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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于美国》【我生于美国】最终卷 《美利坚之鹰、殉道者、和她的训诂》,第1小节

小说:《我生于美国》 2026-02-10 10:11 5hhhhh 1910 ℃

第一幕:芭芭雅嘎

“尽管芭芭雅嘎以食人女巫的形象闻名,但她并非纯粹的邪恶象征。在某些情况下,她也会对可怜少女伸出援手,甚至渴望成为慈爱的奶奶。”

训练场的地面烫得像煎锅,正午的太阳把内华达的沙子烤出阵阵扭曲的热浪。

琉塞菲亚站在场地中央,黑色的羽翼收拢在背后,汗水顺着翅膀根部的羽毛缝隙往下流,在灰色的战术背心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她手里握着一把刚刚配发的SV-98狙击步枪,枪身比她买的鲁格 American Gen2 更重一些,木头枪托抵在肩上的感觉却很熟悉。

“姿势不对。”

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冷,带着浓重的斯拉夫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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赭石,那个红毛女步枪手。三天前她们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就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打量她。

“重心太靠前了,”赭石走到她侧面,红色的短发在热风里像一簇燃烧的火,“美国人就这点水平?”

琉塞菲亚调整姿势,把重心往后挪了一点。

“还是不对,”赭石冷笑,“怎么,在南方军的时候没人教你怎么拿枪?还是说你只会用身体换子弹?”

这句话刺得很准。

琉塞菲亚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收紧。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把枪口重新对准两百米外的靶子。

“别理她。”

另一个声音,这次是秋柏。她从指挥帐篷里走出来,淡蓝色的马尾辫在热风中轻轻晃动,紫色的眼睛在刺眼的阳光下眯成一条缝。

“赭石,去检查装备,”秋柏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伊万娜在等你。”

赭石啧了一声,转身走了,靴子在沙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秋柏走到琉塞菲亚身边,递给她一瓶水。“她不是针对你。”

“是吗。”琉塞菲亚接过水,没喝。

“她是西伯利亚人,”秋柏说,“来自苏祖恩,和我曾是同学。她的家乡……被核弹摧毁了。所以她恨所有美国人,尤其是带翅膀的美国人。”

琉塞菲亚沉默了几秒。

她也这么恨过所有斯拉夫人。

“我也是受害者。”

“她知道,”秋柏看向训练场另一头,那里有个猫娘正在擦拭一挺RPK轻机枪,“但仇恨不讲道理。就像你恨那些斯拉夫人,哪怕现在知道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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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琉塞菲亚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些。

三天了,她从疗养中心被带到这个临时基地,见到这支小队,听到那些充满敌意的话。秋柏说得对,哪怕她知道第五国际救了她,知道秋柏也是受害者,知道那些监狱里的斯拉夫人只是更大阴谋中的棋子,她的身体还是会记住那些疼痛,那些精液,那些高潮时的耻辱和快感。

“休息十分钟,”秋柏拍拍她的肩膀,“然后来帐篷,有任务简报。”

秋柏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训练场上。

琉塞菲亚放下枪,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水是温的,带着塑料的味道。她看向远处的靶子,白色的圆形在热浪里扭曲变形,像记忆中那些模糊的脸。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但画面还是涌上来。

活下去。

……

简报帐篷里很闷,一台老式空调在角落发出嗡嗡的响声,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秋柏站在地图桌前,淡蓝色的头发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的精灵耳在发丝间若隐若现,尖尖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锋利。

赭石和伊万娜已经坐在折叠椅上。红发女人抱着她的AK-74,手指在护木上轻轻敲打,节奏很不耐烦。猫娘则比较放松,黄色的中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猫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尾巴卷着RPK在椅子后面轻轻摆动。

琉塞菲亚走进来,在离她们最远的椅子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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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齐了,”秋柏开口,眼睛扫过三人,“简单介绍。我们是第五国际特遣队,我是特派员秋柏,负责指挥和决策。”

她指了指赭石。“步枪手赭石,西伯利亚人,擅长中近距离突击和爆破。”

赭石没说话,只是盯着琉塞菲亚,眼神像刀。

“机枪手伊万娜,”秋柏转向猫娘,“塞尔维亚人,橘猫,负责火力压制和警戒。”

伊万娜对琉塞菲亚露出一个笑容,但笑意没有到达眼睛。她的牙齿很白,很尖。

“侦察兼狙击手,琉塞菲亚,”秋柏最后说,“美国人,白头海雕,前南方军清道夫。她带来的情报是我们这次任务的关键。”

“什么情报?”赭石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嘲讽,“美国人的床笫密谈?”

