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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挚友?还是...妻子?重获自由的希月,真的可以成功逃离了吗?,第2小节

小说:宿敌?挚友?还是...妻子? 2026-01-29 20:44 5hhhhh 5430 ℃

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车厢壁,缓缓滑坐在地上。背包从肩上滑落,掉在脚边。她没有去捡。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她逃离了那个“家”,逃离了诗音,登上了这趟通往远方的列车。尽管前路未知,尽管身上还穿着这身脱不下的皮物,尽管未来充满了不确定和危险,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暂时安全了。暂时……自由了。

没有无处不在的监视目光,没有脖子上冰冷的枷锁,没有需要时刻维持的虚假笑容和应答。只有她自己,和这节隆隆作响(尚未启动),冰冷坚硬的钢铁车厢。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虚脱、后怕、以及一丝微弱释然的情绪,涌了上来。眼眶莫名有些发热,但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没时间脆弱。

她休息了几分钟,等那股眩晕般的疲惫感稍微退去,才挣扎着站起来。她检查了一下车厢内部。储物柜是空的,桌椅很稳固,床铺的垫子虽然薄,但躺上去应该比坚硬的地板好得多。盥洗池有水龙头,但水流很小,而且是冷水。卫生间的空间极其狭窄。

足够了,这比她作为夏生时,很多个藏身之所都要好。

她走到窗边,踮起脚尖,透过那扇小小的,贴着深色膜的窗户,望向外面。站台上的灯光在视线中晃动,远处调度中心的建筑轮廓依稀可辨。更远处,是沉睡的城市,那里有她刚刚逃离的牢笼,有那个此刻或许还在沉睡、或许已经醒来、正陷入疯狂或痛苦的诗音。

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些发酸。

然后,她拉上了窗户内侧一层更厚的遮光帘,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车厢内陷入一片完全的黑暗,只有应急灯那点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她摸索着走到床边,脱掉鞋子和外套,躺了上去。坚硬的床板硌着身体,薄薄的垫子几乎没什么缓冲,但对她疲惫到极点的身体来说,这已经足够舒适。

她拉过叠放在床尾的一条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薄毯,盖在身上。布料粗糙,带着一股陈旧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

身体放松下来,感官却变得更加清晰。她能听到车厢外极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机械嗡鸣,能感觉到身下铁轨传来的极其轻微的震动,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工业气息。

很累,从身体到心灵,都像是被掏空后又强行塞满了粗糙的沙砾,每一寸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

但大脑却异常活跃,像一台过度运转后停不下来机器,反复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诗音倒下的身影,那声哀求,额头上那个一触即分的吻,空荡的玄关,疾驰的出租车,工作人员怀疑的眼神,王工及时的圆场,以及这节冰冷的车厢……

画面混乱地交织,最终,定格在诗音沉睡的脸上,和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希月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异味的薄毯里。

不想了,好累啊,总算可以在没有任何干涉的情况下睡着了。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近乎奢侈的庆幸,没有诗音在身边,没有需要维持的伪装,没有脖子上勒着的项圈。只有她自己,和这趟驶向未知的列车。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皮物能否脱下,更不知道如何在陌生的城市隐藏身份生存,还不知道诗音之后会如何反应,而这次逃离最终是通向新生,还是另一场更大的灾难。

但至少此刻,她可以选择闭上眼睛,暂时将一切抛在脑后。

意识开始模糊,像沉入温暖而黑暗的水底。身体的疲惫终于战胜了精神的亢奋。

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她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低沉的汽笛声,穿透厚重的车厢壁,隐隐约约地传来。

紧接着,身下的震动变得明显起来,一种平稳而有力的、规律性的晃动开始传递全身。金属摩擦和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哐当”声,由远及近,逐渐变得清晰、连贯,最终汇成了一首单调却充满力量的、属于铁轨的轰鸣曲。

列车,开动了。

带着她,离开了这座充满谎言、伤害、扭曲温情和沉重枷锁的城市,驶向了黑暗的、未知的远方。

在规律的摇晃和轰鸣声中,希月紧绷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开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

。。。

。。。

希月睁开眼。

眼前不是预料中冰冷、昏暗、随着列车行进微微晃动的货运车厢。没有铁轨摩擦的单调轰鸣,没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机油和铁锈味。

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被褥是干净的米白色,带着阳光晒过后蓬松温暖的气息。枕头柔软地托着她的后颈。光线从一侧的窗户洒进来,明亮却不刺眼,是那种午后的、带着慵懒意味的光。

她眨了眨眼,茫然地转动视线。

房间不大,但整洁温馨。浅色的墙壁,简单的木质家具,窗台上摆着一小盆绿意盎然的植物。一切都透着一种家常的,令人放松的安宁。

这是哪?

