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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苹果毒苹果,第1小节

小说:毒苹果 2026-02-08 13:44 5hhhhh 9270 ℃

食用注意:

1、现代设定-空间站路线

2、特瑞斯x爱丽丝,在难以呼吸的日子咬下禁果的故事

3、R18

4、师生/犯罪/强迫性爱/血腥要素

5、第三人称

从开始就错了,我们的关系不该是这样开始的。

肺因为反复无规律的呼吸而无可避免地被灌入冰冷的空气,带着微微刺疼的呼吸困难,双手被禁锢,就这样保持着裸体被摁在床上的爱丽丝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无规律地模糊着,眩晕感将她的大脑变得昏沉。混乱的同时,她因为逐渐增强的恐惧而流着泪,她很无助。她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却没有多少力气能够支撑她这样做。她的手脚都不受控制地因为害怕而颤抖甚至发软,泛着泪光的赤瞳不断张合,脸上是已经不知哭过多久而残留下的泪痕。

可哭又有什么用?谁会来救她呢。

身上这曾被她报以好感的白发男人,此时就连表情都是那样得陌生。

那双猩红的双眼带着冰冷到可怖的目光,让她下意识想要躲闪,但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地如她所愿,她被把着下巴,强制与那双梦魇般的眼睛对视。

她只觉得属于她的小小世界在此刻崩塌了。

闭上眼,在课桌碰撞那样吵闹嘈杂的环境下,说话声伴随着代表着厌恶的心理作用带来的阵阵耳鸣,爱丽丝沉默着,她安静地低头盯着素描本,静静感受铅笔在画纸上发出的唰唰声。

未擦去的灰黑色橡皮屑在粗糙的画纸上点点四散着揉搓,最终将画纸上铅笔的笔触弄的乱七八糟。

弯线和直线相连接,灰线与黑线相组合,淡黄色的画本纸上所描绘的,是窗外离爱丽丝不远的灰白碎樱。

又到了一年春天,不知缘由的,学校附近总会种上樱花。樱花盛开总是伴随着毕业或是入学之类让人心情复杂的事情,在宜人的春天里,不管是谁都好像拥有了重新开始的权利。

只可惜,这些感动不论哪一种都不属于升上高二的爱丽丝。

目光稍微一撇,发旧到让人完全不想触碰的铁色窗框上落了几叶雪白色的花瓣,很快又被温暖的风卷走。

窗外的这棵离教学楼只有数米距离的樱花树少说应该有百年的历史,不,说笑的,爱丽丝可不会判断什么树龄,只知道这是去年她入学之前被学校移植进来的。作为风景倒确实是满分,不过好像离教学楼有点太近了。说不定等枝叶随着植物自然生长过程而变得更繁茂一些的时候,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砍掉。

真可怜。

所以才要画下来,当作记录。

为了替代她不够灵敏以至于捉不住一切美好的笨拙双目去观察每一个细小的事物,为了让她的思索不再局限于枯燥无味的苦闷现实之中,她要在这小小的素描本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栖息地。

这时,一抹艳丽的红色闯入了爱丽丝的视线。一位扎着马尾,头发及腰长、洋溢着青春活力,浑身散发着暖暖太阳气息的矮小女孩刚刚进门,就气势汹汹地朝着爱丽丝的方向走来:“早上好呀。又和你分在一个班了呢。”她朝爱丽丝的方向挥挥手,说。

“早上好…”爱丽丝反射性地开口,躲闪着目光的她最后只说出了这样细若蚊吟的丝丝回应。

好在,对面是个耳朵很灵的家伙,注意到爱丽丝的回应后,女孩儿顺势无视了众人不遗余力投去的刺人目光,搭了趟话茬这一便车就走到了爱丽丝的座位边。

说什么‘又’…明明每年都这样。

爱丽丝已经从小就和眼前的红发女孩一个班直到现在了。

不管是幼儿园,还是小学、初中,她和这个名叫安娜塔西娅的女孩总是奇迹般地待在一起。不,说是奇迹未免有些过誉。大概是从小学时班上突然有了个黑人插班生开始吧,爱丽丝发现了一件事。学校会倾向于将像爱丽丝与安娜这样的日籍欧裔学生还有留学生之类的全部分到一个班里,她所在的班级现在就有一个菲律宾人,两个韩国人和一个中国人。

