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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日欢喜冤家,第1小节

小说:宿舍日 2026-01-29 21:01 5hhhhh 7380 ℃

1999年,广西某市法院宿舍区。

夏天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水泥地上蒸腾起的热浪扭曲了视线。阿栋刚满十岁,顶着个刺猬头,汗衫湿透贴在背上,正和隔壁楼的曾铭虎扭打在一起。曾铭虎小他一岁,个子却窜得快,两人几乎一般高。他是市里某局长的独子,那股子官二代特有的混不吝和霸道,在宿舍区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死麻甩佬!看我不揍扁你!”阿栋被曾铭虎一个绊子撂倒,手肘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他嘴里骂着刚学来的本地粗口。

“四眼狗!叫你偷看我作业!”曾铭虎压在他身上,小拳头没轻没重地捶下来,眼睛瞪得溜圆,晒得黝黑的脸颊气得鼓鼓的。阿栋戴副塑料框眼镜,这外号就是曾铭虎的“杰作”。

两人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小公鸡,滚了一身灰土,直到曾铭虎家的保姆闻声出来,才把这对冤家扯开。这样的戏码,几乎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回。骂外号,抢玩具,争地盘,是他们独特的交流方式。

转折发生在曾铭虎九岁生日那天。他难得“正式”邀请了几个常一起疯玩的孩子去家里。局长家的房子宽敞,桌上摆着奶油蛋糕和当时稀罕的罐装可乐。孩子们闹哄哄地吃完,又疯玩了一阵,陆续被家长叫回家。最后只剩下阿栋,他家住同一栋楼,回去最方便。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吊扇吱呀转动的声音。曾铭虎反常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而是走到自己的玩具柜前,蹲下身,拿出一个崭新的、包装都没拆的遥控车。他抬头看看阿栋,眼神有点躲闪,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喂,四眼狗……这个,要不要一起玩?”

阿栋愣住了。眼前的曾铭虎,脸上没有熟悉的嚣张跋扈,反而有种别扭的认真,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委婉。这太奇怪了。他抓抓刺猬头,哦了一声,走过去。那个下午,两个平时见面就掐的男孩,头一次安安静静地坐在地板上,头碰着头,研究那辆遥控车怎么跑得更直。夕阳透过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过多久,法院宿舍区拆迁改造,各家各户四散搬离。阿栋家搬到了城东,曾铭虎家据说搬去了新开发的公务员小区。没有手机,没有QQ,两个九岁和十岁的男孩,就像两滴汇入人海的水,轻易就断了联系。

时间轰隆隆地向前滚。

2022年,深秋。阿栋因为老房子最后的产权手续,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城市。变化天翻地覆,记忆里的宿舍区早已被高楼取代。他在老城区一家颇有格调的咖啡馆等人谈事,刚坐下,就听到一个有点陌生,又莫名牵动某根神经的声音。

“老板,一杯美式,唔该。”

阿栋抬头。隔着几张桌子,一个穿着简单灰色运动套装的男人站在柜台前。个子高挑,精瘦,裸露的小臂是常年户外运动形成的均匀黑皮,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短发利落,侧脸轮廓清晰,是那种瘦削的国字脸。他转过头和店员确认什么,小眼睛弯起来,笑容干净,甚至有点腼腆,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记忆的迷雾。

“曾……铭虎?”阿栋几乎是无意识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男人闻声转头,目光搜寻,落在阿栋身上时,先是疑惑,随即那双小眼睛慢慢睁大,笑意像涟漪般漾开,越来越盛。“我丢……四眼狗?阿栋?!”

没有想象中的尴尬或生疏。成年人的外壳迅速褪去,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尘土飞扬的宿舍区院子。两人拼了桌,话题从“你变化好大”开始,迅速滑向童年那些鸡飞狗跳的糗事。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把鞭炮扔进王阿姨晒的棉被里?”

“靠,你还说!是谁先抢我‘小浣熊’卡片的?”

