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呃，好吧，那你的确是在报复，但你不管，你就要无理取闹，反正他也纵容了。所以你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两眼：“哇，那我不管，你忍耐一下不就行了？反正这辈子很快也就过去了，一辈子也就这么长时间，你只是在这一刻感觉颜面尽失了而已，可实际上下一秒钟鬼知道自己还会是什么样子……”

事实上你只是在胡扯而已，但Spamton大概是听不下去了，只是面带微笑着俯身咬住了你的嘴巴，并且这一次的力气有点儿大，总之在被放开以后，你又是气喘吁吁的并且气势汹汹地看着他。

“……干什么哇。”你小声说道。

“【没有】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够【安静】一会儿。”Spamton还是笑眯眯的。

所以你只是翻了个白眼，到底是安静下来了，虽然还在心中恼怒地哼哼了两声。

总之在那之后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你昏迷了过去，直到现在才悠悠转醒。醒来的时候你就看到Spamton正躺在你的身侧，还在盯着你看，你只是照常坐起来费劲地穿好自己的衣服，而后朝着Spamton摆摆手：“好啦，那么，明天见。”

“【明日再见】。”你听到Spamton说道。在走出房门的时候你最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发现他正盯着你看着，大概是正在看着你的背影。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你还是照常走了出去，回到了光世界，你确认了一下身上的物品都没有什么问题，这才迎着夕阳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在家门口的邮筒当中，你发现了一份正插在上面的邮件，你打开看了一眼，原来是有一家公司对你的简历做出了答复，并且要求你在下周的时候过去进行面试。

尽管这家公司并不大，在收到邮件的一瞬间你还是欢欣雀跃的，于是你拿着这封答复的信件朝着家中走去，你打开房门，而后用左手高高举起那封信件，和父母宣布自己的简历通过了，下周就要去进行面试。

至少现在你还是希望和自己的父母分享一下快乐的。

只不过你的父亲打量了一会儿那封信件，而后打落在了地面上：“……那么，我想，你这周末该去相亲了，刚好我和你的母亲一起相中了一个小伙子，他应该不错。”

你眨巴眨巴眼睛，张大了嘴巴，也不顾落在地上的那封信件了，只是急切地追问道：“为什么？”

母亲摇摇头：“没有为什么。我们只是觉得你也是时候结婚了，在这个年纪的时候结婚才是刚刚好的，要是超过了25岁再结婚，到时候可能就没有人能相中你了。”

父亲又额外补充了一句话：“而且你要是现在不结婚的话，等到面试的时候对方知道你是未婚反倒是会不录用你了。至于是什么原因我想你不用知道。”

深呼吸一口气，倒退了两步，你下意识忍耐住自己对于婚姻这个词语感受到的恐惧，只是再度开口尝试据理力争：“可是，我觉得我有能力——即使有些不利的条件对方也能够录用我的，而且即使不结婚也没有关系吧，我并不是很需要一个伴侣——”

这一次母亲打断了你，她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你一眼：“啊……是吗？我想你总是需要有个人陪在你身边的，你是需要其他人给你爱的，我们可是你的父母，怎么能够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呢？我们是清楚的，你再需要这些不过了，而且即使没有情感的需求也会有生理的需求，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呢？”

深呼吸一口气，你又倒退了两步，这一次你几近是靠着大门了，你的身体颤抖着，只是现在你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夺门而出。

“……我也可以没有生理需求。”你谨慎地说道。

“那就算是你可以没有吧，但是情感你肯定是需要的，你需要有人爱着你对吧？你需要有人能够一直爱着你，而且只爱你一个，我想，一个伴侣对于你而言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我都是出于爱和关怀，才会为你提议的。”

你不得不承认，你的父母确实把你剖析得很透彻，或许正因如此，他们才好掌控你，才好用你所希望的爱来达成他们所需要的条件，才能让你变成他们理想当中的模样。可是你现在口口声声听着她说着这都是因为爱才会提议的，你却只觉得如此恶心。

所以你只是喘息着，眼泪不知何时溢满了眼眶，而你只是无助地看着他们。

父亲等到母亲开口说完这才威严地说话了：“而且我是希望你这几年都不要出去工作，等到完成了结婚和生育的相关事宜以后再考虑出门工作的事情。我认为工作的环境对于你而言可能并不是很友善，更何况你的学历条件本来就不是很高，结婚大概是最适合你的选择。我这都是为了你着想，希望你活得更好，才会如此关心你。”

