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情，幽瑪記得不是很清楚，勉強恢復一點行走功能的他任由誠牽著，他們似乎走過了一條隱密的通道，又坐上了車⋯⋯總之，等幽瑪意識到時，他們人已經在床上了。

睜起雙眼，那是他最熟悉不過的天花板，視線往外移去，這更確定是誠的房間。

還處於昏沉的頭腦，搞不清現況，只記得在公司前後的某些片段。本應凌亂的裝扮，如今卻穿戴整齊，連領帶也好好的掛在頸上。

誠幫忙整理的嗎……？

就在幽瑪呆頓地於腦海整理狀況時，坐在一旁的誠也察覺到人醒過來：「終於醒來了？」

眼睛自然飄到聲音的源頭，能看見背著床頭燈光的誠，他手中似乎在忙碌擺弄些什麼東西。

「誠……能給……我一杯水嗎？」

身體的熱度依然持續，大概是一直出汗的關係，缺乏水份使喉嚨變得乾涸，更需要降溫。

「可以啊。」

本來還想在誠下樓拿水時閉眼休息一會兒，但很快便聽見清脆的倒水聲，讓他再度將視線移到誠的身上。

原來對方早已將一切準備妥當，除了清水外連同冰桶放在床邊，夾起幾顆冰塊加到杯內。

即使本人意識還矇矓不清，但看見這個畫面，讓幽瑪意外的眨眨眼睛，比起自己的狀態，更擔心誠是不是也吃錯藥了。

「起得來嗎？」

誠拿著水杯問道，幽瑪注意到對方還戴著面具，明明回到住處時，他通常會把面具摘下的。

「嗯⋯⋯」幽瑪嘗試了一下，勉強從床上坐起，靠在床頭，看著誠手上冒著水珠的杯子，透出的涼氣讓幽瑪無意識吞了口口水。

伸手接過水杯，也許是擔心他沒力氣，裡面的水連同冰塊只有不到半杯的量，幽瑪一下子就喝完了。

冰涼的水流過乾渴的喉嚨，充沛的涼意讓身上的燥熱好像也被降了下來。他把空的杯子遞給誠，想要再喝一些。

但誠拿過杯子後只是把他放到一邊，沒有要再裝的意思。

「誠——」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幽瑪剛開口就被打斷，他感覺誠探究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正在仔細審視他的每一個角落，讓他不禁緊張起來。

「現在感覺好多了⋯⋯唔、嗯啊？！」幽瑪才剛要說自己已經沒事了，陌生的炙熱感又竄上下身，讓他發出令人羞恥的聲音。

「啊——啊，你啊，運氣真的很差呢。」

「什、什麼嗯⋯⋯」

誠看著幽瑪，隨意地解釋道：「剛剛給你喝的水裡，放的就是解藥，理論上應該能消除大多數類別的藥物效果。」

「那現在⋯⋯？」

「很遺憾，看來他們選的剛好是那少數解不開的那種。」誠無情地宣判道。

給予的希望瞬間消去，讓幽瑪失落了一下。

「那、那麼解不開的話……會怎樣……」

「由於不清楚種類，所以難以判定，但依少數這點看還是大致能鎖定有哪些。」

想到這類型的藥總有一定時效性，說不定藥效很快就過去——正當抱著樂觀思考，誠又再次打破幽瑪的希望。

「解不開的那種，基本都是接近致死量的藥、藥效持續效性長，又或是藥效減緩後才會發出毒性的種類。」

誠像是家常便飯的說著連串危險用語，語尾帶著笑意向幽瑪提問：「幽瑪、你認為是哪一種呢？」

本來想著只要撐過去就沒問題的幽瑪，這次是與藥性無關而變得思考停止，因熱意變得通紅的臉，如今幾乎刷白。

「該、嗯…不會是跟毒有關……吧？」

「的確說到底如果要特地投毒，選擇的目標本應是我才對。」

「也就、是說……目前沒問題。」

看著幽瑪那雙無辜的大眼睛，誠嘆了口氣心想著，能不能別用這張臉做這個表情。

在這個治安環境不好的卡納伊區，能憑著他過信於人的性格，順利無事活到現在，感覺已是個奇蹟。

真的，太天真了——

「即使沒有毒，『持續效性長』的意思還不懂嗎？」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這是功能相當專精的藥品⋯⋯只要好好完成任務就沒事了。」