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脑海里迅速检索,记忆的碎片翻涌上来:冰冷的车厢,反锁的门,身下铁轨传来的规律震动,还有入睡前那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暂时的解脱感。

列车。她登上了那趟开往西边的货运列车。她逃离了诗音,逃离了那座城市。

可现在……

她猛地坐起身,薄被滑落。身上穿的是一件柔软舒适的棉质睡衣,浅粉色,带着可爱的蕾丝花边,是“希月”的款式,也是诗音为她准备的众多睡衣中的一件。

心跳骤然加速,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迅速爬升。

我这么快就被诗音抓住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脑海,带来窒息般的恐惧。难道之前的成功逃离,登车,都只是一场幻觉?是诗音设下的另一个残酷游戏?还是那安眠药的效果,让她产生了脱离现实的梦境,而实际上她从未离开过那个“家”?

恐慌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是温热的,铺着柔软的地毯。她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不是预想中熟悉的城市高楼,也不是荒凉的工业区景象。而是一片开阔的、修剪整齐的草坪,远处是几栋风格统一,看起来像是宿舍或疗养院的低层建筑,更远的地方能看到训练场的轮廓和飘扬的旗帜。

这地方……她隐约有些印象。好像是……正义组织下属的某个内部医疗或休养中心?她(或者说,“希月”)似乎在很久以前……来过?

还没等她想明白,身后的房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希月浑身一僵,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诗音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身熟悉的,银白与深蓝相间的守护者常服,长发梳理得整齐利落,脸上带着一种希月许久未曾见过的、纯粹的、毫无阴霾的温柔笑容。那笑容如此明亮,如此温暖,仿佛能驱散世间一切阴影。她的眼神清澈见底,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欣喜。

“小朋友,你醒了?”诗音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毫不作伪的快乐。她快步走进房间,在希月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已经伸出双臂,将她轻轻地,却充满保护意味地拥入了怀中。

拥抱温暖而有力,带着诗音身上那股阳光般的清新气息。这个拥抱不带任何强迫,没有任何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只有纯粹的安慰和喜悦。

“别怕,小朋友,”诗音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安抚的轻柔,“已经没事了。那些坏蛋都已经被消灭了,你现在安全了。别怕。”

坏蛋?消灭?安全?

希月的大脑一片混乱。诗音在说什么?什么坏蛋?是指……三年前绑架“希月”的“暗影享乐宫”吗?可那不是她创造的,为了让她合理“失忆”和“获救”的剧本的一部分吗?诗音为什么要用这种……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真实营救的语气对她说话?

而且,诗音叫她“小朋友”。这是……最初,在诗音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被卷入袭击的无辜少女“希月”时,对她的称呼。

难道……

她想开口问诗音,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唇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仿佛不受自己控制,只是僵硬地被诗音抱着,感受着那份陌生又熟悉的温暖。

就在她拼命试图挣扎,想要从诗音的怀抱中逃离时——

周围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扭曲、荡漾、破碎。

床铺、房间、窗外的草坪……一切都像褪色的颜料般迅速溶解、消失。

下一秒,新的场景在她周围重新构建。

她站在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地面光洁如镜,反射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周围来来往往着许多穿着各式制服或训练服的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严肃而忙碌的气氛。这里是……正义组织总部的一处公共区域,似乎是某个行政或训练部门的入口处。

她穿着守护者预备役的制式训练服,深蓝色的衣料挺括,衬得她身姿略显单薄却努力挺直。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似乎刚完成某项手续。

在她前方不远处,诗音正背对着她,和另一个看起来职位不低、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性守护者低声交谈着。两人的声音不大,但在梦境那放大了感知的奇异状态下,清晰地传入希月的“耳”中。

