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吗，我是想相信大家的，但如果校方无法弄清楚到底是谁干的，那么最后就只能去找警察了。”

“一百七十万日元。”

“警察。”

……

听到这些词，不懂得什么叫未成年人保护法的将也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如果此刻不自首，就会惊动警察，自己就会变成罪犯，母亲就要赔付一百七十万日元……怎么办！

将也颤抖地试图举起仿佛有千钧之重的手臂。好不容易举到手腕抬起的高度，突然——

“喂！石田！就是你吧，站起来！”

气势如虹、咆哮出声的人是竹内老师，他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狰狞，像是要择人而噬。将也感觉离得这么远都有口水喷到自己脸上，一个激灵地弹了起来。

“植野，你一直坐在他边上，你认为呢？”竹内跳过战战兢兢的将也，直接从需要的人口中问话。

“诶，算是吧，他把西宫听不见当成好玩的事，背地里吧？好像是嘲笑过的。”植野一脸无辜地回答。

听了她的话，将也心中从另一个角度感到了震惊，“啊，你好意思这么说……”

“但我觉得，没有及时阻止他，我也有不对之处。”植野继续着，不敢看将也的脸，女孩对将也有着朦朦胧胧的好感，所以才会一直缠着他，此时却被大人的压力逼得全都抛诸脑后了。

“恰恰相反，我觉得植野是提醒石田最多次的！”像抢答问题一样，把手举得高高的是班长川井，“基本上，女生们都觉得石田做得不对，但不知男生们怎么想。”看到朋友们向自己投来认同的目光，少女的头昂的更高了。

难……难以置信……将也看向川井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可怕的怪物。

“是吗？岛田，你是怎么想的？你和石田的关系很好吧？”竹内心中冷笑一声，寻找到下一个“证人”。

“其实，我……说过……叫他别那样做……但将也他不听我的。”

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居然也背叛自己？将也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干吗？从刚才开始，搞得好像只有我是坏人？你们不是都笑话过？老师也是！”将也满脸通红。

没错，老师也笑话过，所以才让我觉得无论对西宫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而且，大家不是都曾经以此为乐嘛！

余光注意到校长投过来的眼神，竹内心中一紧，立刻朝讲台重重地捶了一拳，“石田！现在是在说你的问题！”

不止是我！不能都怪我！

将也拼命搜寻共犯。

“还有说坏话这种事，其实女生说得最多！特别是川井和植野！相沢也是因为被她们说了坏话才不来学校的吧？”

“我……”突然被点名的相沢忧手足无措，植野用凶狠的目光看着她，让她不敢开口。

“石田，你太过分了……我作为班长，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川井摘下眼镜好让老师看清自己可怜的模样，两只手轻轻握拳呈喇叭状打开，“为什么？为什么大家不能好好相处呢？”（注1）

豆大的泪珠滴了下来，一时间她仿佛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别推卸责任，石田！”

“居然把川井弄哭了，一点不知悔改！”

听着川井信徒们你一言我一句，几乎是自己转学那天的翻版，时龙都快笑出声了，因为看完戏之后，校长很快就从兜里拿出了几样东西。

“这是西宫同学的笔记本和课本，里面写了一些……比较过分的话，从笔迹上来看，绝对不止是石田同学一个人，不如说，他写的反而是最少的。”

“……”一时间班级又安静了下来。

“然后是有些人做的音量测试，在走廊里拿喇叭大喊，隔壁班都能听到，还有偷雨伞和室内鞋的事，我也请一年级的老师帮忙调查过了，具体是哪几个人，我先不点名……最后是这几个损坏的助听器，上面的指纹不止石田同学，究竟是谁在丢来丢去，最好在警察介入前，好好和老师说清楚，别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作为校长和老师，我们只是想给大家一个说实话的机会，我也不希望你们的档案中留下违纪记录，影响将来的升学。”

指纹当然是用来诓人的，没有警察介入不可能进行这种程度的取证，但随着校长将一件一件事说出来，这群还只是小学生的孩子们早傻眼了，他们不知道校长究竟了解到什么程度，是不是还藏了别的证据，此时他们心中剩下的只有惶恐与侥幸。

有些人去看竹内，班主任其实知道大部分事情，他如果真都告诉校长了，那就完蛋了。只是此时竹内脸色铁青，他们只能看到生气，并不知道，自己敬爱的老师也被摆了一道，现在正担心自己的年终奖和加薪恐怕都要完蛋，毕竟一个学生出问题，可能是品行性格问题，一群学生出问题，那他这个老师肯定难辞其咎。

依旧保持着装可怜姿势的川井身体僵硬，她拼命回想自己在那本笔记本上究竟写了哪些东西，万幸的是室内鞋和助听器自己都没碰过，而以自己的性格就算写了，顶多也就阴阳怪气两句，不会太过分，那么这种时候就要先下手为强！

“呜呜呜~”川井捂住脸，拼命挤出更多的眼泪，“老师，我，我都是被逼的……是因为植野和石田他们太可怕了，我才不敢把真相说出来，要是说出来的话，被霸凌的人就会变成我了，呜呜，附和植野她们说话，我，我其实一直很痛苦……”

“哈？！”这回轮到植野直花破防了，“你和我有什么不同，再说了，看到西宫被吓到时，笑的最开心的不是你吗？还说什么无耳芳一。”

“植野，拜托你不要再捏造记忆了，好好面对现实，”川井露出一副怜悯的表情，“助听器是你第一个拿的，你和岛田抛来抛去，我都说住手了，这样不好……”

“你什么时候说过？！你说西宫没有这东西也听得见，所以不需要了！”

……

眼前这场大戏，时龙简直像在看八点档的连续剧，见风使舵，甩锅推卸，装纯背刺，层层递进，尤其是川井同学真该给她搬个白莲花奖。

注1：关于川井这个角色，原作作者居然说很多读者觉得自己画的川井很做作，但他觉得川井完全不做作，一举一动都是发自内心的，十分可爱。这，小学篇且不去说，高中篇川井那假哭是认真觉得纯真可爱吗，我三观被颠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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