誠托著下巴，擺出感興趣的姿態：「既然現在有力氣了，應該可以自己解決吧？」

「欸？！自、自己嗎？」

「嗯，難道還是想要我——」

「不、不用！我可以自己來的！」幽瑪慌張地打斷誠沒說完的語句，緊張地說道。

「是嗎？那就請吧。」

「咦？」

「怎麼了？」

「那個⋯⋯誠要在這裡嗎⋯⋯」

「不行？」

「一般來說當然不行吧！」

「為什麼不行？這裡可是我的房間啊。」

說到這點來，幽瑪困擾的皺起眉頭。

本來還想著誠今天怎麼會那樣貼心，先是備車帶人回來，還準備好冰水跟解藥，雖然藥沒有作用，但結果還是來「糖與鞭子」這一套。

即使這個狀態下還不忘作弄自己，幽瑪內心對誠的執著感到佩服，當然是貶義的意味。

但是在這情況下，一直跟誠那面具大眼瞪小眼也不是辦法，畢竟身處的是他的住處，只能自己來作退讓。

「那……我、過去……客房。」

對比最初無法活動的四肢，目前身體算是能簡單動作，坐在床頭的他吃力地拖動上半身，卻又因為藥效的關係，身體變得沉重，最後只可以趴在床上，抓著床單緩慢移動。

在旁默默注視的誠，總算開口。

「嗯……見幽瑪那麼努力，還真抱歉呢，我可是沒有答應過讓你用客房。」

對於行動受到藥效限制的幽瑪來說，誠僅僅只用是稍微用手撫摸過他的背部，就瓦解了他離開床的行動，只能趴在已經稱得上熟悉的床單上，也許還有藥效燥熱的影響，委屈中很難得地冒出了一絲怒火。

「你到底、唔嗯⋯⋯想⋯⋯哈啊、怎麼樣？！」

「沒什麼，只是想滿足我一點沒用又微不足道的好奇心而已。」看到幽瑪側臉面對自己的眼神，誠似乎感到有趣，愉快地說著：「還是不明白嗎？我呢，希望幽瑪能在這邊自慰喔。」

「哈啊？！」就算隱約有感覺到對方的目的，但聽到誠真正說出口，還是忍不住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啊！」

「所以就說了，只是無聊的好奇心而已喔。」

就為了這種理由？！本來想說的話被幽瑪吞了回去，因為知道就算說出口，誠也不會給自己任何有用的回應，幽瑪改口說道：「⋯⋯好啊。」

「喔？」沒想到幽瑪會這麼輕易地說出這種話，誠承認，他確實有點驚訝。

「不過，作為『觀賞』的禮儀，至少⋯⋯應該要把面具拿下來吧？」

「⋯⋯」

一陣短暫的沉默，誠透過面具，用一種全新的目光來檢視挑釁自己的幽瑪，最終，從下巴開始掀起的面具露出嘴角勾起的弧度，他取下面具，對上那雙與自己相同形狀的瞳孔，輕柔地笑道：「的確，是我⋯⋯失禮了。」

相同的臉孔互相對視，沒有了面具的相隔，幽瑪也比剛才變得緊張，最後只能尷尬地將視線移開。

作為完美人造人的誠，自然外觀與原型一模一樣，即便如此，幽瑪在這段的共同生活的日子中，還是發現到不少跟誠的差異，例如是外觀上，就算相同的臉，肌膚卻有着不同於他的白皙，還有那常常猜不透想法的眼神，以及因煩惱而緊皺的眉頭。

最重點的是，如果對象是幽瑪的話，他肯定不會提出這樣離譜的要求，還能笑得出來。

「你的性格……真的、有夠惡劣……」

「謝謝，我就當作是讚賞。」

「⋯⋯之後⋯那好奇心滿足、後⋯⋯就給我一點、私人空間！」

「 好啊。」如果你能做得到的話——這句誠沒有從口中道出，只露出一個愉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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