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赤诚的祝福

晨光暖和地洒在身上，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起床开始又一天的跋涉。

“呜呜……哈哈哈哈……那里不行啦~痒~”

睁开双眼，百合的天堂映入眼中。

丰腴的白嫩拥抱着柔弱的蜜褐。

蒂妲妮亚侧躺在巨大的花瓣卧榻上，粉色长发铺散在凹凸有致的肩颈与白皙胸脯间，在窗户透入的晨光照耀下，几乎发着荧光。那件淡绿色的轻纱睡袍半敞，露出大片光滑如脂的肌肤和那道深邃诱人的乳沟。此刻，她正用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则——

正伸向蜷缩在她身侧的莱伊拉。

灯精少女睡得很沉，整个人蜷缩着窝在蒂妲妮亚怀里，褐色脸颊贴在妖精公主饱满柔软的胸脯上，蓬松的黑色长发凌乱地散开，几缕发丝黏在她微张的水润唇边。她身上那几近透明的舞娘纱丽已经滑落了大半，露出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臀线，一条腿大旯旯搭在蒂妲妮亚的腿上，有些没形象。

而蒂妲妮亚的手，正轻轻地挠着莱伊拉的侧腰。

“呜嗯……别、别闹啦姐姐……”莱伊拉在睡梦中发出含糊的抗议，身体无意识地扭动着，想要避开那恼人的痒意。但她整个人都被蒂妲妮亚圈在怀里，根本无处可逃，只能扭动着柔弱无骨的腰肢，徒劳扑腾着。

“醒醒啦，小懒虫~”蒂妲妮亚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指尖顺着莱伊拉的腰线向上滑动，轻轻搔刮她腋下那片敏感的软肉。

不是，一大早就给我看这种齁死人的场面，饶了我吧……不如说，请给我狠狠加量，狗粮，好吃。

忽然——

“呀啊——！”

或许是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做梦，莱伊拉猛地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眼眸里还带着朦胧的水雾，整个人触电似地弹了起来，想从蒂妲妮亚怀里挣脱。

但相比娇小的莱伊拉几乎大了一圈半的妖精公主，手臂轻轻一揽就把她重新按回怀里。

“跑什么嘛~”蒂妲妮亚笑得更欢了，她低下头，粉色的长发垂落，发梢扫过莱伊拉的脸颊和脖颈，“早上起来活动活动，对身体好哦~”

说着，她空着的那只手也加入了战局，两只手一起在莱伊拉身上四处游走，时而轻轻挠她腰侧的痒肉，时而用指尖刮擦她光滑的脊背，偶尔还会坏心眼地捏捏她臀瓣上那团软肉。

“不、不要了啦！姐姐！好痒！哈哈哈哈——”莱伊拉彻底溃不成军，她在蒂妲妮亚怀里笑得花枝乱颤，褐色的肌肤泛起了一层可爱的粉红，眼泪都笑出来了。她徒劳地挺动着身体，双手胡乱推拒着，但那点力气在妖精公主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更糟的是——或者说，更棒的是——随着她的挣扎，身上那本就少得可怜的纱丽彻底散开了。胸前的薄纱滑落，露出那对形状娇好的乳房，连粉嫩的乳尖也一览无余；腰间的布料也松脱了，露出平坦的小腹和下方那片……我或许不该看到的什么东西。

“看，这不就完全清醒了嘛~”蒂妲妮亚满意地看着怀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灯精少女，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她并没有立刻放开莱伊拉，而是用双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对方的头顶，抱着娇小的莱伊拉一起轻轻摇晃。

莱伊拉瘫软在她怀里，还在微微喘息着，眼睛里泛着泪光，小脸红扑扑的，一副被玩坏了的可怜样，但她似乎并不讨厌这样——相反，她甚至往蒂妲妮亚怀里缩了缩，脸颊重新贴回那对柔软的胸脯上，明明脸是破瓜之年的少女模样，此刻却怎么看都像个往母亲怀里钻的小宝宝。

[uploadedimage:23583448]

“……蒂妲妮亚这么喜欢孩子的吗？”我躺在床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些酸酸的，可恶……明明是把我当做豚鼠，连换衣服都不避着我的家伙啊，我才不会吃醋呢。

也是，未来的妖精女王，毕竟是要照顾那么多孩子气的妖精的存在呢。

“嗯？人类君醒啦？”蒂妲妮亚终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一点也没有因为刚才那番“嬉戏”而显得尴尬，反而很自然地拍了拍莱伊拉的背，“好啦，该起床了哦，今天还要继续赶路呢。”