你只是摇摇头，惊恐地看着你的父亲：“不……我不需要你的关心……哪怕工作的环境再凶恶我也是可以想办法去克服的，所以不要再这样说了……”说到最后你的声音已经不自知带上了哭腔，你几近要说出些恳求的话语来了，你几近想要跪下了，只是，你觉得这样去做也是没有效果的，他们只会一如既往地用着失望的目光看着自己，说着自己没有达成他们的要求，他们很失望。

果不其然，他们只是失望地叹气：“哎，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你怎么就还是不明白呢？让我们失望……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才会这样啊。”

你没有开口，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落着，你只是绝望地看着他们。

这时候父亲大概是用心地打量了你，而后他的眼神停滞了，他注意到了你左手无名指上面戴着的那个戒指，于是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甚至落在你的耳朵当中有些骇然的意味了：“……你怎么佩戴了戒指，你和别人私订终身了？”

你茫然地眨眨眼，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手上佩戴着的戒指，于是你急急忙忙地开口了：“不，我只是觉得这枚戒指好看，又不知道该戴在哪，所以才学着你们一样把那枚戒指戴在了无名指上面……”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才威严地开口了：“那么，现在，把那枚戒指扔掉。”

你瞪大了眼睛赶忙摇摇头：“不，我绝对不会扔掉的！”

母亲的声音变得尖锐，几乎是要变成尖叫了：“那么，难道这枚戒指是别人送给你的吗？告诉妈妈，告诉我们吧，我们也想知道你的近况如何，都是我们的错，最近疏忽了对你的爱和关怀……”

……那种让人觉得沉甸甸的爱和关怀吗，那种让人感到窒息的像是什么任务报告一样的问询吗，你倒是宁可从未拥有过那样的经历。

所以你只是再度摇摇头，据理力争道：“这就是我自己买的，因为我觉得这个戒指好看，而且它的价格很贵，总之我是不会扔掉的。”

虽然你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你在撒谎而已，你很清楚你所说的这些都是假的。

“只是这样的话，我们也可以把钱给你，你回头再买一个就好了。好看的装饰物多的是，耳环或者项链手镯什么都行，只是不能够是戒指。”

“……到底凭什么你们要管这么多？”你已经失去了笑容了，早就失去了，现在更像是在歇斯底里地嘶吼着，说到底，你也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受够了，不知怎的，刚刚消失了的勇气此时正在一点点回归，原本酸软的要靠着门才能站直的双腿此时此刻也恢复了力量，至少是能够支撑你夺门而出，跑出去好长一段距离。

“凭什么？因为我们是你的父母，因为你现在还住在这儿，我们不管你谁管你？正因为我们爱你才想要约束你，我们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的，相信爸爸妈妈的话吧……”他们还在说些什么，而你终于忍受不住了，捂着耳朵推开了房门，没命地奔跑了出去。

你似乎还听到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父亲气恼的声音喊着总归你得回家，你不可能永远也不回去，以及母亲劝解的声音。

……永远不回去就永远不回去吧，在跑出去一段距离以后你才意识到自己正气喘吁吁的，肺就和破旧的风箱一样抽动着，还有火烧火燎一样的疼痛感，紧接着小腿上的酸痛感也在一直袭击着你，让你停止下来，可是你不敢，你不敢停下来，仿佛一旦停下，身后就会有魔鬼来把你抓走。尽管饥肠辘辘，浑身的力气都要消失了，你也只敢一直向前奔跑着。

所以你只是提着一口气跑到了暗世界的入口处，而后深呼吸一口气朝着里头跳了下去。永远不回去就永远不回去吧，也许只是在赌气，也或许是真的为此而感到失望了，总之，你现在迫切地想要前往另一个世界。你还想要见到他。

……什么话都不用说，只需要静静地抱住你就好了，你也只是想静静地抱住什么真正是属于你的东西。

面前一阵光晕紧接着是眩晕感，你又一次降临到了这个世界，这一次你抽噎了两声，总归眼泪差不多止住了，只有脸上还有难看的泪痕。你胡乱地用手擦了两把泪水，掏出手机拨通了Spamton的联系方式，告诉他现在立刻过来入口这边接你。

他也没有多询问为什么，只是在过了一会儿以后出现在了熟悉的位置处。刚刚才停止住的抽噎现在又要复苏了，可是你只是走上前去而后猛然抱住了他，紧紧的、不肯撒手，你只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而后无声地流淌下泪水，反正你能够感受到你脑袋倚靠着的那块西装布料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你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哭着，Spamton也沉默了下来，他原本准备好的问题现在也不打算问出口来了，在来到这儿的路上他其实冒出了很多想法和猜测，但实际上抵达了这里，在看见你以后，那些想法全部都烟消云散了。所以，在此时此刻，就只是保持着拥抱这个姿势。

