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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球场下的小较量,第2小节

小说: 2026-01-29 20:52 5hhhhh 4670 ℃

最浓烈的,是她自己熟悉的、酸涩而充满生命力的汗水味,这是她“诚意”的基底。但紧接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清冷的、带着一丝甜腻的陌生体香钻了出来,像一条滑腻的蛇,缠绕着她熟悉的味道。那是王楚寒的味道,是那个大小姐的味道!她甚至能想象出王楚寒是如何抱着这双鞋,用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鼻子,好奇又轻蔑地嗅闻着属于自己的气息。

最后,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小马的温热气息,那是他手掌的温度,是他掌控这一切的证明。

这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具侵略性的刺激。它不再是单纯的味道,而是一种叙事,讲述着在她离开后发生的一切。

若欣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这股味道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它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她最敏感的神经。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不是欲望,而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嫉妒和不甘的生理性躁动。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决心,猛地将脚完全塞进了鞋子里。

包裹感传来。鞋子内里因为被王楚寒捂过,还残留着一丝陌生的温热。本该百分百贴合她脚型的空间,此刻却多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仿佛她的领地被入侵者留下了记号。她的脚趾蜷缩起来,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袜子正在蹭过鞋垫上那片沾染了别人体温的区域。

若欣没有再给小马一个眼神。她转身,径直走向了空无一人的操场跑道。夜色下的塑胶跑道像一条沉默的红色河流,而她,将要在这条河里掀起风暴。

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热身,怒火是她最好的兴奋剂。当她俯身做出起跑姿势时,整个世界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她、跑道,以及脚下那双充满了背叛气息的鞋子。

“砰!”

她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每一步蹬地,脚下的耐克鞋都传来清晰的回馈。那不是她熟悉的感觉。鞋子内里因为残留着王楚寒的温热,又被她此刻的体温和怒火加热,形成了一种滚烫而潮湿的环境。她的脚在里面,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白袜正迅速被新分泌的汗水浸湿,与那股不属于她的、清冷的陌生体香混合、交融、对抗。

这感觉让她恶心,但更让她兴奋。每一次脚掌落地,都像是一次宣战。她在用自己的汗水,用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重新夺回这双鞋子的主权。她要用自己的味道,将那个大小姐留下的痕迹彻底覆盖、清除、吞噬。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旧兜帽衫的内里很快也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她的后背上。她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肺部像一个鼓风机,将全身的能量都灌注到双脚。她脚下的酸涩汗味,混合着王楚寒残留的体香,再被她此刻更猛烈的汗水所包裹,在密闭的鞋内空间里发酵,形成了一种更加浓郁、更加复杂的、充满了竞争与征服味道的气息。

小马站在原地,看着若欣那仿佛要燃烧起来的背影,直到她变成一个小小的、在跑道上疯狂移动的点。他握了握拳,手心里还残留着那双鞋子传来的、混合了两种少女气息的余温。他知道,自己点燃了一场大火,而若欣,就是火的中心。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一种玩弄人心的、近乎变态的满足感。

他转身,慢慢走回器材室。推开门,里面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器材的轮廓。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操场上那个不知疲倦的身影。他以为自己是掌控者,是裁判,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更像是一个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里面的欲望和嫉妒倾泻而出,而他自己,也被这股力量深深吸引,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器材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不是若欣。是王楚寒。

她还穿着那身Lululemon,脚上是那双崭新的新百伦530。她没有走,她一直躲在暗处,看完了小马和若欣的对峙,也看到了若欣此刻疯狂的自我训练。

“部长,”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颤抖,打破了室内的寂静,“若欣现在拥有你想要的决心对吧?”

王楚寒的目光也投向了窗外。她看着若欣那充满力量与愤怒的奔跑,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上崭新干净的鞋,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之外的东西——一种被激起的、冰冷的好胜心。她似乎明白了,光是穿上新鞋是不够的,她脚上这双鞋里,还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汗水,和故事。

小马缓缓转过身,器材室内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莫测的光。他没有对王楚寒的去而复返表示任何惊讶,

“是吗?”他轻笑一声,目光从窗外若欣那疯狂奔跑的身影上挪开,落在了王楚寒那双崭新、干净、毫无故事的钢蓝色新百伦530上。

小马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她只是在走她自己的路,一条被逼到绝境后,不得不走的路。而这条路,是用汗水、疲惫和不甘铺成的。”