莱伊拉这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她猛地从我这边转过头，眼睛对上我的视线，然后——

“咕咿——！”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兔子似地从蒂妲妮亚怀里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的纱丽往身上裹。但那薄纱根本遮不住什么，反而因为她慌张的动作而缠得更乱了，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了出来。

“主、主、主人大人！您、您什么时候醒的？！”她的脸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双手死死捂着胸口，眼睛根本不敢看我。

“……大概从‘那里不行啦~痒♡’开始的？”我坐起身，故作平静地模仿莱伊拉的声音。

莱伊拉的脸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泪眼汪汪地看向蒂妲妮亚，但妖精公主只是笑眯眯地看回去，一点要帮忙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最后莱伊拉干脆自暴自弃地一低头，整个人“咻”地化作一缕粉色的烟雾，钻回了摆在床头矮几上的黄铜油灯里。灯盖“啪嗒”一声合上，一句闷闷的羞恼声音从灯里传来：

“主、主人就会捉弄奴家！”

我和蒂妲妮亚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真是容易害羞的孩子呢。”蒂妲妮亚伸了个懒腰，那件薄纱睡衣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滑去，露出整段纤细的腰肢和圆润的髋部曲线。她毫不在意地站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木质地板上，走到房间另一侧那面由巨大水晶叶片打磨成的镜子前，开始梳理自己那头粉色的长发。

“不过话说回来，”她一边用一把雕花木梳慢慢梳理着长发，一边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向我，“人类君，昨晚睡得好吗？那张床还舒服吧？”

“嗯，很舒服。”我老实回答。那由鲜花和苔藓铺成的床，比我在地球上睡过的任何五星级酒店的床垫都要让人放松。

“那就好~”蒂妲妮亚满意地点点头，她梳好了头发，随手从旁边的花架上摘下一朵淡紫色的星形小花，别在耳侧。然后她转过身，双手叉腰，一副气势满满的架势。

“那么，今天的目标是——”她顿了顿，眨了眨眼，“继续迷路？”

“……请不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

早餐时间。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蒂妲妮亚帮忙弄出了一些果子，吃起来像是松软面包的拳头大坚果，明明左看右看都是苹果，吃起来却混杂不知道什么花的清香的奇特水果，如此种种稀奇古怪，味道却好得不得了的东西。

本来我是想做些基本的加工的，却被莱伊拉说着什么“让奴家来帮主人准备”地拦了下来，没想到灯精小姐相当精于此道：苹果……姑且称之为苹果吧，被她用从蒂妲妮亚那里要来的小木刀，仔细切成半指厚的月牙形切片，错落地铺在宽大的叶片上，上面精心点缀着几颗雪白沙粒，以及几枚看起来像是黑莓，但稍微有些发蓝的小浆果。从外观与色彩搭配的角度上无可挑剔。

至于那个面包一样的果子——暂且称为“面包坚果”——则被她从蒂妲妮亚那里要来的木质餐刀从中间横向剖开。内里的质地有点像是刚出炉的蓬松法棍，散发着温暖的果木香气。还涂着莱伊拉和蒂妲妮亚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一层琥珀色酱料，那东西类似枫糖的微苦甜味，带点清爽的柑橘尾韵，连不怎么喜欢苦味的我也不得不承认，这搭配确实别有风韵。

最后，她将两瓣重新合拢，轻轻一压，那琥珀胶质便将内馅粘合在了一起。她将这份“面包坚果·改”切成刚好入口的三角块，摆在另一片干净的大叶子上，推到充当桌子的树桩中央。

“请、请用。”莱伊拉小声说道，小手在胸前虚握成拳头，偷偷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拿起一块苹果切片放入口中。薄脆的果肉在齿间碎裂，释放出浓郁而清冽的花香，随即是点缀其上的沙粒——雪白的沙粒在舌尖温柔地“噗”地一颗颗爆开，冰凉丝滑的奶油香草味瞬间中和了果酸，而那几颗紫黑浆果则在最后迸发出葡萄酒似的醇厚甜味，明明是随手做出的东西，口感却鳞次栉比地冲上舌尖。

我又尝了一口面包坚果。外层的“面包”部分带着朴实的微甜，但真正的主角是内馅。黏糊糊的夹心释放出沁人心脾的凉意，程度绝妙的微苦被柑橘香气压过，完美解除了酱料本身的甜腻。