“……你确定要让她加入预备役吗?”中年女性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虑和审视,“我看了她的初步评估和心理测试报告。她的很多想法……太天真,太理想化,甚至有些脱离实际。战斗意识的基础也不够扎实,更多的是凭借一股……嗯,蛮劲和执着。这样的苗子,培养起来风险很大,可能需要投入远超常规的资源,最终还不一定能达到预期。”

诗音微微侧着头,认真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烦。等对方说完,她才转过身,目光恰好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温暖和鼓励。

诗音对那位女性守护者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维护。

“没关系的,陈队。”诗音的声音清晰而平和,“我知道她的测试结果可能看起来不够完美。但那个孩子……她每天都跟在我身边,努力地观察,努力地学习。我看得出来,她和别人不一样。她有一种……很纯粹的想要变强、想要保护别人的心。而且,是她自己坚持要加入的,测试的各项硬性指标她也确实通过了。至于其他的……”诗音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却也更加笃定,“我们可以慢慢来。我相信她。你就放心吧,我会亲自负责带她。”

陈队看着诗音,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显得有些紧张和期待的年轻预备役,最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诗音,你总是这么心软。不过,人是你推荐的,到时候出什么问题,你可得负全责。”

“我知道。”诗音笑着点头,“谢谢陈队。”

陈队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关于训练安排的事,便转身离开了。

诗音这才完全转过身,朝着“希月”走来。她的步伐轻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欣慰和鼓励的笑容。阳光从旁边高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让她看起来像是从光芒中走来。

“希月,”诗音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溪流,“手续都办好了?别紧张,你做得很好。”

希月(或者说,那个被植入的“希月”人格)似乎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

而此刻,作为某种形式旁观者和体验者的希月(夏生),却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和窒息。她看着诗音脸上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温柔,看着“自己”(那个虚假的人格)眼中全然的依赖和仰慕,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搅。

可她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意识被困在这具“希月”的身体里,被迫感受着那份不属于她的激动和温暖,被迫看着诗音对她(那个虚假的她)露出那样真挚的笑容。

诗音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

但场景再次毫无预兆地切换了。

像一本快速翻动的画册,一幅幅画面在她眼前飞速掠过,短暂却清晰。

先是在傍晚的街道上,华灯初上。她和诗音并肩走着,身上还带着训练后的疲惫和汗水。诗音指着远处一家新开的面包店,笑着说那里的菠萝包据说很好吃,问她想不想尝尝。她用力点头,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画面陡然切换,现在场景变成了训练场的角落,她因为一个战术动作总是做不好而沮丧地坐在地上。诗音蹲在她身边,耐心地一遍遍讲解、示范,用毛巾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水,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鼓励。“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小希很聪明的,一定能学会。”

场景暗下又亮起,到了总部的图书馆,深夜。她伏在书桌上睡着了,旁边堆满了厚厚的理论书籍。诗音轻轻走过来,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然后坐在对面,就着台灯的光,安静地翻阅着什么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她沉睡的侧脸,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

她抬起头,绚烂的烟花忽然在夜空中绽放。某个节日庆典的夜晚,在拥挤的人群中,诗音紧紧牵着她的手,怕她走散。当最大的那朵烟花在夜空炸开时,她兴奋地指着天空,转头看向诗音,而诗音也正看着她,两人眼中都映着璀璨的光,然后相视一笑。

最后,画面定格在她第一次独立完成了一个简单的巡逻任务,虽然只是街区巡视,但她回来时兴奋得脸颊泛红。诗音在任务汇报处等着她,听完她磕磕巴巴却充满自豪的汇报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做得不错,小希。晚上想吃什么?姐姐请客。”

一个接一个的场景,飞速流转。背景在变,时间在变,但主角始终是诗音和“希月”。诗音始终温柔,耐心,包容,引领。而“希月”始终依赖,仰慕,努力,全心地信赖和追随着诗音。

每一个场景都洋溢着温暖、光明和积极向上的气息,是标准的“前辈引导后辈”,“温柔守护者与努力的守护者预备役”的美好画卷。是那三年被植入的,虚假却完美的记忆,与诗音的共同经历,也是诗音深信不疑并珍视的过往。