秋柏的眼神冷了下来。“赭石。”

“我说错了吗?”红发女人站起来,椅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特派员,你看看她,你知道西伯利亚死了多少人?你知道核弹的余波摧毁过多少村庄?”

“我知道,”秋柏的声音很平静,“我也知道她被美国人利用,被苏联人折磨,被所有人背叛。她现在是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赭石笑了,笑声很干,“她连俄语都说不好。”

“我会说。”琉塞菲亚用俄语说,口音很重,但每个词都很清晰,“我也会开枪,会杀人,会做你们需要的一切。”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伊万娜的尾巴停止了摆动,猫耳朵竖了起来。赭石盯着琉塞菲亚,眼神从愤怒变成某种评估性的打量。

“证明给我看,”红发女人说,“证明你不是个只会张开腿的婊子。”

琉塞菲亚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黑色的翅膀完全展开,羽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她走到赭石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我在战时监狱待了四个月,”她声音很低,但每个词都像子弹,“每天被你们的人轮奸,被殴打,被当成小白鼠。但我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不是因为幸运,是因为我学会了一件事——”

她往前迈了一步,赭石下意识地后退。

“——你要躺在那儿,把血咽进嘴里。还是站起来吐掉血,去让他们流血。”

帐篷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赭石的眼睛眯起来,她在琉塞菲亚的脸上寻找说谎的痕迹,但只找到一片冰冷的空白。那种空白她见过,在战场上,在那些失去一切的人眼里。

“坐下,”秋柏说,“任务要紧。”

赭石慢慢坐回椅子上,但眼睛还盯着琉塞菲亚。

琉塞菲亚也坐下,翅膀收拢在背后。她的心跳很快,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秋柏打开投影仪,幕布上出现一张卫星照片。

“内华达缓冲区外郊,距离我们现在位置百公里,”她指着照片上一个模糊的方块,“检疫站,名义上是苏联维和部队设立的医疗检查点,实际上——”

她切换图片,出现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

照片上是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正在从卡车上卸货。货箱上印着生物危害标志。

“——是第六研究所的前哨站,”秋柏说,“专门负责接收和转运‘货物’。”

“孢子武器,”伊万娜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沙哑,“那些在沙漠里扩散的东西。”

“对,”秋柏点头,“根据琉塞菲亚提供的情报,第六研究所在战争初期就开始了生物武器研发。孢子真菌是他们的主要项目之一,能够通过空气传播,感染活体生物,在宿主体内生长,最终导致宿主死亡并释放更多孢子。”

她切换下一张图片,是一份文件扫描件,上面有复杂的图表和俄文注释。

“这份文件是从研究所废墟里找到的副本,”秋柏说,“上面记录了实验数据和运输路线。‘检疫站’是运输链的关键节点,所有从主研究所运出的孢子样本都会在这里中转,然后分发给各前线部队。”

赭石皱起眉头。“前线部队要这东西干什么?”

“制造恐慌,清理区域,测试实战效果,”秋柏说,“更重要的是创造实验场。孢子感染后的生物数据会被回收,用于进一步研究。”

“任务目标,”秋柏切换到最后一张图片,是‘检疫站’的平面图,“潜入,获取所有运输记录和样本存放位置,安装追踪器。如果可能,摧毁库存样本。”

“人员配置?”伊万娜问。

“驻军大约一个小队,二十到三十人,”秋柏说,“常规步兵,配备轻武器。但可能有研究员和警卫。”

之后的行动计划很简单:傍晚出发,夜间行军,凌晨抵达目标区域外围,观察一天后第二天夜晚行动。

但秋柏在简报结束时说了一句话。

“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她看向琉塞菲亚。“我记得你说过,你在沙漠里有个藏身处。”

