧，這次她的付出確實值得讓我荷包大失血。

……

某天下班，日日春吃完飯後。

「日日春，來一下。」

我把沙發床正對電腦螢幕的位置空出來，示意她坐下。

「？」

日日春坐下後，我告訴她：

「現在就是我要用掉那一次機會的時候。」

「原來如此。」她若有所思，然後看著我「一次喔。」

「就一次。」

「那，」她深吸了一口氣「來吧。」

看到她準備好，我便按下了播放鍵，一部影片出現在畫面中：

「大家好，」

旁白是由我配音的，日日春一聽就笑出來了。

「今天我要來跟大家介紹我最推的V，菅芒日日春！」

「咦？」

日日春看起來有點錯愕，她沒想到本應是說服她『原本的自己的魅力』的影片，怎麼會是在介紹身為V的她。

「日日春她作為四期生出道，那之後的一段路可說是走得相當坎坷。」

「公司在她身上花的資源明顯較同期少，皮也做得趕工又簡陋。」

「『請大家就當我是陪襯用的雜草，隨便看看就好。』，這是她初期的自我介紹。說明她也明白自己處於怎樣的劣勢之中。」

「然而，一切都在某個時間點迎來轉變。」

「『你，真的什麼都願意做的話，放棄吧。』……『我的初戀，也是唯一一次愛戀，就這樣，在小學畢業那年結束了。』」

「這次直播，讓她的人氣一下漲了不少。」

「為什麼呢？如果只是因為『說出的話又狠又有道理』，那根本不足以長時間撐起人氣。這裡，讓我稍微引用一些網路評論家的片段：」

「我想，最重要的，」一名看起來很潮的宅男對著鏡頭說「是她那認真面對粉絲提問的態度。」

「一般來說，」畫面轉到了一位個人勢V上「根本不會有人為隨便一個提問就爆出自己的過往。特別還是那種對自己的……怎麼說呢？內心……？影響很深的那種事。」

「的確，」畫面又切到另一個不露臉的評論影片「很多新人網紅會一個腦衝就不小心說太多。但，隨便一個人，都不會用那麼認真的態度，在大庭廣眾下大談自己最深刻的私事。說到一半肯定會退縮、猶豫、加以掩飾。但她一點那樣的痕跡都沒有。」

