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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苹果毒苹果,第2小节

小说:毒苹果 2026-02-08 13:44 5hhhhh 3280 ℃

才一周,这位新来的化学就因为与学生打得火热,再加上课堂十分有氛围而得到了学生的喜爱。他得到了好些个外号,例如‘ニコニコ教師’之类的。以至于现在大家比起他难念的本名,更习惯于叫他‘ニコ師’或是‘ニコ氏’这样的简称了。

在爱丽丝看来,他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老师,至少在收买人心方面。

“你是叫爱丽丝,是吧?”

有一次,她午休时在中庭吹风,被路过的他发现并‘抓住’了。

“……是的。”她僵硬地点点头。

“我们都是白发呢,不觉得很有亲近感吗?”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说。

完全没有。

“我还有事,告辞了……”

爱丽丝反过身藏着身后抱在手上的素描本,艰难地从他探求的目光中躲开,好不容易逃到他的视觉死角,爱丽丝赶紧快步离开了。

除此之外的刻意接触还有很多次,总感觉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冒出来。例如,走廊上遇到他去别的班级教课时会热情地和她打招呼之类。我们明明不熟吧?还有,明明理科委员是安娜,却总是在爱丽丝被叫去训话时让她顺带拿走今天的讲义,亦或者在食堂偶遇时被强塞了一罐她并不喜欢喝的红豆汁,还说什么‘不小心买多了’……品味也太差了,她不喜欢喝这种黏黏嗒嗒的东西啊……那些细小难以下咽的颗粒挂在喉咙上随着口水慢慢滑下去的感觉实在是太恶心了。

不喝直接扔掉的话……又感觉会被随处虎视眈眈的女生团体生吞活剥。

出于不想浪费食物的原则,大多数情况爱丽丝都是好好吃完了。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在她身上找什么‘亲近感’啊?明明我们不是同类!她很想这样大喊。

爱丽丝一点都不想和这个老师扯上关系。与面对安娜的复杂感情完全不同,对于这个男人的存在,她就只是想下意识远离。

她总觉得像是有什么危险即将降临一样,只要看见他就会涨红脸,心跳也会因为紧张而加速,出一身虚汗的同时,也会突然失去应有的反应能力。不小心在食堂或是自动贩卖机前撞见都会吓得想要躲到一边……每次偶遇,特瑞斯都会对她的方向温柔的笑笑,可爱丽丝对这如阳光般热烈的灿烂笑容的反应却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的兔子一样立马弹开或是躲进草丛。

这绝不是什么青少年的爱恋情结,既不浪漫也没有任何戏剧感,她只觉得身体里某股劝说她快点逃命的力量在迸发,那并不是好事。

简直就像被老鹰盯上的猎物……每次被他盯着时,爱丽丝都会这么想,爱丽丝并不懂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明明只不过是个好家伙而已。

甚至……好到有些过于诡异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才会有这样的精力全心全力地对周围的所有人都那么温和?

可以的话…真的不想再见到他。这么好的家伙对你微笑只会觉得想要远离吧?该怎么说,就像没办法直视的太阳一样?爱丽丝说不清楚,总之,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的话…她就会安全,她是这样想的。

然而,就像不走运的每一天一样,幸运在今天也没有降临,反而把她往霉运的一方推了过去。

又是一天化学课,爱丽丝像往常一样,桌上还摆着上一节课的课本,就光明正大地把素描本拿了出来,对着讲台上的教师进行例行的练习。她不太擅长画人,更擅长画景,所以她在拿教师来当作练习。因为没有什么技术,她唯一能称道的武器就只是量了。训练量一定能够弥补天赋与知识的差距,至少无暇他顾的爱丽丝只能这么做。

之前画了不少班主任那佝偻着背的瘦小身姿,差不多也该学着画画男人了,所以最近爱丽丝的画本里大多数都是特瑞斯,风景的画少了很多。

爱丽丝也不想承认这个她想要本能远离的家伙的脸很不错,但人对美是诚实的,而喜欢画画的爱丽丝自然对这样的事物无法抗拒。

站在讲台边的男人身形修长挺拔,银白色的刘海微微没过他柔和舒展开的欧式眉,发梢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像是在脑袋上落了一层薄雪。他的眉骨很高,衬得眼窝相当深邃。明明同样是白发,他的眉毛和睫毛都与爱丽丝的不同,仍然是深黑色的,这是为什么呢?有必要刻意把头发染白吗?不,如果是刻意的…一开始学校就会让任职教师这一敏感职业的他染回去吧?那…少白头之类的…会是这样吗?