简直就像在隔离他们一样,让人不舒服。

只是长得不一样,就要被差别对待,爱丽丝讨厌这一切。

明明她是在日本出生、日本长大的,她会用筷子,也努力学了日语,主食甚至并不是对她这样的人的刻板印象下的面包,而是和食……她却仍然被认为是‘外来的’而被孤立。行为举止如果有一点儿不符合大家的印象,就会被嘲笑和奚落,就算靠近日本文化,也会被认为是在刻意讨好,如果否定这一切,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行动,又会被看作是在轻视……这种窒息的空气让爱丽丝根本就不想去解读。

话是这样说,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个国家生活久了的缘故,她有时竟然能稍微理解到无人愿意靠近她的缘由。这一定是因为她不仅是欧裔,还是个拥有奇异外貌的家伙:她有一头纯白的卷发,一双赤色的红瞳,这很少见。现代医学普遍认为这是白化病的特征,但爱丽丝不太一样,她并不是患者,反而拥有十分健康的身体:她并不畏惧阳光,视力也很正常。

但是,这副仿佛被诅咒一样的外貌还是让大多数人敬而远之了。如果她是个金发碧眼的女孩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上述的一切糟糕的事了?不,这一定不可能。除了她身上跟着的这浑然天成的异物感,与此同时,爱丽丝·弗尔吉斯并不是个有趣的孩子。

‘爱丽丝也太无聊了。’,没有任何幽默感,这是她小时候试图与同班的孩子说话时轻易让人感到厌倦后得到的评价。开口就只会陈述过于无聊的事实,也不会献媚讨好,就连追寻潮流寻找话题这件事她都不擅长:时下大热的偶像团体、电视机里放映的综艺节目与动画片……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感兴趣,甚至也没办法让自己感兴趣。

她唯一钟爱的,就是绘画。

她的父母并不支持她,也没有帮她报兴趣班或是去画室系统学习,所以目前为止她都只是在自学而已。不…说是自学,其实更像乱画一通,是没法加入美术部并参加大赛拿金赏的胡乱技术。光影、构图、色彩……她不明白的事太多了,至于她在纸上操作的行为能不能被称之为技术,还有待商榷。她只是一味地画,也并没有将这件事当作未来的职业去准备,只是将此身的热情没有尽头地投入到眼前这名为画纸的熔炉之中,直到素描本翻到最后一页,接着,她就会拿出下一本,乐此不疲。

她喜欢油画,但颜料有些太贵了,是她的生活费无法负担起的费用,最近已经很久没有画了。相比起来铅笔要便宜得多,所以最近她一直都在用素描填补逐渐干涸的心灵。

爱丽丝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画画,为了让心灵得到宁静,她摈弃了一切杂事,或者说,除了画画之外的所有事,对她来说都是杂事。

感到难以呼吸的时候,她就会将画本拿出来反复翻看,回忆她当时记在眼里的景色。

只要能让她别再直视眼前的现实,她就会一直挥下画笔吧。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降生的呢?她时常会想。

至少不是为了交朋友吧。

直到升上高二的现在,爱丽丝·弗尔吉斯还是没有任何亲近的朋友。

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干所有事,性格有些孤僻的她本就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她并没有觉得孤独,反倒这种待在角落、阴郁到都能长蘑菇的氛围才更加适合她。

一开始,她还觉得奇怪的是其他差别对待她的人,时间长了,她从一开始的试图融入,到被当作外人频繁排挤,就连小学时演桃太郎都轮不到她演棵树为止,她都忍耐了下来。渐渐地,她终于能够明白这个世界并不是以她为中心旋转的,从皮亚杰所说的自我中心阶段毕业后,她开始彻底远离所有人该有或不该有的凝视,无视一切针对她的歧视与不公甚至欺凌,就这样活到了现在。