「而且，」畫面又切回那位潮宅「她的平時表現看上去非常冷靜。也就是說她同時具備冷靜與會為了粉絲暴露私事的特質。基本上可以看作，她認真對待他人到奮不顧身。」

「也說得太誇張了吧……。」日日春噘起嘴吐槽。

接下來，我的旁白再次響起：

「綜上所述，我們可以得知，讓皮粗糙，資源少的菅芒日日春取得第一波人氣的關鍵，就在於她『認真面對粉絲的態度』。」

「這點，除了認為是中之人的個人魅力外，別無他解。」

「……哼。」日日春不服氣地冷哼了一聲。

「此外，她開台時間規律，且頻繁也高，也方便觀眾們定時觀看。這種默默耕耘的態度，更是得到讚賞。」

「雖然偶爾會因身體因素住院一段時間，但會在SNS上反過來為等待她的粉絲們加油打氣。語氣雖然冷淡，但卻很真切。」

接下來，幾則網路留言的截圖出現在畫面中，配上了我語氣誇張的配音：

『這就是所謂的冷面天使吧？』

『妳才是需要人家幫妳打氣的吧！』

『查了一下病名，雖然現代已經能控制了，但她從小這樣居然還有辦法幫粉絲打氣，也太愛粉了吧！？』

『如果是其他人，我可能會覺得是演戲。但可能是因為她給人一種毫不做作的感覺，所以在難以置信我還是會相信她是真心的。』

我接著配旁白：

「在此之後，配合著皮的重製、公司資源的投入，菅芒日日春的人氣也水漲船高。」

「如果，她平時給人的感覺是『天界的天使』的話……。」

『呀啊啊啊啊啊！！岩漿啊啊啊啊啊啊！！』

「偶爾，這種展現出的人性面，更給人一種『天使下凡』的感覺。」

「去死。」日日春笑著說。

「讓我們再看看幾則留言：」

『皮是變可愛了啦，但是之前那個太糟糕了！』

『繪師說是因不可抗因素停了的案子又突然叫他趕出來。』

『之前那個根本配不上我們的日日春！現在這個也還差一點！』

『看一次就會上癮的大麻罌粟花！』

「根據網友們的描述，皮的可愛程度，遠遠還不及日日春的內在魅力。」

「至此，我已經澈底證明了，Vtuber：菅芒日日春的魅力，並非來自可愛的皮囊，而是源自其內在本身。」

此時，本以為影片已經結束的日日春似乎正想開口說點什麼，但影片的聲音再次響起：

「既然如此，我們就來深究一下，皮底下的，日日春的中之人，○○○的魅力吧！」

「什麼……？」日日春看上去又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出現在畫面中的是蹦妮(本人)以及靈鈴(本人)。

「哈囉～哈囉～哈雷機車頭燈～♡」蹦妮說。

「學姊好。」靈鈴說。

「我要稍微來講述一下……」

「…………。」

「這麼嚴肅不適合我啦！」

蹦妮突然大聲，讓身旁的靈鈴也跟著抖了一下。

「聽好了，日日春也好，○○○也好，在我眼裡一直都是同一個人。我可從來都是看人而不是看皮在挑性騷擾對象的！」

邊說，蹦妮一副很自信的樣子，用大拇指指著自己。

而靈鈴則擺出一張彷彿隨時會使出「小行星衝擊」的怒意笑容。

「學姊，我知道妳喜歡用胡鬧來掩蓋不安，」靈鈴說「但現在還是真誠一點比較好。」

「……我知道了啦。」蹦妮抓了抓頭，坐姿稍微拘謹了。

「第一次見到妳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妳身上那強大的……」

「學姊。」靈鈴怒。

「芯！支撐起身體的那根筆直的芯！我現在很認真啦！」

「對不起。」靈鈴退縮。

「儘管妳有點沒自信又弱不禁風的樣子，舉手投足卻都傳達出一種……彷彿自己的存在是理所當然一般的堅定感。」

「明明沒自信？」

「嗯，對，我也知道聽起來很矛盾。就好比，明明知道自己不是魔王的對手，卻還是勇往直接前仆後繼的王國士兵……吧？」

「啊，好像能懂。」靈鈴說「這麼說來，日日春學姊的確給人這種感覺呢。」

「我自己也是一旦決定方向就不會輕易退縮的人，但不同的是，我很強。就算說得謙虛點，我在心理跟物理方面都很強大。」

「但妳不一樣，妳明明那麼弱小，生命之火好像隨時會被風吹滅一樣，卻那麼堅強。這才是妳最吸引我的地方。」

「我也是，」靈鈴說「在決心要當V之前，就啃過大量影片來跟學姊們學習了。其中日日春學姊的直播，就是給人一種堅定感。好像那股意志會延續到世界末日那天一樣。」

「我能下定決心的理由之一，也是受了妳的影響。」

「在公司第一次見到妳的時候，因為太不起眼，曾以為是工作人員。但稍微打個招呼，我馬上就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日日春學姊。我也馬上就明白學姊妳受歡迎的原因了。」

「雖然我說不太明白……但那種堅定與溫柔，冷與熱並存的氣質，本人能表現得更加淋漓盡致。」

「靈鈴不可以花心！」蹦妮說「……不可以！」

「那麼，學姊，」靈鈴選擇無視此時的蹦妮「可別太早開始哭，後面還有呢。」

「沒錯！」蹦妮大聲說「後面的影片都是我辛辛苦苦求來的！看完要感謝我唷！」

「等等……難道……！」日日春說。

就是那個難道。

「先給妳看看這艱辛的採訪過程。」蹦妮拿出平板，貼著鏡頭開始播放一段影片：

「蹦妮，這個影片到底是要……？」一位沒露臉的大姊姊疑惑道。

「就當作是給她看的吧！拜託了！」蹦妮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

「妳只是想收集公司女性的影片吧！」鏡頭一轉，拍的是一台貝斯。人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