他的身上也满是爱丽丝解不开的谜团。

那么,头发这部分就留白,睫毛就用深一些的线条……他的毛量似乎还挺多的,所以要一笔一笔地……

男人的鼻梁高而直,下颌线条锋利,这里要用坚实一些的线条一笔划下。他的皮肤偏白,但不是病态的那类,而是像常年待在室内、少见阳光的冷调白,如果要上色的话…

心里想着这些东西,爱丽丝的观察目光在男人的身影上下游离。

他长着副阴柔的面孔呢。明明身躯如此高大,真不搭。

今天他白大褂里的内搭是灰色的衬衫,领口永远会扣到最后一颗,也从不随意挽起袖口,真好奇到了夏天他还会不会还有这种余裕。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干净得近乎苛刻,果然化学老师都给人洁癖的印象吗?当他抬手在黑板上写字时,肩背的线条绷紧,白大褂松垮的布料下竟还能隐约看出锻炼过的身形:不是夸张的肌肉,而是那种精瘦的、充满控制力的力量感。

不过,这次画的是大头像,所以暂时还练不到头以下的部分。两米的比例果然让人迷惑,所以爱丽丝转而去画了特瑞斯的脸。光是这里就已经很难了,为什么长着一张这么复杂的脸?像狐狸似的翘起的眼角也太难画了!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地在纸上勾勒线条,爱丽丝出神地盯着讲台上看着教科书、确认下一步要讲什么的特瑞斯。他看上去十分自信的样子总是让人觉得美好到有些虚假,但是……目光挪不开。

而就这样陷入绘画世界、反复思考接下来该怎么下笔的爱丽丝,就这样呆愣愣地目视着特瑞斯注意到她这边后合上课本,在学生们的跟随目光下一步步朝着爱丽丝的方向走来。稳稳的优雅步伐几乎无声,却莫名让人联想到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就在她想着这样的奇妙比喻时,脚步最终停在了她的桌前。

他弯腰,带着好奇的目光看了看爱丽丝眼前的速写本,而这个小女生却还是带着热切到有些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接近。于是,像是为了欺负她一样,特瑞斯将爱丽丝桌前的素描本高高地拿了起来,正好用身高优势遮住了所有人看见这幅画的可能性的同时,在这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角度下,他在看见了画上的内容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开口:

“画得不错嘛,这张,可以给我吗?”他轻笑着歪头对上爱丽丝的不知所措,眯着眼的他看上去无害又亲切。

但却没有让爱丽丝感觉不错。

这是没收的意思吗?还说得那么好听…爱丽丝这才回过神来,从让人发懵的侧脸构想中清醒,心情顿时跌落谷底。

“…请便。”

爱丽丝心如死灰,只能自暴自弃地这样回答。

画的他就这样被本人发现了…而且那个新买的素描本里几乎都是他,除去被本人发现的羞耻感不说,更难受的是感觉会被当成没谱到暗恋教师的女学生暗自嘲笑。尽管他看上去不是会做这种事的坏人,其他人可不会这么想,爱丽丝只能想出这种最糟糕的后果。

似乎看穿了低着头的爱丽丝心中的反感,眯着双眼的特瑞斯思考了一番:“不不,我只要这一张,这一张就够了。就当是惩罚吧,我要把它撕下来了。”

然后,在爱丽丝惊讶的目光下,他一边这样说,一边将放在怀里的画本其中一页撕下。

看着锯齿逐渐在纸与纸的缝隙形成连接,大睁着双眼的爱丽丝完全不知道眼前的家伙到底在做些什么,只能注视着他奇异且快速的动作。撕好后,已经合上的画本就像失去了用处一样,被礼貌地重新交到了爱丽丝的手上。

“诶诶,是什么啊?给我们看看嘛!”