“你那时候黑得像块炭,现在……啧,更黑了,不过挺精神。”阿栋笑着打量他。眼前的曾铭虎,褪去了幼年的霸道,气质干净温和,像夏日午后穿过树叶缝隙的阳光。他听说曾铭虎现在在一所中学当体育老师,主抓田径,难怪这身板。

“你才变化大好不好?”曾铭虎也看着他,眼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当年的豆芽菜“四眼狗”,如今身高逼近一米八五,简单的黑色T恤被饱满的胸肌和宽阔的肩膀撑起,手臂结实,线条硬朗,短发清爽,脸上轮廓分明,只有笑起来时,眼角细微的纹路和那双变得沉稳的眼睛,还依稀能找到一点过去的影子。只是那副眼镜早就换成了隐形的。

阿栋在大学时期明确了自己的性取向,向家人朋友出了柜。这些年忙于事业,健身、工作,感情却一直空白。此刻,看着对面笑得毫无阴霾的曾铭虎,听着他带着点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心里某个尘封的角落,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早就遗忘的种子,在潮湿的土壤里苏醒了嫩芽。他猜想,曾铭虎大概不知道自己的性向,毕竟,他们失联太久了。

那次偶遇后,两人加了微信,断掉的线重新接上。聊童年,聊现状,聊这座城市的变迁,也聊些不着边际的废话。曾铭虎有种天然的亲和力,说话有趣,偶尔流露出一点依赖人的语气,让阿栋不自觉就想多照顾他一些。那个童年小霸王的形象,越来越被眼前这个“小奶狗”般的体育老师覆盖。

转变发生在一个深秋的雨夜。老友聚会,散场时已是凌晨,雨下得正急。两人都没开车,站在屋檐下等车。冷风裹着雨丝吹来,曾铭虎打了个寒颤,他穿得单薄。阿栋几乎没多想,脱下自己的牛仔外套披在他身上。

“不用……”曾铭虎想推辞。

“穿着。”阿栋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点过去没有的、属于成年男人的强势。他的手无意间碰到曾铭虎冰凉的脖颈皮肤。

车迟迟不来。酒精在血液里缓慢蒸腾。逼仄的屋檐下,体温和呼吸似乎都变得清晰可闻。曾铭虎抬头看他,小眼睛里映着路灯湿漉漉的光,嘴唇被酒液浸润,显得格外红润。

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或许只是一个试图避让车辆的动作,或许只是雨声太大,需要拉近距离说话。他们的身体碰到了一起。隔着单薄的衣物,体温灼人。

阿栋低下头,曾铭虎仰起脸。视线交缠,空气骤然紧绷,然后断裂。

第一个吻带着酒气和雨水的微腥,试探的,轻微的。像羽毛划过心尖。然后,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轰然决堤。阿栋猛地收紧手臂,将人牢牢箍进怀里,狠狠吻了上去。不再是试探,而是侵占,是确认。曾铭虎在最初的僵硬后,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不是抗拒,更像是叹息。他抬手环住了阿栋的脖子,生涩却热烈地回应。

干柴烈火。这个词不足以形容万一。那是积压了二十多年的陌生情愫,混杂着童年模糊的印记、重逢后的悸动,以及此刻酒精和雨夜催化的疯狂。唇舌激烈交缠,吮吸,啃咬,恨不得将对方吞吃入腹。手在对方背上急切地抚摸,揉搓,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肌肉的紧绷和战栗。

不知怎么回到阿栋临时租住的公寓。门在背后关上,世界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喘息和湿漉漉的衣服摩擦声。在玄关的昏暗里继续接吻,比刚才更加肆无忌惮。手探进衣服下摆,抚摸那精瘦紧实的腰腹,感受皮肤下蕴藏的力量和细微的颤抖。

跌跌撞撞进了卧室,倒在床上。激烈的吻暂时停歇,转化为更磨人的温柔。阿栋撑在曾铭虎上方,细细吻他的额头、眉心、鼻尖,最后再次落在那双有些红肿的唇上。这一次,慢得像是在品尝珍藏的美酒。曾铭虎闭着眼,睫毛颤抖,顺从地张开嘴,任由他的舌尖探索每一个角落。手也无意识地抚摸着阿栋贲张的背肌,划过脊柱的沟壑。