「沒這回事！我幫學姊擔保！」是靈鈴慌張的聲音。

「看到沒！」蹦妮放下了平板「就是這麼辛苦啦！所以一定要給我看到底，不許用加速喔！」

「嗯，我也希望日日春學姊能好好看下去。」

「好啦……。」日日春對著螢幕說。

接著，開始播放起各個V，乃至工作人員的不露臉採訪影片。

「該怎麼說呢，」一名工作人員說「活動時，她會很積極地幫忙我們做準備工作呢。」

「由於保密原則，所以公司人數擴張得很小心，大型活動時人手常常不足。那孩子在就會來幫忙，也會自然地帶動其他人呢。明明體力就很差，她應該留些體力給活動才對。」

……

「總而言之，是個怕給人添麻煩，卻愛出風頭照顧人的學妹。」畫面只拍到牆壁「不過啊，暖烘烘的，我不討厭她。」

……

「嗯……老實說，我對天生身體不好的人沒什麼好印象。」畫面上拍著背影，一個帥氣的女聲說「我遇過的兩個，都總是一副全世界都欠他什麼的態度，明擺著被寵壞了……等等。」

「……這個真的不會公開吧？」對方確認一下。

「不會。」蹦妮回答。

「好，那……總之，她很不一樣。甚至還能積極為他人付出，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

「嗯……就算問我……」鏡頭拍著鞋子，一個可愛的聲音說「妳知道我不喜歡她吧？」

「知道是知道，但總能說點什麼吧？就當作講一些她生前來不及說的話也好。」蹦妮說。

「你說的唷！那我就說了！」畫面中的腳踏了一下地板「裝乖寶寶，總是把一堆麻煩事攬到我們藝人身上，活得累不累啊，煩死了！」

「我也討厭妳啦！」日日春對螢幕說。

「但……我也得承認一件事，」鏡頭中的腳扭捏了一下「我贏不了她。就算把皮互換也好，讓我在她的位置出道也好，我贏不了她。」

「……！」日日春倒吸了一口氣。

訪談持續，幾乎所有人都給了中之人，○○○，很高的正面評價。

之後，來到了老闆的採訪影片。

「嗯……這些影片我都看過了。如果是以『給本人看』為前提，的確可以讓妳帶出去。」

「謝謝。」依然是蹦妮的聲音。

「妳……難不成真的看得到？算了，我就不深究這個了。」

「是。」

她在老闆面前還真是畢恭畢敬。

「那我也說點什麼吧，可以嗎？」

「當然！求之不得！」

「老實說，我看到履歷時的印象，跟(消音)差不多……啊，剛剛提到名字要幫我消音。

我覺得身體不好的孩子，往往會在過度呵護下變得嬌慣。當時會讓她來面試，單純是怕勞工局說我們就業歧視。之前也有這種女孩，居然是父母陪同面試。」

「藝人在很大程度上，得獨自承受世間風雨。很多心情連對經紀人，甚至家人都說不出口。因此，無法獨當一面的孩子，我才沒興趣。」

「那天的面試，有個女孩緊張到什麼都講不出來。口吃得連名字都說不完整。」

「是她嗎？應該不會吧？」蹦妮問。

「是我親戚的孩子，我讓她進來扮演第一個面試者，我就可以刷掉那些被她帶得變緊張的人，以及明顯幸災樂禍的人。」

「咦！？」日日春驚呼。

「此時只有一個人，對她投以加油打氣的目光。」

老闆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

「那天我可是告訴她們，只有一個人能被錄取。」

「因為對臉沒印象，我翻了一下手中的履歷，才發現是那個我從一開始就懶得看的人。」

「輪到她面試時，她一點都沒有擺出乞求同情的態度，而是一副勇往直前的堅定模樣。更重要的是，我看得出來：她渴望愛人，更渴望被愛。」