“好吃。”我真心实意地评价道，又拿起一块，“莱伊拉，你很会做饭啊。”

莱伊拉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睛亮了起来。“真、真的吗？主人喜欢就好！”她似乎放松了一些，小声补充道，“奴家以前……偶尔也会帮前几任主人准备一些点心。”

蒂妲妮亚也拿起一块面包坚果，咬了一大口，眯着眼睛咀嚼着。“唔姆……确实不错嘛，小莱伊拉。”她吞下食物，舔了舔指尖沾到的琥珀胶质，“手艺可以和妖精乡的王家厨师一拼了哦。虽然我还是觉得，既然是旅行，原汁原味的当地土产也不错呢~”

“别管她，养尊处优的公主大人，味觉系统早就坏掉了。”我吐槽道，又给自己添了一片苹果。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少有的平凡早餐继续进行着。斑驳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藤蔓桌椅上，风带来沙海特有的石头香气，如果不是周围那过于非现实的树屋，这场景几乎让我产生了在某个度假酒店吃早点的错觉。

莱·仓鼠·伊拉双手捧着面包，带点羞怯地小口小口吃着，但比起最初的惊慌失措已经自然了许多。

蒂妲妮亚则依是那副舞蹈般优雅的做派……前言撤回，只有手上动作优雅，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有人一起吃饭”的感觉，时不时笑着看向莱伊拉和我。

在我原来的世界，几乎没有时间感受的慢节奏生活，这样的景色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黎昂啊黎昂，那个总是自以为是又游刃有余，不要脸地有些自恋的你，就这么自甘堕落下去了吗？

“话说，主人大人……”

莱伊拉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换回，她歪着头，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嗯？怎么了？”

“主人大人……没有乳房呢。”

“噗——！”

我一口面包果都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蒂妲妮亚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抖动的蝶翼都不断荡漾起蓝色的涟漪。

莱伊拉被我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好奇心显然压过了害怕。她继续用那种天真无邪的调调问道：“而且……主人的声音也好低沉，和蒂妲妮亚姐姐完全不一样。还有脖子上……这个凸起？这是什么呀？”

她飘近了一些，伸出一根手指，想要碰碰我的喉结。

我下意识地向后一仰，避开了她的手指。

“这、这是喉结……”我有些尴尬地解释，“男性……一般都有的。”

莱伊拉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那是什么？”

这下连蒂妲妮亚都停止了大笑，有些意外地看着莱伊拉。

“莱伊拉……你不知道‘男性’吗？”妖精公主问道。

“蓝杏？”莱伊拉歪了歪头，发音有些奇怪，“那是什么？是半植物的种族吗？”

“不，不是‘蓝杏’，是‘男性’。”我纠正她的发音，“就是……像我这样的，和你们……女——呃，扶……总之是不一样的生物。”

莱伊拉脸上的困惑更深了。她飘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托着腮，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像是在研究什么珍禽异兽。

“不一样的生物……”她低声重复着，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啊！奴家知道了！主人大人是‘淫类’对吧？”

“……是。”我松了口气，终于明白了，随即惊觉不对：“是‘人类’啦！”如此纠正着有些微妙的发音。

“奴家很久以前听说过，‘下界’存在‘淫类’这种种族。”莱伊拉点点头，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所以‘淫类’就是长得这个样子吗？没有胸部，声音这么低，脖子上还有奇怪的凸起……”

她每说一句，我的嘴角就抽搐一下。

蒂妲妮亚已经笑到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了。

“啊？蒂妲妮亚你不是知道吗？”我有些无奈地看向粉发的妖精，“你之前不是一眼就看出我是人类了吗？”

“拜托，我好歹是妖精王族呢。”蒂妲妮亚终于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吟游妖精们传唱的诗歌里，偶尔也有‘下界’的故事。虽然我从来没亲眼见过，但基本的特征还是知道的嘛。”

她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向前附身看向莱伊拉。

“倒是莱伊拉，你完全不知道人类吗？你之前的那些主人，也没和你提起过吗？”

莱伊拉摇了摇头，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奴家之前的主人……都是亚神。”她轻声说，“天使、宁芙……还有一位德律阿得。但是人类……从来没有过，甚至人类的存在，奴家都只是在前主人聊天时，才偶然听见的。”