温柔与激烈交替。时而像春风化雨,细细密密地亲吻爱抚每一寸裸露的皮肤;时而又像暴风骤雨,唇舌纠缠得发痛,身体紧密相贴,摩擦着彼此早已硬挺灼热的欲望中心。牛仔裤的布料成了最恼人的阻碍。

“阿栋……”曾铭虎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更像是渴求。

阿栋吻去他眼角的湿意,手摸索着解开两人的裤扣。束缚褪去,两具滚烫的男性躯体彻底赤裸相对。灯光昏暗,勾勒出起伏的线条和勃发的欲望。

他们侧身相对,几乎是本能地,头颅向下滑去,含住了对方昂扬的性器。69的姿态,亲密得毫无间隙。阿栋的硕大粗长,曾铭虎的稍细但笔直硬挺。口腔湿热紧致的包裹,舌尖灵巧的挑逗舔舐,吞吐间淫靡的水声和压抑的呻吟在房间里回荡。这是最直接的取悦,也是最坦诚的渴望。鼻尖萦绕着彼此浓烈的雄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沐浴露和情动的味道。

曾铭虎显然经验生疏,但学习能力极强,在阿栋的引导下很快掌握了节奏,甚至无师自通地用舌尖去顶弄铃口,换来阿栋一阵难耐的低吼和腰腹更用力的挺动。阿栋则伺候得他浑身酥软,大腿内侧肌肉不住痉挛,前端渗出更多清液。

“不行了……阿栋……要……”曾铭虎率先崩溃,在阿栋深喉的刺激下猛地弓起背,白浊喷射而出,部分溅到了自己的小腹和胸口。

阿栋也闷哼着释放在他湿热的口腔深处。两人喘息着分开,嘴角还连着银丝。欲望暂时得到缓解,但身体深处的火焰却烧得更旺。

阿栋翻身上来,将刚刚发泄过、身体还有些发软的曾铭虎压在身下。他俯身,再次吻住那双唇,这一次,吻得极深,极慢,极珍惜。他能尝到淡淡的腥膻味,那是自己的味道,这认知让他下腹又是一阵紧缩。

曾铭虎在接吻中忽然流泪了。温热的液体滑过脸颊,渗进两人相贴的唇间,咸涩的。阿栋微微一顿,然后吻得更深,更用力,像是要把他所有的眼泪和不安都吞下去,用自己的气息将他牢牢包裹。他用手肘撑着自己大部分的重量,另一只手抚摸着曾铭虎汗湿的头发、潮红的脸颊、颤抖的脖颈。

前戏足够漫长,湿润也足够。阿栋抵住那紧窒的入口,腰身缓缓下沉。没有安全套的阻隔,滚烫的皮肤直接相贴,嵌入的过程清晰得令人战栗。曾铭虎疼得绷紧了身体,手指掐进阿栋的手臂肌肉里,但始终没有推开,只是仰着脖子,大口喘息,眼泪流得更凶。

“看着我,铭虎。”阿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他停下全部动作,只是深深地吻他,舔去他的泪水。

曾铭虎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身上这个占据了他全部感官的男人。童年那个打架凶狠的“四眼狗”,此刻却用如此珍重的眼神看着他。疼痛奇异地开始缓解,被一种更汹涌的饱胀感和归属感取代。他轻轻点了点头。

阿栋开始动作。起初是缓慢的,试探的抽送,每一次进入都尽可能深,退出时又带出令人脸红心跳的黏腻水声。他始终低头吻着曾铭虎,或深或浅,或舔或吮,仿佛接吻是比交媾更重要的事。曾铭虎逐渐放松下来,开始生涩地扭动腰肢迎合,破碎的呻吟从相接的唇齿间溢出。

节奏渐渐加快,力道加重。肉体碰撞的声音变得清脆响亮。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阿栋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雄兽,每一次顶撞都直捣最深处,碾过那一点。曾铭虎被顶得不断上移,又被阿栋牢牢按住。他双腿紧紧缠在阿栋精壮的腰上,脚背绷直,脚趾蜷缩。快感堆积如山,眼前白光乱闪,灵魂仿佛都要被撞出体外。他哭叫着,语无伦次,喊着阿栋的名字,骂着小时候的外号,又说着自己都不明白的胡话。