而这些画面,像无数根细针,反复刺穿着此刻希月(夏生)的意识。她像一个被困在精美琥珀里的虫子,眼睁睁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美好幻象,内心却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和越来越清晰的认知:

原来是梦吗?诗音,哪怕我都离开你了,你在梦境中试图和我……真是无药可救,明明你知道的,我不是她。

是啊,现在的诗音明明已经知道真相了。知道她是夏生,知道那三年是建立在欺骗上的泡影。可为什么,在她(夏生)的梦境里,或者说,在她潜意识中翻涌出的,属于“希月”的记忆碎片里,诗音依旧是那个完美无缺的“诗音姐姐”?依旧用那种毫无杂质的温柔目光看着“她”?

是因为诗音内心深处,真正眷恋和无法割舍的,始终是那个被她创造出来、陪伴了她三年的“希月”幻影吗?所以即使在梦中,在记忆的回响里,她也只愿意呈现那些美好的、没有裂痕的部分?

而她自己呢?她作为夏生,为什么会在逃离后的第一个睡眠中,梦见这些?是身体和大脑在极度疲惫后,自动调取了最表层、最惯常的“记忆”模式?还是说……那三年的生活,那被强行植入的人格和经历,终究在她这具身体和意识的深处,留下了无法彻底抹除的烙印?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和自我厌弃。

梦境还在继续。

场景定格在一个相对安静的时刻。似乎是在诗音的办公室里,窗外夜色已深。诗音坐在办公桌后,处理着文件,眉头微蹙,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而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但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担忧地看着诗音。

诗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温暖。

“小希,怎么还没回去休息?”诗音问。

梦境中的“希月”没有回答书的问题,而是轻声问:“诗音姐姐……很累吗?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肩膀?我……我最近有偷偷学一点。”

诗音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眼神柔软得像要融化。“不用了,小希。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训练。”

“可是……” “希月”还想说什么。

诗音却放下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看着她,认真地说:“小希,你真的已经很努力了。比很多同龄人都要努力。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守护者的道路很长,也很艰难,但只要你一直保持着这份心意,一步一步走下去,诗音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番话,语气是那么的真诚,充满了期许和信任。

而此刻的希月(夏生),意识几乎要尖叫出来。她想捂住耳朵,想闭上眼睛,不想再听,不想再看!这些虚假的温言软语,这些建立在谎言之上的鼓励和陪伴,每多听一句,都像是在提醒她自己的卑劣和这整场闹剧的可悲!

她拼命地想要挣脱这个梦境,想要醒来,回到那个冰冷的、真实的、至少由她自己掌控的车厢里去!

就在她的抗拒达到顶点时——

梦中的“她”,那个被植入人格的“希月”,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她的嘴唇不受希月(夏生)控制地,轻轻张开,吐出了一段话。声音轻柔,带着全然的信赖和满足,清晰地回荡在梦境的空间里:

“没关系的,诗音姐姐。就算……就算我最后没有被选中成为正式的守护者,也可以的。”

“希月”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诗音,那双模拟出来的、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诗音有些惊讶的脸。

“只要……只要诗音姐姐你在我身边,” “希月”的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执拗和幸福,“我对一切……就都满足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希月(夏生)的心脏!

这不是她会说的话!这绝不可能是夏生会有的想法!这是那个被创造出来的、虚假的“希月”人格的心声!是她被植入的记忆和情感的核心!是她对诗音全盘依赖和爱慕的终极体现!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听”到?会“感受”到?会“说”出来?

难道……那个“希月”,那个她以为已经被记忆调整器抹去、或者被自己意识覆盖的人格……其实并没有完全消失?它的碎片,它的情感残余,还潜藏在这具身体和大脑的某个角落,此刻借着梦境,悄然浮现?

这个可能性带来的恐惧,远比诗音的囚禁更甚。那意味着,她可能永远无法彻底摆脱“希月”的影响。那三年的经历,不止改变了她的身体,也可能在她的意识深处,留下了另一个“她”的幽灵。

不!绝不!