琉塞菲亚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在缓冲区内侧,离‘检疫站’二十公里,”秋柏继续说,“如果还在,可以作为我们的前进基地。”

赭石想说什么,但秋柏抬手阻止了她。

“琉塞菲亚,你带路。”

于是四个小时后的黄昏,她们出发了。

赭石开着一辆改装过的GAZ-66卡车,车厢用帆布盖着,里面装着装备和补给。秋柏坐在副驾驶,红发女人的AK-74放在她腿上,眼睛一直盯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沙漠。

伊万娜和琉塞菲亚坐在车厢里,中间隔着几箱弹药和食物。

“你在紧张。”

伊万娜突然开口,猫娘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琥珀色的光。

琉塞菲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也紧张,”伊万娜说,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每次任务前都这样,赭石说这是好事,说明你还活着。”

“赭石好像巴不得我死。”琉塞菲亚说。

伊万娜笑了,露出尖牙。“她只是需要时间。我们三个在一起两年了,突然多出一个美国人,还是带翅膀的……”

她顿了顿,猫耳朵抖了抖。“但特派员相信你,这就够了。特派员从没错过。”

琉塞菲亚看向车厢前部,透过帆布的缝隙能看到秋柏的背影。精灵特派员握着方向盘,淡蓝色的马尾辫随着卡车的颠簸轻轻晃动。

“她救了我。”琉塞菲亚说。

“她救过很多人,”伊万娜说,“我也是,我在‘深水之声’贩子的地下室里,被那些人殴打、侵犯、强迫我吃各种东西。后来特派员带着人炸了地下室,把我从笼子里救出来。”

猫娘的声音很平静,但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

“‘深水之声’?那是啥?”

“我也不知道,但那时候我连路都不会走。特派员背着我走了十公里,一边走一边跟我说,坚持住,活下去。”

琉塞菲亚沉默了很久。

“活下去。”她重复这个词。

伊万娜没再问,猫科动物的直觉让她感受到这个话题的危险性。她转而看向窗外,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沙漠开始被夜色吞噬。

又颠簸了一个小时,秋柏减速停车。

“到了。”

琉塞菲亚跳下车厢,沙地很软,靴子陷进去半截。她抬起头,看到那座熟悉的岩石山,黑色的玄武岩在月光下像巨兽的脊背。

藏身处在山的背面,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结构。

“这里,”她指了指方向。

秋柏点头,从卡车里拿出夜视仪戴好。赭石和伊万娜也下车,各自检查装备。

“我和琉塞菲亚先进去侦查,”秋柏说,“你们两个在外围警戒,十分钟后如果没信号,按预案行动。”

赭石想反对,但秋柏的眼神让她闭上了嘴。

“小心点。”伊万娜说,猫耳朵转向四周,捕捉夜晚的声音。

琉塞菲亚带着秋柏绕过巨石,找到那个狭窄的入口。入口比她记忆中小了一些,也许是风沙堆积的缘故。她弯腰钻进去,秋柏跟在后面。

洞里很黑,但有微弱的光从岩缝透进来,是月光。空气里是灰尘和干草的味道,还有一种更熟悉的气味:铁锈,火药,还有麦卡锡常用的烟草。

她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安全,”秋柏用夜视仪扫视一圈,“没有生命迹象。”

琉塞菲亚摸索着找到墙上的油灯,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火苗跳动了几下,稳定下来,橘黄色的光慢慢填满整个藏身处。

一切都还在。

靠墙的地铺,用干草和旧军毯铺成,上面盖着一块帆布。角落的简易灶台,几个空罐头盒堆在旁边。墙上的架子,放着水壶、工具、几本卷边的书。

还有麦卡锡的床铺。

更整洁一些,毯子叠成整齐的方块,床头放着一个铁皮箱子。

琉塞菲亚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沉重。她在麦卡锡的床铺前跪下,手指拂过叠好的毯子,布料粗糙,但很干净。他走之前收拾过,就像每次执行任务前一样。

“我检查一下周围,”秋柏说,她的声音很轻,“你……需要时间吗?”