已经有学生在起哄了,课堂开始变得吵闹起来。

“秘密。”特瑞斯回过头轻轻一笑,扶了一下眼镜就将那页薄到几乎要透出内容的纸夹在了手里抓着的教具书里,让这幅画的内容变成了真正的秘密。

啊,用了炭笔…好像会弄脏他的书。

就在爱丽丝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特瑞斯回过头,弯下腰,用只说给她听的悄悄话一样的音量说:“想要回来的话,就下课跟我到办公室来吧。”说完便走回讲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开始了授课。大多数学生们的目光虽然被拉回,但总有那么一些好事之徒还带着好奇往爱丽丝桌上放着的那个被特瑞斯细心合上过的速写本上。

完了。

爱丽丝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她已经想象到那些躲在书桌后偷笑的男生女生们下课后会对她的抽屉或者随身物品做什么了。这个老师是故意的吗?将她推到这种不必要的关注之下……不,不如说处理坏学生本来就是老师喜欢做的事?可是,明明比她还要坏的家伙还有更多人啊?完全不学习只是为了享乐的家伙也是有的吧?放着在课上和男朋友激情互发邮件的辣妹不管,反而要来折磨她?为什么偏偏是她?

哈…想想,她其实也是不学习只顾着享乐的家伙,被盯上只能自认倒霉了。

无奈之下,刚下了课,爱丽丝就请求安娜保护好她的书桌,看着安娜一副‘交给我吧(≧ω≦)/’的表情跳着坐上了爱丽丝的桌子,主动用整个身体护住她的抽屉,舒了口气的爱丽丝这才小跑着跟着在教室门口等她的特瑞斯,并一路来到了办公室。

他走得很慢,像是特意等待爱丽丝的步伐一样。

本以为他又会趁机在路上说些什么套近乎的话,这次他却相当沉默。

一般来讲,不,按照他外在表现的性子来讲,这时候不应该是聊聊天拉近距离的好机会吗?如果他真的想和爱丽丝讨论点什么严肃的问题的话,他应该开始滔滔不绝地开始破冰了,比如用他津津乐道的高中经历或是什么其他的话题……

爱丽丝真有些搞不懂这个老师在想什么,只能带着紧张的情绪一路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后来到他的座位。

特瑞斯的位置在这一整个理科大办公室的最角落,是新来教师的‘特别待遇’还是他自己挑选的?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总得有人坐在角落。这里有一个小窗户,下午的现在,和煦的暖光正好能照在他坐的这个位置上,窗台摆着一棵植物,绿色的大叶子随着春风微微飘动,虽是角落,可真是个十分不错的座位。

话是这么说……阳光洒在桌上教具的这个场景是很浪漫…但等到夏天的热辣日光洒在银色的隔板上时,恐怕没有哪个老师能笑着坐在这个位置吧…

显然,特瑞斯对这个毫不在意,就这样拉开椅子先坐了下来。淡黄色的光点透过窗外树叶的缝隙落在他头上,形成了带着点点亮光的光斑,随着风的摇曳而偶尔挪动。

爱丽丝又呆住了,愣愣地看着特瑞斯为她也搬来了一个椅子,又愣愣地在特瑞斯眼前坐下。

“来,画还你。”

“什么……?”

爱丽丝接过特瑞斯郑重递还给她的画,心里犯嘀咕。就这么还给她了?