就在她内心因为这可怕的发现而剧烈动荡时,梦境再次发生了剧烈的、不祥的转变。

温馨的办公室景象如同被暴风撕碎的画布,瞬间崩解、褪色、被一片突如其来的、充满压迫感的黑暗和混乱取代。

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红光疯狂闪烁。

她发现自己(或者说,梦境中的“希月”)正身处一个陌生的、像是某种地下设施或废墟的环境中。周围的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布满了裂痕和焦黑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尘土和……血腥味。

诗音就在她前方不远处。

但眼前的诗音,与之前所有美好场景中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身上那套银白色的守护者战甲多处破损,左肩的护甲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隐约能看到下面被染红的衬里。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污迹,一道细小的伤口从额角延伸到眉骨,渗出的血珠已经半凝固。她半跪在地上,右手紧紧握着那柄光能长剑,剑身的光芒却异常黯淡,像是能量即将耗尽。她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颤抖。

而诗音的眼中,不再是温柔或坚定,而是一种濒临极限的、混合了痛苦、决绝和……深深担忧的复杂情绪。她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在“希月”身上。

“快走……小希……离开这里!”诗音的声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可“希月”(或者说,梦境中的那个意识)却没有动。她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但身体却违背了逃跑的本能,反而朝着诗音的方向,颤抖着迈出了一小步。

“诗音……姐姐……”她听到自己发出带着哭腔的声音。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几条粗大的,如同某种黑色藤蔓或触手般的,散发着不祥暗紫色能量的东西,猛地从诗音身后的黑暗废墟中激射而出!它们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令人牙酸的破空声,瞬间缠绕上了诗音的腰腹和双腿!

诗音闷哼一声,试图挥剑斩断,但剑身上的光芒闪了闪,竟然没能立刻切断那些诡异的触手。更多的触手从黑暗中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死死缠住她,开始将她向后方的黑暗深处拖拽!

“不——!”诗音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被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痕迹。她拼命挣扎,用剑柄抵住地面,但无济于事。那些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而且似乎带着某种抑制能量的特性。

“希月!”诗音在最后的挣扎中,朝着“希月”的方向嘶喊,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某种近乎绝望的嘱托,“跑!别管我!快跑啊——!”

梦境中的“希月”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能感觉到,那个虚假人格的意识里,充斥着滔天的恐惧和想要冲上去的冲动。而她自己(夏生)的意识,则是一片冰冷的麻木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画面所撼动的震动。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诗音被拖拽的方向扑去,伸出手,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但距离太远了,她根本够不到。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诗音被那些恐怖的黑色触手一点点拖入后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诗音挣扎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只有那双即使在最后,也依旧紧紧望向她的眼睛,里面翻涌着的复杂情绪,决绝、担忧、或许还有一丝未说出口的什么,深深地烙进了“希月”(以及旁观的夏生)的眼底。

“诗音姐姐……不要……”梦境中的“希月”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悲伤,“不要……离开我……”

这句话,像最后的哀鸣,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

然后——

“轰!!!!!!!!!”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剧烈爆炸声,毫无预兆地、以排山倒海之势,猛地炸响!

不是从梦境中的废墟深处传来。

而是……仿佛从梦境之外,从现实世界,狠狠地撞了进来!

梦境构筑的一切,黑暗的废墟、挣扎的诗音、绝望的“希月”、刺耳的警报、闪烁的红光,在这声真实的、充满了毁灭力量的巨响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被震得粉碎!

希月(夏生)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那个混乱痛苦的梦境深渊中,狠狠拽了出来!

“呃——!”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伴随着剧烈的摇晃和颠簸!身下是冰冷坚硬的金属地板,后背和后脑传来撞击后的钝痛!

不是柔软的床铺,不是温馨的房间。

是车厢。货运列车冰冷昏暗的车厢。

但此刻,这车厢不再平静。它在剧烈地晃动,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金属扭曲、摩擦的刺耳尖啸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一种可怕的、像是巨兽受伤后嘶吼般的钢铁呻吟。

刚才那声将她从梦境中炸醒的巨响,余波似乎还在空气中震荡,耳朵里嗡嗡作响。

还没等她从梦境与现实切换的眩晕和身体的疼痛中完全回过神来——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这一次,距离似乎更近!爆炸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铁锤,狠狠砸在车厢侧壁上!整个车厢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向一侧,希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地板上翻滚,狠狠撞在另一边的金属墙壁上,痛得她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金属撕裂的声音更加清晰,空气中瞬间充满了浓烈的、呛人的硝烟味、焦糊味,还有一种……类似能量过载后电离空气的臭氧臭味。

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如同疾风骤雨般的爆炸和撞击声!