她顿了顿，金色眼眸再次看向我，天真的好奇几乎要滴出来。

“所以主人大人……真的是很特别的存在呢。”

***

手舞足蹈地解释了半天，我终于给莱伊拉讲明白了，下界是什么，人类是什么，男性又是什么。

羞赧至极的少女，脑袋上几乎要喷出蒸汽，有种现在就在她头上安装汽轮机，看看能转多快的冲动。莱伊拉真是好欺负的样子呢，出去可不要被坏人骗了。

话说……莱伊拉那淡褐色的脸颊，害羞的时候居然也能变得这么红，该说是少女的肌肤，比男性的确实要薄不少吗。

“呜……”

莱伊拉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我毫不怀疑，如果这时候地板上能裂开一条缝，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躲起来吧。

“这、这么说……奴家昨天……”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奴家昨天做了如此令主人困扰的事情吗？对着、对着主人说了那种话，还、还……”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肩膀都垮了下来。

“没事啦。”我赶紧摆摆手，试图缓和气氛，“说实话，只要是男性，面对那种情况……嗯，应该都不会觉得这是令人不开心的事。”

这倒是实话。就算当时被误会得很惨，但事后回想起来——好吧，我承认，内心深处某个角落，确实有那么一丝……微妙的窃喜。毕竟被那样一个美少女用那种羞怯又顺从的语气说出那种话，只要是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吧。

“可是、可是……”莱伊拉放下手，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都快哭了，“奴家真是太失礼了……明明主人救了奴家，还这么温柔……”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双手交叠在身前，朝我深深地低下头。

“主人大人，请听奴家解释……奴家每次经过漫长的沉眠，刚醒来的时候，意识都会处于一种……很模糊的状态。记忆、认知、甚至判断力都会变得混乱不清，就像还没睡醒一样。而且……”

莱伊拉的嗓音开始轻颤。

“而且，奴家在上一次陷入沉睡之前，似乎……似乎还被之前的主人攻击过。所以这次沉睡得特别久，也特别难以清醒……昨天、昨天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

带着哭腔的声音越来越低。

“所以才做出了那么失礼又不知羞耻的举动……让主人困扰，也给蒂妲妮亚姐姐添了麻烦……真的非常抱歉。”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纤细的肩膀微微发抖，“请主人责罚奴家吧，无论什么惩罚，奴家都愿意接受。”

我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地底下的少女，心里叹了口气。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被创造出来、被迫要实现他人愿望的存在，却因为对方的蛮横行为而如此自责。这种过分认真的态度，反而让我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责罚什么啊。”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就像蒂妲妮亚之前对我做的那样，“莱伊拉才是，以后可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哦？不过……”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这个‘不要’，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好好保护你自己。你明白吗？”

莱伊拉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保护……奴家？”

“嗯。”我点点头，“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和蒂妲妮亚这样……如果你对每个人都说出‘请随意使用奴家’这种话，万一遇到了心怀不轨的家伙——”

我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莱伊拉眨了眨眼，似乎花了几秒钟才理解我话里的含义。然后，她低下头，脸颊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奴家明白了。”她小声说，“谢谢主人……关心奴家。”

“好啦好啦~”

蒂妲妮亚适时地插话进来，她飘到莱伊拉身边，伸手揽住灯精少女纤细的肩膀，把她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小莱伊拉现在感觉好些了吗？意识清醒过来了？”

上吧，温柔的妖精公主，发挥你最擅长的哄孩子本领。

“嗯……”莱伊拉靠在蒂妲妮亚身上，轻轻点了点头，“已经基本正常了。谢谢蒂妲妮亚姐姐。”

“那就好~”蒂妲妮亚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我，“对了，人类君，既然莱伊拉已经清醒了，那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正事？”

“嗯哼~”蒂妲妮亚挑了挑眉，视线意有所指地飘向放在旁边矮几上的那盏黄铜油灯，“关于‘那个’的事情啊。你们不是已经契约了吗？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不想试试看？”

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对哦，还有“许愿”这回事。

昨晚因为各种突发事件和情绪波动，我几乎把这个最重要的部分给忘了。现在被蒂妲妮亚一提，那种混杂着期待、忐忑和强烈好奇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我看向莱伊拉。

灯精少女似乎也意识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她从我怀里飘开一些，端正了坐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虽然那副认真的样子配着她身上那几乎遮不住什么的纱丽，总让人觉得有些微妙的违和感。