就在她有些松了口气的时候,接着,氛围就有些不那么友好了。

“我找你来,主要是说说有关学习的事。虽然我知道这话不讨喜…但再这样下去,别说升学了,毕业都有些难。”

来了,惯例的教育,就像爱丽丝预料的一样。他说的没错,这话确实不讨喜,不讨喜到让爱丽丝想站起从这里离开。同样的话上一个化学老师也说过,只不过是在放学路上偶遇的时候。

那是一个没什么真功夫,只想要盲目往前冲的努力家。个子矮矮的,穿着不太习惯的OL工作装,瘦小的她看上去明明不适合这种风格的衣服。但她看上去在努力适应新的工作环境,她至少努力在一周内记全了所有人的名字且能一一对上号,即使那些人之中夹杂着拿她的白衬衫透出的胸罩颜色开玩笑的坏家伙。

明明是让人作呕的工作环境,真亏自顾不暇的她还愿意关注手下的学生,这点上,爱丽丝十分敬佩。

话是这么说,即使是那样可怜的家伙,爱丽丝对她在路上随口一问的关心也是充耳不闻,她并不想为他人的生存提供救命稻草的服务。她知道这样是自我意识过剩,所以干脆也没有说出口回应对方,那只会造成进一步的伤害。

这个老师在偶遇爱丽丝、遭到她冷漠对待后的几个月内继续遭受着那帮混蛋的无视,过不了多久就辞职了。

这件事上,爱丽丝认为自己是有责任的。她肯定做不了更多,因为她如此无能,自顾不暇,而她也下定决心了:不想要改变她的活法。

固执地抓紧画笔,交叉合十握紧着双手,她不想失去她固守的安心之地。

像特瑞斯这种找由头将她叫到办公室的行为,爱丽丝早就和不同的对象经历过三次以上了。又有什么意义?她不会放弃画画,这是她最后能够坚守的自我。而眼前的这个家伙……想像其他老师那样表达为了扮演教师这一角色而必须拥有的关心吗?爱丽丝不喜欢这样,她讨厌她的私人领域被侵犯,所以本能地表达出了厌恶,手里捏的那张画着清爽男性的纸都被她抓出了皱。

每次反驳正论时,她都觉得现在的自己既羞愧又羞耻,如今也是,她的脸一定涨得通红。

心里念着那样的豪情壮志,结果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点头吗?

“我注意到上次的英语小测你也拿了0分,化学暂且不论,你的英语怎么样?”他问。

爱丽丝沉默不语,甚至不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嗯……”他刻意发出了思考的动静,像是在为难。

"Whats your name?"

他突然说着教科书里的固定问句,为什么突然问这种简单到令人发笑的问题。

"Alice、Feurgies."

她竟然反射性地答了。

这或许让坐在她对面的家伙感到了惊喜?下一个英文的问句也接踵而至:

"Where are you from?"

"...Im not sure what you mean."她说,“我是说,我不知道。”又用日语补充了一句。

英语…她好久没有说了。她的母亲不太会日语,与日本社会也融入得不是很好,所以全家人为了照顾母亲,在家时只能说英语。不过…自从母亲与父亲分居以来,她只有在去看望母亲时才会说英语了,而距离她上一次去看望母亲,已经有两月有余了。除了新年时见过些时候,那之后爱丽丝都以准备开学为由避开见面,就连春假都没有去母亲和弟弟那儿露面。

“你是从英国移民来的吗?”特瑞斯继续用英文自然地开启了对话。

“……为什么这么说?”

“嗯、口音有点像?”

“…很遗憾,你猜错了。我是在日本出生的。”

或许她的父母来自那边吧,爱丽丝不知道。

“那就是你的父母是英国人?总有一方是吧?你是混血儿吗?”

“…看着像吗?”她抬起头,对上特瑞斯眯成一条缝的双眼。

“不像吧。”

“那为什么问……”

特瑞斯好像并不在意她所说的内容,很快转移了话题。

接着,爱丽丝又被迫用英语回答了一些特瑞斯的奇怪问题:例如都内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店,他刚刚搬来这座城市还不太清楚之类。他还谈到他之前是留学生,被问到要不要留在日本工作试试所以选择了教师实习,好像是为了和他住在东京的女朋友同居,不过现在暂时还在住教职工宿舍,因为必须攒钱买房之类云云。还说什么他和女朋友是在网上认识的,简直就是命运之类……

阳角都是这么喋喋不休的吗?