如今的爱丽丝连对这些遭遇感到愤怒的感觉都忘记了。

关于爱丽丝活到至今的经历,还有一件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站在爱丽丝的眼前,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红发女孩,正过着与爱丽丝截然不同的人生。如果说爱丽丝是外国人融入日本社会的失败案例,那么面前这位就是绝对的成功示范了。

天生鲜艳到可以吸引所有眼球的红发和那双熠熠生辉的灰蓝色双眼彰显着她的特别,再加上与爱丽丝这个大骨架的高个子形成鲜明对比的可爱又娇小的身形,还有极其优秀的运动神经以及过于优异的成绩……就连家境都好得吓人,完全就是大小姐,与爱丽丝这样的家伙简直是云泥之别。她在班上总能和所有人打好关系,老实说,如果不是她不愿意,她大概一直都能作为班长乃至学生会长之类的高位置到现在吧?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地待在爱丽丝身边呢?从幼儿园到初中同校尚且可以解释成是家离得比较近,可到了如今的高中她也像牛皮糖一样贴过来了。从选择偏差值并不优秀的公立学校开始,爱丽丝就没指望能再碰见这个品学兼优的狂人,她本以为安娜塔西娅会去教会学校或是私立的好高中,没成想,去年春天又和这双灰蓝色的目撞在了一起。

真糟糕。

别误会,即使学校在一起,班级在一起,她和安娜不一定就是朋友。

爱丽丝和安娜塔西娅并非青梅竹马的关系,互相的熟知程度还不如爱丽丝与家附近的野猫,她连那只母狸花又生了几只小崽儿都一清二楚,却完全不知道学校外的安娜塔西娅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安娜一直致力于与爱丽丝交流,但爱丽丝根本不好奇这位看上去就出身良好的女孩儿有什么丰富多彩的课外活动,她对安娜本人没有一星半点的兴趣。

爱丽丝只知道安娜塔西娅的家里管理着一个十分宏伟的天主教大教堂,是不得了的名门望族。据说是从江户时期就移居到了日本,撑过了禁教令与岛原之乱这一特殊历史时期,是一直发展至今、乃至在现代的东京都能稳稳站住脚跟的大家族。

教会的势力似乎四处遍布,好像还挺权势滔天的。爱丽丝的父亲凯尔·亚罗似乎也经常瞒着她频繁出入教堂,明明他们一家并不信教。

安娜塔西娅全身都是谜。

爱丽丝看得出来,安娜并不打算和爱丽丝说任何与她的大家族相关的话题,不仅是主动回避,还是厌烦与厌恶,爱丽丝也没想开口问。除此之外,安娜倒是不知缘由地对爱丽丝很热情,可能是因为班上的留学生只有她们两个是女孩儿?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爱丽丝不知道。她们二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微妙关系过了十多年。

安娜弯下腰,眨巴眨巴的灰蓝色眸子盯着完全没有停下笔的爱丽丝,问:“新学期还是这样抱着画本过吗?”

明明爱丽丝都将‘我不想和你说话’这件事摆在明面上了,就连画本的内容都用书本遮起来了,那探求的目光与身影还是一股脑地撞了过来。

竟然如此强势地侵入爱丽丝的私人领域,安娜惹人厌的这一点果然经过了一个春假也是绝不可能改变的。

“爱丽丝的话,要不是开学典礼不允许,你也会带着画本窝在角落吧?”她咧起嘴角笑了。

相比起来,在与毕业前辈的告别上哭得稀里哗啦的你才比较夸张吧。爱丽丝将这样的心声咽了回去。

见爱丽丝没什么反应,直起身子的安娜嘴角一弯:“不过,爱丽丝喜欢的话,没准也可以吧。”她笑了笑,说。

爱丽丝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铅笔,合上素描本,终于,她接受了安娜这一班会前小小闲聊一番的邀请。