“……所以，”我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灯精的愿望，真的是什么都可以实现吗？”

莱伊拉点点头，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基本是这样的，主人大人。”灯之舞娘的嗓音在柔软之上，更多了几分清晰与条理，“我们灯精这一种族，是被某位不知其名的下位神大人创造的。我们自身并没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但我们被赋予的神术，可以让我们在契约者许愿时，直接调用那位创造者大人的一部分权能，来改变现实、实现奇迹。”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因此，理论上，只要许愿的内容不违背更高级别真神的神意，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完成的。哪怕是让亚神成为下位神，让凡人获得永生，甚至创造或毁灭世界……只要是在那位创造者大人权能范围之内的，都可以做到。”

“任何事情……”我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任何事情。

回到地球。成为神。再见她一面。甚至让我真正属于她……不，让她属于我。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翻涌，每一个都充满诱惑，每一个都仿佛触手可及。

我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虽说如此，”

莱伊拉的略带愧疚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回

“但是……”她咬了咬下唇，“但是奴家刚刚也说了，上一次沉睡之前，似乎被前主人攻击过……所以现在到底能实现什么程度的愿望，奴家自己也不能完全确定。创造世界程度的权柄，奴家似乎还能借用，至于把亚神擢升成真正的神祇那种事……”

她摇了摇头。

“那种程度的奇迹……恐怕现在的奴家办不到。真的非常抱歉，主人大人……奴家可能让您失望了。”

“不……怎么可能会失望。”我下意识地答道，“不如说，这已经过于足够了。”

说实话，即使是现在这样所谓“受损”的状态，莱伊拉描述的能力范围也早已超出了我的理解——让凡人永生？创造世界？这哪里是“可能办不到某些事”，这根本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神之权能，万能的许愿机。

蒂妲妮亚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但那双湖水色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难解的神色。她抱着手臂，蝶翼缓缓扇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主人大人？”莱伊拉抬起头，金色的眼睛怯生生地望向我，“您难道……已经有想要许的愿了吗？”

我看着她。

灯精少女坐在那里，纤细的腰肢挺得笔直，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金色的眼眸澄澈而专注。她看起来那么柔弱，那么无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却掌握着能毁灭世界、扭曲现实的奇迹之力。

而她现在是我的。

这个认知让我喉咙有些发干。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得知了称不上限制的限制，反而让那些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地更加激烈，但每一个都让我感到不安。回到地球？那里还有我的一席之地吗？再见她一面？见到了又能怎样？让她爱上我？……别开玩笑了，她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下位神。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说起来……我好像听过一个关于许愿的经典笑话来着？

哎呀，早就想试试这个了，在曾经那个世界盛行，嘲笑灯神童话主角们低龄而愚蠢的钻空子妄想。

“莱伊拉。”我开口，喉咙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渴。

“是，主人大人。”

“我的第一个愿望是——”

“等、主人先不要——！！”

我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脱口而出——

再来三个愿望。

我本来是打算这么说的。

但我没能说出口。

倒不是因为我改变了主意，或者这个愿望本身有多愚蠢——好吧，确实挺蠢的——而是因为，在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莱伊拉身上突然发生了某种变化。

并非指她那双金色的眼眸猛地睁大，脸上浮现出惊愕的表情，尖叫着阻止我这件事本身。

犹在那之前。

以莱伊拉的身体为中心，纯白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如同这片白色沙海本身般纯净、圣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神威的光芒。它并不刺眼，却强烈到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光芒从莱伊拉的每一寸肌肤、每一缕发丝中渗透出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尊由光铸成的神像。

[uploadedimage:23583405]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

当那光芒触及到我身体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那是……强烈而无法抑制的“表达欲”。

不，不止是表达欲。

“坦诚”。“诚实”。“毫无保留”——如此性质的力量，强行撬开了我内心深处每一个隐秘的角落，将那些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欲望和想法，全部拖到了意识的表面。

身体里每一处细微的不适、每一点生理的需求、每一丝潜藏的渴望，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变得无比清晰，无比迫切，迫切到如果不立刻说出来、不立刻得到满足，就会痛苦得无法忍受。