他向前走了两步,逼近王楚寒,一股混合着若欣鞋子余味和他自身体温的气息,若有似无地飘向王楚寒。

王楚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下的新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器材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窗外那个奔跑的身影之间的巨大差距。

“想要参加市级比赛,身体素质也是一个基础条件,不能一上场就败下阵来,对吧?”小马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充满了诱导性。

他的视线再次下移,毫不掩饰地盯着王楚寒的鞋子。“你看到了吗?若欣的鞋为什么能成为‘参照物’?因为那里面装满了她的奔跑、她的疲惫、她的汗水。每一丝磨损,每一种气味,都在讲述她的决心。而你的鞋……”

他顿了顿,玩味地看着王楚-寒那张因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

“……太干净了。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一张白纸,是没资格站上赛场的。”

王楚寒的呼吸一滞。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崭新的Lululemon瑜伽裤勾勒出她修长紧致的腿部线条,脚上的新百伦530完美无瑕,小熊白棉袜的边缘雪白如新。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优雅、那么高级,但在此刻,在小马的话语和窗外那个汗流浃背的身影的对比下,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第一次对自己这身引以为傲的装扮产生了怀疑。她似乎明白了,那双被她视为“秘籍”的旧耐克鞋,其价值不在于品牌,而在于里面浸透的汗水和故事。

“我……应该怎么做?”王楚寒的声音很轻,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急切。那是一种被激起的好胜心,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她不想输,不想输给那个穿着旧鞋的女孩,更不想输在起跑线上。

小马看着她眼中的变化,满意地笑了。“怎么做?”小马重复着王楚寒的问题,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天真的话语。他向前一步,几乎与王楚寒的身体贴在一起,压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蛊惑力,吹拂在她的耳畔。

“最好的‘参照物’,不就在你眼前吗?”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精准地投向窗外那个在跑道上疯狂奔跑的身影。若欣的每一次蹬地,每一次喘息,都像是敲打在王楚寒心上的战鼓。

“你不是想知道她的‘路’是怎么铺成的吗?现在,她正在亲自为你演示。”小马的声音像黑暗中的丝线,缠绕住王楚寒的思绪,“语言是苍白的,只有身体的感受才是真实的。你抱着她的鞋,只能闻到过去的味道。但如果你跟在她身后,就能感受到她现在的节奏,她的呼吸,她每一步的力量。”

他顿了顿,给了王楚寒消化的时间。这个大小姐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被挑起的恐惧,这正是他想要的。

“很简单,”小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恶魔般的循循善诱,“现在,走出去,站到那条跑道上。你可以跟在若欣后面进行训练,她练什么,你就练什么。她跑十圈,你也跑十圈;她做一百个深蹲,你也做一百个。用你这双干净的鞋,去追逐那双旧鞋的脚步。用你的身体,去复刻她的决心。”

跟在她后面?

王楚寒的心猛地一颤。这个提议听起来充满了羞辱性,像是在让她扮演一个拙劣的模仿者,一个跟屁虫。可是,小马的话又像魔咒一样,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的要害——“用你的身体,去复刻她的决心”。

她再次看向窗外。若欣已经结束了冲刺跑,正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息,汗水浸透的兜帽衫紧紧贴着她起伏的脊背,勾勒出紧实而充满力量的线条。即使在疲惫的极限,那个身影也散发着一种惊人的、不容侵犯的生命力。

那才是“路”的模样。

再低头看看自己。一尘不染的运动鞋,干爽舒适的瑜伽裤,连呼吸都还是平稳的。她和若欣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段距离,而是一整个世界的汗水和疲惫。

“白纸”,小马的话在她脑中回响。她不想做一张白纸。

“我……”王楚寒的嘴唇动了动,她想说这太难堪了,但“不想输”的念头却像一棵刚破土的幼苗,顽强地顶开了所有的犹豫。她想知道,如果自己也像若欣那样流汗,那样疲惫,脚上这双崭新的鞋子,是不是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决心”呢。

王楚寒不再言语,她默默地转过身,拉开了器材室的门。夜风吹进来,带着操场上青草和塑胶的混合气息,也带来了若欣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汗水的味道。