“那你呢,这学期要怎么过?”爱丽丝抬起眼,问。

毕竟安娜塔西娅是爱丽丝升上高二而不用留级的恩人,还是该给她些面子的。若不是安娜在期末考前拽了爱丽丝一把,全科成绩就像油光水滑的鸡蛋一样的爱丽丝肯定避免不了继续在高一这一痛苦地狱轮回了:想想你的同级生已经到了高二而你却还必须被班主任点起来向新生自我介绍时的绝望光景吧。

明明身处于和爱丽丝相似的困境,安娜却过得金光闪闪,她一定十分自信地对这一社会难题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爱丽丝对这样的她实在难以招架。

“嗯…还是没法决定加入什么社团。果然试试篮球?不过排球也很有意思啊,剑道社也不错……”安娜冥思苦想,最终还是点头决定:“嗯…还是回家部吧。”

“毕竟那些部长认真起来抢人还是挺可怕的?”

“非常可怕啊,而且固定参加社团什么的还挺有压力的,我不喜欢这样。”安娜说着说着,手搭上了爱丽丝的肩:“明明爱丽丝也一起来参加不就好了,替我分担一下嘛,是你的话肯定也会让部长们积极争取的。这个学校也有田径部,虽然不是强校,但作为社团活动还是不错的吧?”

爱丽丝才不想参加什么田径部。

她因为发育的问题已经不再拥有适合跑步的身体了,其他运动…也基本不再适合她了。而且之前参加田径部也只是为了能够尽情发泄压力而已,一旦要开始参加地区比赛,她就开始感到得不偿失了。

也受够了被围观的人当作观赏动物来看的目光了。

她明明也并不是玻璃缸里的蜥蜴。

“不了…没有时间。”

爱丽丝低下头。

“…我只有画画了。”

“那加入美术部?”

我不需要,别再说了。

“我已经帮你打听好了,顾问的渡边老师很温柔的。”

我不在乎,走开啊。

“她还会给予艺考的建议呢!”

未来这种事……

“好几个前辈都在她的帮助下考上了哦?如果想要报考美术大学的话……”

‘咔’

抵着纸张的铅笔尖在爱丽丝的蛮劲下断裂,黑色的碎末在纯白的素描纸上迸裂开,低着头的爱丽丝只觉得浑身起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汗。

“班会开始了哦。”

班主任拍拍手发出了讯号,爱丽丝与安娜这被一头拽着跑的对话终于能结束了。乖孩子安娜总算肯提着书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就在爱丽丝的座位后面。

此时,班上的吵闹声终于也是渐渐安静下来了。

说什么美术大学…才高二就该考虑接下来的进路了吗?与其这样还不如留级回到高一呢……在开什么玩笑。

不过,安娜应该早就想好未来该干什么了吧,毕竟她看上去就像是个没有烦恼只知道前进的强者。

爱丽丝讨厌这样的自己。

她清楚安娜只是想关心她,她是个好人,因为过于好了,过于正义了,才显得就这样将她推开的自己……真的很令人讨厌。

她只觉得无比窒息,就好像时常泡在冰冷的池水里,一不留神就会被排水孔吸入,落到永无天日的黑暗之中,她就只是这样渺小的浮游生物……

班主任在说些什么好像很重要的话,都随着逐渐开始重新吵闹的气氛变得杂音阵阵。

毕竟爱丽丝升上的是有些差的公立高中,和她一个班的除了小混混集团就是辣妹组合,要么就是和她一样干脆就是只喜欢过自己生活,或是沉浸于Bz之类的摇滚乐、漫画、游戏的离群者。大家都吵吵嚷嚷地不知是在开班主任的玩笑还是在玩纸飞机,要么就是干脆踩上桌子开始表演昨天综艺里的漫才……

真是让人讨厌的世纪末。

就这样,爱丽丝在混沌的状态度过了让人窒息前几节课,缩在靠窗角落的她用竖起的教科书与笔记本当作掩护,继续在素描本上描绘着窗外的樱花,只有在这时,她才终于能够正常呼吸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风吹动了窗外的树枝,温和的风将花朵整个从枝叶上扯下,一下一下顺着气流跳动着飘向远方。