「原來如此……！」

「我才不可能把隨便一棵雜草拉到我的旗下。

正因為我看好她，當我必須選一個受訓中的五期生成為四期生時，我就選了她。畢竟我相信，即便資源不足，她也能夠打破環境的壁壘。」

「她本人似乎以為，公司拿她當陪襯用的棄子呢。」

「唉，我也不是沒跟她解釋過。但她都覺得是老闆在精神喊話罷了。」

最後，老闆看向鏡頭「如果妳看得到，這次給我好好聽進去。傻孩子。」

此時，日日春的肩膀已經微微發抖。

蹦妮協助拍攝的影片結束。

畫面一轉，家豪出現了。看見家豪出現，日日春的肩膀抖了一下。

「想對她說的話，是嗎？」

場景是熱炒店，家豪面前放著日日春的遺照。

「嗯……怎麼說呢。我小時候，沒什麼朋友，跟男生女生都處得不是很好。唯一就是妳肯陪我一起玩。

儘管家裡的大人都說，跟妳這種身體不好的孩子一起玩，萬一怎樣又怎樣的很麻煩，但我就是沒辦法離開妳。」

家豪嘆了口氣，喝了一杯。

「我想，最大的原因就是，妳總是會把快樂帶給我。

不只是我，妳總是讓妳身邊的人很開心。

我始終搞不懂，看上去不苟言笑的妳是怎麼做到的，簡直是神技。

虧妳的福，我也開始跟班上的女生們熟了，漸漸跟男生們的心結也打開了。」

「如果妳還在，我真想當妳一輩子的好Gay蜜。」

日日春始終一言不發。

接下來，出現在畫面上的，是日日春的父母。

可能早就想到我會打父母牌，所以她的背影反而沒什麼動靜。

「要我們說，撇開父母的眼光，讓我們最愛她的地方……？」

伯母看上去有些疑惑。

「是的，拜託了。」我說。

「咳咳，」伯父說「我就不問為什麼了。反正年輕人的事情，我們老人也不懂。」

「總之，她是那種會讓父母覺得寂寞的小孩。」伯父說。

「寂寞？」

「我們做父母的，總想為孩子多做點什麼。特別是，因為身體原因，總會覺得欠她點什麼。」

「是啊。」伯母應聲。

「但，她都不要。上學放學不要我們接送，要跟朋友一起。家事也都幫忙做。我都懷疑是不是孟婆湯太稀了。」

「對。」

日日春稍微貼近螢幕，看得異常專心。

畢竟她應該很意外，不是伯母，而是沉默寡言的伯父在開口。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伯母說「她都會假裝來跟我撒嬌，鑽進我的懷裡。不管多大了都一樣。趕也趕不走。」

伯母開始落淚。

「這麼貼心的孩子……我真的好幸運……！」

由於伯母真的哭了，我也只能結束拍攝。

此時，日日春肩膀的抖動已經開始帶點抽搐。

「最後，是我。」

我出現在了螢幕前。

「我也要來講一下，我記憶中的○○○。」

「一開始，除了身材之外，我根本沒注意班上這位同學。班上的男生們貶低她的長相，我也就跟著做，也真的那麼認為。」

「後來，我剛好失戀了，她又來邀請我去約會。此時我定睛一看：她好像還滿可愛的。」

「那天約會的時候，畢竟我已經滿熟練了，所以就跟跑流水線一樣。但她總是仔細觀察我的反應，彷彿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讓我不禁在意起：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在我一番努力下，她總算開始露出笑容。那跟以前搭話兩句就笑得甜滋滋的女生完全不同。她的笑容讓我非常開心。」