然后我意识到了——

我的背上，肩膀下面大概半尺的地方，因为先前被透入房间的日光晒到，出汗之后又吹了风，现在正传来一阵阵恼人的痒意。

放在平时，我可能只是随手挠挠就过去了。

但现在，在那种“必须坦诚”的强烈冲动下，这点微不足道的痒意，却仿佛变成了世界上最难以忍受的酷刑。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的痒意直冲心神，释出瘙痒信号的神经渴望着被抚摸，被搔刮，被用最舒服的方式彻底解决。

大脑还在试图抵抗，想要说些什么更正经的愿望。

但身体已经背叛了我。

说出来吧，这是“苏黎昂”在这个当口，最直接而迫切的欲望。连自己都有些忘却的故乡？仅有模糊记忆的“她”？亦或是那个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再要三个愿望’的愚蠢说法？这些都不如躯体本身，那一心一意的生理欲求来得凝实。

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声音从喉咙里自己滚了出来——

“请帮我……最舒服地……用力地……挠挠背……”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蒂妲妮亚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里写满了“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

莱伊拉身上的白光骤然变得无比炽烈，仿佛要吞噬一切。

然后——

“轰——！！！！！”

以我们所在的树屋为中心——不，以莱伊拉为中心——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纯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贯穿了树屋的穹顶，贯穿了沙丘的顶端，贯穿了云层，贯穿了蓝得发黑的天空，直直地刺向不知终点的深处。

光柱内部，无数细小的、彩虹色的光点在疯狂旋转、飞舞，它们交织、碰撞、融合，释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瑰丽色彩。光柱周围的空间震颤着屈曲，空气被电离的噼啪声不绝于耳，整片沙海都在随之共鸣，白色的沙粒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跳跃、起舞。

而在光柱的正中央，莱伊拉悬浮在那里，双眼紧闭，黑色的长发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狂乱飞舞。她身上的纱丽早已被彻底蒸发，赤裸纤柔的褐色胴体完全暴露在光芒之中，每一寸曲线都被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边。她的双手在胸前交握，做出祈祷般的姿势，嘴唇微微开合，像是在吟唱什么神圣的祷文。

然后，在我们的上空，在那肉眼几乎无法直视的辉煌之中——

那光芒凝聚成了一只“手”。

比这庞大的树之城堡还要巨大许多，它仅仅是出现在那里，就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覆盖。手指修长而完美，每一根都流淌着钻石般璀璨的光泽，珍珠母般的指甲泛着彩虹的晕彩。

它从光柱中缓缓伸出，朝着这片沙海——朝着我——落下。

优雅而轻快，圣洁又温柔。

紧接着，那只巨大到足以覆盖一座山峰的光之手，用其中一根手指——仅仅是那根手指的指尖，就比我的整个身体还要巨大许多倍——精准地点在了我背上那片发痒的区域。

“嗯……！”

我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超越一切想象的、让人灵魂都要融化的极致舒畅。

指尖的温度恰到好处，不冷不热；按压的力道精准无比，指甲的边缘在我背部的皮肤上缓缓刮过，精准命中痒意的核心，过电似的酥麻随着瘙弄一阵阵流过我的脊背。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膝盖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眼前一片空白，意识在过载的感官刺激下变得模糊，只剩下那持续不断的、令人疯狂的舒爽。

我想叫，却发不出声音。

我想动，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我只能站在那里，任由那光之手挥霍着能实现一切愿望的神之奇迹，解决我背上微不足道的痒意。

终于，当背上的痒意被彻底抚平时，那只手缓缓收了回去。

下一秒，光之手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了无痕迹。

冲天而起的光柱也开始收缩、黯淡，那些彩虹色的光点如同退潮般回到莱伊拉体内。沙丘恢复平静，天空依旧湛蓝。

一切回归原样。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梦。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蒂妲妮亚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她笑得整个人从椅子上滚了下来，在铺满花瓣的地板上打滚，双手捶地，眼泪都笑出来了。背后的蝶翼疯狂扇动，青蓝色的涟漪以一秒数次的频率波动，显示出主人此刻情绪有多么激动。

“哈、哈哈哈哈……人、人类君……你……你刚才……哈哈哈……‘最舒服地挠挠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地说：

“用、用灯精的愿望……实现这种……这种……哈哈哈哈……我活了十六万年……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愿望……跟你在一起真的……哈哈哈……不会无聊呢……哈哈哈哈哈哈——！！！”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完蛋了。

我真的说出来了。

对着能实现任何愿望的灯精，许下了“帮我挠背”这种愿望。

而且还被实现了。

以那种仿佛世界末日般的规格被实现了。

我想死。

现在立刻马上。

“主、主人大人……”