‘喀拉喀拉’,教室门被轻轻的力带动滑开,愚蠢学生们的喧闹在这一刻止住了。从走廊灌进的风带来了些许清凉,接着,踩着室内拖鞋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迈向讲台。

‘咚咚、咚咚’,在黑板上书写的粉笔声十分苍劲有力,但并不是什么值得爱丽丝抬头的大动作。

“我是担任你们这个学期化学课程的老师。我的名字叫特瑞斯。”

“希望能和你们成为师生之外的朋友。”

一个离自己有些远的声音就这样突兀地传来,是听上去就很清爽的男声。

男性铿锵有力但透着做作的温柔声音很快就被喧哗盖过,大多数学生不是在议论就是在开口问话,简直就像要将讲台上的家伙生吞活剥似得。爱丽丝没有抬头,她这才想起这节课应该是化学课,虽然与她没什么关系。

说起来,好吵。

比平时的课堂要吵太多了吧?化学课的氛围总是这样,就算去化学教室,会好好按照老师的指示行动的人也很少,那样的氛围实在让人郁闷。

因为之前负责教化学课的老先生因病提前退休,出现空缺的情况下总是由年轻的教师担任教学,光是上学期就已经换了三四轮了。虽说现在是新学期,不过这样干脆地换老师是不是有些不太寻常了?

还是听上去就很年轻不太可靠的老师……

‘朋友型’什么的,三秒钟就会破功失败吧。

就爱丽丝的经验之谈来说,年轻教师大都不会把控课堂的氛围。还没有习惯在高中这样糟糕透顶的环境里授课的年轻老师们,在各种机构的严格监视下早就不能使用增加作业或是体罚一类简单粗暴的方法来解决问题。想要让不听话的学生安静下来却没有办法,情绪不佳的情况下,在这样吵闹的环境里,想把授课内容讲出来都十分困难,正因如此只会更加焦躁……一个解不开的结就这样诞生了,真是令人惋惜。

爱丽丝对此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毕竟这和离她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教育体制有关,简而言之就是,她不明白。她只是单纯不喜欢吵闹的氛围,这让她没法集中精力画画。年轻老师的课堂完全不像班主任的数学课或是那个喜欢大吼大叫的国文老师那样安静、那样适合画画。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爱丽丝喜欢上数学或是国文课,因为偶尔会被想帮助她或是想找她麻烦的老师故意点名。

虽说这个春天开学以来这样的情况少了太多,大概是因为起不了水花的关注只会让人心生不快,她也是被放弃的其中一员吧。

想来,如果吵闹的环境解决不了,那么新来的老师是否也会为了找突破口而挑软柿子捏,从而找什么家伙当下马威的试验人呢?爱丽丝只觉得麻烦。对教师来说,坏学生坏得彻底所以难以接近,好学生又几乎不怎么需要操心,只有像她这样看上去不怎么说话又软弱的家伙最容易被抓典型。因为说什么都只会点头所以总是被拉去教育,这样的生活已经厌倦了。

高中快点结束吧,明天就结束吧。

脑中回放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突然,后座的安娜塔西娅拿手点了一下爱丽丝的肩膀,把她吓得一颤的同时,安娜用谈笑的语气开口:“爱丽丝,你觉得新来的老师怎么样?”

“怎么样…?你问我的话……”她终于肯歪头看看这话题的中心了。

就在她转过脑袋的下一秒,爱丽丝对上了这位新人教师的目光。

那目光转瞬即逝,她确实感受到了对方四处扫视的注意突然停顿在她身上的异样感觉。

好高!一米九?不,起码有两米了吧!外国人?尽管名字的奇特发音已经完全能听出来了,日语口语出奇的好,以至于爱丽丝没能立刻反应过来。爱丽丝第一次见到长这么高的家伙,即使她爸爸也够高了,可眼前的家伙比她爸爸凯尔还要高一个脑袋!这么高的人原来真的会比普通人看上去大上好几圈啊!