琉塞菲亚点头,没有说话。

秋柏走开了,去检查藏身处的其他部分。琉塞菲亚坐在麦卡锡的床铺上,手指还停留在毯子上。她闭上眼睛,呼吸着空气里残留的气味。

然后她看到了个箱子。

铁皮箱,军绿色,边角已经生锈,但锁还完好。她记得这个箱子,麦卡锡总是随身带着,但从没在她面前打开过。

“等我死了你再看,”他曾经开玩笑说,“里面都是我的秘密。”

现在他真的死了。

琉塞菲亚盯着箱子看了很久,然后拔出匕首,撬开锁。

里面东西不多。

几封信,用油纸包着。一本日记,黑色皮质封面。几个弹壳,打磨得很光滑。还有一把枪。

G28。

拆解成部件,整齐地放在箱子里。枪管上刻着一行字,她凑近油灯看——

“给琉塞菲亚。活下去。”

她的呼吸停止了。

手指颤抖着抚摸枪管上的刻字,金属冰冷,但那些字母像烙铁一样烫。她想起麦卡锡最后几天说的话,那些她当时没听懂的话。

“等这次任务结束,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惊喜,你会喜欢的。”

她一直以为是玩笑,是麦卡锡用来缓解紧张的方式。但现在她知道了,他早就准备好了这把枪,早就刻好了字,早就想好了要给她。

但他没等到那一天。

洞穴外传来风声,像呜咽。琉塞菲亚把枪管抱在怀里,金属的冰冷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她闭上眼睛,但眼泪还是流了出来,滚烫的,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枪管上。

“对不起,”她低声说,声音破碎,“对不起,麦卡锡……”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麦卡锡教她拆解步枪,手指粗糙但动作很稳。麦卡锡在沙漠的夜晚给她讲星座,说每个星星都是死去战士的眼睛。麦卡锡在她失手后抱着她,说这不是你的错,是战争的错。

麦卡锡临死前的眼睛,棕色的,像沙漠夜晚的天空,慢慢失去焦距。

“活下去。”

她蜷缩起来,把枪管紧紧抱在怀里,翅膀收拢包裹住身体,像一层黑色的茧。眼泪不停地流,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动物。

秋柏站在洞穴的另一头,安静地看着。精灵特派员的紫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但她没有上前,没有安慰,只是站在那里,让琉塞菲亚哭。

有时候,悲伤需要被释放,才能继续前行。

哭声持续了很久,慢慢变成抽泣,最后变成寂静。琉塞菲亚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但眼睛是干的。她把枪管放回箱子里,合上箱盖,站起来。

“我好了,”她说,声音沙哑但稳定,“检查完了吗?”

秋柏点头。“安全,可以住。我去叫她们进来。”

精灵特派员转身走向洞口,但在离开前停了一下。

“他会为你骄傲的。”

然后她走了,留下琉塞菲亚一个人站在这空间中央。

琉塞菲亚看向麦卡锡的床铺,看向那个铁皮箱子,看向墙上他刻下的日期和标记。然后她走到自己的地铺前,坐下,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SV-98狙击步枪,弹匣,匕首,水壶,口粮。

她把每样东西都检查一遍,动作很慢,很仔细。然后她拿出那把G28的枪管,再次抚摸上面的刻字。

“给琉塞菲亚。活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枪管放进自己的装备包,和麦卡锡的日记放在一起。

洞穴外传来脚步声,赭石和伊万娜进来了。红发女人看到琉塞菲亚红肿的眼睛,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猫娘则敏锐地捕捉到空气里残留的悲伤气味,尾巴轻轻摆动。

“警戒布置好了,”秋柏说,“今晚我们在这里休息,明天观察‘检疫站’。”

“值班顺序?”赭石问。

“我和琉塞菲亚第一班,你和伊万娜第二班,”秋柏说,“现在,吃饭,休息。”

她们用便携炉子加热了罐头,沉默地吃完。赭石和伊万娜很快就睡着了,猫娘蜷缩在睡袋里,尾巴盖住鼻子。赭石则保持警戒姿势,即使在睡梦中手指也搭在枪上。

秋柏和琉塞菲亚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沙漠。

月亮已经升到中天,银色的光洒在沙地上,像一层薄霜。远处有风声,还有某种夜行动物的叫声,很遥远。

“你准备好了吗?”秋柏突然问。

琉塞菲亚看向她。“准备什么?”