莱伊拉虚弱的声音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灯精少女已经落回了地面。她身上的白光已经完全消失，那身纱丽也恢复了原样——或者说，是重新“生成”了一套一模一样的。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疲惫……不只，那是一副无奈的眼神，我还隐隐有一种被当傻子看的感觉，不可能的吧，天真又可爱的莱伊拉，绝对不会这样看我吧……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飘到我面前，双手交握在身前，深深地低下头。

“非、非常抱歉……奴家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她有气无力地说着，似乎连呼吸都需要莫大的力量，“灯精的许愿……在愿望说出口之前，会先触发‘赤诚的祝福’……”

“赤诚的祝福？”我愣愣地重复。

“是的。”莱伊拉点点头，小声解释道，“那是创造我们的大人……施加在我们身上的祝福……或者说是诅咒之一。当契约者开始许愿时，这种祝福就会生效，然后……嗯……会强制许愿者变得‘绝对诚实’。”

她偷瞄了一眼我的表情，继续说：

“不仅是不能说谎那种诚实。许愿者任何的欲求……甚至是像主人‘想挠痒’这种微小的琐碎欲望。在‘赤诚的祝福’下，都会被彻底摆上台面，然后让许愿者被迫说出当下最急迫、最根本的渴求……“

“也就是说，不管脑子里有多少弯弯绕绕的念头，都敌不过身体的那点本能，是吧？”终于笑够了的蒂妲妮亚，替已经完全僵住的我接过了话头。

“是的，蒂妲妮亚姐姐，不如说意识里那些经常互相冲突的抽象欲望，一旦被祝福影响，一般都不如下意识的本能来得直接。”莱伊拉首肯，“奴家以往的主人基本也都是这样，将愿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地方了。”

我听着她的解释，感觉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所以，我刚才不是故意要说那种蠢话的？

是被强制暴露了内心所想，才做了这种笨蛋一样的事？

……好像更丢人了啊！

“那、那个……”莱伊拉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主人……您背上还痒吗？”

“……不痒了。”我干巴巴地回答，“舒服得都快升天了。”

“噗——”蒂妲妮亚又发出一声漏气的笑声，但她显然已经笑到没力气了，只能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莱伊拉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露出了更加愧疚的表情。

“对不起……都是奴家没有提前解释清楚……害得主人的第一个愿望……用在了这种地方……”她说着，眼眶又开始泛红，“奴家真是太没用了……”

“不，不是你的错。”我叹了口气，像是要找回面子似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手感很好，蓬松柔软，“是我太着急了，没等你说完就乱说话。而且……”

我顿了顿，看向窗外。

天空中，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已经彻底消失，沙海一片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刚才那景象，可能不只我们一人看到了。

“刚才那个动静”，我低声说，“会不会引来什么……麻烦？”

莱伊拉和蒂妲妮亚同时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蒂妲妮亚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严肃。

“不好说。”妖精公主简短地说，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沙海，“这种规格的权能显现，只要是在我们附近的亚神，应该都能注意到。”

“不过不用太过担心，这片沙漠早已是荒无人烟之地了，附近多半连一个亚神也没有，再加上灯精可不是那么好找的东西，要是真那么容易遇到也不会便宜人类君你了”，粉发少女又变回了平日里戏谑的样子，“像是那个油灯，要不是人类君你拿出来，我根本就一点神力波动都感受不到。”

“是的，奴家与栖身的油灯，都被创造灯精的神明大人赐予了‘隐匿的祝福’，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亚神是无法感知我们的神力波动的，请主人稍微放心。”莱伊拉同样点点头。

我听着她们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紧张感还是挥之不去。

不管怎么说，刚才那光柱实在太夸张了。

“……不论如何，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顺便把这个浮夸的树屋处理掉，免得被找上。”

拍拍脸颊，我催促着大家赶紧离开这个埋藏我黑历史的伤心地，誓要永远不再回来。

“是~某连灯精的愿望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类先生~”

“……求你闭嘴。”

看到妖精那弯成月牙的眼睛，我抬手抵住额前开始揉捏，英明一世的黎昂先生，后半辈子怕是绕不开这个坎了吧。

有些自暴自弃地，我拎起背包，轻梳一下前额的头发，准备再次踏上旅途。

小说相关章节：天境的莉丝提莉亚~在满是神明与人外娘的异世界中邂逅扶她少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