一时间就好像这片安静的空间当中只剩下你们俩一样，当然，你知道并不是这样的，但你现在也没有别的力气了，你只是抱着Spamton无助地哭泣着，想要把之前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你感受到他的手似乎正在轻轻拍着你的背，像是在安慰你一样，而后揉了揉你的脑袋，大概是在告诉你不要再难过，可这样也只会让你更加想要哭泣出声。

只不过在发泄完了情绪以后，你还是松开了Spamton，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沙哑的鼻音：“抱歉，好像毁掉了你这身衣服……”

Spamton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关系。【是否】需要【享用】【晚餐时间】？你已经错过【午餐时间】了。”

你胡乱地擦了下脸点点头：“嗯，那就去吃晚饭吧，不过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只吃一点儿东西大概也就饱了。”

“【没有】关系，那么，【享用】一些【甜点】吧，或许对于【你】来说有好处。”

你又是胡乱地点点头，事实上现在Spamton说什么你也只会跟着去而已，毕竟你实在是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再去思考太复杂的事情了。

他带着你来到了一个茶餐厅。Spamton喊着服务员端上来了一壶红茶，还有几盘子的甜点。你眨眨眼睛看着堆放在桌子上的草莓千层和蜂蜜松饼，还有蓝莓巧克力拿破仑蛋糕，缓慢地张大了嘴巴。

虽然你很想问这样的话你绝对会被齁到吧，但是你并没有开口，只是就着茶水开始疯狂地进食了。的确没错，甜食会让人心情变好，至少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是有用的，彻底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Spamton虽然吃得很少，多多少少也还是吃了一点儿，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捧着脸看着你，毕竟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安抚你的情绪。

至于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他其实也有些猜测，无非是你家中那些事情，所以Spamton在等着你主动开口，而且他自己也是有些忐忑的，因为他预感到了什么，所以他也不得不对你说些什么。

不过，至少不是现在，他不能够给你再多打击了。

当然，你今天也实在是没心情把这一切说出口来了，只能等到明天，毕竟你实在是想要把这些事情倾诉出口。在吃完了甜点以后，你的心情好上了不少，也吃饱了，你瞥了一眼Spamton，这才支支吾吾地开口了：“呃，总之……我今天不打算回去了，但是我在暗世界这边也没有别的住处，所以能不能先住在你家里？唔，不过明日的话我就想办法找个地方先住下来……”

“【当然】可以，如果【你】找不到其他【住址】，也可以【长久停留】，成为【永久住户】。”Spamton在听完你这句话以后就开口了，或者说，他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了，反倒是让你疑惑地看了他几眼。

“好吧，总之……那就说好了。不过我可不想一直都住在你家，那算什么事啊，总之我还有些黑暗币，大概是能找到房子住的吧。”说到最后你还有些不确定。

不过你还是到Spamton家里住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你也的确是按照你所说的租到了一个房子，还是Spamton陪着你一起去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缘故，总之房东给你报的价格挺低的，至少足够你先交前头三个月的房租了。

解决了这件事情你也算是安心了不少，而且心情也好了一些，只不过在想到你父母的事情的时候心情仍然会有些低落。晚上你照常点了一瓶酒，等着炉灶上的烤肉，你撑着脑袋看着Spamton，有些愁眉苦脸地开口了。

“哎……昨天，我明明拿到了公司通知我去面试的消息，回家以后父母却突然要求我去相亲，说这都是必要的，我得先结婚了才行……”

Spamton安静地看着你，见你一时半会没有开口继续往下说下去，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好吧……我想，为了【你】好，有些【事情】不得不【结束】。”

你猛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他：“……什么为了我好。你要结束什么？”

“所谓的【炮友关系】，我想，是【时间】应该【结束】了，但是我们依然是【好友已添加】的关系。”

你微微眯起眼睛来，撑着桌子站起来看着他：“……为什么，是我让你不满意了吗？还是有什么条件我没有达成？是你觉得我有哪些地方做得不好了？凭什么要说为了我好，父母也是这样……你也是这样……”说着，你忍不住抽噎着，声音也带上了哭腔，音量越来越小。

“……难道您不爱我了吗？”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喃喃自语，至少你能够确定他并没有听到，而你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没什么用但我还是要说的小知识，俄语里你和您的用法有严格的规定，所以您在表示尊敬以外还代表关系疏远，而你则代表轻蔑或者关系亲密，所以恋人分手后通常不再用你相称，而是表示去意已决的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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