她走下台阶,一步步踏上红色的塑胶跑道。她的小熊白袜被包裹在全新的新百伦鞋里,脚感柔软而富有弹性,但这种舒适此刻却让她感到一阵心虚。

她看到了若欣。若欣也看到了她。

若欣刚刚完成一组间歇跑,正准备开始做核心力量训练。当她看到王楚寒穿着那一身“光鲜亮丽”的装备,尤其是那双刺眼的崭新运动鞋,出现在跑道上时,她的瞳孔瞬间收缩。

而王楚寒,只是沉默地、甚至有些笨拙地,在距离若欣身后大概十米远的地方停下。她看着若欣俯下身,双手撑地,做出平板支撑的姿势,于是,她也学着那个样子,俯下身去。

没有言语的交流。但这一刻,无声的战争,正式打响了。操场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一个充满了被侵犯后的愤怒,一个带着被激发出的、笨拙的好胜心,在同一个节拍下,开始了她们的第一次“碰撞”。

小马站在窗后,看着这幅画面,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指挥家,挥动了指挥棒,而两个提线木偶,已经开始按照他的剧本,上演最精彩的对决。

这场无声的战争上演了一周。

每天傍晚,操场都会准时出现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像一对被无形锁链牵引的影子。小马则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躲在器材室的窗后,静静观察着他亲手布置的这场狩猎游戏。

若欣是那头被激怒的野兽。她不再只是为了奖金而训练,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宣泄般的暴烈。她会刻意增加训练强度,用最残酷的方式折磨自己的身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份被玷污的屈辱感随着汗水一同排出体外。她的那双耐克鞋,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一周高强度的奔跑、跳跃,让鞋面覆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灰尘,侧面的logo也因反复的摩擦而变得模糊。但最重要的变化,发生在鞋子内部。

每天训练结束,若欣脱下鞋子时,都能看到自己的白色运动袜被汗水完全浸透,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黏腻地贴在她的脚上,勾勒出每一根脚趾的形状。当她用力将袜子从脚上剥离时,甚至能听到轻微的“滋啦”声。而那双鞋子里,积蓄了一周的、未曾散去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那不再是最初单纯的汗酸味,而是经过愤怒、不甘和高强度运动反复发酵后,形成的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独属于若欣的“战靴”的味道。这味道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晕眩,却又奇异地给了她一种力量——这是她用汗水重新夺回的领地,是她战斗的勋章。

而王楚寒,这个一开始笨拙的模仿者,其变化则完全超出了小马的预料。

第一天,她几乎是在跑完两圈后就瘫倒在地,崭新的新百伦鞋里只是渗出了一层薄汗,让她的脚底感到些许湿滑。她脱下鞋,看着自己那双价值不菲的小熊白棉袜只是袜底微微有些潮湿,可爱的卡通小熊图案依旧清晰,她的内心充满了挫败和对这种“无用功”的厌恶。

但她没有放弃。第二天,她咬着牙跟完了全程,尽管姿势依旧狼狈。当她回到空无一人的豪宅,在浴室里脱下鞋袜时,她第一次闻到了自己脚上那清晰的汗味。她的新百伦鞋内里不再干爽,鞋垫上留下了一片浅浅的湿痕。她的小熊白袜也第一次被汗水完全浸湿,袜口柔软的棉料紧紧地箍着她的脚踝,白色的袜身变得灰扑扑的,紧贴着她的脚背。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模样,闻着这股陌生的、属于自己的汗水的味道,没有想象中的嫌恶,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这张“白纸”,终于被画上了第一笔色彩。

到了一周的最后一天,王楚寒已经能够完整地跟下若欣制定的所有训练计划。她的动作依然没有若欣那般充满爆发力,但多了一种独特的、属于她自己的柔韧与坚毅。她的变化,更多地体现在了那双鞋上。

那双曾经崭新亮丽的钢蓝色新百伦530,如今鞋头沾着泥点,鞋身也因为汗水的反复浸透而微微泛白,失去了原有的光泽。而当她脱下鞋子,那双曾经雪白的小熊棉袜,袜底已经是一片深灰色,脚尖和脚跟处因为反复的摩擦而起了毛球,小熊的图案也变得模糊不清。鞋子里散发出的,是一股混合了皮革、她自身体香以及越来越浓郁的汗水的温热气息。这味道不像若欣那般具有攻击性,反而带着一丝清甜的尾调,像一颗在汗水中慢慢成熟的果实。

王楚寒开始迷恋这种感觉了。每天最期待的,竟然是训练结束后,独自一人感受自己鞋袜被汗水“填满”的状态。她会把那双湿透的、温热的袜子攥在手里,感受着上面的湿度和温度,会把脸埋进自己的运动鞋里,深深地吸一口那属于自己的、混合着疲惫与努力的味道。这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满足,仿佛这才是她存在的证明。