阿栋也到了极限。他死死盯着身下意乱情迷的人,那张流着泪、布满情潮的国字脸,在昏暗光线下性感得让他发狂。他猛地将人搂起,变成坐抱的姿势,让结合得更深,然后是一阵近乎暴虐的、最后的冲刺。

“铭虎……接住我……”阿栋低吼一声,滚烫的精液毫无保留地灌入那紧致火热的深处。同时,曾铭虎也再次到达高潮,白浊喷射在两人紧贴的小腹之间,甚至溅到下巴。极致的快感让两人同时剧烈颤抖,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知过了多久,喘息才渐渐平复。阿栋就着相连的姿势,抱着瘫软如泥的曾铭虎,慢慢侧躺下来,依旧将他圈在怀里,细细吻着他汗湿的鬓角、肩膀。精液和汗水混在一起,黏腻不堪,但谁也不想动。曾铭虎累极了,在阿栋一下下安抚的轻拍和落在发顶的亲吻中,沉沉睡去。

……

宿醉和纵欲的双重后果,是第二天早上脑袋的钝痛。阿栋先醒过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感受到怀里温热的躯体,和腰间紧紧环着的手臂。

曾铭虎侧躺着,脸埋在他胸口,睡得正沉。黑发凌乱,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有些肿,脖颈和锁骨上留着清晰的吻痕和牙印。精瘦的身体蜷缩着,依赖地贴着他。

昨晚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雨夜的吻,疯狂的纠缠,床上的抵死缠绵,他如何进入他,占有他,还有……曾铭虎在极致时流下的眼泪。阿栋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他轻轻收拢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些,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怀里的人动了动,睫毛颤抖几下,缓缓睁开。小眼睛里先是迷茫,然后对焦在阿栋近在咫尺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尴尬,只有初醒的懵懂,和一丝……羞涩。他眨了眨眼,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阿栋的脸颊,沿着眉骨、鼻梁,慢慢勾勒。

“阿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温柔。

“嗯。”阿栋握住他的手,贴在唇边吻了吻。

曾铭虎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阿栋以为他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他却只是弯起眼睛,露出那个标志性的、小奶狗般干净又带着点依赖的笑容,然后轻声说:“我好像……从很小的时候,就有点奇怪了。”

“什么奇怪?”

“那个生日晚上……我其实,只想留你一个人。”曾铭虎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后来搬了家,我难受了好久。再后来……好像就淡了。可是那天在咖啡馆看到你,这里,”他拉着阿栋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跳得快要炸开了。我才知道,不是淡了,是藏得太深了。”

阿栋的心狠狠一颤。他想起那个安静的午后,想起遥控车,想起曾铭虎反常的认真表情。原来,那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我喜欢吃老街那家店的云吞面,要加很多酸豆角。”阿栋忽然开口,声音也有些哑,“你小时候每次路过都要买,还总嫌老板给你的酸豆角少,要闹。”

曾铭虎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他,眼圈瞬间红了。

“你生日那天晚上,最后一块带草莓的蛋糕,你推给我了,说你不爱吃酸的。”阿栋继续说着,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其实你最爱吃草莓。你打架输了从来不哭,但有一次你养的蝈蝈死了,你躲在楼梯间哭了一下午,被我看见了。”

“你……你怎么……”曾铭虎的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砸在阿栋胸口,烫得他心口发疼。

“我也不知道。”阿栋吻去他的泪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望进他湿润的眼睛里,“就是记得。关于你的事,好像都记得特别清楚。这么多年,一个人,有时候会想,到底在等什么。现在好像……知道了。”

曾铭虎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抱紧他,把脸埋在他颈窝,肩膀微微耸动。阿栋一遍遍抚摸他的背,无声地安慰。

良久,曾铭虎才平复下来,他抬起头,眼睛鼻子都红红的,却笑得无比灿烂,带着泪,也带着光。他凑上去,在阿栋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阿栋,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不是疑问,是宣告。简单,直接,却重若千钧。

阿栋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打闹、失散多年、如今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重回他生命、并彻底占据他全部身心的男人。胸腔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坚定。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锁在怀中,仿佛拥住了全世界。