“报仇,”秋柏说,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紫水晶,“对那些利用你,折磨你,杀死他的人。”

琉塞菲亚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我想报仇,但我也害怕。害怕再次被利用,害怕再次失去,害怕……”

她停顿了一下。

“害怕发现自己喜欢那种感觉。”

秋柏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远处的沙漠,精灵耳的尖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那就接受它,”秋柏顿了顿说,“接受自己曾经被摧毁,接受自己曾经堕落,接受自己曾经享受那些不该享受的东西。然后告诉自己,那些经历不是你的耻辱,是他们的罪证。”

她伸手,轻轻握住琉塞菲亚的手。精灵的手指很凉,但握得很紧。

“你不是受害者,琉塞菲亚。你是幸存者。你是见证者,你会活下去的,然后用你的翅膀,你的枪,你的记忆,去审判那些罪人。”

琉塞菲亚看着交握的手,然后看向秋柏的眼睛。在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一种更深的理解,一种只有经历过地狱的人才能读懂的东西。

“我明白了,”她说。

秋柏松开手,站起来。“去睡吧,明天还有任务。”

琉塞菲亚点头,走进洞穴深处。她在自己的地铺上躺下,翅膀收拢盖住身体,像一层黑色的毯子。闭上眼睛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麦卡锡的床铺。

“我会活下去,”

“然后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沙漠的风还在吹,月光还在洒落。

在岩石山的阴影里,四个人睡在地下防空洞中,各自带着各自的伤痛,各自的仇恨,各自的理由。

今夜,她们先与记忆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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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倒置沙漏

凌晨四点,沙漠的温度降到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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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塞菲亚趴在山脊的背风处,翅膀紧贴身体,黑色的羽毛上结了一层薄霜。她透过SV-98的瞄准镜观察两公里外的“检疫站”,呼吸在面罩边缘凝结成白雾。

“视野如何?”

秋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清晰,没有杂音。

“清晰,”琉塞菲亚低声回答,手指轻轻搭在枪身上,“主建筑三层,周围有四座瞭望塔,全部有人值守。东侧停车场,六辆卡车,两辆装甲车。”

她移动瞄准镜,扫描建筑外围。

“铁丝网围墙,双层,带电网。正门有检查站,两名守卫。西侧有地下入口,卷帘门半开,能看到内部灯光。”

“人数?”

“目前可见十二人,但建筑内部有灯光,三楼至少三个房间亮着,估计总人数在三十左右。”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

“收到。保持观察,记录换岗时间。”

“明白。”

琉塞菲亚调整姿势,把枪托更稳地抵在肩上。翅膀的肌肉有些僵硬,寒冷让关节发紧。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看着白雾在瞄准镜前散开。

山脊另一侧,赭石和伊万娜潜伏在岩石阴影里。红发女人抱着她的AK-74,眼睛盯着远处哨站的轮廓,眼神像冰。猫娘则趴在她旁边,尾巴轻轻摆动,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视仪后闪闪发光。

秋柏在她们身后,用平板电脑接收琉塞菲亚传回的图像。

“换岗了,”琉塞菲亚突然说,“东侧塔楼,两人交接,间隔十五秒。西侧塔楼同时换岗。”

“时间?”

“凌晨四点二十。”

秋柏记录。“继续。”

太阳升起前的一个小时,是最冷的时刻。琉塞菲亚感觉翅膀末端的羽毛开始失去知觉,但她没有动。瞄准镜里的世界很安静,只有偶尔走动的守卫,和远处发电机低沉的轰鸣。

她又想起麦卡锡。

“注意细节,琉。一个烟头,一个脚印,一个窗帘的缝隙,都可能决定生死。”

她眨了眨眼睛,把回忆压下去。

五点半,天边开始泛白。

“换岗结束,”琉塞菲亚说,“所有岗位更新,人数不变。地下入口关闭,卷帘门完全降下。”