小马在窗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若欣的愤怒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王楚寒的“觉醒”却让他感到了一丝失控的兴奋。这个无口的大小姐,似乎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曲解并享受着这场游戏。她不再是单纯的模仿者,她正在变成另一个“怪物”。

他知道,光是这样远远不够了。两个平行的影子,永远不会有交点。他需要制造一次碰撞,一次真正的、面对面的碰撞。

这天训练结束,当若欣和王楚寒一前一后地走向休息区时,小马从器材室里走了出来,拦住了她们。他的手上,拿着一张队内选拔赛的通知。

“体能训练只是基础,”他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默的对峙,“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明天,进行一场非正式的队内选-拔赛。规则很简单……”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两人那两双状态迥异、却同样浸透了汗水的运动鞋上扫过。

“一对一。胜者,直接获得市级比赛的参赛名额。”

“好。”

“可以。”

两个声音,一前一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若欣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对她而言,这是夺回尊严、碾碎对手的唯一机会。王楚寒的声音则很轻,但异常坚定,一周的模仿和追逐,让她第一次品尝到用汗水浇灌出的好胜心是何滋味,她渴望一场真正的较量,来验证自己这七天“白纸作画”的成果。

小马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他点了点头,将那张通知单收回口袋。“明天下午三点,还是这里。各自做好准备吧。”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个宿命般的对手。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若欣冷冷地瞥了一眼王楚寒,目光落在那双同样沾染了尘土和汗渍的新百伦鞋上,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在她看来,这种模仿不过是东施效颦,是大小姐无聊的游戏。她弯下腰,系紧了自己那双耐克鞋的鞋带,鞋子里积蓄的温热潮气因为这个动作又翻涌上来,那股混合着愤怒与决心的浓烈气味包裹着她的脚,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回家的路。今晚,她不会再洗那双袜子,她要让这一周所有的情绪和汗水,都原封不动地保留到明天,成为击溃对手的最后武器。

王楚寒则在原地站了很久。她看着若欣离去的背影,然后低头,凝视着自己的脚。鞋子内部因为刚刚停止运动,正处于一种最湿热的状态。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双小熊棉袜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脚底和脚趾缝里,每一次脚趾轻微的蜷缩,都能感受到袜子和鞋垫之间滑腻的触感。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回家享受这种“成果”,而是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也转身,走向了与若-欣相反的方向——她那空无一人的豪宅。

回到家,王楚寒没有立刻去洗澡。她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地脱下了那双新百伦鞋。一股温热的、混合着皮革清香和她自身少女体香的汗水气息,立刻从鞋口散发出来。这味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浓郁,因为今天的训练后,她多站了那几分钟,让这股气息在密闭的空间里得到了更充分的发酵。她脱下那双湿透的小熊棉袜,看着袜底那片深灰色的印记和模糊的卡通图案,第一次没有感到狼狈,而是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归属感。这是她的印记,是她努力的证明。她将湿袜子放在一边,然后将脸轻轻埋进了还带着余温的运动鞋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决定,明天,就穿着这双未经清晰、保留了完整“故事”的鞋子去比赛。

第二天下午三点,阳光炙烤着网球场。

若欣依旧是那身旧兜帽衫和运动短裤,脚上是那双充满了战斗痕迹的耐克鞋。她站在球场的一边,眼神锐利如鹰,整个人的气场充满了攻击性。

另一边,王楚寒穿着一身崭新的、同款的Lululemon运动套装,但脚上,却还是那双已经显得有些陈旧的钢蓝色新百伦530。当她走上场时,若欣清晰地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和自己类似的、运动鞋与汗水混合发酵后的气息。

若欣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以为王楚寒会像换新衣服一样换上一双新鞋来彰显她的优越,却没想到她会穿着这双“脏鞋”上场。

小马坐在裁判椅上,看着场上两个气场截然不同的女孩,嘴角微微上扬。“比赛开始。”

第一个球,由若欣发球。她将球高高抛起,身体后仰如一张拉满的弓,然后猛地挥拍,将所有的愤怒和决心都灌注在这一击上。网球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颗黄色的子弹,直奔王楚寒的底线死角。