“嗯。”他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这辈子,就是你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凌乱的床单上,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照亮了两双对视的眼睛里,那再也无法分离的眷恋与深情。从广西1999年法院宿舍区的尘土童年,到2022年这个雨后的清晨,一条隐秘的线,终于将两颗心,牢牢系在了一起。

后来的故事顺理成章。两人正式在一起,像所有热恋的情侣一样,甜蜜,磨合,偶尔争吵,但更多的是相视而笑的默契。阿栋的成熟稳重包容着曾铭虎偶尔的孩子气,曾铭虎的阳光温暖则照亮了阿栋曾经有些单调的世界。出柜多年的阿栋,早已得到家人的理解和支持。而曾铭虎,在经历了最初的忐忑后,也鼓起勇气向家人坦白。出乎意料又似乎在情理之中,他那开明的局长父亲和温柔的母亲,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消化和与阿栋的接触后,最终选择了祝福。或许,他们早就从儿子提起“小时候那个阿栋哥哥”时,眼中不同寻常的光彩里,窥见了一丝端倪。

广西的街头,从此多了一对般配的身影。高大健硕的男人,总是自然地牵着精瘦黑皮、笑起来小眼睛弯弯的男人的手。他们会在老街分食一碗加了很多酸豆角的云吞面,会在雨夜相拥而眠,会在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确认彼此眼中那份从童年延绵至今、而今终于落地生根的深情。

吵闹的童年,漫长的别离,最终都成了铺垫。只为在这个对的时间,让两个对的人,以最真实的样子,重逢,相爱,然后再也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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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浣熊市,新城区,白色简约别墅区。**

晨光透过智能调光玻璃,柔和地洒满主卧。房间里是极简的灰白基调,线条干净利落,像极了两位男主人的风格。阿栋(陈铭栋)先醒,生物钟精准。他侧过头,看着枕边人还在熟睡。曾铭虎的睡颜褪去了白日的活力,显得安静乖巧,只是眉头微微皱着,大概又在梦里和哪个调皮学生“斗智斗勇”了。

阿栋心里一片柔软,凑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曾铭虎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发出一点含混的鼻音,习惯性地往阿栋这边靠了靠。

就在阿栋的手抚上曾铭虎腰侧,准备将早安吻深入一些时——

“咚咚。”

很轻,但很清晰的敲门声。不是用手敲的,是指关节叩击门板的特殊节奏。

两人同时一僵。

接着,卧室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小男孩约莫六七岁,头发有点自然卷,像曾铭虎,眼睛却像阿栋,黑亮有神。他穿着小恐龙图案的睡衣,表情严肃,小手在胸前飞快地比划起来:

【爸爸,爹地,早上好。】——这是基本问候。

然后,小手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介于无奈和“我懂的”之间的表情,继续比划:【你们如果又想“深入交流”,可以提前告诉我,或者……考虑去酒店开个房间?电视广告上说,那里更私密,还有泳池。】最后还附带了一个耸肩的小动作,模仿得惟妙惟肖。

空气安静了两秒。

阿栋和曾铭虎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糟糕,忘了这小家伙”和忍俊不禁。尤其是曾铭虎,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阿栋率先坐起身,清了清嗓子,对着儿子陈铭曾(小名想想)露出一个温和而略显“威严”的父亲式微笑,同时用手语回应:【早上好,想想。谢谢你的……建议。不过今天是周末,我们只是醒得早了点。】

想想眨巴着大眼睛,看看阿栋,又看看正试图用被子遮住半张脸的曾铭虎,小嘴抿了抿,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他走进房间,脚步很轻。由于先天轻度听力障碍,他对振动和视觉信号格外敏感。

阿栋下了床,蹲到儿子面前,保持视线平齐。他用手语,同时刻意放慢、清晰地开口说话:“想……想,早……餐……想……吃……什……么?” 他鼓励儿子在用手语交流时,也要尝试看口型和发声,这是想想的语言康复老师詹姆斯反复强调的。

想想看着阿栋的嘴唇,认真地学着,小手比划着【 pancakes(松饼)】,同时努力从喉咙里发出不太标准但能辨认的音节:“Pan…ka…”