看上去真是足够年轻…难不成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

长得这么高,声音却一点都不可怕。他正在眯着眼睛笑着回答学生的一些相当逾越且不礼貌的问题,难不成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的头发散着一层淡淡的浅金色,扶着银框眼镜的他拥有一张足够帅气到引起全体女生瞩目的脸,一定是位从小到大就站在人群中心的主吧?他穿着有些皱的白大褂,可整洁干净的模样与内搭的深灰高领毛衣都显得他是个与这个破烂高中不太匹配的家伙。

特瑞斯…好奇怪的名字。

“失礼了。”

他扶了下眼镜,后排好事的男生竟然开始偷偷模仿这个有些刻意的动作,这时,他已经用右手在黑板上写下了漂亮的花体字:Tress。

“这是我的英文名。”

粉笔断裂的脆响让爱丽丝前打着瞌睡的男生猛地抬头。

“因为诸多原因,我也担任你们的英语教师。”他说。

难道是外教吗?什么时候这个学校请得起外教了…

“从今天起,我会负责诸位的化学课。”

高大的男人说着转身,白大褂的衣摆扬起了小小的弧度,狡黠到无法忽视的笑意正挂在他的脸上,完全就是视周围的喧闹于无物的强大心灵在作祟。

为什么他总是眯着眼睛呢,就连刚刚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没有睁开的迹象,难道是天生眼睛小?

不知道你能撑多久…一节课就足够你现出原形了吧…

“…就一般般吧。”

在心里吐槽了个遍的爱丽丝很快又把头低了下去,心不在焉地用铅笔在纸上点了几下,又慌忙拿橡皮将其擦掉,马上就因为不小心糊到了其他细节而抓起了狂。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对帅哥感兴趣呢。你不是喜欢美的东西吗?”安娜塔西娅看着讲台上的那个教师,说。

“…反正肯定马上就会辞职,记住他的脸也没什么意义吧。”爱丽丝敷衍着。

如她所见,这个学校是都内有名的烂学校,待在这里的老师不是喜欢偷懒不管事的老家伙们,就是犯了错被贬到这儿的倒霉鬼。学生就更不用提了,班上的几个外国学生的父母们其实都是通过招工偷渡过来的,迄今为止还靠着低廉的工资在日本艰难地生活着,因为学费低廉才只能读这样糟糕的公立学校。而其他的学生则更是如此,不是因为成绩差才进来就是干脆想通过这所体育强校达成跳板,要么就是干脆连辍学计划都列好了的坏学生们,读高中的唯一理由只是因为有趣……

简直就是垃圾场的集合。

而讲台上的这个男人,竟然有自信踏入这个学校教书吗?他做得好吗?

这并不是她在意的范畴内,不如说她就像分不清樱花树的树龄一样也完全分不清教师的教学水准。

“哎呀,你说得对。至于他会逃走还是干脆无视学生,要不要赌赌看?”安娜偶尔会变得恶劣,不用回头就知道她一定露出了糟糕的笑容,爱丽丝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家伙。

“学生就不要说什么赌不赌的了…”

“可是我也有点拿不准呢,你看,他好像应付得还不错。”

针对讲台上的这个新来的、如雏鸟一般的外教老师的提问层出不穷,包括但不限于‘你是哪里人?’、‘什么时候来到日本的?’、‘会用筷子吗?’、‘说句英语来听听!’……

看吧,又开始了,还没腻啊,永远不会腻吗。

刹那间,爱丽丝只觉得身边的所有杂音都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动物嘶鸣,铁笼、泥土与饲料还有粪便涂满了地面,她一定正位于动物园。而讲台上的那位无色透明的白色教师,就是这次要被狮子、老虎、黑熊彻底撕碎的饲养员。

还是说,讲台之上的他其实是观赏动物的那一方呢?

“自我介绍该结束了。”

男人突然单手撑在讲台上,陈旧的木制台座发出了不小的呻吟。

“比起我的事——”

他翻开了手上的教科书,袖口的白大褂滑下,露出了腕间的精工机械表。

“如果这节课结束之前能够正确写出化学式,我就不销毁这本杂志。”他掏出了什么。

等等,那不是班主任在班会时收走的…!