王楚寒的反应很快。一周的训练让她的身体素质有了质的飞跃。她迅速移动脚步,身体舒展,用一个优雅而精准的反手切削,将球稳稳地回了过去。球路很刁钻,落点恰好在若欣的反手位。

两人从第一球开始,就陷入了疯狂的对拉。若欣的打法充满了力量和压迫感,每一步蹬地都仿佛要将球场踩裂,汗水很快就从她的额角滑落。每一次急停、变向,脚下的耐克鞋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鞋子内部的温度急剧升高,那股被封存了一夜的浓烈气息在高温和新汗水的催化下,变得更加汹涌,仿佛要从鞋子的每一个透气孔里喷薄而出。她的脚在湿透的袜子里甚至开始有些打滑,但这种不适感反而刺激着她,让她更加疯狂地进攻。

王楚寒则像一块坚韧的海绵,任由若欣的狂攻怒潮拍打,却总能用最精准、最节省体力的方式化解。她的移动轻盈而迅速,每一次脚步的起落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阳光下,她白皙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汗珠,Lululemon上衣很快就被汗水浸湿,勾勒出美好的身体曲线。她能感觉到脚下的新百伦鞋也在迅速升温,那股她已经熟悉并迷恋的、属于自己的汗水味道,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她的心跳很快,但大脑却异常冷静。她发现,当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每一次移动、每一次与地面摩擦带来的温热感时,反而更能预判若欣的球路。

比赛陷入了胶着,两个人的鞋子,都在以各自的方式,“燃烧”着。

焦急是毒药,而若欣正毫无节制地饮下它。

比分死死咬住,每一分都像一场漫长的拉锯战。这种胶着的状态对于依靠爆发力速战速决的若欣来说,是一种酷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失,心脏在胸腔里像要爆炸一样狂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更让她烦躁的,是脚下的感觉。

那双被她寄予厚望、封存了一周汗水的耐克鞋,此刻却成了她最大的累赘。袜子早已被新渗出的汗水彻底泡透,黏腻得像一层湿滑的皮肤贴在脚上。每一次急停变向,她的脚都会在鞋子里发生零点几秒的滑动。这微小的失控在平时无伤大雅,但在这种高强度的对决中,却足以致命。

“砰!”若欣再次全力挥拍,试图用一个暴力正手结束这一分。但就在她蹬地发力的瞬间,右脚在湿滑的鞋内再次打滑,身体重心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偏移。这让她的击球点偏离了最佳位置,原本势大力沉的直线球,变成了一个软弱无力的高球,堪堪飞过球网,落在了王楚寒的场地中央。

一个绝佳的机会球。

王楚寒的眼睛亮了。她没有丝毫犹豫,轻盈地几步上网,身体微微跃起,手腕轻轻一抖,用一个漂亮的高压扣杀,将球狠狠地砸在了若欣无法触及的空档。

“40-30,王楚寒领先。”小马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像一根针刺痛了若欣的神经。

又失误了。这已经是这一局里她第三次因为同样的脚下打滑问题而导致动作变形,从而送给对手机会。若欣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塑胶场地上,瞬间蒸发。她能闻到从自己鞋子里散发出的、那股因高温和剧烈运动而变得愈发浓烈的气味,混杂着酸涩、咸腥和一丝布料发酵后的霉味。这曾是她引以为傲的“战靴”气息,此刻却像是在嘲讽着她的狼狈。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王楚寒。那个大小姐的状态,好得让她嫉妒。

王楚寒也在流汗。汗水浸透了她背后那片昂贵的Lululemon布料,紧紧贴着她优美的脊背线条。她白皙的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泛起健康的红晕,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粘在她的额前和鬓角。但她的眼神,却异常的平静和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享受。

王楚寒确实在享受。她发现自己爱上了这种感觉。身体处于疲惫的边缘,肺部因为缺氧而刺痛,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集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滴汗水从毛孔里渗出,滑过皮肤的感觉。她能感受到心脏有力的搏动,将温热的血液输送到四肢百骸。最让她着迷的,还是脚下的感觉。

那双新百伦鞋已经被汗水彻底“喂饱”了。柔软的鞋垫被踩得温热而潮湿,紧紧贴合着她的脚型。她的小熊棉袜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有的蓬松感,像第二层皮肤一样包裹着她的双脚,每一次发力,都能感受到脚趾在湿润的袜子里微微蜷缩抓住鞋底的力量。从鞋口蒸腾出的,那股混合着她自己独特体香的汗水气息,不再让她感到陌生或不适,反而像一种镇定剂,让她在这场激烈的对抗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她不再是那个跟在若欣身后的模仿者。她在这场汗水的洗礼中,找到了“做自己”的乐趣。她不再去想名额,不再去想荣誉,她只是单纯地享受着奔跑,享受着流汗,享受着用自己的身体和脚下的这双鞋,去回应对手的每一次挑战。