快要上课了诶…?爱丽丝瞄了一眼挂在教职室墙面的时钟,还有两分钟下课时间就结束了,要跑回去吗?她可不想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打着报告进教室。要不干脆在厕所待一整节课好了……就算她真的赶上了,现在回去感觉也会被好事者死死盯着……

“你的英语很流畅嘛。”

那是因为基本都只是在点头和敷衍地回应的缘故吧?这样的聊天谁都能做到吧。难道他是从爱丽丝无语的表情中看出她其实听得懂这语速如机关枪一样的碎碎念吗?

“那为什么这样简单的试卷没办法拿到满分呢?”特瑞斯说着,从抽屉里翻出另一张薄纸,那是之前英语课的突击小测中她考0分的试卷。

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会说不代表会写吧……”她小声说。

实际上的情景……当然是写上名字后就去画画了。题目?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在下课时交了白卷。

“果然是因为在画画吗?”他的目光落在了爱丽丝叠在手中的那张早已因无聊而被捏皱的素描纸上。

爱丽丝的眉头皱了起来,被说中让她下意识开始防卫。简单来说,她对眼前自认为很懂的家伙产生了纯粹的敌意。

“啊,别误会,我并不是说你画画是件坏事。你画得很不错,虽然我并不懂画,但看得出来你很厉害。想作为职业去发展吗?以后想做什么?插画师或者漫画家?”特瑞斯像是为了撬开爱丽丝话匣子一样热情地发问,但这在爱丽丝看来早就是已经接触惯了的招式。

“……是兴趣。”爱丽丝看向别处,说。

“兴趣?”

“嗯……那么果然这张画我还是拿走好了。”话刚说完,特瑞斯趁爱丽丝不注意,突然又将爱丽丝手里的那张纸毫不犹豫地抽走,他知道刚刚的谈话让爱丽丝放松了一丝警惕,很快将画放到了爱丽丝抢不回的教科书里去,像是在表示自己会好好保管。

爱丽丝一惊,他在干嘛?!

她握紧了拳头,说实话,被反复试探底线已经让她无法再保持乖乖女的皮囊了,至少她想拍桌走人。

“想拿回去的话,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才可以。”特瑞斯笑了笑,他好像完全察觉不到爱丽丝的愠怒似得,说得那样轻描淡写。

“条件?”

难道要见家长?别开玩笑了,不过是张画而已,想画多少就能画多少,哪怕这张画着他,就算传出去了爱丽丝也不会怎么样,再过分也不过会被说‘好恶心’罢了,像是她没被这么说过似得,爱丽丝不想在意这些。所以,他到底握有什么筹码才能这么自信地和自己谈判?爱丽丝开始有些生气了,也许是对这破烂一般的生活积怨已久吧,感到被愚弄的她站起来想要走。

特瑞斯看见爱丽丝的起身,仍然不慌不忙地开口:“如果你肯重新开始学习的话,我就将这张画还给你。”

显然,爱丽丝的怒火没有一丝一毫传到他身上,他就像察觉不到爱丽丝的怒火一样微笑着,仿佛这场从一开始就踢到马蹄的谈话是他占上风一样。

“……您在开玩笑吧。”爱丽丝有些不可置信。

“不过,不是普通的学习。”

看吧,果然来了。

因为生气而涨红了脸的爱丽丝只觉得自己的怒火被泼了盆冷水,他这样顺着爱丽丝的预想来,还看上去那样亲切,反而让爱丽丝完全找不到发火的宣泄口了。就像将她的话硬生生堵在嗓子眼似得,仅两三秒,在教师职工室的其他老师投来的瞩目下,爱丽丝突然泄了力,放弃了挣扎。

真无趣……本来以为是什么好家伙,其实在意的不过就是升学率和周围人的评价吧?能扶持一个像她这样的学生成长起来,作为教师的评价不知道要上升多少,很可惜爱丽丝没有什么心思去当什么新人教师升职的工具。

她一边这样想,却无法挪动步子离开这里,脚就像被攀上脊背的枝叶死死缠住一样动弹不得。

他说的话让爱丽丝下意识难以忤逆。

不,并不是因为不能反驳,她的自我似乎发生了某种不易察觉的倾斜。

还是说…只是这次她不想再因为不作为而破坏他人的人生了呢?