「但，當天晚上，她卻拒絕了再次跟我繼續約會，斷了這份關係。」

「由於她總是被身邊的女生包得死死的，我連想接近她都做不到。」

「但我開始在意她，漸漸發現女生們把她圍起來的理由：『哪能讓不懂她價值的臭男生接近她』。」

「在朋友群中的妳，」我從這裡特地從第三人稱改為第二人稱「總是照得其他人閃閃發光。每個在妳身邊的人都顯得很開心。」

「看著這樣的妳，我無數次地想像過，要是那份關係持續會如何？要是妳就那樣成為我的女友該有多好？」

「妳可能沒注意到，在妳之後，我剩餘的高中生涯，沒再跟女生出去過了。就是因為我在等待妳回頭邀我。」

「我從那時就喜歡妳。」

「撿到紅包袋，看到裡面是妳的照片，我受到的衝擊不亞於聽到日日春過世。但想到能娶到妳，我還是很開心。」

「我從一開始，娶的人就是○○○，而不是日日春。」

「我愛妳。」

隨著畫面暗下，影片也結束了。

我從背後走到她身邊，看向她的臉。

此時的她已淚流滿面，眼睛還死死盯著一片漆黑的電腦畫面。

「……太詐了，哪有這樣的……。」

日日春的聲音充滿了哽咽。

「你贏了啦，犯規……！」

用嘶啞的聲音，發完這句嬌嗔後，她埋頭哭了好一陣子。

只是那跟那天歇斯底里後的哭泣不同，這次的哭泣反過來，讓人覺得她肩膀上的負擔減輕了。

……

「所以，」恢復冷靜的日日春說「你這段時間就是在忙這個啊？」

「是啊，很值得吧？」

「哼～？但是你可是把我這妻子晾在家裡很久呢，連公司都不帶我去。你還跟家豪去吃熱炒，跟我爸媽去吃泰式料理，都沒帶我！」

日日春故作生氣貌的發起了脾氣，但語帶笑意。

「委屈妳了，下次還得請蹦妮跟靈鈴吃飯作補償。妳肯定也得一起去啊。」

「那當然！」

突然，她就這樣，盯著我的眼睛。

「……。」

「怎……？」

「不許說話。」

又盯著我的眼睛看了一陣子。

「欸，我問你。」她說。

「什麼事？」

「你能允許我親你嗎？」

「咦？」

「說可以，快點。」

「……可以。」

隨即，日日春踮起腳尖，往我的唇上吻了一下。

奇蹟似的，我的嘴唇卻是感受到了那柔軟的觸感。

之前也曾經嘗試過，許可後是否能碰觸，但完全不行。

此時日日春一臉驚訝地摸著自己的嘴唇，彷彿她也沒想過會成功一樣。

接著，就像是怕魔法會失效一樣，她吻了一下又一下。

……

不久後的某天……。

「唉，真是的！貓砂太久沒換了啦！」

「妳也沒提醒我啊！」我一邊鏟貓砂，一邊跟日日春鬥嘴。

「我現在不就提醒了嗎？我又沒辦法做，當然不會去注意嘛！」

「就是因為妳不能做，才更應該要幫忙出心力吧！」

「買電動貓砂盆啦！」

「那個有危險性，而且我們哪有那個錢！」

我前不久還完學貸，搬到了可以養貓的公寓。

「唉，你看！一零一！把拔捨不得為你花錢啦！」

日日春跑去吸我們養的貓：一零一。

因為幼貓時抱起來就能拉很長，所以日日春給他取了這個名字。

一零一能看見日日春，所以還是小貓時他們玩得很開心。但需要人體的溫暖時，始終還是會跑來我這。哼哼。

「妳少在那邊挑撥離間！一零一最愛我了！而且沒錢的原因之一還不是因為妳硬要這時候去北海道玩！」

「夏天是淡季，機票便宜嘛！」日日春說「說到這個，快決定我們去渡蜜月的時候一零一要給誰照顧好不好？」

看著我們爭吵，又時不時地把他牽扯進來的樣子，一零一無奈地背過身去，甩了甩尾巴。

真是的，夫妻吵架，連貓都不想管。

(全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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