于是,她开始抓若欣的失误。她看出了若欣的焦躁,看出了她每一次脚下不稳后那一瞬间的迟滞。她不再被动地防守,而是开始主动调动若欣,用刁钻的落点和变化的节奏,逼迫若欣进行更多的大范围跑动,加速她体力的消耗,和脚下那颗“定时炸弹”的爆发。

在王楚寒拿到局点的时候,她打出了一个巧妙的网前小球。若欣嘶吼着向前冲刺,但就在她伸长手臂准备救球的最后一刻,那只饱受折磨的右脚再次在湿透的鞋内向侧方滑去。

“啊!”若欣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失去了平衡,狼狈地向前扑倒在地。网球,从她的拍边滚了过去。

她输掉了这一局。

若欣趴在滚烫的地面上,没有立刻起来。手臂和膝盖传来的擦伤的疼痛,远不及内心那股巨大的屈辱和不甘。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对面王楚寒的眼神。

最后一球落地,宣告着比赛的终结。若欣输了。

这个结果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她燃烧了一周的怒火与决心,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狼狈。她没有去看小马的表情,也没有理会王楚寒投来的复杂目光,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场边,拿起自己的东西,逃离了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网球场。

她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学校后山那片无人的小树林。她需要一个地方来消化这场惨败。她背靠着一棵大树滑坐在地,将头埋进双膝之间。身体的疲惫、膝盖的擦伤、内心的屈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上那双耐克鞋。就是这双鞋,这双浸透了她一周汗水和希望的鞋,“背叛”了她。那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浓烈气味,此刻闻起来只剩下失败的酸腐味。

她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扯开鞋带,将鞋子从脚上甩了出去。运动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一声掉在几米外的落叶堆里,鞋口朝上,仿佛一张嘲笑她的大嘴。接着,是那双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白色运动袜。袜子被汗水和灰尘糅合成黏腻的一团,紧紧地贴在她的皮肤上。她用力将其从脚上剥离下来,湿透的棉料带着粘稠的触感,让她的胃里一阵翻涌。

她看着自己被汗水泡得发白的脚趾,和袜口在脚踝上勒出的深深红痕,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心感涌了上来。她将那团湿冷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袜子狠狠地扔向远处,仿佛在丢弃什么肮脏的垃圾。

这味道,这汗水,不是胜利的勋章,而是耻辱的烙印。她错了,错得离谱。她以为模仿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用同样的方式填满自己的鞋子,就能获得胜利。结果呢?她输得一败涂地。靠汗水铺就的路,根本走不通。既然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若欣的眼神渐渐变了,从崩溃和绝望,转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想到了小马,那个掌控着名额的网球部部长。如果汗水和实力无法取悦他,那么……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因长期锻炼而紧致修长的双腿,看了看自己虽不丰满但充满青春活力的身体。这是她除了不屈的好胜心之外,唯一的资本了。

另一边,王楚寒正坐在自家浴室的浴缸边,小心翼翼地处理着自己微肿的左脚脚踝。赢得比赛的喜悦很短暂,比赛结束后,脚踝处传来的那阵尖锐刺痛才让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扭伤了。奇怪的是,她心里并没有太多懊恼,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赢了,但她发现自己好像并不那么在意那个市级比赛的名额了。她在意的是比赛过程中那种全然投入的感觉,是每一次奔跑时感受到的风,是每一次击球后身体传来的震动,是在疲惫极限时,内心涌出的那份奇异的踏实感。

她低头看着放在一旁的、那双同样被汗水浸透的新百伦鞋和印着模糊小熊图案的棉袜。这双鞋见证了她从一张“白纸”到画上色彩的全过程。比赛的最后,是若欣的脚先“背叛”了她,而自己的脚和鞋子,却像一对最默契的伙伴,支撑着她跑完了全程。她伸出手,拿起那只湿漉漉的袜子,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那股属于她自己的、清甜的汗水味道,此刻闻起来,竟是那么的安心。她忽然觉得,名额什么的,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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