“收到,撤回。”

琉塞菲亚收起枪,慢慢后退,用翅膀扫掉身下的痕迹。她沿着山脊背坡滑下去,黑色羽毛在渐亮的天光里像一道影子。

回到临时营地时,秋柏已经煮好了咖啡。

“数据,”精灵递给她一杯热饮,“分析。”

琉塞菲亚接过杯子,温暖透过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传到手指上。她坐到折叠桌旁,秋柏的平板电脑上已经标记了哨站的所有细节。

“守卫每四小时换班,凌晨四点,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以此类推,”秋柏指着时间轴,“换岗时有十五秒空隙,东侧和西侧同时进行,南北侧错开三十秒。”

“我们可以利用空隙,”赭石说,她蹲在桌边,手指在地图上画线,“东西两侧同时切入,解决守卫,控制塔楼。”

“太冒险,”伊万娜摇头,猫耳朵抖动,“如果南北侧守卫注意到异常,警报会立刻触发。”

“那就让警报触发不了。”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人,琉塞菲亚。

她放下咖啡杯,手指点在平板电脑上。“四点二十换岗时,东西塔楼各有两人,一人下岗,一人上岗。下岗的会沿着这条路返回主建筑。”

她画出一条线。

“这段路长五十米,没有遮蔽。如果我在这里狙击,可以同时解决两人。”

“同时?”赭石挑眉。

“对,”琉塞菲亚说,“第一枪解决下岗者,第二枪解决上岗者,间隔不超过零点五秒。”

“你需要多少时间瞄准?”

“已经瞄好了。”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秋柏的紫色眼睛盯着琉塞菲亚,然后慢慢点头。“可行,但南北塔楼怎么办?”

“南北塔楼换岗时间错开三十秒,”琉塞菲亚说,“东侧解决后,我有二十五秒移动到北侧射击位,解决北侧。同时,你们解决南侧。”

“移动时间不够,”赭石说,“两点之间距离至少一百米,二十五秒不可能。”

“用翅膀。”

琉塞菲亚展开黑色羽翼,在昏暗的帐篷里像展开一片夜空。“低空滑翔,十五秒。”

赭石盯着她的翅膀,眼神复杂,她啧了一声,转过头。“随你。”

“计划确定,”秋柏说,“今晚四点行动。琉塞菲亚负责清除四座塔楼,赭石和伊万娜解决地面守卫,我潜入主建筑获取数据。”

“样本摧毁?”伊万娜问。

“如果可能,”秋柏说,“但优先获取运输记录。我们需要知道这些武器运往哪里,谁在接收。”

“明白。”

“现在休息,下午三点集合,最后检查装备。”

……

琉塞菲亚躺在睡袋里,但睡不着。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瞄准镜里的画面:塔楼上的守卫打哈欠,抽烟,跺脚取暖。

她杀过很多人,在清道夫的时候,在麦卡锡麾下的时候。但这次她不是被迫杀人,不是自卫,而是主动猎杀。

翅膀在睡袋里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兴奋?恐惧?还是两者都有?

帐篷帘被掀开,秋柏走进来。

“睡不着?”

琉塞菲亚睁开眼睛,点点头。

秋柏在她身边坐下,精灵的体温比人类低,靠近时能感觉到凉意。“正常,我第一次带队执行任务时,也睡不着。”

“你紧张吗?”

“紧张,”秋柏诚实地说,“每次任务都紧张,但紧张是好事,说明你还活着,还在乎。”

“我在乎什么?”琉塞菲亚苦笑,“在乎那些要杀的人?”

“在乎自己会不会变成动物。”

这句话再次刺中了什么。

琉塞菲亚转头看向秋柏,精灵的紫色眼睛在帐篷的昏暗光线里像深潭。

“你害怕自己会享受杀戮,”秋柏继续说,“害怕自己会变成和那些折磨你的人一样的东西。害怕复仇不会让你解脱,只会让你坠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经历过。”

秋柏伸手,轻轻握住琉塞菲亚的手腕,把她的手掌翻过来,掌心向上。精灵的手指很凉,但触碰很轻。

“看这里。”

琉塞菲亚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里有老茧,有伤疤,有握枪磨出的痕迹。但在那些痕迹下面,皮肤在微微颤抖。

“你的手在抖,”秋柏说,“不是因为害怕杀人,是因为害怕杀人的感觉太好。”

“那怎么办?”