他有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

万一他也和上一个教师一样是个需要学生回应的可怜家伙怎么办?

可是,明明他的身边不缺她一个……有那么多愿意回应他的学生,为什么偏偏是她?

还是说他疯了一样的目标就是将他经手的每个孩子都引领到人生的正确道路?

跟着他的做法,像笨蛋一样先努力一下会比较好吗?配合他的热情,只是稍微挪动一下脚步的话……这次,她的世界会有什么不同吗?

她颤颤地抬头,瞄了一眼扶着眼镜框微笑着的男人。

学习倒是可以…不过如果有什么成绩要求的话,这张画他要的话就给他好了。

她突然很在意特瑞斯接下来会说些什么,是源于从远远观望的每一日得来的结论影响?还是觉得他不像那种唯利是图的坏人?爱丽丝分不清。

“我并没有让你一个人默默开始努力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每天到我这里来补习的话,怎么样?我会帮你。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多学一些知识对你的画也有用吧?”特瑞斯对爱丽丝说,即使只是这些最朴实的话。

他的笑容是那样无害,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太不正常了,这股热忱。难道刚上任不到一个月就想着靠补习收学生的钱吗?怪不得会找爱丽丝这样沉默又听话的学生。

可是……眼前微笑着的特瑞斯所带的笑容…没有一点杂质。他看上去既没有坏心眼也没有什么沾着铜臭和权力渴望的想法,只是真诚的笑着,不知道他在期待什么,无垢的面容却撬动了爱丽丝的心。

“…我知道了。”

在特瑞斯真诚的目光注视下,百般纠结下,爱丽丝才说出了肯定的答案。

“太好了。”

为什么呢?她看见特瑞斯得到了她的肯定答案,嘴边的满意笑容竟然又深了几分。

她突然觉得庆幸。

总觉得…好像能因此与他多待一会,可以正当占用更多他的私人时间。他愿意接近自己,哪怕爱丽丝知道刚刚自己的态度并不好,特瑞斯都没有生气或是失望,他只是真切地笑着。即使他不了解爱丽丝,他也愿意对眼前的人报以期待,在爱丽丝看来,他就是这样单纯的家伙。

所以,就算会被这种情绪感染而想要出声回应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捧着一个甘甜却剧毒的苹果一样,已然被魅惑人心的香气勾住的爱丽丝无法停下。

而这鬼迷心窍一样的突发奇想,在尚懵懂的爱丽丝说出口的那一刻,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现在的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带着奇怪的怀疑和迷惑感,顺着对方铺好的诱惑之路一步步走向没有终局的人生尽头。

他们是不是注定会绑在一起?之后无数次想过逃跑的爱丽丝如此憎恨着一切。

当她终于被迫解开了缠绕在这个男人身上的谜题时,却再也回不到过去那样的单纯时光……只能任由自己掉入绝望的深渊。

“好,那么这张画就还给你了。”特瑞斯满意地笑了笑,从书中将那张画重新抽出,郑重地交回给了爱丽丝。

“咦,这么快……?”爱丽丝有些惊讶。

“毕竟我一开始就说过,只要你愿意。那么,以后每天的社团时间,到这里来,可以吗?”特瑞斯起身询问着。

明明是居高临下,却一点都感觉不到距离感。

“…嗯。”爱丽丝抬头看着他,呆呆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爱丽丝的课后补习开始了。

不过,他们没有在职员室补习,而是专门借了放学后无人使用的理科准备室,好像是为了不打扰其他老师工作。理科准备室位于二楼的角落,是个很少有人会靠近的地方,同时,为了让爱丽丝安心,讲课时门窗都是打开的,也是为了防止被人说闲话的措施吧?毕竟年轻的男教师和女高中生在放学的部活时间两人单独待在一起……好像并不是一段佳话该有的模板。