一本穿着有些暴露的泳装写真杂志被这样突兀地挂在男人的食指与拇指间,封面上大片裸露的雪白肌肤在阳光下突兀地闪烁着,老师脸上仍然挂着不变的眯眼笑,简直就像在展示一个金光闪闪到让人不住垂涎的奖杯。

教室后排突然响起男生膝盖撞到课桌的闷响。

接着,班上爆出了如雷的笑声。

笑声结束后,大概是失了兴趣,大家竟然都安静了下来。

他是怎么做到的?不通过威慑的方法,就这样…将糟糕的局面挽回了?

就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方法?!

好厉害。他根本不害怕啊。

爱丽丝所难以处理的境遇,他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摆平了。

爱丽丝开始注意到这个老师。

她竖起铅笔靠在椅背上,确认着模糊视线外的那个高大的男人的比例,可能有点想画下来。

就在她低下头刚刚用新的铅笔画下柔软的笔触打好型,再次抬头时,突然对上了男人投向她这个方向的目光。

咦?!又看过来了?!为什么?!

顿时,爱丽丝像是被这灼热的目光烫到了一样瞬间低下头去,她的脸迅速烧红,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正在为自己的行为羞愧一般,她低下头不敢再回望。就像被老师点名那样恐怖…难道是抬铅笔的动作太明显了?他为什么会注意到这种最角落?随便了…爱丽丝只想平静地度过高中生活,不管是学习还是修学旅行或是学园祭这些青春和活力的词都和她没关系,所以别再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了,她受不住也不想经历。

所以她装模作样地也翻开了化学书,将其竖在了自己面前,实则趴下身子躲在了书的阴影之后,悄悄撇过头去看窗外被春风吹散的樱花。只要不与他对上目光就好,她这样想。

接着,在竟然没有什么人再次说话的安静环境里,那位年轻教师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满意地翻开教科书,围着讲台开始了授课。看来温和有礼的问候已经结束,一股精英气势的他要开始露出真本事了?原来大学会教怎么让完全失控的青少年们安静下来吗?爱丽丝悄悄扭头,只见身后的安娜塔西娅的面色也跟着沉静了下来,这是她进入学习状态的时候会有的样子,他这么快就获得了安娜这个优等生的承认了?

看来这个新来的教师…好像蛮厉害?

那之后的一周内,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像安娜塔西娅预料的那样出什么大状况。

新来的这个老师也不像之前的几位一样:被气哭或是干脆大吼引起注意、又比如马上放弃去管理课堂秩序,只管讲自己的课。相反,只要他在这里,教室就很安静。教学水平也不像安娜塔西娅先入为主的那样,不仅理论课上生动有趣,实践课上还会像变魔术一样教给大家一些像魔法一样神奇的现象,而且一点儿都不危险,爱丽丝再也不用担心她的头发被好事的男生用镁棒点燃了——一切都在这个狡猾地笑着的男人的掌控之下。

英语课就更不用说了,开放式的教学手段对于一直经历着填鸭式学习考试法的大家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文化冲击,感到兴奋和有趣还来不及呢。

这个老师就好像拥有无限的时间和精力一样,总是开心地眯眼笑着,不管是最开始针对他的一切恶意,还是刻意的无视,他都只会以笑容回应。与此同时,对学生学习方面的提问也是有耐心的有问必答,被问到私生活时,也会很高兴地和学生聊开,完全不会露出什么反感的模样……听说还和班里几个爱运动的男生约好了一块打篮球?不仅如此,连恋爱相谈之类的事情他都接受,上次爱丽丝在树下的阴影里坐着吃午饭时,还看见他在女生的包围圈中开茶话会诶?

就连孤高的安娜都被这个家伙迷得团团转,还主动请缨要当理科委员呢!真离谱,明明一直都是自学派的她竟然开始认老师了!她不是最讨厌被指派麻烦事了吗?接下来是什么?如果他当了什么部的顾问,她是不是也要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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