“接受它,”秋柏松开手,“接受你可能会有快感,接受你可能会有罪恶感,接受这一切都是你的一部分,就像把他们当作番茄打,嗯。”

“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秋柏站起来,“但这是唯一的路。睡吧,晚安。”

精灵离开帐篷,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琉塞菲亚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很久,然后握成拳头。

……

下午三点,她们集合。

装备检查,通讯测试,武器最后一次校准。琉塞菲亚把SV-98拆开又组装一遍,动作很快,很熟练。然后她拿出那把G28的枪管,抚摸上面的刻字。

“给琉塞菲亚。活下去。”

她把它放进背心的夹层,贴近心脏的位置。

“准备出发,”秋柏说,“最后确认:琉塞菲亚,你的目标?”

“东西塔楼,南北塔楼,八名守卫。清除时间,四点二十到四点二十一分。”

“赭石,伊万娜?”

“地面守卫六人,主建筑入口两人,检查站两人,巡逻两人。清除时间,四点二十一到四点二十五。”

“我潜入主建筑,获取数据,安装追踪器。如果可能,摧毁样本。撤离时间,四点四十五前。”

“通讯保持静默,除非紧急。遇到意外,按预案B行动。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好,”秋柏戴上夜视仪,“出发。”

沙漠的夜晚很黑,没有月亮,只有星星。

琉塞菲亚趴在预定的射击位,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黑色的羽毛和岩石阴影融为一体。SV-98的枪管上缠着伪装布,只露出瞄准镜的镜头。

她调整呼吸,心跳慢慢降到每分钟六十。

耳机里很安静,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四点十五。

她透过瞄准镜看到东侧塔楼上的守卫伸懒腰,看手表,开始收拾东西。下岗时间快到了。

四点十八。

西侧塔楼的守卫也开始活动,整理装备,准备交接。

四点十九分三十秒。

“准备。”

秋柏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很轻,但清晰。

琉塞菲亚的手指搭上扳机,呼吸暂停。

矫正,微调。

她调整瞄准点,预判位置。

四点二十整。

守卫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上通往主建筑的小路。

枪口微微移动,十字线套紧目标。

扣动扳机。

枪声被消音器压制成一声闷响,在沙漠的夜风里几乎听不见。

瞄准镜里,目标的头突然向前倾,然后整个人软下去,倒在沙地上。

几乎同时,枪口转向塔楼上的上岗守卫。

那人刚接过步枪,正在检查弹匣。

第二枪。

同样闷响,同样精准。

守卫向后仰倒,撞在护栏上,然后滑落,消失在塔楼阴影里。

“东侧清除。”

琉塞菲亚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报告天气。

她收起枪,站起来,翅膀展开。

低空滑翔。

黑色的身影在夜色里像一道幽灵,贴着沙地飞向北侧射击位。风在羽翼间呼啸,沙粒打在面罩上。十五秒后,她落在预定的岩石后,迅速架枪。

四点二十二十五秒。

北侧塔楼,换岗刚开始。下岗守卫刚走到楼梯中部,上岗守卫刚爬上塔楼平台。

琉塞菲亚调整呼吸,瞄准。

第一枪,楼梯上的目标。

第二枪,平台上的目标。

两声闷响,间隔小于一秒。

“北侧清除。”

她再次移动,这次是短距离跳跃,用翅膀辅助,落到另一个射击位。西侧塔楼已经在射程内。

但情况有变。

西侧塔楼的守卫似乎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他蹲下来,举起望远镜,看向东侧塔楼的方向。

该死,各种意义上的该死。

琉塞菲亚迅速瞄准,但目标处于半隐蔽状态,只有半个头露出护栏。

难度很大。

但她没有犹豫。

扣扳机。

子弹击中护栏边缘,溅起火花,然后弹开。

没中。

守卫吓了一跳,立刻蹲得更低,同时拿起对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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