“砰!砰!轰——!咣当!!!”

炮弹?导弹?还是其他什么能量武器?

列车发出了凄厉的,几乎要解体的警报声,但那声音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力。原本平稳向前的动力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控的、令人心悸的急速减速和左右甩动!

希月像破布娃娃一样在车厢地板上被抛来甩去,根本无处借力,只能徒劳地用手臂护住头部,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撞击。背包早就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身上的衣服被粗糙的地板和墙壁刮擦得破烂,裸露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减速带来的巨大惯性让她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恶心欲呕。耳边是金属扭曲断裂的恐怖声响,是爆炸的轰鸣,是列车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的、仿佛要擦出火花的刺耳尖啸。

发生了什么?袭击?是冲着她来的?还是……这趟列车本身成为了目标?

混乱和剧痛中,那个刚刚破碎的梦境的最后一幕,诗音被拖入黑暗的画面,竟诡异地与眼前的现实重叠了一瞬。

然后,一个冰冷而荒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浮现的冰棱,清晰地刺入她混乱的思维:

何其讽刺。我第一次穿着这身皮物伪装成“希月”外出测试时,就被其他反派组织的袭击波及,差点死在那里,最后是被诗音救了下来。

而现在,我穿着这身脱不下的皮物,好不容易登上列车想要彻底逃离,却又在睡梦中遭遇了袭击……

可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来救我了。

诗音远在数百公里之外,或许刚刚从药效中醒来,正为她的逃离而愤怒或崩溃。而她自己,孤身一人,困在这节随时可能被下一发炮弹撕碎的车厢里,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

命运仿佛一个恶毒的嘲弄者,在她人生的两个关键转折点上,安排了相似的灾难开场,却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结局预告。

第一次,她被拉入了更深的漩涡,开启了长达三年的伪装和最终崩溃的囚禁。

那这一次呢?是终结吗?

不。

黑暗中,这个字像从灵魂深处迸发的火星,微弱却烫得她一个激灵。

不行,我才刚刚摆脱诗音的控制,我的人生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那些日日夜夜的伪装和绝望,好不容易换来这一线逃离的生机,不是为了死在这片荒野里,死在一场莫名其妙的袭击中!

疼痛还在肆虐,但一股更原始、更蛮横的力量,从濒临涣散的意识底层翻涌上来——活下去。

正当希月思考怎么办的时候,连续几声更加猛烈的爆炸在列车前方响起,似乎是车头的位置遭到了重点打击。整列火车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然后,彻底失去了动力,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缓缓滑行了一段距离后,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碰撞和倾覆声,停了下来。

不,不完全是停止。是侧翻?还是脱轨?

希月感觉身下的车厢猛地一歪,角度变得极其诡异。她再次翻滚,最终被一堆不知道从哪里滑落下来的杂物,半埋在角落里。

爆炸声暂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如果忽略那依旧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耳鸣,以及远处可能传来的,微弱的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金属冷却的嗤嗤声的话。

硝烟和尘土弥漫在车厢内,能见度极低。应急灯似乎坏了,只有一点点不知道从哪里漏进来的,可能是外面燃烧火光的微弱光线,勾勒出车厢内一片狼藉,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希月躺在杂物堆里,浑身无处不痛,骨头像散了架,呼吸间满是灼热呛人的烟尘。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模糊了视线,应该是撞破了。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能动。又动了动腿,剧痛,但似乎没有骨折。

还活着。

但这个认知并未带来丝毫庆幸。

因为她听见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粗重,杂乱,不止一人,正踏着扭曲的车厢外壳和散落的碎片朝这边靠近。伴随着金属器械拖拽刮擦的声响。

是来“打扫战场”的,还是来“补刀”的?抑或是……另有所图?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了。

脚步声更近了,就在这节车厢外面。有人粗暴地使用机械切割着变形的车门,发出“哐哐”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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