他好像为了这件事还正式向校方申请了许可呢,说是要进行教学理论的‘试验’什么的……他不经意间提起的时候,爱丽丝当作耳旁风就这样呼过去了。

自那次职员室的谈话,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顺带一提,那次上课果然还是迟到了,好在是跟严肃到吓人、一直板着那张方正的脸的国文老师一起去的教室,才没有人敢起哄或是对她投入过多的注意。准确说,她是被国文老师带过去的,是被特瑞斯拜托的,为了不让爱丽丝尴尬——原来他和同事的关系也处得不错啊……这种全能的人这个世界竟然存在吗?

樱花短暂的花期结束,如今窗外的枝条上早已铺满了嫩绿的叶。四月末的风穿过中庭的紫藤花架,裹着甜腻的香气扑进理科准备室的纱窗,爱丽丝盯着将空气切割成明暗两道、从窗外撒进的金色光柱,她看见无数尘埃在男人翻动的讲义间起舞,黄昏的气息随着光的闯入变得愈来愈浓。在他走到爱丽丝身边在教科书上划下重点时,他的袖管蹭过爱丽丝的手背,布料上残留的粉笔灰簌簌落在她有些发红的指关节上。注意到这一点的特瑞斯将袖口又往上卷了些,露出了精壮的小臂,腕表的镜面闪过夕阳的橙光。

楼下传来棒球部练习的击打声,震得窗帘都好像抖了一抖。

“爱丽丝,别走神。我们是有休息时间的,记得吗?”他起身轻轻拍了拍写满笔记的黑板,说。

地狱啊,人间地狱。

只能握着手里的钢笔一直不停地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的爱丽丝不由得这样想。

令爱丽丝惊讶的是,在补习开始之前她忧心的所有事一样都没发生不说,特瑞斯认真负责的教学态度着实出乎她的意料。原本以为只是糊弄糊弄的监视式学习,没想到却是正儿八经的授课。从她开始不明白的地方一点一点往前进着,甚至斥巨资为她买来了整套补习资料——爱丽丝发现,这个老师会的不仅仅是化学,就算是文科的内容他也能从容地讲出来,甚至还会引申一些爱丽丝感兴趣的美术史来勾起她的学习兴趣,难道是投其所好现学的吗?他好像说他的大学专业和美术并不沾边来着吧?

他难道真的拥有无限的时间和精力?还是说他其实是机器人?讲起东西来条理清晰且容易理解,也能很稳定地把控节奏,不会让爱丽丝觉得烦躁或是头昏脑涨,回过神来知识竟真的走到她的脑袋里了。

话是这样说,也并不是奇迹一样的时时顺利。她学得很难受的时候,特瑞斯还会扫开实验台上的所有东西,拿出些甜点给她打气。有的时候是泡芙之类的看上去就很精致的西点,有的时候是一些和他本人完全不搭的和菓子。这个时候,再拔下恒温水槽的电插头,用他自带的热水茶壶泡上一杯红茶……他称之为‘光明正大偷懒’的时间就这样开始了。

“这个拔掉没关系吗?”她一开始还会问。

“没事没事,怎么可能会有人发现。”他摆摆手,放松地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不过,如果你说出去的话,可能我就会被骂了,所以为我保密吧。”

“……可是门窗不是都开着的吗,想要发现你很容易吧…”

“没关系的,这里平时不会有人来的。”

“而且,你不也喝了吗?”特瑞斯指着爱丽丝手上捧着的杯子。

“现在我们是共犯关系了。”

他嘴角狡黠的笑意愈发浓郁,却显得格外轻松。

原来老师偶尔会有这样脱线的时候啊,她下意识这样想。

总感觉…真是久违了。

端着一次性纸杯的爱丽丝抿下了一口茶,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十分怀念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她好像以前也曾这样和他一起喝过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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