“很好!”阿栋立刻给予肯定,揉了揉他的卷发,“松饼,爹地会做。” 他指了指厨房方向。

曾铭虎这会儿也调整好了状态,掀开被子下床,走过来加入他们。他比阿栋更活泼些,用手语比划着:【加上蓝莓和蜂蜜?还有猫咪的罐头,想想可以帮忙开吗?】

想想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要很多蓝莓!】然后想起自己的“职责”,跑出卧室,去准备家里那只胖橘猫的早餐了。

看着儿子小小的背影,阿栋和曾铭虎相视一笑,刚才那点尴尬和被打断的亲昵早已化成了满心暖意。有了这个小生命,生活多了太多意想不到的“提醒”和乐趣。

早餐是温馨而略显“忙碌”的。开放式厨房里,曾铭虎系着围裙熟练地搅拌面糊,哼着不成调的歌。阿栋负责煎松饼,把控火候。想想则认真地用儿童安全刀(在阿栋密切注视下)切着蓝莓,然后小心翼翼地给胖橘猫的食盆里倒上猫粮和罐头,蹲在旁边看它吃。

餐桌上,阳光正好。松饼蓬松香甜,蓝莓酸酸甜甜,牛奶温热。想想一边吃,一边用手语夹杂着越来越清晰的单词,描述昨晚梦到的恐龙和会飞的汽车。阿栋和曾铭虎耐心地看着,回应着,时不时纠正一下发音,或解释一个新词。

周末的时光缓慢而惬意。上午一起收拾了花园,下午是固定的家庭电影时间。

客厅巨大的投影幕布前,一家三口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想想坐在中间,[[rb:坚持要看他最爱的 > 哆啦A梦]]全集——有字幕,他看得懂,也喜欢模仿里面角色的说话和动作。阿栋体格大,稳稳地坐着,怀里抱着想想,曾铭虎则舒服地靠在阿栋身侧,头挨着他的肩膀。

看到有趣处,想想会咯咯笑出声,或者模仿大雄的哭腔、胖虎的歌声,虽然发音有些模糊,但那份快乐和投入感染了整个房间。阿栋的手臂环着儿子,掌心自然地覆在曾铭虎的手上,指尖轻轻摩挲。

一集结束,片尾曲响起时,想想忽然转过头,看看左边的阿栋,又看看右边的曾铭虎,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他用手语问:【爸爸,爹地,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像大雄的爸爸妈妈那样吗?】

阿栋和曾铭虎同时一愣。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里面有些许被孩子问及恋爱史的羞涩,但更多的是坦然。毕竟,他们从未向孩子隐瞒过家庭的构成,只是细节嘛……

阿栋斟酌了一下,用手语,配合着缓慢清晰的口型:“我们……很小……就……认识。像……你和……幼儿园的……小美……那样。” 他避重就轻地从童年玩伴说起。

曾铭虎忍不住笑出声,接过话头,比划着:【但我们那时候可不像你们这么友好,我们经常打架!他抢我卡片,我扔他鞭炮。】他做出一个夸张的“打架”手势,把想想逗乐了。

【那后来呢?】想想追问,【怎么变成‘在一起’了?】

“后来……我们分开了,很久很久。” 阿栋继续解释,【长大了,又偶然遇到了。发现……还是觉得对方最好。】

曾铭虎点头,补充道:【就像你最喜欢的拼图,少了一块总觉得不对,找到了,拼上去,就完整了。】这个比喻简单又形象。

【所以是‘找到’就在一起了?】想想比划着,逻辑清晰。

“嗯……可以这么说。” 阿栋点头,把儿子往怀里搂了搂,【在一起,就是决定要一直一直做好朋友,最好最好的那种,还要一起照顾你,照顾猫咪,照顾我们的家。】

想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在两位父亲之间转了转。他看到阿栋说话时,曾铭虎一直微笑着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也看到曾铭虎比划时,阿栋的手始终轻轻搭在他的背上。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和默契,即使他年纪小,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温暖和牢固。

【哦。】想想比划了一个简单的回应,似乎对这个答案基本满意。[[rb: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新一集的 > 哆啦A梦]]片头吸引了,转过头去,继续沉浸在二次元的世界里。

阿栋和曾铭虎松了口气,相视而笑。曾铭虎调皮地冲阿栋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酒店?”

阿栋失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同样用口型回应:“晚上再说。”

电影的光影继续流转,映照着沙发上依偎在一起的三道身影。胖橘猫吃饱喝足,跳上沙发,在想想脚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毛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窗外,浣熊市富人区的白色别墅群安静伫立在秋日的阳光下,整洁,明亮,充满现代感。而窗内,这个由两位父亲和一个特别的孩子,还有一只猫组成的家庭,正充盈着最简单、最踏实的幸福。

他们的故事,始于童年喧闹的尘土,历经漫长的分离与寻觅,最终在这座崭新的城市里,落地生根,开出了平淡却坚韧温馨的花。未来还很长,但就像他们告诉孩子的那样——找到了,拼上了,就是最完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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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上午的回忆探索

校车的黄色影子消失在街角,房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阿栋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车道,直到曾铭虎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小电灯泡终于走了。”曾铭虎把下巴搁在阿栋肩上,声音带着笑意。

阿栋转过身,笑着捏了捏他的脸:“你这么说儿子,小心他用手语跟你抗议。”

“他不会知道的,除非你告密。”曾铭虎眨眨眼,“今天有什么计划?健身?还是……”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某种暗示。但阿栋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整个房子。

“我突然觉得,”阿栋环顾四周,“我们搬进来半年了,但好像还没好好‘认识’过这个家。”

“什么意思?”曾铭虎歪头。

“就像玩游戏那样,探索每个角落,看看有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阿栋的眼睛亮起来,“[[rb:记不记得我们以前玩 > 生化危机8]],伊森在自己家里四处查看物品?”

曾铭虎笑了:“你要学那个?好吧,反正今天没事,陪你玩。从哪儿开始?”

阿栋拉起他的手:“客厅。”

## 客厅:温暖的现在

**物件1:沙发上的毛毯**

*提示:深灰色羊绒毛毯,角落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

阿栋拿起毛毯,手感柔软厚实:“这毯子……”

“想想上手工课的作品。”曾铭虎接过毛毯,小心地抚平,“他说猫猫像我们的胖橘,虽然绣得有点像外星生物。”

“他花了三个周末。”阿栋回忆起那个场景:想想坐在窗边,小手笨拙地拿着针线,眉头皱得紧紧的,偶尔抬头用手语问“这样对吗”。

曾铭虎把毛毯重新叠好:“每次看电影他都非要盖这个,说‘我的猫猫毯’。”

两人相视一笑。阿栋轻轻碰了碰曾铭虎的脸颊:“他遗传了你的耐心。”

“和你的坚持。”曾铭虎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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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件2:电视柜上的照片墙**

*提示:十几张照片错落有致,从黑白到彩色,时间跨度二十余年*

曾铭虎的手指滑过照片表面,停留在一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上:“这个居然还在。”

照片上是两个满身尘土的小男孩,八九岁模样,在一栋老式宿舍楼前勾肩搭背,脸上都带着伤,却笑得没心没肺。

“1999年,法院宿舍拆迁前一周。”阿栋的声音变轻,“我妈拍的,说‘留念你们这对冤家’。”

“我们刚打完一架。”曾铭虎笑起来,“你抢了我最后一张水浒卡,我追了你半个院子。”

“然后一起摔进水沟。”阿栋接话,“浑身泥巴,但卡没坏。”

照片旁边是一张2022年的咖啡馆合影,像素清晰,色彩明亮。两人都已成年,穿着得体,并肩站在柜台前,中间隔着一点点距离,眼神却已纠缠。

“重逢那天。”曾铭虎说,“你紧张得咖啡洒了一半。”

“是你先认出我的。”阿栋反驳。

“废话,‘四眼狗’长大了还是‘四眼狗’。”曾铭虎用手肘轻轻顶他。

再旁边是2024年的全家福:阿栋和曾铭虎坐在公园长椅上,想想站在中间,怀里抱着胖橘猫,三个人都笑得很开怀。照片右下角有想想的手写签名(模仿大人的笔迹)和一只简笔画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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